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教同人[骸雲]伪善者的自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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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家教同人[骸雲]伪善者的自白)- 第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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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将那张发皱的信纸重新贴回镜子上,以防自己又失忆,找不回本该记著的一切。
  ——他害怕,一睡醒来,又忘了六道骸。
  云雀拖著沉重的脚步走到床边。
  他面无表情地推了推床上熟睡的身影。
  他不知道自己这麼做的理由。
  或许只是想从迪诺澄澈的金黄色眼眸里,找到自己存在的证明。
  迪诺揉了揉眼睛,半眯起朦胧的双眼。
  带著些微疲倦的面容,丝毫不见一分一毫诧异的痕迹。
  他彷佛已经习惯了。
  云雀恭弥总在这时间点把他摇醒。
  「——来做吧。」云雀淡淡地开口。
  他的话语犹如飘散的霜雪,至少迪诺听不出语气里该有的温度。
  他不讨厌迪诺,相反地,他很感激对方。
  若不是迪诺这个曾经的家庭教师和故友,他大概不知道,失忆的自己会身在何处。
  失去记忆、毫无自理能力的他,肯定是烫手山芋。
  其他人都各自拥有了自己的家庭,又有谁会傻到收留一个什麼都想不起来的人徒增困扰,破坏家庭的平衡?
  迪诺却毫无怨尤地接受了他。
  甚至在他好不容易想起六道骸的每个夜晚里,一如往昔的陪著他。
  云雀不否认。
  自始至终一意孤行的自己,在举目无亲和失忆后,的确变的有些依赖迪诺˙加百罗涅。
  他还记得。
  迪诺曾在某个漆黑的夜晚里,牵著他的手、悠悠地告诉他。
  如果觉得厌恶的话,就把眼睛闭起来。
  ——把我当成六道骸就好。
  对方为了不让他做到一半,发现他不是六道骸,而感到心慌。
  从那之后。
  迪诺的房间里每到夜幕低垂,总是暗的伸手不见五指。
  暗到云雀不知道自己到底有没有闭上双眼。
  他虽感激迪诺,却不能相信他。
  仅管对方在他失忆后,所编织的每一个谎言,全是为了顾及他。
  迪诺明知道,自己永远当不成六道骸。
  而云雀,自然不会傻到分不清楚,六道骸和迪诺的差别。
  可迪诺的用心良苦,总在短暂恢复记忆的时刻里,叫云雀恭弥动容。
  ——有谁会如此甘愿当情敌的替身?
  一当就是六年,还乐此不疲。
  迪诺若不是心理变态,就是过分宠他。
  迪诺失笑,笑意里满是宠溺和若有似无的无奈。
  他从暖和的被窝里伸出手。
  自是没有开口回应云雀恭弥过分无理的要求。
  云雀半夜摇醒他。
  甚至要求发生关系,自然不是为了□□。
  云雀曾跟他说过。
  只要想起六道骸,那个夜晚就会睡不著。
  迪诺最终选择在一片暗哑里,紧抓云雀恭弥冰冷的掌心。
  他轻而易举地拉云雀上床。
  怜悯地把云雀单薄的身子锁在怀里不放。
  只能试图用自己的体温,稍微温暖云雀心里沉寂六年的空洞。
  「让我累到睡著就好。」
  如此一来,他就能在梦里见著六道骸,理直气壮地逼问对方——为什麼还不回家。
  六道骸好像对他的耐性格外有信心。
  这麼多年了,还是坚持让他等下去。
  ——让他从年轻等到现在。
  迪诺˙加百罗涅叹了口若有似无的长气。
  他到底,该用什麼身分拥抱云雀恭弥?
  ——六道骸的替代品?
  ——还是迪诺˙加百罗涅?
  如果他够自私,就该毫无芥蒂的选择后者。
  可惜六年多来,他仍扮演著前者的角色,毫无怨尤,尽管自己早已体无完肤。
  肤浅的众人总在背地里高调地谈论他。
  他们都觉得他对於失去记忆、失去六道骸的云雀恭弥一再地落井下石。
  堂堂黑手党首领居然自私到利用云雀的记忆缺陷。
  将自己顺理成章地代入云雀恭弥的生活,甚至窜改云雀对他的定义。
  ——从旧识到同居人。
  ——从迪诺˙加百罗涅到冒牌的六道骸。
  就连心腹罗马力欧也看不惯他说不出口的用心良苦。
  好几次对方都直截了当地劝戒他,这麼做相当不明智而且有失首领风范。
  他不该代替六道骸拥抱云雀恭弥。
  更不该代替六道骸珍惜云雀恭弥。
  事实上。
  他背著千古罪名,只为了成就云雀无止尽的思念。
  与其让云雀受困於失去重心的空白世界,不如让他活在虚构的真实世界。
  至少——后者还有六道骸的存在。
  这世界上,除了他自己,究竟又有谁能明了他付出感情的方式?
