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点顾及身份,没有跟她一架马车,否则就阿鱼现在这个样子,他保证会很肯定的确定,阿鱼真的失忆了。
四处折腾了一翻后,阿鱼终于有些累了。伸手挑起马车的窗帘,微微靠在一边观看起外面的景色。
看似欣赏风景,其实阿鱼正在心里暗自琢磨着熠灼的话的可信度。
熠灼认识阿鱼,这是肯定的。他与她似乎有所关联,这也是肯定的,就凭两人身上有着相同的纹身,阿鱼就可以确定。阿鱼没有忘记,她的问题,熠灼差不多都回答了,唯独那最后一个,为什么她没有人气这个问题,熠灼没有回答。他肯定是知道内幕,但是却又不想告诉她。但是其他问题,阿鱼明显的感觉到熠灼的敷衍,很像是随口的说说。自己是谁?是什么?这右臂的纹身,又是代表着什么?
越想头越大,阿鱼深吸一口气,摇了摇头想让自己放松下来。
一股熟悉的感觉突然而至,阿鱼的心跳加速起来,连忙放下了窗帘,抱起脚在车内一角蜷了起来。
“王爷请慢走!”那人的声音一如既往的温柔。
熠灼抬手示意众从停下,自己也勒住马,看着面前踏云而来的白衣男子。“原来是玉梓啊,”他回过头看了看身后的马车,见马车窗帘紧闭,于是便又问道“敢问有何事见教?”
“不敢当。”玉梓拱了拱手:“多谢王爷的灵丹,家师特意令在下前来为贵客送行。”
“那可不是我的灵丹。”熠灼言道,突然想起一事,坏坏的一笑向身后马车指去“那是本王王妃的丹药,救你师父的是她可不是我。”
玉梓闻言,继而转身向车轿弯腰行礼道:“在下仑虚派玉梓,在此替家师谢过王妃的救命之恩。”
熠灼在一旁直冷笑,看玉梓弯腰行礼,连忙摆掌一挥,一袭内力闪过,竟将车帘吹得翻上了车顶。
此刻,玉梓刚刚施完礼,正直起身来,恰好与车内阿鱼来了个四目相对。
玉梓明显一惊,然后惊喜万分叫道:“阿鱼?!”
阿鱼呆了片刻,终是抬起头,落落大方的一福后微笑着说道:“这位公子,您认错人了,妾身乃六王爷王妃——夏绯雨。”
闻听此言,仿如晴天霹雳一般,玉梓终于做到了阿鱼经典动作——呆住了。
熠灼挥了挥手,车队继续行进,只留下玉梓一人突兀的站在那里。
玉梓望着已渐渐失去踪影的马车,终是忍不住狂吼:“阿鱼!”
那声凄洌的喊声随着风儿传了过来,熠灼忍不住哈哈大笑,转身挑起车帘,得意的说道:“这可是你自己说的,可不是本王……”但在看到阿鱼的样子后,熠灼语结了。
双目之泪源源不断的沿着脸颊往下滑落,那小巧的下唇已被贝齿咬出了鲜血,自车帘放下的那一瞬间,阿鱼早已泪流满面。原来,不管自己再怎么想忘记,那原本在心里生根发芽的东西,却是没那么容易抹去的。
“熠灼,你一定看到我这样,你才好受吗?”
