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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我们热切期盼恰恰相反,苗苗对自己的通知书倒是显得漠不关心,她只是极力照顾着我,任何动手的事情都不要我插一下手,要不然她就会噘起红红的小嘴。
随着通知书到来的时间越来越近,苗苗的情绪也逐渐低落了起来,幽深的双眸里老是隐着一抹挥之不去的愁雾。我知道她是在担心我们分不到一起才这样子的。对她这种多余的担心我已经习以为常了,并没有太在意。
可有的时候,女孩子的直觉还是超灵验的!
在一个彩霞满天的上午,我们终于收到了久违的高考录取通知书。
我发现,在我的通知书封面上,赫然间是一个红色的大大的军徽,还有一个偌大的省军区陆军步兵学院专用章,扉页上那“白飞羽”几个大字,直刺得我眼睛生疼!
我的院校离自己的家乡并不远,苗苗的录取院校却在遥远的江南水乡。
这意味着,起码在上学这几年时间里,我与苗苗会天各一方,隔岸相望了。一时间,我的心里感到了无比的失落。
苗苗仿佛早已意料到这种结局,她捧着自己洁白的信笺什么话都没有说,只是在默默地流着眼泪。
一时间,我都不知道怎么安慰她才好……
“哥哥,我想带你去看我的爷爷……”好一会,苗苗才抬起了头,泪眼朦胧地望着我。
“嗯。”我点了下头,轻轻地牵起了苗苗的小手。
就在苗苗家后面不远,有一个寂静的小山包,有一条窄窄的小路,弯弯曲曲地通往山上。
时值盛夏,山上的树林郁郁葱葱,脚下是如地毯般柔软碧绿的小草,上面撒满了星星点点的小野花。
就在一个寂静的山坳间,有一座孤零零的坟墓,上面长满了毛茸茸的嫩草。简单的墓碑上面,镌刻着管家大伯那须发皆白的照片,双目含笑,慈祥地看着我的眼睛。
“爷爷……”一时间,大伯的音容笑貌如放电影般在我眼前飞速地闪过,我鼻子一酸,眼泪立刻奔涌了出来,卟嗵一声跪倒在地上!
苗苗早已泪眼摩挲,也紧挨着我跪了下来,轻轻地拉着我的手,小小的身躯在不停地颤抖,眼泪滴滴哒哒地打湿了脚下的地面。
“爷爷,谢谢你。爷爷,谢谢你。爷爷,谢谢……”我不停地重复着这句话,伸出双手轻轻地抚摸着爷爷那冰冷的面容,心痛得发出一阵阵痉挛。
周围的一切,仿佛已经全部静默。现在,也许只有眼泪才能代表自己无限的心酸和痛楚了吧?
“哥哥,爷爷在天之灵也会祝福你的,不要太难过了,我们走吧……”苗苗擦干了眼泪,伸手轻轻地扶起了我。
“爷爷,你放心,我会照顾苗苗一辈子的,你老安息吧……”在爷爷的墓碑前,我放上了一束洁白的鲜花,然后和苗苗深深地三鞠躬,沿着崎岖的小路缓缓地向山下走去。
正文 第三十二章 离别的车站
离别是我很不愿意面对的事实,可是这一天终究还是来到了!
喧闹的车站,匆匆的行客。
今天是我去院校报道的时间。
自从我拿上行李的那天起,苗苗就一直泪眼汪汪。
苗苗是来送我的。她今天穿了一件淡蓝色吊带连衣裙,一根雪白的丝带系着她瀑布般乌黑闪亮的长发,大眼睛上面涂了抹淡淡的蓝色眼影,带着浓浓的挥之不去的愁绪。在如流的人群里象一条盛开的兰花,吸引了不少的旅客驻足观望。
在候车期间,她一直紧紧地挎着我的胳膊。
“哥哥,我真的不想让你走……”苗苗抬起美眸哀哀地望着我。
“苗苗,哥哥不是说过了嘛,以后我们多打电话,多写信,放假了我会去你的学校看你的。不要怕,四年的时间很快就会过去的,到时候,我一定去找你,让你做我的新娘子,好不好?”我无限爱怜地拍了拍她的俏脸。
“哥哥,对我来说,上学根本没有一点点意义……”苗苗擦了一下泪眼,使劲地抽动着小鼻头。
“傻姑娘,千万不要想那么多,你就当为我们上学吧!只要心里挂念一个人,再远的距离也不是障碍,我说的对吗?照理来说,最担心的人应该是我啊。像你这么可爱漂亮的女孩子,在学校里还不被男生追疯啊?到时,你可别忘了你飞羽哥哥。”为了活跃沉闷的气氛,我开着一点也不好笑的玩笑。
“哥哥,看你说什么呢?”苗苗咧了咧嘴强笑了一下,眼睛里却有泪珠滚落了下来。
广播上女列车员的亲切温暖的嗓音已经在催促旅客进站了。苗苗默默地提着我的提袋,红着眼圈随着汹涌的人流上了站台。
在漫无边际的铁路线尽头,一辆长长的列车带着喷气声缓缓地驶入了车站,长鸣一声停在了我们的脚下,车上的人鱼贯而下,站在站台边上的旅客手拉肩扛着大包小包,手忙脚乱地往车门上挤。
列车员已经在大声地催促旅客上车了。
我从苗苗手中接过了背包,“苗苗,你回去吧,我走了。”
“哥哥……”苗苗使劲地绞着手指,泪眼婆娑地望着我,细白的牙齿紧紧地咬着红唇,满脸地不舍和留恋。她忽然丢下手中的小包,猛地扑进了我的怀中,在众目睽睽之下,深深地吻上我的嘴唇!
