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这对戏中的情侣变成戏外的怨家,导演着急了,连忙叫过宫琛浩。
“琛浩,来,你不是一直在找无名编剧吗,来给你介绍一下。”导演把他带到那个从出现便不曾发过一言的人面前,指着宫琛浩介绍着,“这就是宫琛浩,《城堡》一开机他就要求见你,可惜一直没办法见到。”
“琛浩,这就是你要找的无名作家了。”导演拍拍宫琛浩的肩,转身走开。
“你好。”宫琛浩伸出了右手,带着手套的右手在晶莹的白色中有些显得臃肿硕大。在空气中沉静许久仍然没有等到对方的手,宫琛浩便把手收了回来,也不以为意。
第十三章(3)
“琛浩怎么突然这么凶啊?”
陈欣欣看着远处的宫琛浩委屈地问旁边的其他人,明明他一直是个很亲近的人。
“大华集团所有人都知道嘛,印霁雨和宫琛浩是世交。七年来从来不敢有人面他面前说印霁雨怎样,就连总经理和印霁雨之间的传闻都不能说。”
“啊?总经理还跟她……”忽然一不远处射来一道凌厉的目光让她无法再说下去。
“很冒昧地问您跟作家印霁雨是不是很熟或者很要好的朋友?”宫琛浩丝毫没有为刚才对方失礼自已的事感到生气,反而非常高兴能在此时听到无名这个名字。印霁雨再次从他眼前消失了,他需要这个名字,这是找到印霁雨的唯一途径了吧。
“怎样?”一个压抑的声音透过包裹在脸上的一层又一层围巾里传来,沉沉闷闷的虽然听不出本来的声音却仍然可以听出对方是个女孩。
“哦,我是印霁雨的……好朋友,我想找到她。”宫琛浩一时语无伦次地解释自已与印霁雨的关系。
无名并没有在乎他的欲言又止,双目含冰冷冷地瞟了他一眼便转身走开。这样的神情让宫琛浩差点误以为她就是印霁雨,但很快想到物以类聚这个词,伸到一半的手又慢慢放下。如果是像印霁雨那样的人,应该也不会喜欢陌生人的碰触吧。
“那个,请你告诉我她的联系方式,我真的很需要。”宫琛浩拦在她面前,恳求着。
“走开。”无名突然双眼喷火,猛地推开站在面前的宫琛浩,也不知道是不是天生力气大,还是发烧让宫琛浩变得弱不经风了,居然就被她生生地推倒在地摔了个屁股蹲。立刻引得大家哈哈大笑。
“喂,你干麻推他?”刚刚得知自已在不知不觉中得罪了宫琛浩的陈欣欣立刻走上前来为他打抱不平极力想要挽回之前的过失。导演想制止已经来不及了,不过他还是成功的制止了其他人的目光。
“赶快开工,我们的食物只够两天。”导演对着那群看好戏的人们大喊,果然大伙的动作开始麻利起来。
“哼!”无名居然看也没看陈欣欣一眼只是恨恨地瞪了坐在地上的宫琛浩,转头离开。
“不要,不要走。”宫琛浩顾不得颜面尽失,连忙爬起来无视为自已出头的陈欣欣连忙追上去。
“我不知道你和印霁雨是什么关系,也不知道你为什么会这样讨厌我,可是我,我……拜托你告诉我怎样可以找到她。”宫琛浩再一次拦在她面前,低声恳求,“只要能找到她,无论让我做什么都行。不然,以后你的作品我无偿出演……任何角色……”
“你,骗子。”无名怒气大发,大骂道,“你这个骗子。说什么要退出娱乐圈原来都是假的。骗子,骗子,讨厌你,讨厌你。”
“我是要退出……”宫琛浩连忙解释,随即一愣,怔住了,过了许久,他才慢慢地难以置信地望着眼前这个只露出两只眼睛的无名,喃喃,“你是霁雨,是霁雨吗?”压抑着内心的狂喜,他害怕一不小心又将她吓跑。
“不是。”无名打算从身边绕过。却被他一把拉住。
“你是,你就是。”宫琛浩肯定地说。两眼闪耀着无比惊喜的光芒,深深地笑容若七年前飞机上初遇般纯净。
“霁雨,相信我,我也是才知道爷爷装病的事。你……”宫琛浩急急解释,却听得背后导演的声音。
“琛浩,开工了。”
“霁雨,你等我,一定要等我啊。”宫琛浩依依不舍得放开印霁雨的手,千叮咛万嘱咐。
印霁雨冷哼一声,没有拒绝也没有答应,只是在看着宫琛浩一步三回头的背影渐渐远去的时候,生气的眼眸渐渐变得温和,慢慢有了一丝笑意。继而静静地在旁边守候,然而这一等居然就是十八个小时。
