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未说完,夏茯苓又在她手心写道:“我们只打算消息,并非直接找他。只要他一出现,必然引起城内轰动……”
还没写完,紫苏惊喜地叫道:“这样我们就知道他在哪了。”
夏茯苓含笑,点头,目中带着几分赞许。
两人有了南镇的经验,再不敢打扮得太醒目,让小白熟练地将两人变成极其普通之人之后,方才步入北镇,择了处生意最好的客栈。
虽然菜价、房价都有点贵,但是天泽留在介须袋里的钱还是足够她们花费了。再说,凭着她们的本事,根本就用不着为钱担心。
在这个世界上,劫富济贫,是常有的事。如果囊中羞涩了,劫富济济自己的贫,也不失为一个好办法。
两人坐下之后,谁也没有说话,竖起耳朵留意着周围的谈话,希望能从他们的谈话中得到一些有用的消息。
可是听了半天,都是些张家长李家短的琐屑之事。听得紫苏有些腻烦,秀眉紧蹙,轻声道:“姐……公子,我们还是上楼吧!小二!”
“来咯!请问二位客官有什么吩咐?”小二勤快地迈着步伐,跑到两人面前,脸上挂着招牌似的笑容。
“要一间房。”紫苏道。
“请问,您是要住上房还是?”
“随便,安静点就行!”紫苏不耐烦地说道。
“好叻,请二位客官随我来!”小二半躬着身子,本来比紫苏高出一个头,躬着身子的他硬是矮下了半个头,与夏茯苓差不多,甚至还矮那么三分之一寸。
小二引她们去的是上房,因为只有上房才会有安静的环境。小二见她们“其貌不扬”(因小白干扰他的视觉之故),但是语气里却对钱不屑一顾,花钱时没半点犹豫,暗道了声“人不可貌相”,心内窃喜,逢上了有钱的主,自然侍候得极为周到。
跟着如梦学了几年社会经验的夏茯苓心知其意,待小二退出房时,给了他一块碎银,不足五两,却四两有余。
小二更是眉开眼笑,殷勤万分,腰躬得更低,这次比紫苏还要矮了。
关上房门,紫苏问道:“为何白给他这么多银子?”
夏茯苓笑而不答,环顾了一下四周,发现案上文房四宝俱全,眼前一亮,走上去提笔在宣纸上写道:“小人好利,必先以利诱之。君子好德,必先以德化之。”
紫苏颦眉微蹙,望着宣纸上的二十个字,反复轻声念了几遍,拍手赞道:“姐姐真是好文采,好智慧!”顿了顿,又道,“姐姐的意思是想从小二这打听消息?”
夏茯苓见紫苏领悟速度极快,赞赏地点了点头。
“姐姐,我明白了!小二接触的人多,所以他的见识也比较广,尤其是各地的最新事件,基本上都能在小二那打听到。”紫苏明白过来夏茯苓的意思,心情大畅。
果然,乘小二送晚饭之时,紫苏向小二打听消息,小二知无不言,言无不尽,问到的没问到的都一股脑儿掏了出来,生怕她们不满意。紫苏怕他说得不细,又给了他十两银子,小二见了银子,说得眉飞色舞,唾沫四溅,更加起劲,连一些陈年旧事都搬了出来,直到紫苏听倦了,才撵小二下去了。
原来,弃天城内最轰动的还是五星魔宫联合各大门派诛杀五星的消息。
而在这件事情上,各大门派意见出现了分歧,分成了三派:支持派、中立派和反对派。
以湖天派为首的修真门派除了少数隐匿门派保持中立外,基本上都支持诛杀令的发布,逆天五子的诞生让他们产生了极大的恐惧,虽然谁也无法确定他们是否就是毁灭世界的力量,但是为了防范于未然,他们只能这么做,何况发布这条命令的是仙界的紫霞宫呢。
力量相对弱小的魔法界除了卡斯特学院表示支持之外,没有一个表态的,在他们看来,所谓的世界毁灭日,无非是他们在庸人自扰。再说,仙界自家的内斗由仙家自己解决,最好来个两败俱伤,他们魔界便可以趁机一统天界了。要不是魔界也并不安稳,他们还真想插手,将这趟水搅得再混浊一点。
异能界作为一股独立的力量,并无自己的组织,零散地分布在世界各地,或加入修真界,或加入魔法界。他们喜欢各行其事,特立独行,因而,他们也并不关心什么诛杀令。不过,丰厚的奖赏还是让某些自以为是、见义忘义的异能者心为之一动。
凌风门尽管有独霸一方之能,对修真界的第一大派湖天派还是唯马首是瞻。湖天派的号令,凌风门不敢不从。
从小二得意的炫耀中梳理出来的这些信息,让紫苏与夏茯苓久久不再言语,陷入了沉重的思考。情形远比她们想象中的要严重复杂得多,他们面对的力量实在太强大了!
