摊主乐呵呵的将钱装进匣子里,他很感激那位不知姓名的公子,这些钱银够他一家老小这一年不愁吃穿了。
第七章 洛歌的到来
百花节的夜晚,自然是少不了祈福莲花灯了,在城中河旁的大长桌上,摆着不少祈福莲花灯,据悉每人可免费领取一盏,即便是外乡人,也和同城人一般待遇。
洛弦月看着不少才子佳人在河边诚心祈愿,接着将手中的莲花放入水中,这样一推,带着美好祝愿的莲花便顺着水流缓缓游走到远方,便问身旁人:“这些个不要钱,祈福的人那么多,开销应该会很大吧。”
“一部分是城主出的,剩余部分自有城主富商来承担,比如今日在城郊台上的那位李老,都会拿出些银两赞助,这城中河旁祈福是百花节的一大特色,再加上这世上的奇花异草数这里最为齐全珍贵,很多外乡爱好花草的人家每年都会从此购入种子或已是开了花的,那些富商光赚这些钱银便已富的流油,这点小钱于他们不过是九牛一毛,如今拿出一小部分造福乡邻,便博得了美名,你觉得他们还吃亏么,要不要去要一盏来,嗯?”
她默默点头,只答:“入乡随俗。”率先从一个管家模样的中年男人手里领到一盏淡粉色的祈福莲花,苏弥夜拿到的是一盏水红色的祈福莲,两人看了四周拥挤的人们,寻了僻静的一角,她蹲下身子先将祈福莲放入水中,双手合十,闭上眼睛在心里祈祷:“希望现世的爸爸妈妈不要因为我的逝去而伤心过度,也不要操劳过度,要保佑他们身体健健康康的,岁岁无忧。”素手伸入水中将带着她对父母思念的莲花推远,顺着水流缓缓消失在眼帘,想起爸爸妈妈泪水在眼眶里打转。
苏弥夜紧接着将祈福莲推远,站起身问他:“你许了什么愿。”
她闻言抬起头,那双盈满泪水的眼睛直直撞进他的心坎里,意识到自己的失态忙低头一抹眼眶,故作淡定的不看他:“说出来就不灵了,现在呢快要亥时了,很晚了,街上好像也没有特别有意思的东西了,我们回去吧。”
苏弥夜忍住拥他入怀安慰一番的冲动,只是轻轻应声好。
亥时了,城中百姓大都回家中歇息了,只剩那年轻的公子姑娘们还在外流连,也是凭着这百花节,那些姑娘的家人才准许可以在外逗留,若是能觅得良缘,那是再好不过,回去的这段路说长不长说短也不短,不过一刻钟,得月楼的牌匾便跃入眼帘,大堂内三三两两坐着人,正吃着宵夜,想来在外玩的太欢腾,肚皮因受累抗议了。
两人前脚刚踏进门,一个脚抬起搁在另一条长凳上的红色劲装的女子眼角瞥见一抹白影,忙丢下筷子,一跃而起,猛地往那抹白影扑去,双手准确无误的勾住她的脖子,在她的怀里蹭了蹭,满腹委屈的说:“月儿啊,人家在这里等你好久了,呜呜。”
洛弦月被这冲击差点连人跌倒在地,好不容易稳住了身形,听怀里的人这里说,百般无奈的望着怀里这颗脑袋,伸手拍拍她的背,给她顺气:“歌儿,下次别这么莽撞了,摔伤了怎办,这么急着找我何事。”
那个‘儿’字说的很轻,听在苏弥夜耳里就是单单一个月字,全然不顾刚才被那女子冲撞而狠狠撞上了门的后背,冷冷看了眼抱在一起的两人,嗓音压的沉沉的听不出情绪:“我先回房了。”垂下的眼里蕴着暴风雨,他怕忍不住打那个女人,若是到现在他还不明白对小家伙的心思,那他苏弥夜真的是该出家当和尚了。
初见时只觉那人有趣,忍不住想接近,不过一日光景他的心竟在不知不觉中快速沦陷,若是让他爹娘知道他有了心上人,怕是要高兴坏了,即使知道是名男子,最多也只是受点惊吓,于他们而言只要他别一个人就成了,他这冷情的性子不知吓跑多少人,回到房中的苏弥夜理清了自己对洛弦月的感情之后,现下倒有些踌躇了,不知该怎么对他表白心迹,还有就是那个女子,他吃不准她和弦什么关系,还有他还替家中的姑娘买了簪子,也不知是何许人也,苏弥夜带着满腹心事沉沉睡去。
而观另一边,洛弦月有些摸不着头脑,直觉那个男人不高兴了,却不知道症状为何,有些疑惑的看着男人远去的背影。
洛歌还挂在她身上,看着那个男人走过她身边还暗瞪了她眼,不禁偷笑:“看来这个人对公子有意思嘛,只不过那么迟钝的公子怎么会知道那个人对她的感情呢,哟西,有好戏看了!”突然想起了正事,忙松开了搂着她脖子的手转而拉着她就往楼上跑:“有要紧事儿,对了公子你房间在哪儿。”
无语的看着这个冒失的丫头:“在天字三号房,跟我来。”抽回手带着洛歌回了房里,拿起茶壶倒了杯茶一饮而尽,坐下问她什么事情。
“是这个样子的,前段时间不是那个怜舟氏族被灭门么,然后啊,江湖上最具名望的傲风堡堡主广邀天下英雄豪杰齐聚云华国三不管地带之一的幻城召开武林大会,选举武林盟主而后讨伐贼人,我们魅宫也收到了请柬,所以温副宫主是想让公子直接去幻城汇合。”
“既然如此,那明日我带着杨笛她们去幻城。”
“哦对了还有一件事就是塞外霸主拓跋族王室嫡子拓跋琅邪于前两日携厚礼拜访云华陛下,请求云华陛下能派人寻找其未婚妻,也就是说怜舟氏族还有人活着,知道这件事的人除了云华皇室就只有塞外的拓跋部落了。”洛歌手舞足蹈的说完武林大会的事情之后,也坐了下来,突然想起塞外这事忙说与洛弦月听,并将温晴的亲笔书信从怀中掏出来交给她。
她接过展开一阅,上面无非是说,云华陛下要其二弟苏弥夜以及洛丞相之子洛北辰前往武林大会看看会不会有怜舟梓栖的下落。
“歌儿,杨笛的房间在天字一号房,你今晚就和她们睡吧,顺便将此事告诉她们,明白吗?”