不带任何的语调,双眸充满了绝望。
上卷 第七章 摇身一变鱼成妃(下)
一路上熠灼与阿鱼再无言语,刻意与阿鱼保持了一段距离,凡是阿鱼要的东西,都由下人直接送上。阿鱼又是晕头晕脑了两天,人才恢复过来,又开始一副没心没肺的样子,一下子抓着车夫叽叽喳喳的说个不停,一下子又是抓着青蚺讲个没完,看熠灼不管她,更是起劲,又指挥起青蚺与随行的侍卫帮她去弄什么野味来,过足了做那人上之人的瘾。
青蚺也不与阿鱼计较,凡是阿鱼要她帮忙弄的野味,她都一律非常快的给阿鱼弄来,搞得阿鱼倒有点不太好意思再向她开口,于是转而去欺负其他侍卫。阿鱼并不知道,青蚺虽是妖魔,性情虽然凶残,但是却在人界住了几十年,亦与人曾经相处相恋过,虽后来被人所负,但很难得的她却仍明得事理,从来不因那一人之过,而怪罪他人,此次阿鱼如此相信自己,而自己却把阿鱼的消息告诉了熠灼,阿鱼虽知道她报密,也未真正的对她发过火,只是淡淡的说了声,各位其主,就表明不再追究,弄得青蚺心里更加愧疚。
阿鱼有点百无聊赖的坐在窗边,她打发出去的侍卫还没有回来,今天也不知道为什么,青蚺不在身边,不知道跑到哪去了,车夫现在一听到阿鱼的声音,就浑身打抖,阿鱼也就不好意思再祸害他,可这样一来,随着马车的颠簸,阿鱼觉得自己快闲病来。她本就是一个闲不住的人,长路漫漫,没人陪她聊天,又没有人给她祸害,她实在是无聊啊!
四处乱看了一翻,阿鱼终于把目光锁在了离她车轿不远的一名灰色劲装男子身上。“喂,喂,那个穿灰衣服的!”阿鱼叫了两声,那人并未理她,于是阿鱼拿起一块上次下车时捡的石子,轻轻向那人抛去。
那人仿佛身后长了眼睛一般,未曾回头,便伸手接住了阿鱼的石子。
见那人还是不理自己,阿鱼继续扔了两块,终是把那人的注意力成功的引了过来。
一看那人回头,阿鱼连忙勾了勾手指头,示意他过来。
灰衣男子脸上似是闪过一丝不悦,但仍然策马回头至车轿边。
“我叫阿鱼,你叫什么名字?”阿鱼很好奇的看着面前的男子,这个男的,看上去好像有点面熟。
那男子年约二十岁左右,身形挺拔,一双鹰目显得甚是干练,“夜青。”
“夜青,夜青,夜青,”阿鱼神神叨叨的念了好几遍,又转而盯着他的脸看了起来,“你好像很面熟。”
夜青面无表情静静的看着阿鱼,好半天才开口道:“当然。”
“啊!”阿鱼使劲一拍窗口,一不小心用大了劲,疼得她直咧嘴,“我知道了,为什么觉得你面熟!”
夜青继续沉默。
“你跟青蚺是亲戚吧?”阿鱼兴奋的大叫。
夜青明显一怔,就连在前面保持一定距离的熠灼也回过头来看着他们。
见没人回话,阿鱼自顾自的兴高采烈道:“你跟青蚺化*形后的样子长得有点像呢,一定是亲戚没错!”
夜青勒住马的缰绳不觉的一紧。此刻熠灼已经回过头来与阿鱼的马车并驾齐驱。
看着阿鱼没好气的瞪了自己一眼,熠灼不由的有点无奈,心道这丫头还在生他的气,自从上次看到阿鱼那样难过的哭泣后,他现在似乎有点……不太愿招惹她?
其实,不是不太愿,而是不太敢,只是他自己还不知道罢了。
想起刚刚听到阿鱼的言语,熠灼表情突然严肃起来,要知道夜青与青蚺的确是有血缘关系,但是这件事,只有他,青蚺,夜青三人知道,就算是以前的那位“阿鱼”,亦是不曾知晓。“你怎么知道他们一定是亲戚?”
阿鱼有点爱理不理的说道:“长得像呗!”
熠灼又看了夜青半天,然后说道:“我怎么不觉得?”
看阿鱼不理他,熠灼终于有点忍耐不住,露出他一惯阴沉的笑脸言道:“你是不是不想去京城了?”
