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照顾老师与苍日贤侄,戒老陪我便好。”说着,面带微笑,负手走出营帐。
“弦首……”补剑缺同戒神老者一道出去为弃天帝备马,朱闻苍日转身拱手,望定正用绢帕蘸着酒水将掌心中的文字从容擦去的苍,“弦首,您出这个题……”
“苍日殿下心中的答案其实是苍吧?”并未抬头,缓缓而道,却叫对方暗暗吸了一口冷气。
“弦首说笑了,若真是针对王叔,弦首与伏婴表弟,皆是必除之人啊。”心知在对方面前,勉强辩驳无效,朱闻苍日索性实言以对。
“非也,苍日殿下忘了苍是为何而来的了?”
“弦首,苍日亦是魔国子民,对魔国忠心,与他人一般无二。”朱闻苍日神色一整,一字一顿回答,话语方落,却见对方眼中露出些微嘲笑神色,便继续道:“倘若弦首此来,真正欲效仿认萍生,那苍日纵使身受魔侯千刀万剐,亦必除之!”
“哈……”苍缓缓道:“认萍生之为,唯利一玄;吾所欲者,天下苍生之安泰也。然一旦事不可违,亦有退而求其次之说啊。”
朱闻苍日凤目微动,突然笑道:“弦首醉了,今日先休息,来日方长,若有机会,苍日必当时常请教。”这时,门帘一挑,却见全身盔甲的补剑缺提刀走入。
苍轻轻瞥了一眼如此打扮护在帐内的补剑缺,眼睑垂下,道:“看来,纵使苍欲就寝,也还要等些时日啊。”此时,外面已是一阵兵马战乱之声,过不多时,火光摇曳,神国前来劫营的军马竟似已经杀到金顶大帐附近。
“苍日殿下,苍又有一谜,可愿一射否?”
“弦首请讲。”
“倘若神国军马攻入帐内,倒是先杀殿下还是先斩苍之首级呢?”
“这么……”朱闻苍日凝神思考,“苍日乃是敌国,怕是立斩无赦,只是玄朝于神亦是世仇,弦首也应断无生理……不过陛下在外,若论质子的价值,苍日便是望尘莫及,神国将领若是有心,只怕不会杀了弦首吧。”
“哈,这其中利害,殿下倒是算得清楚啊。”话音刚落,帐帘已被挑开。只是尚未看清进来的是何人,周围喊杀声又是大作,似乎又有一波军马从外合围起来。
“竟有埋伏!”西门寒照持剑挑开魔侯金顶大帐帐帘,尚未向内观望便已听到喊杀之声,心中惊觉不对,跨出去的一步竟又退出,翻身上马,此时已有人来报:“启禀相国,所有营内皆无兵士,床铺上乃是草人!”
“可恶!”西门寒照手中宝剑一挥,道:“撤离!”话音刚落,却见火焰之中,一名红发白马的将官已经杀至眼前,他猝不及防,急急一横手中兵器,欲先守住门户,谁知用力猛了,反倒差点落马。然而对方却不进攻,也勒住马匹,冷冷道:“魔将吞佛童子,领教了!”随后长枪一擎,脸上一片肃然高傲,竟是等他先行发招。
西门寒照更不答话,挥剑迎上,只过了三个回合,便在悠闲走出大帐观望的三人一片唏嘘声中身首异处了。
2010…11…09 16:29… |
天下苍生
西陵歌者
身有体会8 209楼
主将战死,西门寒照残部勉强逃出魔国军营,不敢回去自己营地,便在几名下级军官带领之下,向着南宫连城的营寨逃去,逃到中途,却听得对面路上一阵军马行进之声,本以为是南宫连城前来支援,然而走近一看,却是魔国二世子银鍠黥武率队而来,漆黑战马颈下,正挂着南宫连城人头。
魔国营地火起,南宫连城确实按照约定引兵驰援,然而不料银鍠黥武早已埋伏在中途,如狼似虎,瞬间就被杀得大败,南宫连城更是死于其手。银鍠黥武此时乃是一鼓作气取下南宫连城的营寨,正在回归路上,骤然抬头看向西方号炮烟花闪亮,心知大营安全,当即掉转行军方向,直扑神国都城而去,倒叫藏匿在咫尺之地树林内的神国残兵败将长出口气,各个瘫坐地上,嚎啕大哭。
等到银鍠黥武引兵到达,天已微明,却见城门大敞,双方正在城内混战,他的部下虽经小战,然而一路行来也算得上是略得修整喘息,冲入已经厮杀半夜的战团,胶着战况顿时改变,朝阳初升之时,城头旗号尽换,银鍠黥武也已经冲入空空如也王宫了。
“陛下安在?”城内战乱稍歇,各人纷纷开始清点本部人马,银鍠黥武骤然惊觉不对,问了一声。众人面面相觑,终有一人上前回禀道:“陛下昨夜前来攻城,东宫神玺出城夜战,战败之后欲逃回城内,谁料陛下宝马神速,竟是追过了吊桥,据投降的神国兵士讲,两人一前一后,穿城而过……”
“啊?尔等怎不派人去追?”