“好嘞公子,洛歌保证完成任务。”洛歌说完就跑去天字一号房等杨笛她们去了。
再看了眼信,脑子里自动跳出几条关于苏弥夜的信息,云华国赫赫有名的冷面王爷,封号靖,据说此人不苟言笑,冷若冰霜,不知吓退多少姑娘,至此,无人敢踏进靖王府提亲。
“没想到他居然是靖王爷,难怪名字那么耳熟,可是,却没有传言中那么冷,对自己反而照顾有加……还有;哥哥也要去啊,也不知到时会不会认出自己来,离家十多年,想来是认不出来的,今夜过后,应该和他分道扬镳了吧。”想起苏弥夜,洛弦月有些怅然若失。
第八章 大好的机会与他同行
翌日,整个百花城的天还未见亮,触目所及是一片灰蒙蒙,一个黑色的身影在这座城池内屋檐上行走,直奔得月楼而去,众人还处于睡梦中,其悄无声息的翻过院墙,进了里面直上二楼,朝一间房而去,‘吱呀’一声,门露出一条缝隙,那人闪身进去,门随之关牢。
在听到声音,床上的人立刻坐了起来,黑暗中看不见他的面容,只听得他沉声道:“谁。”
“禀王爷,属下是影卫01。”黑衣人单膝跪地,垂首恭敬的对坐在床边的人说道。
一声王爷,就知道这是苏弥夜的房间,他闻言起身从怀中掏出火折子点燃了油灯,扫了眼房内的另一张床,他的弟弟苏黎世正呼呼大睡着,将眼神转了回来,放在蒙着脸的黑衣人身上,问道:“皇兄叫你来的?”
“正是,属下带来了陛下的亲笔书信,快马加鞭赶过来交到王爷您手上。”说着就从怀里掏出信,低头双手捧着信伸直手臂高举过头顶。
想来是要紧事,苏弥夜拿过信,借着昏黄的灯光细细看了起来,若是以往,看到一个即将成为塞外霸主的王子携着厚礼来只为了寻找未婚妻,恐怕要嗤之以鼻,一个女人罢了,怎值得劳师动众,付出如此多的人力财力,但是自从知道对小家伙的心意,他想,若是有一天找不到小家伙,他也会乱了分寸,不顾及一切吧,想起那个纤细的人儿,嘴角露出暖暖的笑意。
信上无非是说,他皇兄答应了拓跋王子的请求,命他前往幻城看看能否从武林大会上看出什么端倪,顺便寻找那位怜舟姑娘,并且委派洛丞相之子,也就是和他一起玩到大的洛北辰从旁协助他,不过是直接叫其去了幻城,要他们在幻城汇合,共同协助。
将信折好装回信封,淡声应道:“本王知道了,你且回去复命,对了,替本王查下一个人,他叫洛弦月。”
“是,王爷。”影卫01应了声,出了门就悄无声意的消失了,这个房间也归于平静,仿佛没有那么个人来过。
“他应该是要回去了吧,难道就要这样错过么,还不知他是何处人,家住哪里……”他的一切他都不知道,心里不由一阵恐慌,若是分别,得等何时才可以再见,只希望,影卫能早点将他的身份背景调查清楚吧,唉,这下便是再也睡不着了,昨晚脑子混沌的很就和衣而睡了,当下坐在桌旁,给自己倒了杯茶,慢慢啜饮起来。
除了这个房间有所动静以外,便是杨笛她们住的房间了,四人早早起来在那收拾包袱,梦渫有些迟疑:“咱们真的要丢下公子去那什么幻城?”