  云雀恭弥就像那瓶红酒。
  值得他珍藏多年,更值得让他背负满身臭名。
  再次醒来时,天边已沾染上不一样的色彩。
  刺眼而鲜明。
  云雀缓缓地推开身上的棉被。
  偌大的床上只有他一个人,他的西装裤落在床榻边,身上只剩一件不合尺寸的睡袍。
  映入眼帘的水晶吊灯看来价格不斐。
  就连赤脚踩著的波斯地毯的触感,也精致到他一度忽略了那柔软的存在。
  四周围尽是富丽堂皇和雕梁画栋。
  他宛如身置於皇室贵族的起居室。
  云雀带著惺忪迷离的睡眼,迷迷糊糊走到卫浴间。
  他双手撑在洗手台上,试图让自己的脑袋找回清晰。
  一抬起头。
  他扬起眉宇。
  一张发皱的信纸,居然黏著在浴室镜子上。
  「……怎麼会有信黏在镜子上?」他伸手,狐疑地摘下镜子上满是皱痕的信纸。
  云雀瞅著似曾相识的墨迹。
  仔细地重头读了一次。
  排除行云流水和字迹潦草,信纸上的字迹清晰俐落,丝毫不拖泥带水。
  他顺著笔迹,情不自禁地审视一番自己的内心。
  ——我是谁?
  ——我是——云雀恭弥?
  /TBC/
  作者有话要说:  


☆、第 5 章

    五年多前烟硝弥漫的某一天。
  刺眼的光线毫不留情地洒了下来。
  男人张开漂亮的双凤眼,又不适地随即敛下。
  黑眸在数度挣扎后,终於适应了通明的青白色光源。
  云雀恭弥再次扬起疲倦的眼帘。
  他躺在床上,全身动弹不得。
  云雀试著一点一点移动自己的指头,却发现徒劳无功。
  他觉得自己,犹如断了丝线的魁儡。
  现在的模样,大概就和四散的骸骨没有多大的差别。
  ——每个不受控的关节都喧嚣著疼痛。
  迷蒙的墨瞳在几次缩放下,终於将眼前的光景清晰地尽收眼底。
  他的面前,只有一片惨白。
  洁白无瑕的墙壁上的挂钟指针,不偏不倚地指向六点。
  左手边简易手术台上放置著凌乱的纯白色绷带。
  右手边矮桌上,碎琼乱玉般的百合花清香飘散。
  随著映入眼帘的景象不再斑驳。
  他的脑袋也越发清晰。
  墙壁是白色的。
  绷带是白色的。
  百合花是白色的。
  医生的袍子是白色的。
  另一个人的西装是白色的。
  而他的记忆似乎——也是空白的。
  「………」难不成他……
  云雀深呼吸一口气。
  湖水绿的氧气罩随著呼吸起伏开始泛起白雾。
  一向以沉著冷静为傲的他,怎麼可以因为这狼狈的窘迫而陷入仓皇。
  他深深地皱眉,逼迫自己冷静。
  不对。
  他还记得自己的名字。
  他是云雀恭弥,是风纪财团的领导者。
  模糊的视线警戒地环顾四周。
  他的视线从白的诡谲的周遭,转移到了玻璃窗外零散的人影。
  云雀赶紧望向窗外那两个人。
  他深怕——他只记得自己。
  窗外那两个人终於注意到他的动静。
  金发男人明显一愣。
  随著他们的身影渐渐逼近,云雀悄然放下高悬起的心。
  ——还好,他还记得玻璃窗外那两个颀长身影的名字。
  迪诺˙加百罗涅和夏马尔。
  迪诺率先打开玻璃门。
  夏马尔只是习惯性挠了挠头,摆出一脸不耐烦的模样,可还是跟著迪诺走了进来。
  穿著白西装的迪诺˙加百罗涅,比平常更衬托出天生的贵族的这个特质。
  每个仪态都是那般优雅。
  无论俊容上满溢出堪忧或是喜悦,看来都是那般勾人心魄。
  他勾起安心的笑靥,凑到了云雀恭弥的病床边。
  「恭弥……你——」他的关心尚未确实地传到云雀耳里,迪诺立刻被夏马尔狠狠地拉开。
  他和云雀之间的微妙距离,就这麼被夏马尔取代。
  夏马尔面无表情地睨了云雀惨白的面色一眼,什麼话也没说。
  医生的反应从来都是那个最让人感到焦急的元凶。
  他随手拿起简易手术台上的手电筒。
  熟稔的掰开云雀的左眼,用刺眼的光源确认云雀的瞳孔反应。
  「虽然我不替男人看病,不过现在的你……」怎麼看都只能用“病人”形容。
  否则就算是彭哥列当家首领下令,他也不会违背自己的原则。
  眼下凭藉著呼吸器维持呼吸的云雀恭弥,在他的认知里,只能归类为病人,而不是男人。
  虽说,对方从那惨不忍睹的任务里幸存下来。
  无论是坚韧的生命力,或是坚忍不拔的意志力,的确让他心生敬佩。
  也足够被誉为天才的他,再次为云雀落下“最强云守”这让人咋舌的封号。
  他不得不承认,眼前的云雀。
  就各种意义上而言——可是货真价实的——男人。
  夏马尔将手心里的手电筒放回手术台上。
  他伸出指头,用带著微薄烟草味的手指比出数字“1”。
  「这是多少?」
  只有瞳孔反应是不足够的,他还要确认,云雀到底有没有从地狱的尽头走了回来。
  「………」云雀抿了抿乾燥的嘴唇。
  只能用视线追寻著眼前发生的一切。
  他想开口说话,却发现喉咙就像上锁的音乐盒。
  无论是呢喃或是低吟,这种简单的音节都发不出来。
  迪诺见云雀恭弥丝毫没反应,心急如焚地又往病床边靠去。
  他下意识揪住夏马尔的白袍。
  「喂、夏马尔,我说……」迪诺皱著眉宇,脸上的表情诚实地出卖了他的心情。
  作为一名出色的首领,需要足够的领导力和能力。
  当然也不能少了沉稳内敛的性格和洞察先机的观察力。
  然而。
  每当他面对云雀时,早不知不觉失去一个做为首领的资格。
  「你别急,透过瞳孔反应,他的确没失明。」就算他只能检测一只眼睛。
  夏马尔耸了耸肩,姿态煞是一派轻松。
  怎麼,他还要按捺迪诺不成?