“二世子,陛下与东宫神玺胯下皆是宝马,何其神速,何况当时一团混战。人人自顾不暇……”
“罢了,现在……”正要派人出城找寻,却听军士来报,吞佛童子已经护着弦首与苍日殿下来到城外了。
“哈,东宫神玺首级便送你,做弃天并吞天下的助力又有何妨?!”被一戈打落马下,利刃在劲之时,东宫神玺冷冷一笑。
“……”弃天手中风天一紧,但是却未挥下,道:“你阵前辱骂老师,吾恨不能将你碎尸万段,然而老师所言不差,杀你一人难封天下愚人口舌,吾倒要证明,弃天岂是南宫神翳可比!”说着,风天一晃,已经收回。
东宫神玺愣了片刻,突然“哈哈”一笑,从怀中掏出神君印玺,丢给弃天,道:“给你!时运不济,无话可说,东宫神玺突然想能够亲眼看你扫平天下了。”说着站起身,翻身上马而去。
“陛下去追东宫神玺,至今未回!”见到吞佛童子,银鍠黥武省下一切客套寒暄,对方一只脚还没甩脱马镫,劈头盖脸扔下一句。
“嗯,你连番战斗辛苦,便留守城内,略作休息,我领人去找。”吞佛童子倒是从容,直接翻身上马,点了数十名精锐小校,全都上马,直接向着东北方出城去了。
出城之后,吞佛童子倒是不疾不徐,寻至城外三里左右,果不其然,看见一金黑色骑士身影缓缓步出一片茂密野林,正是,魔侯弃天帝。
弃天看见自己人马旗号,催促胯下玄貘脚步略快,等到能够看清五官之时,对着在马上抱拳为礼的众人,轻轻一晃手中神君印玺,道:“收兵,大捷!”
神国城内,将印玺交给朱闻苍日保管,命他修书写表,四处报捷,弃天帝卸下盔甲,正要走向暂时安置苍的神国相府,却见银鍠黥武喜滋滋抱着一只信鸽跑来,驻足之后,将手中写着“晦日得丁”的红绸奉上。
“哈。”弃天帝终于长出口气,道了一声:“天助我也啊。”说着,大踏步走向后院去了。
“学生设计赚城,老师受惊了。”弃天穿过层层简朴院落,来到后面卧室门口,只见门扉轻掩,便立在院内通报。
“比之弃兄野战劳心豁命,苍之所经,不算什么。”
“……”苍并未请入,弃天倒也并不惊讶,继续道:“学生与神国废君东宫神玺一战,夺得国玺,却叫他脱逃了。”
屋内沉默片刻,又再出声道:“一夜未眠,吾已睡下,弃兄也请觅地休息吧。”
听出对方语气不似刚才,弃天帝嘴角一挑,道:“学生遵命。”随后踏上台阶,推开屋门,笑嘻嘻的走了进去。
“弃兄,昨日已是夏至了……”
2010…11…09 16:29… |
天下苍生
西陵歌者
身有体会8 210楼
占领神国,不过三日,城内秩序,便已井然。
这日清晨,吞佛童子正领着几名军士在神都街上巡查,微一侧头,只见有些凌乱冷清的大街上,一个熟悉身影缓步而行,不由得皱皱眉头,命令身边军士原地等待,自己则翻身下马,缓缓走向那人,轻轻唤道:“弦首?神国方破,四下尚未安定,恐怕尚有漏网不轨之徒……您出来散步,怎么不带随从护卫?”进入神国已经数日,虽然已经向玄朝朝廷上表报捷,然而传递书信旨意总需要些时日,而神国虽小,然而强行攻入,民愤难息,要将全境控制也是不易。魔国君臣自弃天帝以下,进城之后反倒更加忙碌了。
苍缓缓转头,道:“无妨……众人甚忙,一时找不到同伴,便先出来走走,神都不大,总能遇到同行之人吧。”
吞佛童子抱拳,道:“那……未知末将是否有幸?”
苍垂目颔首,道:“端看将军方便否了。”说着,却不等对方回答,已经再次举步前行。
吞佛童子嘴角上翘,道声“遵命”,便牵了马匹在后面跟随,在街对面等在原地十几个兵卒对望几眼,也在后面不远不近的默默跟着。
“吞佛将军,”信步在家家闭户,空无一人的街道上走着,苍虽然叫了对方名字,语气却又像是自言自语一般,“此地居民安在?”
