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么好的孩子”当然不是指她。
初中,刘老师教了两个班级,一个是陶成溪,还有一个是方于皓所在的班级。陶成溪想到这,脚步又有些虚浮,挤上公交车后就直奔校区了。
不是说好忘记过去,重新开始吗?
到达校园时,已是黄昏了,这时的校园并没有陶成溪想象中那么拥挤,领好校园卡和军训服,陶成溪拖着行李朝7号楼的416走去。
学生公寓没有电梯。爬楼梯的时候,陶成溪前面正好也有一女生提着手提箱往前走,她看上去很疲惫,手提箱更是不堪重负。
在二楼通往三楼的楼梯拐角处,意外发生了。那女生的密码箱的提手突然坏了,然后手提箱直接就滚了下来,刚好砸到陶成溪的脚踝处。
陶成溪吃痛地蹲下身子,把密码箱推到一边,轻轻地揉着脚踝,缓解疼痛。
那女生显然没料到会发生这样的事,急忙转身下楼问道:“对不起啊,同学,你没伤着吧。真的很对不起,那箱子还是我今年暑假刚买的,就用了这么一次就坏了,真是太可怜了。哦,我不是可怜我那箱子,我只是觉得刚买的箱子就用这么一次就坏了,不,连这么一次的任务都没完成,太可惜了。天啊,我真不是在可怜我那箱子,我只是只是——,哎呀,同学,你懂的。”
陶成溪抬起头看着她变化多千的脸,很是有趣,倒觉得脚踝不那么疼了。她试着站直了身子,走了几步,觉得确实没什么问题才对着那个女孩笑道:“没关系,你看我现在不是好好的吗?我先上楼了。”
女孩愣了下。
陶成溪提着密码箱走到另一节楼梯时,听到那女孩在抱怨:“叫我妈不要给我装那么多东西,她偏什么都装进来,现在好了提又提不了,扛又扛不动。不是说会有很热情地学长吗?都到哪去了,我怎么一个都没碰到啊。怎么办啊,浑身都没力气。”
陶成溪觉得这是一个很率真的女孩,她想了想,把密码箱搁在墙边,转身下楼对还在自言自语的女孩说:“我帮你吧。”
那女孩又愣了下,显得很惊喜,又开始滔滔不绝:“哎呀,美女,真是太谢谢你了,没想到你人美心更美啊,这样吧,你先帮我搬到宿舍,然后我再帮你搬。”
陶成溪不置可否。
女孩又道了句“美女不愧是美女,真是太勾魂摄魄了。你别误会啊,我是说你太漂亮了,没别的意思。”
陶成溪没说什么,只是问道:“哪个宿舍?”
“416”
陶成溪碰到箱子的的手抖了一下,微笑道:“很巧呢,我也是416。”
那女孩口先是嘴巴张得大大的,然后笑得合不拢嘴,整排的牙齿都露了出来,眼睛弯成一轮弯弯的月亮,乐呵呵地说道:“天啊,我们好有缘,想不到我会在这种情况下遇到我的室友,妈呀,太有缘分了,来,先拥抱个。”她张开双手就想陶成溪抱来。
陶成溪条件反射似的后退几步,那女孩张开的双手停在半空中几秒,好不尴尬,最后她垂下手搓了搓手道:“不好意思啊,是不是我太鲁莽了点,拥抱多热啊,我们握一下手吧。”
陶成溪觉得自己的反应过激了点,走了过去,一只手握着她伸过来的手,另一手揽过她的肩,轻拥了下就松开了,淡笑道:“你好,我叫陶成溪。”
女孩显然还没消化陶成溪的举动,半天才反应过来道:“你好,我叫何月,很高兴能和你成为室友。”说着又想把手伸出来了,然后想起什么似的,表情有些不好意思:“呵呵,我忘了,刚才我们握过了。”
陶成溪也笑了下,弯下身子去搬行李箱,何月也跟着去搬。就这样两人齐心协力把沉重的行李箱搬到了宿舍门外。
门是锁着的,陶成溪开了锁,推开门,自己一个人把行李箱抱了进去,对正在擦汗的何月说道:“你坐下歇会儿吧,我那个行李箱轻,一个人搬得动。”
何月连忙说道:“那可不行,说好了是你帮我我帮你嘛。怎么能让你一个人忙活呢?走吧,一起下去。”俩人又合力把顾晓沫的行李箱抬上了四楼。
何月一进宿舍,就一屁股坐在凳子上,从包里掏出一本薄书不停地扇,边说道:“热死了,热死了,怎么天都黑了还这么热,我还以为这里会比家里凉快些呢。”
陶成溪的额头也出现了很多汗珠,她从包里掏出一包纸巾来,拿了几张纸巾擦脸上的汗,又把剩下的纸巾递给何月,何月抽了两张,道了声谢谢。
陶成溪看了看宿舍,没垃圾桶,用过的纸巾就放在书桌上,然后打量起正在擦汗的何月来。
眉毛有些浓,没经过人工的修剪,皮肤有些黑,也是太阳晒出来的那种黑,看上去很健康。脸是鹅蛋脸,嘴角右下方有一颗痣,很小,近看才能看清。身材不胖也不瘦,身高比自己略矮点,应该有一米六二。
何月见陶成溪盯了自己许久,不自在地说道:“我脸上有什么东西吗?”
