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侯门青云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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侯门青云路- 第2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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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个她拒绝了两次的男人;一个被拒绝了仍旧不肯放下她的男人,尽心尽力为她安排好一切;一个出身富贵,要风得风要雨得雨的男子,为她卑微至如此;此时满眼的酸楚和期待望着自己,她该如何回答?第三次残忍的拒绝,让他再度伤心?不,她不能回答,只好沉默不答。左英见她怔住,狠下心来手臂一用力,冬凌便直直的跌入了他的怀中。
  “这个,你收好。不准再还给我。”章左英从腰间掏出那枚晶莹透亮的双鱼玉佩不由分说的放进冬凌的手掌中。冬凌望着掌心中的玉佩笑了起来:“你还真记仇。”话音未落,又被章左英搂紧了怀中。她感觉到左英衣衫下强健有力的胸膛和臂膀,透着温暖可靠的气息,围拢自己瘦小单薄的身体。这是个男人的臂膀,一瞬间那个雪地里的少年已经蜕变成成熟的男人了。冬凌闭上了双眼。左英的气息密密实实的将她包裹起来。在他的怀中,冬凌温顺的如一只小猫没有半分挣扎。她静静的嗅着左英温润的男子气息。恍惚中,一双微凉的唇出乎意料的印在了自己的唇上。冬凌不敢呼吸,不敢睁开双眼。半晌,章左英才放开了她的双唇,又将冬凌的脖颈摁在自己的肩窝中。忽然之间,冬凌便回到了三年前那个腊八节。她如一只小虫依靠着父亲的肩膀。不同的是,眼前的这双肩膀,更厚实温暖。
   

第三十五章 噩耗


 秋天的晚上,月朗星稀。正值清朗,月光盈盈的洒在花丛间,花阴攒动,花香满园。冬凌让青玉和若兰将餐桌搬到院子外紫藤花架下,又亲自下厨备下了几份精致小菜,与章左英一边对饮,一边赏月观花。
  青玉和若兰将一切布置停当。冬凌先为左英斟上一杯梅子酒,左英举起青瓷小酒杯,月光透过酒杯的薄胎照在杯中琥珀色的液体中:“凌儿,得知己如你,左英别无所求。”冬凌嫣然一笑,也举起酒杯。二人酒杯轻碰,左英仰脖一饮而尽,冬凌则轻轻抿了一口。
  左英咂咂嘴里的酒问道:“什么酒这么香?饮后回甘。为何我在安南将军府没尝过如此好酒?”
  冬凌轻轻一笑:“这是我和青玉、若兰用今年余杭新酿的黄酒配上梅子二次酿制的梅子酒。此酒基调为黄酒,后劲足,不可多饮。”
  看着眼前月光下的佳人笑靥如花,左英沉醉的微笑摇摇头,又为自己斟满一杯,道:“就算没有这美酒,我也已经醉倒在这花前月下了。今天是我最开心的一天,我们再饮。”
  “左英!”冬凌伸手去拦,却被左英握住伸出的手。
  “凌儿,你可记得,第一次你我雪地相见?你穿着黛蓝色织锦上衣,浅紫色长裙,小小的个子,背着一只花袋,一双乌溜溜的黑眼睛,在梅花树下采摘花,做鲜花蜜露。够不到,便跳着去摘。那样子可爱极了。后来做出的鲜花蜜露…那味道…诱得我一个冬天一有机会就往暖玉阁跑。”左英仰面微微闭上双眼,双唇含笑,眼角、眉梢挂着回忆带来的满足,光洁的额头反射着月光的清辉。
  “你还记得?”冬凌没想到他记得如此清晰,好像事情发生在昨日。
  “当然!”左英张开双眼,手拍着胸口心脏的位置,认真看着冬凌:“你的一切,我都清清楚楚的记在这里。”
  两人酒至微醺。冬凌让青玉和若兰收起一桌子酒菜,左英仍旧留恋不去,冬凌知将军府家规森严,劝道:“来日方长,又岂在这一刻?”