“弦首,此街正对西门,东宫神玺早将居民迁出,安排兵卒,当日攻入吾虽不在场,然而事后……”
“吾知……将军莫不是忘了,正是将军一路护送苍进城?”苍立身站住,转脸透过已经烧焦的窗格看向废屋之内,顿时将眼睛闭上了。此时,一小队兵卒抬着几具早已烧焦不辨敌我的尸体从屋内出来,向着吞佛童子略一行礼,急匆匆去了。困城一月,情景已是惨不堪言,然而……
“元年三月,烈王既得天下,率军合围封云城,六月城破……”
想到《文武贯?烈王本纪》这句,苍忽然没来由的在盛夏阳光之下打个冷战。
“弦首……”吞佛童子指了指左右边一条小巷,道:“前面已是废墟,夏季尸体易腐,弦首穿的单薄,还是不要过去了。从这里穿过,陛下已经将上风处西北角门之后的空地划定临时市集以及发放粮米的之所,末将也正要前去巡视,不如……”
“也好。”
穿过几条已经清理干净的小巷,眼前景象仿佛同方才并非同时同地,百姓们虽然有些惊恐却也是神色如常,在士兵引导之下,井然有序,领取粮米及日常生活用品,老弱妇孺身体不适也有军医照顾。
“弦首……”吞佛童子四下扫视,没看出什么异常,当即转身,看着有些痴愣愣若有所思的苍,刚要开口,却听见城门附近突然传来一阵喧哗,声音越大,更传来的断断续续的哀求之声,已经吸引了两人注意。
“何事?”缓步上前,苍竟是提前发问,看着与自己只剩一丈之隔,立在城门外炎炎烈日之下,衣衫褴褛的十几个难民,面容竟有些颤抖了。
“这位大人……”其中领头者大约是看出苍复式虽然简朴,却是气度不凡,心中顿时有了一丝希望,眼神一亮,隔着士兵左右交叉的兵器,用尽力气半喊半说道:“小的们乃是玄朝的饥民,听说魔君在神国放粮,小的们饿了几天,走了上百里,请这位大人开开恩,放小的们进去讨口饭吃!”
“……”苍的手已经抬起,看似便要吩咐兵卒放人,然而突然想起自己身份,动作一顿,转身看向站在自己三尺之外的吞佛童子,道:“吞佛将军……”
吞佛童子心中为难,然而苍既然招呼,也不能再装聋作哑,只得走上,抱拳道:“弦首。”此时玄朝饥民见到如此威武的将军来到,又开始一阵骚动哀求。
2010…11…09 16:30… |
天下苍生
西陵歌者
身有体会8 211楼
“吞佛将军……救民于水火,乃是魔侯所愿,便放他们进来如何?”苍双目微微张开,望定对方。
“这……”吞佛童子略微迟疑。
“将军啊,不能放他们进来啊,昨日好心,放了一人进来吃些东西,谁料今日便又引来了十多个,再放他们进去,谁知明日再来多少!只怕不几天,便什么也叫他们吃空了啊……我们都是吃军粮的,行军在外,都知道大王领兵在外,宰相大人筹措军粮千里转送不容易啊,神国被灭,百姓没有依靠,大王养着理所当然;玄朝子民又不是没有自己的国君,难道也要咱们来养么……”旁边一个兵士插言,手中横持的兵刃唯有握得更紧,突然察觉说多了,慌忙住口,有些惊恐的看着吞佛童子。
吞佛童子微微摇头,对那多嘴士兵表示些许宽慰,随后干笑一声,转身看着玄朝弦首。
苍静立不动,面前饥民精疲力尽又满怀期待的眼睛,身后亦传来军士们分发粮米的声音……
“大人啊,去年水灾,今年春季又是旱灾,我们都是贫农,没有余粮,实在撑不住了,如今雨季又至,眼看长河下游又要决口,便是有些余粮的,也断断熬不过一年啊!”
“大人,您便赏些粮米吧,小的这几口人,也吃不了多少,倒是听说后面大批饥民也到了附近,大人还要早作准备啊!”
“大人啊,我们都是壮丁,故此走在前面,给我们些吃的,熬过了这关,肯定回去种地……”
“吞佛将军……”苍双手攥拳,方下定决心之时,却见吞佛童子已经缓步上前,看看这十几人,道:“你们,可愿入我魔籍,从军报恩么?”
“啊?”几个人面面相觑,彼此看看,最后目光又停留在吞佛童子身上,却都没有回答。
“你们答应,从此便算是魔国士兵,吃军粮,为国报效,如何?”吞佛童子脸上毫无表情,“只是,既然从军,便知道风险了吧?”
“……”一阵沉默之后,终有一人叫道:“小的愿意!”说着挤到人群前面。
“放入!”
“小的也愿意!”“小的也是!”……
“将他们领下,先吃饱饭,再入编行伍,发给衣服武器。“吞佛童子吩咐完毕,正要转身,却听身后已有人继续道:“以后若有人来此,照此办理,一人从军,全家便入魔籍。等到此间事了,一并随军回国!”
“陛下!”闻听此言,众人一惊回头,顿时跪倒了一大片。
“……”弃天帝此时已经下马,看着鹤立鸡群的苍缓缓转身,与自己对视片刻,嘴角微翘,道:“学生能力有限,只能如此了。”
“救人利己,苍……无异议。”
“哈,老师私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