“哎呀当然咯,洛歌都说义姐要带我们一起去了,这样还不如我们自己去呢,还自在些。”说这话的定是杨笛无疑,收拾好东西以后毫无形象的坐下抱着茶壶大口往嘴里灌茶。
梦渫见她这副模样,再见另外两人也是一副事不关己的事,不由气道:“你们难道忘了公子是个路痴么?熟悉的地方也要走上好几遍才知道怎么走,公子脸皮那么薄,除非万不得已她是不会问路的,这要到何年马月才可以到要去的地方啊,迷失在路上怎么办!”
杨笛和阿鱼默,她们怎么忘记了公子是个连东南西北都搞不清的人……
见气氛一下子变得凝重,仿佛空气都要凝结了一般,洛歌靠着柱子问她们:“昨日和公子在一起的那个人叫什么名字?”
梦渫无精打采的回答:“苏弥夜啊。”
“那你们知道苏弥夜是谁么?”
“我哪知道他谁啊,我就知道他对义姐有好感。”杨笛撇嘴。
“苏弥夜是当朝靖王爷。”
“王爷啊,我们家公子还是丞相之女呢。”阿鱼玩着调皮的跑到眼前的青丝,头也没抬的回答。
洛歌见三人这副样子,嘴角抽搐伸手抹去额头莫须有的汗水,继续道:“拓跋王子请求云华陛下去寻找他的未婚妻,陛下委派靖王爷前去幻城看看有没有那位怜舟姑娘的消息,所以说,我们要去的地方是一样的。”
“是一样啊,但是,他们又不一起上路。”杨笛转身摊手看向洛歌。
“你想想,公子应该是很有自知之明的吧,你觉得公子可能一个人自己像没头苍蝇一样跑幻城去么,对于有过两面之缘的人和陌生人,想来肯定会选择前者了,如果那位靖王爷问下公子去哪里,差不多就成了。”
“这倒也是,只不过,难道又要像昨天一样,跑去和苏弥夜说拜托他照顾一下我们家公子?这样根本行不通好不好,公子也会很生气的,虽然说公子总是一副温温和和的样子,从来不发脾气,但是我听说,从来不发脾气的人要真是动怒会很恐怖的!”梦渫有些怕怕的拍拍胸口。
“我觉得靖王爷对我们家公子抱有非分之想,即便在他眼中公子是与他同性的男子,他一定会去向公子告别的,不会错失见公子最后一面的机会的,如此一来,不就可以一起了么,再说你们也说了靖王爷起的可比公子早多了,这样子,绝对不会有什么差池的,所以,我们快点留书出走。”
洛歌向她们打包票,把那三只唬的一愣一愣的,三人依言写信,洛歌则在一旁等着,暗想:“本来是要留下和公子一起,然后看好戏的,只不过这三个人在外确实令人担忧,我洛歌就大发慈悲的不去做那夜明珠(俗称电灯泡,瓦亮瓦亮的)了,不知道下次再见的时候,他会和公子怎么样呢,真是期待啊。”
四人在桌子上用茶壶压着信纸,旁边放着碎银用来结账,趁着夜色悄悄离开了得月楼,所以,等洛弦月到她们房里时,一定又是人去楼空。
转眼,这静谧的小城有了动静,城里人家从睡梦中苏醒,妇人们忙着煮早点,有的小贩也早早出了摊,苏弥夜自然也是整理好了东西,对在镜子前臭美的苏黎世说:“小世,我去和弦道别。”
“二哥啊,舍不得那小公子就直说嘛,快去吧。”苏黎世头也不台的应道,继续修着眉。
苏弥夜无奈摇头,这家伙怎这般自恋,也只有熙儿治得了,转身出了房门找他的小家伙,哦……目前还不是,不过总有一天会是的,他苏弥夜可不是轻易放手的人,等到了他房前,举着的手未敲下去,有些踌躇,不知道他醒了没有,也不知道那位‘歌儿’在不在他的房内。
其实房里没人,洛弦月此时正在杨笛房里,见没有人心想大事不妙,果不其然,在桌上发现了那封信,上面写道:
义姐:
我们决定早点去幻城见寒魅姐姐,你不用担心我们,洛歌姐姐和我们一起,她的武功义姐你也该放心的,等你见到这封信的时候,想必我们已经出了城,义姐请勿挂念,自己保重,我们幻城见。
“……”
洛弦月已经被气的说不出话来了,握着纸的手不停的颤抖,恨不得撕碎,瞧这称呼,就知道是杨笛写的了,洛歌也是行事乖张的人,在自己人面前倒是看不出来,可要在外……只求她们几个可以平平安安到达吧,现下最主要的问题是她要怎么过去!忍不住想在心里咆哮:“这叫我这个路痴怎么跑那么远的地方去,这里没有地图导航那种高大上的东西啊喂,要死了要死了!”
随时将信纸扭成一团,丢掉,气呼呼的出了杨笛她们的房间,动静之大,苏弥夜不由扭头,看到那人气鼓鼓的样子,眼里似乎透着丝委屈,迷茫,不知所措,是什么让他那么不安,关心的话脱口而出:“怎么了弦?”
天字三号离天字一号不远,出门几步路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