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太今日高兴到这里逛逛?”
王夫人喝命:“平儿出去!”
花琼演的凤姐着了慌,不知有何事。只见王夫人含着泪,从袖里扔出一个香袋来,说:
“你瞧!”……凤姐道:
“太太快别生气。若被众人觉察了,保不定老太太不知道。且平心静气,暗暗访察,才能得这个实在。”话剧社的台柱真不是盖的,那样的沉着冷静。
当下决定抄捡大观园,由于人少,又得给邢夫人面子就叫她的陪房王善保家的充人数,那老太婆真是舀自己当大人物了。
这个无比惹人嫌的女人是另一个副社长演的,真是无辜演小人啊,就像那个演中国首部性骚扰片子里的变态汪显声的演员后来经常在大街上被人扔鸡蛋,因为演地让人咬牙切齿的恨啊。我觉得姚副社长需要买份保险了,可她还毫不知情得继续说着:
“太太也不大往园里去,这些女孩子们,一个个倒像受了诰封似的,他们就成了千金小姐了。”
林笑知道她要陷害晴雯了,暗暗捏了把汗。她还说:
“别的还罢了,太太不知,头一个是宝玉屋里的晴雯。那丫头仗着他的模样儿比别人标致些,又长了一张巧嘴,天天打扮的像个西施样子,在人跟前能说惯道,抓尖要强。一句话不投机,他就立起两只眼睛来骂人,妖妖调调,大不成个体统!”
可怜的晴雯就是不会伪装自己,林霜牌西施就要出场了。
她身体不适,因此没怎么梳妆,还觉得没有大碍,轻轻地,林霜迈着步子上了台,真的是病西施的模样。
“我不大到宝玉房里去,又不常和宝玉在一处,好歹我不能知。那都是袭人合麝月两个人的事,太太问他们。”台词一句不差,低眉顺眼,哪敢轻狂更是惹人怜。
“阿弥陀佛!你不近宝玉,是我的造化!竟不劳你费心!既是老太太给宝玉的,我明儿回了老太太再撵你。”
王夫人又喝声:“出去!站在这里,我看不上这浪样儿!谁许你这样花红柳鸀的妆扮!”
林霜原本跪着,这时一边跑一边哭着下了台。某人心都碎了。
林笑忽然想起小时候和姐姐一起去看村里的黄梅戏,那时候她们虽然贫困,但是两人多么贴心多么开怀。
而现在,姐姐在台上,我在台下。
三场三叹儿时曲,一曲别离又相遇,台上戏,台下的认可记起。台上花开又一季,台下风雨几时起。
林笑站起身,任台上已经演到了**。
抄捡开始,先到宝玉房里,丫鬟们的箱子都打开了,只剩晴雯的。袭人方欲蘀晴雯开时,只见晴雯挽着头发,闯进来,豁啷一声,将箱子掀开,两手提着底子,往地下一倒,将所有之物尽都倒出来。王善保家的也觉没趣儿,便紫胀了脸,说道:
“姑娘,你别生气。我们并非私自就来的,原是奉太太的命来搜察。你们叫翻呢,我们就翻一翻;不叫翻,我们还许回太太去呢。那用急的这个样子?”
晴雯听了这话,越发火上浇油,便指着他的脸,说道:
“你说你是太太打发来的,我还是老太太打发来的呢!太太那边的人,我也都见过,就只没看见你这么个有头有脸大管事的奶奶!”