  冬凌的头被左英顺势揽过,轻轻一吻落在她的额上。在冬凌的再三催促下章左英才起身准备离去。离去前,左英拉住冬凌的手,道:“凌儿,等我!”迎着月光,章左英黑玉般深不见底的眸子闪过一丝坚定。
  接下来的一段时间,左英隔三差五便来城北小宅子探望冬凌,时不时为她带些新奇的玩意,和外面的消息。冬凌和青玉、若兰相处得也越发融洽。
  眼看着到了深秋,天气一日冷似一日。这天,冬凌如惯例歪在红木贵妃椅上读书,忽听见前门闹哄哄的,又听见里面夹杂着若兰的声音。听了一阵,她高声问道:“若兰,是谁在前门闹哄哄的?”
  只听若兰一路小跑,进了书房,屈膝一礼说:“主子,是费府小厮,说是有重要事情要当面和主子禀报。”
  哦?费府小厮?那是费古扬差来的了?
  “放下书房门口卷帘,叫他进来无妨。”冬凌放下手中书卷,端起身侧矮脚紫檀木花几上的金骏眉呷一口道。
  若兰依言放下书房门口的竹制卷帘,才将费府小厮引入。冬凌隔着竹帘看不清小厮的模样,只听他喘得急促,便问:“你是费府的?”
  “正是,小的是费古扬少爷的小厮。费少爷要我给您报个信,说是二夫人,今儿个清早没了!”想必费古扬找了身边聪明的过来报信。
  “什么?”青瓷小茶碗“咣当”一声从冬凌手中滑落,砸在地上,茶水溅得青面牡丹绣花鞋上全是。费府小厮低头立在一旁。
  青玉听到茶盅砸碎的声音,连忙掀起竹帘进屋来收拾。冬凌觉得头上一道晴天霹雳,迎头将自己劈成了两截:“姐姐!”原来人在最惊讶悲伤的时候反而是流不出眼泪的,只是浑身不听使唤的怔在原地合不上嘴巴。
  “主子,主子!”青玉收拾好茶杯,看冬凌脸色不对,上前轻轻摇晃她的胳膊,紧张的唤道。
  “费古扬现在何处?”冬凌不顾青玉的担心,勉强坐起身体,急切的探向竹帘,问帘子外的小厮。
  “我家主子说他晚点会和章左英少爷一起过来,嘱咐您千万别冲动。让我先过来带个信给您。”小厮仍旧低头垂手立在一侧,口齿清楚的回答道。冬凌愣了半天再也问不出半句话来,青玉见状赶紧打发了费府报信的小厮。转身再看冬凌,已经无力的歪倒在椅子里,浑身的力气如被抽走了一样。
  “主子,主子,您别这样。”青玉和若兰跪在冬凌的贵妃椅两边摇着她的胳膊道。冬茗走了。那个美丽软弱的女子终于还是离开了这个折磨她的世界。冬凌靠在椅子上失去了语言的能力,任凭泪水在脸颊上肆意流下。
  中午时候,院子门前有响动,若兰迎了出去。是费古扬和章左英。二人急匆匆的奔入书房。见冬凌坐在贵妃椅上,满脸泪水,左英快步上前,扶起冬凌,心疼的把她的头靠在自己怀中。
  “凌儿…你要节哀!”章左英的语气中全是心疼。
  冬凌仰起头,目光投向站在门口的费古扬:“她…她是怎么死的?”
  费古扬叹口气,摇摇头,老实回答:“冬茗她本来身体就不好,心思又重,最后这几个月更是不大进食。医生说年纪轻轻却是灯枯油尽了。”
  其实,从冬凌见她最后一次的情形看,灯枯油尽是意料之中。
  “带我去见她。我要看看她。”冬凌伏在左英肩膀上悲痛的向费古扬要求。
  费古扬这次只是摇头,默不作声。
  左英扶住冬凌双肩,看着她的泪眼,回答道:“凌儿,你要冷静。现在…恐怕不行。”
  “为什么?”泪水滑进嘴角,是苦的。冬凌抬眼向左英问道:“为什么?”