人在屋檐下啊,哪能不低头啊,阿鱼喑自嘀咕了一声,继而露出一脸灿烂的笑容,“可是我看得就是像啊!阿鱼看人的本事,可不赖!想当初,那个谁啊谁,啊对,妖君狐颜……”刚说到此,阿鱼连忙捂住了自己的小嘴,似是有些忌讳。
熠灼已经听青蚺报告说过阿鱼似与妖君狐颜交情非浅,原本在山下客栈中找到阿鱼时,他也想过要严刑逼供后强行带走阿鱼,可是却又忌惮狐颜,只好编出一套说词,让阿鱼自行的跟他去京城,到时再细做打算,见阿鱼此刻又把狐颜扯了出来,却又不肯说下去,他也不好继续追问,妖君狐颜,这个妖界的霸主,他是绝对不会以一已凡人之力去招惹的。而且通过那日的一番问话,又加上这几天的观察,现如今他已有八成的把握——此女,的确是失忆了。
看到熠灼一脸沉思的样子,阿鱼知道,狐颜的名号起作用了,丫的,谁叫你没事摆谱。不吓你吓谁!
众人也不再说话,又是赶了一阵路之后,天黑前终赶在驿站中住了下来。
阿鱼伸了伸懒腰,正准备一猫腰钻进被窝,门外突然响起了敲门声。
“阿鱼,睡下了吗?”青蚺的声音从外传来。
“没!”阿鱼穿好衣服,打开门来,一看到青蚺便又兴奋起来,要知道这一行人中,也就只有青蚺是个“女”的,跟其他人聊天,其实阿鱼是很无奈。“青蚺,啥事啊?”阿鱼摇了摇小脑袋。
“主子叫我请你过去。”青蚺做了个请的姿势,示意阿鱼跟她走。
这大半夜的,熠灼又搞什么?
阿鱼好奇的跟着青蚺走到一间灯火通明的大堂内,只见那熠灼正坐在那等着他们,一见阿鱼来,嘴角勾起一丝邪魅的笑容,不带任何感情的说道:“明天我们就要到京城了,今晚我想送你个礼物。”言罢打了个响指,四个待卫紧接着抬着一个大大的坛子走了近来。
一股血腥味迎面扑鼻而来,阿鱼连忙捂住了口鼻,睁大了眼睛看向坛子。
“咦?杜少?”阿鱼惊讶的看着坛子里的人。
此人正是杜煜文,此刻他正披头散发的坐在坛子里,脑袋斜斜的闭着眼睛靠在坛口边沿上,样子似是疲惫无比,一听到阿鱼的声音,连忙使劲的睁开眼睛。
“杜少,这坛子口这么小,你怎么坐进去的?”阿鱼好奇的摇了摇坛子。
那杜少一见阿鱼,便似看到了救星,刚张嘴拼命的嗯嗯啊啊了几句,便是一阵猛烈的带血咳嗽,那血沫子直飞得到处都是。
阿鱼连忙闪身躲开,同时亦不解的望向了熠灼,就在杜少咳嗽的那一瞬间,她很清楚的看到了杜少的口腔内一片血肉模糊,显然他的舌头已被剜了去!
见阿鱼看向他,熠灼冷冷的一笑:“他不是坐进去的,是放进去的——斩断手脚后放进去的!”
阿鱼咽了口口水,又看像青蚺,她终于明白青蚺为什么今天一整天都不见人影!“他跟你又没有过节,你用得着这么狠吗?”听着杜少的咳嗽声,阿鱼终是不忍的向熠灼问道。
熠灼似是对阿鱼又似是对着杜少说道,“你是我的王妃,敢打我的主意,违逆我者,就一定会像他一样,落到如此生不如死的下场!”
阿鱼汗毛竖啊汗毛竖,眼皮狂跳啊眼皮狂跳!丫的,这个蛇蝎王爷!这话,摆明了是说给她听的!