林霜的情绪控制地很好,那种愤怒表现得好像自己真的被侮辱了一样。
雷教授真的是伯乐啊,他不停地点着头,就是这个敢和自己叫板的女孩才演得出晴雯的张扬。
没有了林霜的戏,她也就懒懒地下去卸妆了,这个戏是倒数第二场了,结束后大家准备去附近的小酒吧聚会,所以还不能走。
林霜有点疲惫地坐在镜子前,看着憔悴的自己,锁骨上的暗红挥之不去。
沈绍言恋恋不舍地环顾四周想看看多少人对自己的小木头怜惜,突然看到一个熟悉的身影正在朝门口走去:
“他娘的穆宇飞怎么先走了!”他走得还很急。怎么看完林霜的戏份就这么急着走啦,这也太明显了吧,至少看完白苏的贾探春哪,也是一绝啊。沈绍言对美女没有偏见,坐了下来,看着台上。
探春也就猜着必有原故,所以引出这等丑态来,遂命众丫鬟秉烛开门而待。一时,众人来了,探春笑道:
“我们的丫头,自然都是些贼,我就是头一个窝主。既如此,先来搜我的箱柜,他们所偷了来的,都交给我藏着呢。”说着,便命丫头们把箱一齐打开,将镜奁、妆盒、衾袱、衣包,若大若小之物,一齐打开,请凤姐去抄阅。真的是一朵带刺的玫瑰啊,好一个白苏,演得那么传神。
探春又道:“我的东西,倒许你们搜阅;要想搜我的丫头,这可不能。……好!‘百足之虫,死而不僵’!必须先从家里自杀自灭起来,才能一败涂地呢!”说着,白苏不觉流下泪来。影后啊,比我们家小木头还厉害,沈绍言你胳膊肘往哪里拐
那王善保家的也不识趣,趁势作脸,因越众向前,拉起探春的衣襟,故意一掀,嘻嘻的笑道:“连姑娘身上我都翻了,果然没有什么。”凤姐见他这样,忙说:“妈妈走罢,别疯疯癫癫的。”
一语未了,只听啪的一声,王家的脸上早着了探春一巴掌。打得好!沈绍言,不要激动。
白苏大怒:“你是什么东西,敢来拉扯我的衣裳!我不过看着太太的面上,你又有几岁年纪,叫你一声‘妈妈’;你就狗仗人势,天天作耗,在我们跟前逞脸!如今越发了不得了!你索性望我动手动脚的了!你打量我是和你们姑娘那么好性儿,由着你们欺负,你就错了主意了!你来搜检东西,我不恼,你不该舀我取笑儿!”说着,便亲自要解钮子,拉着凤姐儿细细的翻,“省得叫你们奴才来翻我!”
台下掌声雷动,灯光渐渐暗去,慢慢落幕。
(咳咳,对不起,曹雪芹大师,我借鉴了一下。)
、第三十一章重逢
话剧社的人都是很厉害的角色,除了因为人力资源紧缺可以一人分饰好几个性格迥异的角色之外,戏里戏外都是令人咋舌的大相径庭。
刚才还在扮演着温文尔雅吟诗作赋的公子哥,比如蒋玉菡什么的,抑或感时花溅泪的林妹妹,现在情致高涨地在酒吧猜着拳,美其名曰行酒令,瞬间变成了薛蟠之流。
形象啊亲们。自甘堕落者,无需一一报上名来。
沈绍言早就和林霜说自己先去逛逛,她们聚完再来找她,他这时拨通了穆宇飞的手机,骂一句:混蛋,敢不接,在哪鬼混啊,有好事敢不通知兄弟,碰到林志玲了吗?
林笑正好也姓林,穆宇飞是在站起来去洗手间的时候不经意间往前台看了一眼,他才不是那种看完林霜的戏就走的不专业的票友呢!他看到有个人却要离开,那是……林笑。
蓦然回首,那人却在灯火阑珊处,得来全不费工夫。
武林高手就是不一样,穆宇飞不想惊动她,悄悄快步跟了上去。林笑看着姐姐在台上那么美丽得诠释着一个心高气傲的丫鬟的悲剧,她有点不忍心看不下去,怕自己舍不得的情绪越来越浓,浓到冲淡了她的伪装。
姐姐,你知不知道,笑笑马上要走了,你要比我幸福。
台上戏,台下人看得已经流泪,看别人的戏,留自己的泪。
一曲别离又重逢,你已不在那里。
林笑走出z大的夜晚,她即将走出杭城的夜晚,穆宇飞跟着她来到了一个酒吧。
她会来酒吧这种地方?她才19岁啊,怎么可以?不知怎么的,穆宇飞瞬间有点胸闷。酒吧里的服务员好像跟她还很熟,常客?林笑,你现在到底过的是什么生活?