我被的真情感染了,紧紧地环住了她纤巧柔美的细腰……
这一吻,激情而缠绵,让我几乎忘了周围的一切。在列车员的尖利的哨音在拼命催促下,我才依依不舍地放开了苗苗,一步三回头地蹬上了列车。
我刚一踏上车门,列车就长鸣一声,卡卡而行了,车窗外,苗苗眼泪飞奔,边追着列车边向我使劲地挥舞着手臂。
“苗苗,回去吧……”我冲苗苗大声喊道,鼻子一酸,眼泪也紧跟着夺眶而出!
列车越驶越快,苗苗裙摆飘飘的身影也越来越小,最后终于消失在铁路的心头,可我还仿佛看见,她还在使劲追啊追……
这一刻,我的心已碎成了千瓣万瓣!
初到部队,生活是极其紧张而艰苦的。
因为新生入学,禁止携带手机,更没有互联网络,与外界交往只能依靠最原始的书信往来。每当结束一天的训练和学习,夜晚成了我最激动向往的时间。我顾不全身肌肉的酥麻疼痛,把自己对苗苗无限的思念与依恋化作一行行炙热的文字,托付鸿雁传送到她的手中。那个系着红稠带的金色小铃铛,成了我最心爱的宝贝,每当夜深人静,万籁俱寂时,我总会轻轻抚摸着它,回想着苗苗美丽的音容笑貌,回想着与苗苗在一起的点点滴滴,才能够安然进入梦乡。
在一个阳光灿烂的中午,我终于接到了苗苗的回信。
当我手中捧着那洁白如雪的信笺,看到苗苗那娟秀的字迹时,我激动得都快流泪了,手指尖不由自主地微微发抖!
我找了一个最僻静的角落坐了下来。然后小心翼翼地打开信封,一看之下,我惊呆了!
我最爱的哥哥:当你看到这封信时,我已经走了,去了一个谁也不知道的地方。
哥哥,求求你不要再找我,也不要再为我伤心,为我流泪了。苗苗本来就是一只小猫,如果没有你,苗苗就根本没有存在的意义。哥哥,你是给了我生命,给了我生命里最美丽最灿烂的的回忆。以前,是苗苗说错了,苗苗对你的爱,不能及你对我之万一,你是我唯一最爱,我会永远永远记着你……
哥哥,你真的不知道,我有多爱你……可是,我真的不能太自私。因为,在你的身后,还有最爱你爸爸妈妈,还有血肉相连的兄弟姐妹,还有许许多多爱你疼你的亲人和朋友,我不想,也不能伤害你,如果是那样的话,我真的会成一个罪人,一辈子也会不安的……苗苗知道哥哥你对我好,现在,苗苗求你,把你对我的爱分一些出来吧,给所有爱你关心你的人。你是他们的精神寄托,如果没有你,他们也会活不下去。哥哥啊,你是一个负责任的男子汉了,不能因为我而伤害你平生最敬爱的亲人……
哥哥,我一直在想,如果我是一个真正的女孩子多好啊!那样,我一定是全世界最幸福的人。我好想用我的生命换取它,可是,我只是一只猫,一只弱小得不能再弱小的小猫花花,不能带给你永远的幸福和快乐。我无用呵,我真的好无用……可我,还是幸福的,因为想念你,就是我孤独一个人的世界,我也是笑着的……
哥哥,真的对不起,我又让你伤心了,可是,我真的没有办法啊!我现在只希望,你忘掉我吧,赶快开心起来,以后的路还有很长很长,你这么好,一定会有比我好的女孩子来爱你的……哥哥,你还记得上次流星雨时我许的愿望吗?就是祝福哥哥永远幸福,永远快乐。我相信,它一定会实现的,一定会……
哥哥,如果还有来生,我还做苗苗,爱你一辈子,永远永远在一起……
最爱你的苗苗
信低的最后,字迹越来越潦草,越来越模糊,上面还留有大片的水印。我想那一定是苗苗的眼泪吧!