“难道他们一定要赶尽害绝吗?”紫苏拍桌愤愤地骂道。
夏茯苓紧紧捏着笔头,眼睑收缩,凝聚成两束寒光。“波!”笔杆应声而断,宣纸上留下一团墨渍,墨渍透着宣纸,浸入桌面。
“姐姐?”紫苏被这突然的变化吓呆了,不知道夏茯苓为何突然变得杀气腾腾,这些消息她不是早就知道了吗?为何还会有这么大反应?
“师父,她就在这间客栈!我看到她进去了!”
紫苏听到楼下一个声音传来,心头一紧,忖道:难道姐姐早发现了?
许久,没人回话,也没人上楼。但是聚集在楼下的人却越来越多,个个身手不错,看来他们是有备而来。
“姐姐?我们现在杀出去吧!”紫苏手上早已召唤出了魔法,一股炽热的气息隐而未发,等待随时出击。
夏茯苓摇了摇头,凝眉探视了一回,召出玉笛,攒在手里,轻轻启开后窗,发现客栈后面也被人围得水泄不通。
紫苏见夏茯苓开启后窗,她便朝前窗走去,从缝隙中往外望去,只见姓甘的跟在三个老者后面,身后全是青一色的凌风门弟子,足有二三十。加上后窗之下埋伏的,足有五十多人。看来,为了她们两个,他们还真是做足了准备,非拿下她们不可。
“师父,她才一个人,用得着我们这么多人对付她吗?”说话的是一个眼亮唇薄的凌风门弟子,年约二三。
“五星岂是泛泛之辈?若我们这些人就能将她拿下,还用得着全城发布诛杀令吗?”一位皮肤黝黑,脸型削瘦的老者冷面回道,下巴留着十来根寸许的灰白胡须,此人叫何须风。
“难道我们被发现了?”紫苏蹙眉嘀咕道,“咦?”心头蓦然一惊,这气息怎么这么熟悉?
第六十九章 知音
更新时间2010627 8:14:08 字数:305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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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将目光转向茯苓,见她也是疑惑地望着那股气息传来的地方,心下大奇。正要好好感应一番,一缕轻缓优雅的古筝之声从隔壁传来,丝丝入扣,虽只是轻巧拔拨,三三两两,时有间歇,却如绵绵春水,悠悠不断。
挑拨时,如动心弦;间歇处,如牵心魂。急切处,如跳珠;舒缓中,见柔波。
秋月渺渺,人心悠悠。岁月能带春风走,岂能化解无限愁?