穆宇飞选了个阴暗的角落坐下,热切的黑瞳望向林笑的背影,可是拥进来的闹哄哄的一群人挡住了他的视线,这群鸡血青年大有砸场的气势。打车过来的就是快,哪像林笑一路走一路沉思,慢慢地走了一个世纪,人家戏都落幕了,不过对于穆宇飞来说,这跟踪的一路算不算并肩看夜景呢?看个p,当间谍容易吗?
穆宇飞站起来想看清自己锁定的目标被埋没在哪个缝隙里,怎么不见了!??
迎面却走来笑嘻嘻的沈绍言:
“看谁哪?是不是那个白苏啊?告诉你没戏,林霜说她有白马了。”和舍友打成一片显示自己的占有权。
“我看见了林笑!”穆宇飞不耐烦地打断他,还伸手挪开了他,走向长长的吧台。
沈绍言恍然大悟,追上去添了一句:
“直接表白,不要啰嗦,抗战才8年,你这个可以解放中国了。”不要用这么俗套的比喻。
穆宇飞对着那个正在调酒的男孩问:
“林笑经常来这里?”
“哪个林笑?”男孩抬起凤眼,不友好地回答通常来自敌意的问话,也可能来自比自己帅的存在。
“就是刚才那个女孩。”
“你说笑笑啊?”
我勒个去,笑笑也是你叫的,穆宇飞终于也出差去了趟镇江。
“笑笑是我们这最美丽的服务员,先生我们是正规的酒吧,不能提供员工信息。”男孩继续职业性地笑着,手里加大了调酒的幅度,不无鄙视地看着帅一级的眼前人。
她是服务员?还好是正规的酒吧,不然老子砸了它。
“我是她……哥哥,找她回家。”
“从来没听她说起过家人。”穆宇飞长得那么像猥琐的人贩子吗??
“是这样的,我是资助她去四川上学的……哥哥……我找她有点细节商量。”关系到林笑的未来,那个男孩将信将疑地去把她叫了过来。(穆宇飞你是怎样想到这个借口的,太完美了,滴水不漏啊,鼓掌。)
林笑正在自己的房间里呆呆的坐着,今天本来是和大家告别的,可是突然来了一大群人挤掉了她告别的气氛。
不是金枝姐姐吗?怎么是男的?林笑心里疑惑资助自己的难道换了金枝姐夫。所以当她出现在穆宇飞面前的那一刻,两人都欲言又止却毫无惊讶的样子。
“先生,这里太吵,我们出去找个地方。”林笑还真的很配合,她没有躲也没有逃。毕竟林笑对穆宇飞是有期待的,当初的离开就是因为他,现在的失望大部分来自亲人,不是他。
十年后的第一次正式见面,居然是这样的情景,虽然两人都在脑海里想象过再见面的激动,却没想到这么轻描淡写地在酒吧外面的公交车站台上坐着(穆宇飞的绅士风度又一次崩塌,怎么不找个浪漫的场所,太不专业了)。
夜挺深了,六月的天,风都有点温度,相顾无言。
“你怎么就这样轻易地跟陌生男子出来?”穆宇飞你是真的不会说话吗?总算还是你打破了沉默,不怎么高明也就不计较了。
“因为我确定你不是坏人。”林笑亏你还能回答这种无聊的问题。
“怎么确定的?”还问白痴问题,忘了大情圣沈绍言的嘱咐啦。
“因为……”林笑没有回答,看着自己白色的帆布鞋。
“笑笑,我可以这样叫你吗?”废话,你十年前就这样叫了,还装。
“随便吧。阿飞哥哥……”林笑眼圈有点红了,她轻易不会哭,这点很像林霜。
“你早就认出我了是不是?”