陶成溪意识到自己应该盯着她许久了,解释道:“没什么啊。”然后转身整理东西了。各自收拾好自己的床铺和柜子。
宿舍一共四张床,上下铺,阳台窗台的两侧各放了两张。
陶成溪选的是左侧的上铺,何月选的是下铺。
两人正躺在床上休息时,就听见响亮的多人的脚步声响起,然后就见一伙人进了宿舍,先是两个中年男女,男子手里托着一个大的手提箱,看样子他俩是一对夫妻,后面跟着一个娇小的女孩,穿的是碎花洋裙,像个瓷娃娃一样,女孩后面还跟着一个三十来岁的妇女,手里抱着一个比她还大的兔娃娃。
一进门,男子就问道:“恬恬,你要睡哪张床?”
那个瓷娃娃一样的女孩看了看四张床铺,指了指右侧的上铺。
中年女子马上反驳道:“不行,睡上面太危险了,等下万一不小心掉了下来,那可不是小事,就下铺吧。”
女孩撅了撅嘴,但也没有出口反驳。然后俩个女子忙活了起来,又是铺床又是装被套,又挂好蚊帐,男子呢,随便挑了个空柜子,把行李放在柜子里。
女孩有些坐不住了,催促他们:“爸妈,小姨,你们快回去吧,这么晚了,我自己能收拾好。”
她妈妈不厌其烦地说道:“恬恬,在学校要照顾好自己,你这孩子从小没吃什么苦,也从没寄宿过,也不知道能不能适应——”
“妈,你别罗嗦了,你就放一百个心吧,我能照顾好自己的。”
她妈妈还想嘱咐她,被女儿一打断一时不知从何说起,便对坐在床上的陶成溪和何月说:“你们是我家恬恬的室友吧,以后就麻烦你们多照顾,她从小被我们宠坏了——”
“妈,你们快走吧,我说了,我自己会照顾好自己的。”女孩又一次打断了女子的话。
女子瞪了恬恬一眼,然后从手中提的名牌包里拿出两支眼线笔,走到何月的床前,塞给何月一支,又把另一支递给陶成溪,陶成溪没接,只是莫名其妙地看着她。
女孩终于不耐烦了,夺过母亲手里的眼线笔,推搡着她父母及小姨出去。
等宿舍就剩下俩人时,何月走下床,站在陶成溪面前,略气愤地说道:“那个阿姨什么意思啊,好像我们以后会欺负她女儿一样,还硬塞给我们一支破笔,那要是以后我们对她女儿好的话,是不是因为这支破笔的收买啊。有钱有什么了不起啊,谁没有笔啊,我书包里一盒呢。”
陶成溪觉得这个女生煞是可爱,好心纠正她:“这不是我们考试平常的笔,而是——”
“是名牌笔,我知道啊。有什么区别,不都是一样的分数,好像用了名牌笔就能考得越好一样。”何月转着手中的笔。
“那是眼线笔,用来画眼线的。”
何月似乎有些不敢置信,她拔掉笔壳,发现果然跟普通的写字笔不一样。她脸微微的红了,轻微地哼了声“眼线笔有什么了不起,我又不用。”
作者有话要说:
☆、第 23 章
门外,田恬望着家人走远了,然后转过身,粉嘟嘟的脸洋溢着开心的笑容。
她一进门就松了的一口气:“真好,终于解脱了,以后,我的人生我做主了。”然后抱起那个比她大很多的兔娃娃转了两圈,意识到宿舍还有其他人,她安静下来,看着陶成溪和何月笑道:“你们好啊,我叫田恬,田园的田,恬静的恬。”
声音很甜美,陶成溪和何月也都报了自己的姓名和籍贯。
何月把手里的的眼线笔还给田恬:“你妈给的,我不用。”
田恬也不好意思:“你别在意,我妈没别的意思,只是害怕我被欺负。”
“我跟成溪看起来像是欺负人的样子吗?”何月一点也不退让。
田恬像是快要哭出来了一样:“不是不是,你要是不要就不要吧,我——我——”接下来却说不出话了,她哭了我来。
何月也急了,她不明白自己啥也没做,怎么对方就一副受欺负的样子。她慌张地抱住田恬,安慰她道:“你哭什么呀,我没怎么着你吧。”
田恬哽咽地说道:“对不起,我原本想的是会跟室友和和睦睦的相处,想不到一开始就留下不好的印象,我不想这样的,我妈真没别的意思。”
何月拍着田恬的肩说道:“没关系啦,你说清就好了,干嘛哭呢。好像我真的欺负你了一样。”
“没有,没有。”女孩马上停止了哭泣,道:“我只是忍不住,我怕一来学校就跟人处不好。”
何月安慰了田恬一会儿,等女孩破涕为笑的时候,何月好奇地问道:“田恬,怎么这么多人送你来学校呢?”