这是一封什么样的书信啊!我巨烈颤抖的双手再也拿不出那轻飘飘的信纸,它如一片飞旋的羽毛,慢慢地掉在了我的脚下……
电话亭里,苗苗的号码是无情的空号回音。
我要去找苗苗,不管负出任何的代价!
我请了假,搭上车飞驰到江南,找到录取苗苗的学校,可传来的消息给我浇了一头冷水:苗苗根本就没有来过这所学校,学校档案里也根本就没有“袁苗苗”这个学生。
抱着最后一线希望,我返回了老家苗苗住的地方,一看之下,我几乎都昏厥了!
还是那座小山包,可哪里还有那高墙林立的大宅子?眼前只有郁郁葱葱的树林和开满里花的草地……
我绝望地瘫倒在地上,仿佛是做了一个凄婉而迷幻的大梦!
正文 大结局 风中的铃声
若干年后。
今天是我的生日,也是我走出军校,授衔提干的第一天。
公园门口。
“妈,今天我提干了,还是林处长,不,现在他已经是政委了,他给我授的衔……嗯,我知道,我会好好干的,你们放心吧……今天,我补发了工资,给你们二老寄了一些,你们查查看啊……哎呀,不要这么说,你们养育了我这么多年,该休息享享清福了。以后,地里的活少干点,把身体养好,过一阵子我就回去看你们……我的生日就和我一些男同事过了,好着呢……你说上次来我们家的那个女孩子啊?她是很好。可是她在很远的地方,找不到……没事的,我现在一个人挺好,蛮习惯的,对象的事,以后慢慢看吧……好的,我好着呢,你们二老多保重。嗯,我挂了!”
我关掉了手机,面向着天空,长长地出了一口气!
今天的天气可真好,草长莺飞,纸鸢满天,公园里人群熙熙攘攘,到处都是鲜花碧草。
今天我要一个人过自己的生日了,没有人为我唱生日快乐歌。
我摇摇头,苦笑了一下,慢慢地站起了身。
“大哥,请让一下,哎!哎……”我身后,忽然传来一个女孩子紧张的叫声。我还没反应过来,她便连人带自行车一齐撞在了我的身上。
“大哥,对不起,对不起,我刚学会自行车,不太熟练……你伤着了没有?”那女孩子跳到一边,低着头向我连连道歉。
“不要紧的。小意思,姑娘你没摔坏吧?”我伸手扶起自行车,转身去搀扶那个女孩。
“谢谢大哥……”小女孩子抬起头,冲我感激地一笑。
“苗苗?!”我一瞥之后,不由得一下惊呼出声!
眼前的这个女孩子,长得简直和苗苗太像了!
同样洁白如雪的吊带裙,同样乌黑闪亮的长发,同样系着白色的丝绸发带,同样的潭水般清澈幽深的双眸,同样的甜美可爱的小酒窝,同样冰清玉洁绝美的脸蛋,同样不染自红小巧的嘴唇……一时间,我几乎都看呆了!
“大哥,你在叫谁呢?是叫我吗?”面前的小女孩子一脸的不解与迷茫,脸上露出了可爱的小酒窝,“我不叫苗苗啊……”
“对不起,我认错人了。”我赶紧红着脸道歉。
“没关系的,苗苗,这个名字好好听,好耳熟……”女孩子歪着脑袋想了想,忽然发现了什么,“大哥,你手腕上的那个铃铛蛮可爱的,可以借我看一下吗?”她的大眼睛忽闪忽闪地看着我,一脸希冀的表情。
我解下手腕上的红丝带,把那个小铃铛放在了她手中。
小女孩子提起那金黄色的小铃铛,把它举在了空中。
暖暖的阳光照射在小铃铛上,把亮亮灿灿的金黄色光芒,反射在女孩子天使般纯美的脸蛋上。
“好漂亮的小铃铛……”小女孩冲我嫣然一笑。
“叮铃铃——”微风吹过,小女孩手上发出了一阵清脆的铃音。
写在最后的话:这篇文章终于完稿,当我把最后一章文字发完之后,内心是激动?是欣慰?是留恋?是叹息……我真的说不清!
我是在8月24日开始动笔写《猫之吻》的,迄今刚好正一月,字数总计十万有余。时间过的好快啊!在这一个多月里,我夜晚打底稿,理情节,找思路,遍尝无灵感之苦,每次睡觉都要到一点后;白天输文字,总是要连续不断地敲打三四个小时的键盘,眼痛手麻腰酸更不在话下,说不累那是假话。但从开始写作那天起,我没有一天停止过,不想停止,也不敢停止。有很多朋友都在劝我休息,可是,透过屏幕,我看到了大家的眼睛,那是一种什么样的力量啊!我没有理由停止,也没有理由休息。但是很开心,真的很开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