  医生这工作还真是吃力不讨好,除了照顾病人,还要顾及家属的情绪。
  他不著痕迹瞟了眼,被揪住的袖口和迪诺英气的侧脸。
  琥珀色的瞳仁里满溢出心疼。
  若他要把眼前的迪诺,和那个干练又沉著的加百罗涅当家首领相提并论,还是有些困难。
  可他终究是富有医德的医生。
  当然管不著病人和病人“家属”间的任何私事。
  不过再怎麼说。
  若是依“友人”的立场来看,他还是觉得,迪诺对曾经的学生的关心太过多余。
  那都能称作是“私心”作祟了。
  夏马尔不厌其烦的比出数字。
  他的不耐烦,在面对女人和病人时总会暂时烟消云散。
  「这个呢?」
  「……六。」缓缓开口。
  当云雀听见声音从口中迸发出来时,几乎不敢置信。
  那陌生、沧桑、沙哑的嗓音会从他嘴里脱口而出。
  他不知道有多久没进水了。
  眼前的医生和金发男人,打从开门进来后,都只是自顾自地在检查他的身体。
  没人愿意开口主动告诉他——他终究错过了什麼。
  夏马尔又随机换了个数字。
  「这个呢?」
  「……九。」云雀难耐的皱了皱眉。
  可迪诺或是夏马尔都没发现他的神情有些不对劲。
  「真不愧是最强云守。」经过几番确认后,夏马尔满意的点了点头。
  「如此严重的伤,治疗几日而已,身体机能就恢复的差不多。」除了脏器功能还需要花点时间逐渐修复之外,就只剩身体上较严重的伤口还要观察几日。
  他说这句话时,明明满怀著佩服。
  可迪诺瞅著他看的眼神,似乎带著若有似无的无奈。
  ——就知道对方心疼云雀。
  云雀瞟了眼夏马尔满是胡渣的脸庞和迪诺担忧的倦容,又随即转移视线。
  观察力敏锐的他早注意到了。
  单调、洁白、没有多余装饰的墙壁上,除了挂钟,什麼都没有。
  连个方镜都不见踪迹。
  彷佛有人刻意不让他看见,自己现在这个比草食动物还不如的模样。
  「那我走了,还有一些检查报告差不多出来了。」
  夏马尔走之前,意味不明地伸出指尖比了比云雀,又比了比自己的右眼。
  「………」迪诺˙加百罗涅只是苦笑著,什麼话也没说。
  夏马尔见迪诺没打算向云雀说出“那件事”。
  身为局外人的他,也只能摊摊手作罢。
  那件关於——云雀恭弥胁迫他,将六道骸的右眼眼球,植入自己右眼里的那件事。
  云雀对六道骸的执著。
  这麼多年来,他好像看清背后的涵义,又好像看不透。
  本质捉摸不定的雾和云之间的情感,又怎麼容许他这一个局外人看的太明了?
  对於那两个爱到深处无怨尤的人来说。
  他又有什麼立场去替他们思考呢。
  他目送著夏马尔离开。
  当迪诺侧过头时,只见云雀恭弥赌气似的,将氧气罩卸下并丢在一旁,甚至试图用自己的双手撑起身体。
  说到底。
  不可一世的云雀,还是不甘自己躺在床上动弹不得。
  即使身受重伤,即使失忆。
  「——恭弥、别勉强自己。」他见状,赶紧捋住云雀的臂膀。
  迪诺扶著对方纤瘦的身子。
  他侧坐在病床上,用双手环抱著云雀。
  宽阔的胸膛犹如可靠的后盾,支撑著云雀恭弥全身的重量。
  在云雀忘记六道骸的分分秒秒里。
  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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