“没有啊,我才没有认出你,我才没有找你,我才没有等你。”这个没有逻辑上的并列关系。
“怪我,没有早点发现你。”穆宇飞的眼圈也被传染地有点红。
“我家人都没发现,怎么能怪你?”林笑假装抬头看了看天上的星星。
“你姐姐经历了太多的事,也别怪她。”穆宇飞,说重点。
“我没有怪她。”你也学会了装嘛,挺快。
“你要去四川?”
“那是我的家乡。”
“可是,你的家人都在江浙,你还没和她们相认……”穆宇飞被她的冷静回答搞得紧张兮兮,生怕下一秒她就又消失了。
“十年了,早就习惯一个人了。”我也想认啊,可是她们早就忘记了我的存在。
“现在不一样了。”
“嗯?”
“你有我啊。”穆宇飞,够直接,但是有你跟她认不认家人有什么关系?
“你?”林笑呼了一口气:“阿飞哥哥……”深深地看向他的标志性黑色瞳孔。
两人都没有继续说话,沉默却不尴尬。湣鹚且丫鲜逗镁昧耍堑模�10年了,只是缺失了彼此的生活。那么,现在开始弥补可以吗?
“留下来。”穆宇飞不是恳求,是命令。
“我答应金枝姐姐了。”林笑你不觉得金枝对你的事太上心了,已经超出慈善家的范畴了。
“我要你留下来!”穆宇飞的口气就像是对一个老情人,恶狠狠地,沈绍言,你给我说清楚,这个表白怎么没有效果,怎么办?
“阿飞哥哥,我们还可以常联系的。”这……好牵强有木有,算拒绝吗?
“至少见过你姐姐,她真的很想你。她现在就在里面。”穆宇飞把林霜搬了出来。
“她想我的话,就不会认不出来,我在医院待了那么久,她和妈妈都没反应。”林笑突然有点歇斯底里。
“她脑部受了伤,我觉得她那段时间的表现很不正常。”穆宇飞还是不敢回想林霜看他的眼神。
“那么现在呢,她还记得我?”
“你试试就知道了。”
穆宇飞把以前林霜和他的一起找妹妹的事都说了,很长很长的故事。
有共同回忆是一件很美好的事。
两人坐在那里,谈着过去,现在,有未来吗?他们的未来。
儿时的约定现在兑现可还来得及?
别问我,试试就知道了。
、第三十二章露馅
总算聚会完了,赵飞燕看样子是喝高了,摇摇晃晃直得往林霜身上倒。林霜倒没怎么喝,扶着飞燕对白苏说:
“我还有点事,你们先回去,注意点这个家伙。”
这个家伙居然还能开口讲话:
“我没事,你就不要回来了,你看你们家沈绍言等得花都谢了。快去吧!”飞燕还不忘看一眼有没有凋谢的某人。
大家纷纷告别,作鸟兽散,顿时整个酒吧清净了好多。
林霜走向黑暗角落的沈绍言,只见他收回望着窗外不远处公交站台的相见恨晚的目光。
“来啦?”
林霜这几天一直憋着一个大胆的猜想求证,但是她又有点迟疑,就是她身上的草莓印。基于她对沈绍言的了解,直接问肯定会被他忽悠过去,于是林霜神色凝重地在他对面坐下。
“来点醒酒的?”沈绍言满眼是温情,歪着头问她。
“不用。”冷淡的泼了温情一盆冰水。
“你怎么不太开心?”明知故问,一丝不安袭上来。
“我……想起来了,那些天的事。”林霜看着他的眼睛,捕捉到一丝惊慌。
混蛋!果然有事瞒着我。
“你你……想起来了。”开始结巴了。
“嗯。”
“林霜,对不起,我不该瞒着你。”沈绍言的语气很急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