田恬很无奈地说道:“其实我是想独自一个人来的,可我父母偏不同意,说我从来没一个人出远门过。没办法,他们非要送,我小姨就住在本市,所以顺便就来看我了。”
何月深有同感:“我理解你。在家的时候,我爸妈也是硬要送我,买火车票的时候我就一个人买了一张,这样我才好说歹说才说服他们让我一个人来的。”几句话,俩人大有相见恨晚之意,迅速就熟络了起来。
晚上,快十点钟的时候,陶成溪被突然打开的灯给弄醒了,接着就听见田恬的啜泣声。
灯是何月打开的,只见她几步就走到田恬床前,掀开蚊帐,担心地问道:“田恬,你哭什么呢?”
田恬坐了起来,身上穿着卡通睡衣,一边揉眼睛一边说道:“我想爸爸妈妈了。”
何月满脸黑线:“不会吧,你爸妈不是才离开吗?怎么现在就想家了?”
田恬哭声逐渐大了起来:“我也——也不知道,就是想了嘛。在家的时候妈妈还会给我做夜宵呢,有时候全家还一起逛夜市呢,现在就剩自己一个人了,我真的好想家啊。”
何月坐在她床上:“要不打个电话给你父母吧。”
田恬哭着摇头:“不行,他们说不定已经睡了,我也不想我父母让我担心。”
何月也跟着触景生情:“听你这么一说,我也有点想家了。以前总觉得我妈太唠叨了,现在离家千万里远,还真有点想她了,在家的时候,我这个时候总想着去看电视,然后总是被我妈拎着耳朵去睡觉的。田恬,都怪你,弄得我也想哭了。”
两女生就抱在一起哭了起来。
哭了一会儿,何月抬起满是泪水的脸朝陶成溪问道:“成溪,你也下来陪我们一起哭吧。”
陶成溪哭笑不得,田恬问道:“成溪,你不想家吗?”
陶成溪愣了下,没回答只是重新躺了下来。
何月以为她也想家了,又抱着何月哭了起来。
陶成溪侧着身子,头面向墙壁。家?似乎很久以前她就没家了。
叔叔婶婶固然对她十分好,但对她越好,她就越有一种她是客人的感觉。
陶成溪把目光投向窗外的繁星,爸爸妈妈在天上有了一个家吧。
可是自己的家呢?再也不会有了吧。
陶成溪耳边的哭声逐渐小了,三个女生带着自己的心事入睡了。
早晨,陶成溪是被一声尖叫惊醒的。
原来田恬昨晚是哭着睡着的,醒后照镜子发现眼睛肿得跟电灯泡一样。
何月安慰:“没什么大不了的,这很正常,我也肿了,等一下就会消了的,要是有冰块就好了。”
在餐厅吃了早饭,然后俩个女生夹着一个低着头女生去参加学校的开学典礼。
路上,何月突然想起一件事问:“对了,我们宿舍不是还差一个人吗?怎么还没到?”没人理会她。
何月自觉无趣,乖乖地闭上了嘴。
无聊的开学典礼过了后,三人回到宿舍,发现宿舍多了一个人 ,而且是一个很冷清的美人。
进门的时候,陶成溪就看见她拿着一本书坐在书桌前看书,姿态很优美,长发随意垂落着,可是这么文静美丽的女孩偏给人一种不可靠近的气息。
冷清的女生也看到她们回来了,她只是抬头看了一眼,然后又低头看书了。
不过何月似乎没注意到这些,一进门,她就说到:“哎呀,真是奇了,怎么我们宿舍个个都是美女啊?”
田恬喜欢跟她犟嘴:“你是夸我们呢,还是为了夸你自己呢?”
何月笑道:“这不是夸你们的时候顺带捎上自己嘛。唉,忝列其中,不行啊?”
田恬道:“我还真没看出你有谦虚的一面。”
何月把她压到床上:“这才认识你多久啊,怎么就一个劲地跟我作对呢?”
田恬一副大义凛然的模样:“我可没跟你作对,只不过实话实说而已。”
两人打闹了一会儿,见另外两人都在安安静静地翻看着新发下来的书本,也就安静了下来。
军训生活正式拉开了帷幕。
田恬每次军训前必做的事就是抹防晒霜,还有各种护肤品。每次军训完后回到宿舍就抱怨:“这天晒死人了。军训真的是让人生不如死,这才几天啊,我的皮肤就晒得跟木炭一样,先是红通通,然后变得黑不溜秋的,让不让让人活了啊?”
这个时候何月就会凑到她面前一看,不以为然地反驳:“我看你这皮肤挺好的嘛,多百多嫩啊。不像我,我啥也不用抹,在家都晒习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