那弦里拨弄的不是乐曲,而是化不尽的愁,是忘不掉的忧,是擦不干的泪。
一曲《汉宫秋月》在此人手中,演绎出一段凄离悲婉的爱情故事。
佳人望秋雁,深宫锁幽情;
冷月不解语,霜染青丝鬓。
感受到古筝的悲凉之意,夏茯苓情不自禁,横笛轻和。一竹一弦,高低相和,相得益彰。
客栈内悄然无声,唯有此曲似苍鹤绕颈悲鸣,共谱同病相怜之音。
“呜呜……”
曲毕,楼下隐约传来呜咽之声,望眼看去,竟是一老一少两卖唱的爷孙女。他们自进来,还没来得及拉唱,便被蜂涌而来的凌风门弟子吓得不敢吱声,自觉地躲在角落里。
听到楼上的凄楚之音,不觉想起自己的身世与孙女的未来,再也忍不住老泪纵横,哑声悲泣。小女孩见爷爷哭了,虽然听不懂曲中之悲,也觉得伤心不已,伏在爷爷怀里,呜咽抽泣。
“好强的魔力!”见凌风门的弟子个个呆痴若木,甚至面露悲怆之色,寿星眉老者心头大惊,沉声喝道。此人姓刘,名正彪。
惊醒过来的弟子一脸茫然地望着他,问道:“刘师叔,哪来的魔力?”
不待刘正彪回答,何须风插嘴道:“不愧是五星,果然力量非凡。不知你们可否注意到那笛声?”
“嗯,注意到了,吹得真好,就是悲了点。”其中一个弟子点头道。
何须风摇摇头,道:“不止是悲,它跟那琴声一样,带着强大的镇魂之力。它们能杀人于无形!”只是他十分不解,明明可以在无声间中杀掉所有人,却意外地无一人受伤。这完全出乎他的意外,但师命难违,他来不及思考太多。他们来此的目的只有一个,那就是除去这几个灾星。
“啊?”身旁的弟子闻言脸色大变,虽然疑虑重重,可是师父的话,由不得他们不信。
“如果我没猜错的话,我们要对付的不是五星中的一个成员,应该是两个,甚至更多。因此,我们一定要小心行事!”何须风看了一眼刘正彪跟另一位叫卓无音的老者道。
刘正彪与卓无音也颇有同感。
姓甘的不知深浅地叫道:“怕什么!我们手中不是有镇门法宝吗?”
何须风瞥了一眼姓甘的,恨铁不成钢地厉声骂道:“你懂个屁!五星要是随便就能拿住,还用得着联合整个弃天城的力量吗?你以为大家都是白痴吗?”
姓甘的耷拉着个脑袋没再作声,心里仍然愤愤不平。
何须风等人守在客栈门口,进退维谷。
紫苏见外面的人不肯进来,里面的人不愿出去,双方僵持不下,心内有些急躁。回头却见夏茯苓面壁岿然不动,身上散发出一股淡淡的气息,气息穿墙而过。
片刻,从墙对面传来一缕相似的气息,紫苏明白夏茯苓的用意,不敢打扰,静静地守在她的身旁。
“嘶——”
随着声音响起,墙壁上迅速出现一条方形划痕,“呯——”地一声,墙上的木板轰然倒地,微尘轻扬,露出一个宽约三尺,长约六尺的大洞。
尘埃落定,从洞里走出一袅袅女子,年约十八,白衣素裙,怀抱一棕黑色七弦古筝,笑容轻淡,愁眉未化。
眉似新勾之月,目若璀璨之星。
鼻如滴珠之玉,唇比泣悲之花。(杜鹃有泣血之说,故曰泣悲。)
白鹤新羽化霓装,梨花初雨上娇容。
未挪娇莲姿已生,未拨丝弦情先动。
好一个绝世美人!
女子见到紫苏二人时,微微一愣,神情错愕,明明感觉到是女子,怎么见到的是两位男子?直到二人抹去脸上易容之物,显出本来面目,女子才会心一笑。
三人相见,牵手相连,无言凝顾,喜悲相生。
紫苏欢喜地叫道:“这位姐姐,我叫陌紫苏,你叫什么?”
女子淡然一笑,道:“我叫泊筱。不知这位姐姐叫什么?”
紫苏望了一眼夏茯苓,娇巧地回答道:“她叫夏茯苓。我们今天有幸在此相聚,不如在此义结金兰,如何?”