  “凌儿,我偷偷将你从安嬷嬷手中买下的事情,已经被箫容佳发现了。现在连大夫人恐怕也知道了。安嬷嬷。。。前些日子…因为这件事情已经被赶出府。这个情况下,你就…更不能出现了。”左英恳切的望着冬凌艰难的解释道。
  “我不管,我要去见冬茗最后一面!”冬凌满眼是泪水,被章左英看在眼里,满心都是心疼。
  “凌儿,你听我说。”对于她的固执,左英仍旧没有失去耐心:“…现在不是时候。冬茗已经去了,这对她来说是种解脱。她去得很平静。所以,你大可以放心。能否见冬茗最后一面不重要。重要的是,你作为活下来的人,要保全自己。以后事情慢慢过去了,才有机会再见。”
  冬凌知道章左英说得入情入理。心中的悲痛化成泪水顺着脸颊再也止不住的流下来,发出呜呜的哽咽。章左英心疼的将她搂在怀中,轻轻拍她后背安慰着。
  费古扬拉了把椅子,在二人旁边坐下,道:“冬凌,你放心。冬茗的后事,我们费府会操办好的。到时,一切料理完了。我告知你。”说完又从怀中掏出一个包裹递给冬凌。
  冬凌接过,打开一开,是章左杨的玉箫和小叶紫檀手钏,箫身锃亮,想必冬茗经常抚摸的缘故。
  “冬茗身边没有什么值钱的东西。只是,一直将这两样东西带在身边。我想定是重要的东西…便带来给你。”费古扬解释道。
  想必费古扬觉得这两样东西放在冬茗身边惹人嫌疑。为留冬茗身后清名,让人拿了出来。冬凌是聪明人,一下便会意。她心怀感激,走到费古扬面前深深一礼,道:“谢谢!费少爷为我们姐妹做的,冬凌没齿难忘。”
  这夜冬凌梦见了姐姐,那个云雾缭绕间舞动的翩翩身姿,那个月下痴痴伫立的背影。她一伸手,冬茗的身影便像镜中月水中花般化作乌有。她吓得从梦中惊醒,只感到脸上凉凉的,碧纱橱外一轮明月如钩。
  三日后,冬茗下葬这天。送葬的队伍从城东费府出发路过城北,直奔北郊墓地。冬茗是侍妾,地位卑微,出殡的队伍很是低调,但是零零星星的鞭炮声惊醒了冬凌敏感的听觉。
  “是鞭炮声么?是送葬的队伍么?”冬凌张开微合的双眼问身边的若兰。
  “是的,主子。”若兰竖耳倾听一阵,回答道。
  “若兰,扶我起来。”冬凌挣扎着要从书房贵妃榻上起身,她已经两天没有合眼了,面色苍白,身体更是瘦得厉害。
  “主子,不然您去休息吧。出殡要一整天呢。奴婢和青玉帮您盯着,若是送葬的队伍回城了,奴婢叫醒您。”青玉扶着冬凌孱弱的身子,担心的说。
  “不!”冬凌摆摆手。她的目光投向合和窗外,阴霾的天空。“准备准备,等送葬的队伍回来了,我独自去拜祭。”
  “少爷吩咐了,这几天他不在,不让你乱走动。”若兰喏喏道。
  “不碍事!”冬凌淡淡的不把左英的嘱咐放在心上。
  冬茗既是安南将军府出去的人,费、章两家又本是亲家,自然应有人前往费府慰问和帮忙。这几日,左英正是被二夫人派去了费府料理此事。冬凌知道他不得脱身,倒也不着急。
  费古扬后派人送信来说,冬茗的墓地在城北郊。冬凌倒是急着要去上坟。青玉和若兰拦了几次,说还没出殡呢。主子您急着是要去也看不着。冬凌便几天没合眼等着送葬的队伍。
   

第三十六章 归魂