因为这是《城堡》最后的杀青之作,所有人都卯足了劲,都想着尽快完工,所以虽然大家不明白导演为什么本来两天的安排挤在一天内完成,但是想到只要一收工就可以放假便更加使劲,做着最后的冲刺。
宫琛浩虽然因为印霁雨与陈欣欣有些不愉快,但毕竟大家都是艺人,工作的时候立刻进入状态,又想到印霁雨又在旁边不由得更加投入,以博得她的好感。有时片刻休息眼睛也总不望向四处张望寻找她的身影,但凡找到她也总是看见她看着别处,从未正眼看过自已。虽然如此宫琛浩仍然非常兴奋,毕竟她在自已视线范围内,想着收工就立刻抓住她,解释,拼命解释,恳求,拼命恳求,直到她原谅自已,直到她回心转意。
夜幕悄然光临,此时已是月中,月华笼罩着白雪恍若白昼,一时间天地一色恍若相接,一片晶莹恰似水晶世界,真正美景却是如此朴素,矜持。
白茫茫的森林在月影下有些清清冷冷,却是有些凄美的情调。月亮下,一对白影自那一片山脉中一点点出现,渐渐清晰,又渐渐远去,脚下是冰凌结成的森林,放远望去就像是走在树梢,置身月中一般。
机器前一片赞叹之声不绝,这才是作者为什么要选这个地方的原因吧,真正美不胜收。
直至月亮西沉,无晕白日缓缓升起,大家才在导演一声收工中雀跃欢叫。所有的人都如松了发条的闹钟一时间漫山遍野都堆满了人。嘻戏,打闹,打雪仗,堆雪人,也有人躺在雪地上滚来滚去,玩得乐不思蜀,就连导演的叫声都听不见。
“回来,大家回来。马上就有大风暴,收拾好东西,准备离开。”导演对着四散的人们喊。果然,一句大风暴把一些人给招了回来。
“看看还有谁没有回来。”导演吩咐身旁的副导演。
“琛浩和无名都不在。”副导演清点了人数。
“去找找,找到赶紧走。”
很快就有工作人员去找人,留下的人都不由观察这安静的森林里哪里隐藏着即将有大风暴的征兆。
“导演,你怎么知道会有大风暴啊,天气这么好,怎么会有风暴呢?我还没有玩够呢。”却是陈欣欣的声音。
“进山的时候工作人员说的。”导演好脾气地解释,一会像想到什么,又说,“嗳,你不是很讨厌你这里嘛,怎么还玩上了?”
“因为我感觉这里也不错,蛮漂亮的。”陈欣欣头脑倒是简单。
“导演,没找到人。”工作人员很快回来。随之而来的是原本干净的天空竟然一下子好像烧开的水翻滚起来,大片大片的云被卷走,又有大片大片的黑云覆了天空,只是每次滚动云的颜色越来越黑。
“糟糕,要变。”导演脸色一变,“你们快回到车上,我再去找找。”
天空浓云渐起,不远处的山脉仿佛在沉睡中醒来,在人们惊悚的目光中缓缓动起来。
“导演,快走。”旁边的其他工作人员看情况不好,立刻冲出车子把跑到不远处的导演给强拖回来。风声大作,若大山的咆哮,悲呜沉沉灌入人们的耳朵里,早有些女艺人吓得哭出声来。
司机在这种情况下根本不需要任何指令,逃也似地离开这片几分钟前还是那样美妙的森林。只有导演,疯狂地拍着车门要下去找宫琛浩他们,却被其他人给死死按住。
“你们懂什么,他们两个如果不好好回去,我回去也是完蛋。”导演一脸悲怆,深深地记得临走时华辰彦的交待,务必保全印霁雨。现在可好,以华辰彦的势力,接下来会怎么样,他可真不敢想像。
“轰~”大地巨变,苍穹为之变色。
“导演,不要找了,再不走就来不及了。”恐怕那一刻,华辰彦的威胁也不及雪崩的十分之一,导演火速的撤离不得不感慨世态炎凉。
第十四章(1)
安静的冰晶森林,一个臃肿的身影缓缓地移动着,时不时蹲下来捡起地上那些废弃的垃圾放到手里的垃圾袋里。由于大家都在拼命的赶时间所以都没有刻意地注意环保,而且范围很广,所以她的工作量相当大。当山下的人们答应让剧组进山的时候印霁雨就把这件事放在了心上,只是她一向少与人说话,看到大家没有来得及做,她便全包揽过来。不远处一个沙沙走近的脚步声音让她裹在露在外面的眼里有了些笑意,是他。然当他走近时,她又收起了眼里的那抹笑,漠然地收拾着脚边垃圾。
“我帮你。”宫琛浩殷勤地蹲在她身边,开始捡垃圾。
“帮我吗?”印霁雨不悦,明明是他们制造的垃圾居然成为她名正言顺做的事了吗?