泊筱笑道:“好哇!我是神历2011年三月初三出生的。你们呢?”
“我是两千零十四年出生九月初九的。”紫苏兴奋地叫道,回头望着夏茯苓,“姐姐,你呢?”
夏茯苓在紫苏手上写道:“神历2010年一月初一。”
紫苏看到这个日期,惊奇地叫道:“真巧啊,你看我们的生日:一月初一,三月初三、九月初九。还有天泽哥哥的,是七月初七。咦?一、三、七、九?”
紫苏若有所思地嘀咕着:“我们五星已经聚集了四个,还差一个,那一个会不会是五月初五出生的呢?”
“聚齐了四个?那一个在哪?”泊筱问道。
紫苏神色一黯,道:“不知道他去了哪里,我们也正在找他。”
泊筱轻哦了一声,望着一直不说话的夏茯苓,道:“咱们同为五星,本为同道,不如结为金兰。他日齐聚再序长幼。夏姐年最长,为大姐;我居二,为二姐;你排三,就为三妹吧!”
紫苏摇头道:“天泽哥哥比我大。”心道:既然注定不能在一起,结为兄妹也好,至少有个兄妹情份在。
“这个,那你就排第四吧!”泊筱没留意到紫苏的神色,接着说道。
夏茯苓知道紫苏的心思,握着紫苏的手,安慰着。
紫苏抬起头来苦涩一笑,深深吸了口气,道:“若按咱们生日的排列顺序来看,夏姐为大,泊姐为二,天泽哥哥为四,我当为五。”
泊筱点头笑道:“有理!那咱们就先这么排着吧!以后就叫你小五吧!”
三人处于凌风门的包围圈中,泰然不惊,兀自商量着各自的称呼,完全不把外面的对手放在眼里。
外面有人已经等着不耐烦了,开始小声抱怨道:“我们总不能老守在这里吧!要杀就杀,要放就放!”
何须风回头看了抱怨的弟子一眼,没有说话,片刻,眼中神光一敛,终于下定了决心。
“刘师弟,你回去请出火凤。卓师弟,你回去祭出仙凌剑。然后火速赶来。”
“这可是镇门之……”刘、卓犹豫道。
“不必多言,火速前去。若是掌门师兄在此,也定然会做此决定。去吧!”何须风仰头闭目,拂袖长叹,神情颇为无奈。
刘、卓两人一走,何须风便吩咐弟子疏散人群。
众人一听可走,哪有不肯走的道理?恨不得借蜈蚣脚逃跑了。
只有小二一见大家都要走,急忙向前求道:“何道长,您就行行好吧!您带着弟子守在小店门口这么久,小店没生意可做,我们已经不说什么了。可是您这会儿又要把人赶走,您叫小店还怎么做生意啊?”
何道长不耐烦地说道:“此次一切损失都由我凌风门来负责,你放心!”
小二知道凌风门财力雄厚,别说赔他一座客栈,就是买下二三十个这样的客栈也绝不成问题。所以并不担心凌风门会赖他帐,只是看到他们财大气粗,颐指气使,心中有郁结,当下皮笑肉不笑地说道:“既然道长这么说,那小的告退了,道长您请随。”
“大姐,他们就要上来了。”紫苏摩拳擦掌,跃跃欲试,一想起可以杀个痛痛快快,就兴奋不已。
夏茯苓点了点头,凄然一笑,将目光移向泊筱,却见泊筱面露忧色。
紫苏察觉到两人的神色有异,不解地问道:“你们这是怎么啦?区区这么几个人,我们还怕他们不成?”
泊筱摇头道:“我若是能杀他们,岂会被他们逼到此处?”
“你为何杀不了他们?”紫苏更是不解。
“他们已经来了,我们赶紧离开吧!至于为什么,我以后再跟你解释。”泊筱拉起紫苏与夏茯苓,朝后窗走去。
紫苏挣开泊筱的手,噘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