杜少一听此言,发出一声悲鸣后,终是没了声息。
上卷 第八章 巧目盼兮夺王心(上)
静静的坐在马车里,阿鱼的心情久久不能平静,出了那驿站已有三天,阿鱼仍忍不住的会想起惨死的杜少,这蛇蝎王爷还真是够草菅人命,杜少与他无怨无仇,竟然就这样莫名的被他给害了。就算杜少无耻*,龌龊恶心,*邋遢得很,但杀人也不过是头点地的事,也犯不着这样折磨他吧。不过这话阿鱼也只是想想,又哪敢向他说得出口。心思又转念到自己,阿鱼微微的噘了噘小嘴,也不知道自己跟着他去了京城,会是什么样的后果。
深吸一口气后,抱着车到山前自有路的态度,阿鱼挑开窗帘,又准备祸害那些可怜的侍卫,谁知刚一挑开窗帘,阿鱼只觉得一丝劲风扑面而来,忙放下窗帘侧面一躲,一只羽箭直透窗帘擦颊而过,嗖的一声直直的插入身后的车内。与此同时,车轿外面传来一阵阵的砍杀声,惨叫声。
流年不利啊!阿鱼嘀咕着,正暗自想着要不要出去看看,车外却突然安静下来,正如刚才那箭一样,来得迅速,去得也快。阿鱼忙支起耳朵来,刚想要听听外面的动静,却冷不防车门前的车帘突然被撩开,面前闪过一个人影,于是阿鱼又是下意识的一脚踹了出去。
看着面前此人,阿鱼咕的咽了口口水,下意识啊下意识,虽然救了自己好几次,不过这次,阿鱼是怎么也不会感激自己的下意识,因为此刻,那蝎子王爷正握着她的小腿一脸阴沉的盯着她。
熠灼气得真想狠狠抽阿鱼两耳光,亏他在刚才遇袭的时候,他猛的想起阿鱼失忆后功夫似乎大不如从前,外面刚平定下来,连忙跑来看阿鱼有没有受伤,这丫头倒好,迎接他的就是一脚丫子。
眼看熠灼马上就要火山爆发,阿鱼连忙露出两颗小虎牙讨好的一笑:“好巧啊王爷!刚才有只苍蝇在这飞来飞去,我正准备把它赶出去呢,您就进来啦!”说罢一副很是虚心求教的样子问道:“王爷,您看到那只苍蝇了吗?”
熠灼气得差点内伤,有拿脚赶苍蝇的吗?强压下心头火放下阿鱼的腿,熠灼又是一脸皮笑肉不笑的说道:“即是这样,那请王妃帮本王也赶赶苍蝇,如何?”说完也不顾阿鱼的反应,便强行拉着她拖了出去。
阿鱼很无奈,阿鱼很无助。熠灼硬是把她拉到他的马上,两人共乘一匹马,这样的情况下,还真是有点暧昧。
见青蚺一副戏谑的眼神望着自己,阿鱼只觉得自己都快变成了水煮活鱼,就要熟了,忙拉了拉熠灼的后摆,很是无奈的说道:“王爷,这样坐我可赶不了苍蝇,不如让我下去吧?”
熠灼也不回头:“不用下去,你只要这样坐着,那些苍蝇自然就不会过来。”
阿鱼头大,难道自己比青蛙还好使?只要坐着苍蝇就不会过来?瞄了一眼看好戏的青蚺,阿鱼小脑袋一缩,终于决定由此刻开始,不当青蛙争当龟。
大约走了半天的功夫,队列终于停了下来。“到了!”熠灼指了指前面。
阿鱼连忙一纵身,跳了下来,无视熠灼一脸的不悦,装做很好奇的样子望着前面的城门。“呀!这就是京城啊!”
青蚺在一旁静静的望着,她觉得自从主子碰到阿鱼后,似是性情变了许多,原本以前只会是一副永远嘴角挂着嘲笑他人,看不起任何人的嘴脸,现在被阿鱼搞得似乎表情丰富了起来,看样子这个阿鱼还真是个活宝。径自走向夜青处,青蚺轻声问道:“这个阿鱼以前真的是和你一起长大的吗?”
夜青连看都没有看她一眼,毫不理会的驱马至熠灼身边,与熠灼对了一个眼色后,便先行驾马进了城内。
望着夜青远去的背影,青蚺长叹了一口气,看样子,这家伙是永远都不打算原谅她了。
进了城内,阿鱼兴奋的打量着四周,一边不由的啧啧惊叹,原来,这就是京城啊!果然还要比陇城大得许多,城内一片热闹,车水马龙,门庭若市,阿鱼的一双大眼睛就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