“不是,不是,是我自愿收拾,自愿做环保。”宫琛浩立刻意识到自已的措辞错误。
印霁雨没有再说话,只是埋头前进。宫琛浩也没有说话,只是静静的在她旁边做着跟她相同的事情,脸上尽是笑意,相当满足。
“好了!干净了!”宫琛浩站直身体,却感觉头一晕,不自觉地打了个趔趄。
“你……”站在她身边的印霁雨连忙伸手去扶,眼里尽是关心,在看和他的目光碰触的时候她又把手缩了回来。
“霁雨,跟我回家好不好?”宫琛浩低低乞求。
“那是你的家,我的家在杭州。”印霁雨冷冷地说。却是七年前他对她说的话。
“那也是你的家啊。”
“我们早就离婚了,那不是我的家。”印霁雨非常生气宫琛浩的愚笨。
“那,我们再复婚好不好?”宫琛浩小心地问。
“你,不好。”印霁雨气急,有人这样求婚吗?!还是带着一堆过错的人,居然这样求婚,哼,不满意!
宫琛浩突然沉默了,不知道是在考虑如何求婚还是在考虑接下来应该怎么接,总之这样的沉默让印霁雨有些失望。原本腾腾燃起的希望突突坠落,情绪也变得冷硬起来。
“如果凌灵回心转意,如果那个愿意为你捐出视网膜的人不是我,如果怀孕的人不是我,你还会来找我吗?”印霁雨咄咄*进,宫琛浩原本有些出神的目光变得迷惑起来。
七年前自印霁雨突然离开后纵然跟凌灵在一起却一直期待她会回来,却从来没有想过(也许是不敢)她如果真的回来自已应该怎么做;不久前她真的回来了,又发现凌灵对自已的欺瞒,似乎一切都给了他一个去接近印霁雨的理由。可是这一路来,特别是印霁雨回来后,有了小琛后,他却从来不曾想过如果那个人是凌灵,如果小琛是凌灵的孩子,他会怎么样?
“不会,对吗?”印霁雨淡淡地问。明明一切结局早定而自已只不过给自已多了一个留下来的借口,明明已经很清楚。七年前他的选择早已说明了一切。
是最近太有幸福感了吧,忘记了七年前的那个雨夜,忘记了暗夜中撕心裂肺的疼痛,忘记了那个人根本不属于自己。
天地一色的苍白,有个身影黯然转身,一如岁月深处的记忆,永远只要有转身的机会,就无法留下。眼角深处闪耀着无比的晶莹,很快淹没在深深的围巾里。
世界似乎一下子安静下来,脚踩在厚厚积雪上发出沉沉的沙沙声。这样的声音渐行渐远,一下子拉开了两个原本亲近的身影,身后的人,仍然静静地没有动,并没有回望那个远去的身影,双目游离,目光直直的望着某一点,似有焦距却似又无。
天渐渐暗淡,寂静的森林突兀地响起一片尖锐的悲鸣。“呜呜……”穿过一棵又一棵结满冰晶的树木,灌入耳内。只是前进的人继续前进,沉思的人继续沉思。突然那个沉默许久的人像是想到了什么,满脸的惊喜,向着那个远去的人影冲刺着跑来,并大叫着她的名字。风越来越大,吹散了他的声音,消散在风里。
“霁雨,我……我……我……”宫琛浩终于跑到印霁雨面前,气喘喘吁吁直翻白眼。让他不由得对自已的身影素质起了怀疑,这根本不是他的水平啊。
“走开。”印霁雨冷冷地发出两个音,看也没有回头他。
“霁雨,你要去哪里?”宫琛浩拉住她。
是啊,她是要去哪里。印霁雨站住了,抬着头看他,眼里尽是一片迷茫。她不知道要去哪里,只是生气。可是,为什么生气,似乎自己也不知道。明明知道他们相爱,明明知道自己是外人,明明知道自己没有生气的资格,可是,就是生气……
“我要回去。”印霁雨叹了口气,这样的不冷静太不像自己的风格,怎么可以任由情绪宣泄出来。
就这样,两个人,一前一后,似乎沿着原路返回,可是,一直无法回到剧组的位置,无法找到剧组的同事们。
“轰……轰……”天地崩裂的声音,震耳欲聋。
“霁雨!”
“……”
一切都快得那样不可思议。当印霁雨回过来神来的时候自己竟然在宫琛浩的怀里,身上披着宫深浩的外套。
“哎?你?!”印霁雨不快的想要推开他,双手却不听使唤的僵硬。
“你醒啦?”宫琛浩虚弱的笑着,“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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