 等到傍晚,才见撑着招魂幡的送葬人在城中再次出现。冬凌迫不及待的挽上青玉准备好的竹篮,推门往外走。一阵寒风吹过,冻得人瑟瑟发抖,冬凌却浑然不觉。
  “主子!主子!”若兰从身后追上她:“我陪您一起去。”由于多日未进食,冬凌的身体已经十分单薄。章左英特意吩咐若兰和青玉不准冬凌外出。若兰拦不住,只得要求同往。
  二人在冷风中步行半个时辰便出了城北安定门,再走不远就是墓地。天色已经逐渐暗了下来,若兰裹了裹衣襟,想起二人走得急,连披风都没顾上,现下冷起来才觉得。她上前拉住冬凌的胳膊:“主子,我们…我们明日再来吧。今日天色也晚了…”
  冬凌没有搭理她,眼神发直继续往前走。
  不一会,二人便到了坟地。顺着北边的青石小路寻找。坟头大的是富贵人家地位高的主子,自然不是;坟头杂草丛生的,自然也不是;最后在东边一隅寻到一抔新坟,坟头上的黑色大理石碑书:茗姬费冬氏之墓,通武五年至通武二十五年。
  是这里了!“姐姐。”冬茗眼前升起一团白雾,对着墓碑口中轻呼一声。忽觉一股甜腥味涌上喉头,眼前一黑,脚下一软,栽倒在地。失去知觉前,耳旁传来若兰的惊叫。
  她应该是睡了好久,这次梦里是小时候过年之际,冬茗从将军府回家,教她写字。一会儿,又是一家人团聚在餐桌前吃饭,爹娘都在。冬凌穿着姐姐做的红色合身棉袄,听见冬茗的笑声很甜,却怎么也看不清楚她的眉目。冬凌攀着她的胳膊凑近,想去探究她的眉目。姐姐的身影却不见了,只留下叮咚的环佩作响。
  再醒来,是三天后的傍晚。青玉伏在床脚睡得正酣,章左英靠在床头闭目,不知是睡是醒。听到冬凌的响动,左英马上张开眼睛凑了过来:“凌儿,你可还好?”
  “左英…”低哑的声音从嗓子中挤出来,两个字之后再也发不出其他声音,喉咙干得发疼。冬凌愁眉。左英立即意识到,一边扶冬凌靠在床头,一边侧身从旁边的茶几上端来茶盅。热茶接触到唇齿,冬凌才觉得浑身的意识被渐次这人间的温暖唤醒。
  “凌儿,你感觉可还好?”左英神情关切。
  “什么时辰了?”润了润喉咙,冬凌勉强问。
  “快过申时了。再过一会就要敲闭门鼓了。”青玉已经醒了,回答道。临安城内酉时六百下闭门鼓一响标志着宵禁来临,届时城内市坊商铺都要收起,城门关闭,普通人没有特许不准在城内走动。违者杖刑二十下。
  “左英,你此时还不回府没关系吗?”冬凌觉得头疼欲裂,眼眶酸涩,想撑起身体,却无奈浑身酸软无力只得作罢。
  “凌儿,你如此情形,我哪能离开?”左英拢住冬凌的手,轻轻一捏。冬凌这才看到左英的脸上已是胡子拉碴,头发凌乱,眼眶下也是一片青黑,恐怕是因为多日未休息的缘故。
  “少爷都在这守了三天了。”青玉趁机插嘴。
  “青玉,快送少爷走。”冬凌急切,胸口一阵闷堵的慌,忍不住剧烈咳嗽起来。
  左英轻拍冬凌背脊,道:“不用担心我,你病成这样,怎么还担心我?我要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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