郑希良嗯了一声,想开口说些什么,又不知说些什么好。
孙永乐又说话了:“成溪,现在还早,离晚自习还有一段时间,我跟良子哥要去KTV唱歌,你要不要一起去啊?”
陶成溪摇了摇头,不动声色地说道:“我不会唱歌,不去了。你们去玩吧。”说着就快速地跑回家。她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跑,她想不明白为什么以前亲密无间的好朋友现在变得形同陌路了。
陶成溪一脸苦恼地回到家,婶婶正在切西瓜,堂弟堂妹正在吃西瓜。
堂妹最先看见陶成溪,甜甜地叫了声“姐姐”,然后伸手递了块西瓜给她。
陶成溪接了过来,吃了一口,说了声:“真甜,朵儿可真乖。”
婶婶这时已经切好了西瓜,一半大的放在冰箱,其它的切成一小块放在冰箱好随时拿着吃。她用纸巾擦干了水果刀上的水,放在冰箱上,想了想,又把水果刀放置在垫在冰箱顶部的报纸下面,对朵儿说道:“朵朵,记住不要拿刀玩,更不许弟弟爬上冰箱,知道吗?”
朵儿吃西瓜吃得津津有味,嘴巴周围都是西瓜汁,半天才抽空说道:“妈,我知道了,你都说这样的话不下一千遍了。况且你把刀放在这么高的地方,弟弟也够不着的。”
婶婶说道:“这孩子,你懂什么?这不怕一万就怕万一啊。万一他哪天搬凳子爬到冰箱上,那该有多危险啊。”
朵儿咬了口西瓜反驳道:“果儿他没事爬那么高干嘛?再说了,你怎么不把菜刀锁在橱子里,把水果刀也关在抽屉里啊?除了这些刀之外 ,还有卷笔刀,小刀呢?是不是也要没收啊?还有柜子的角,是不是也要磨平呢?”
一连串的问句使得婶婶怒火中烧:“我就叫你小心看着你弟弟罢了,怎么就说出那么长的一段话来噎你老妈,啊?”
朵儿见状不妙,把还没吃完的西瓜往垃圾桶一扔,就躲到陶成溪的背后喊道:“我又不是没照顾好弟弟,你还天天在我耳边唠叨,你就是重男轻女。”
婶婶的脸变黑了,说道:“好啊,读了几年书连重男轻女都知道了。老娘哪轻你了,天天供你吃,供你穿,还供你读书,现在还敢顶嘴,看我怎么收拾你。”
然后就朝朵朵跑了过来。俩人不停地围着客厅打转。
朵朵到底年纪小,吃西瓜好像有点吃撑了,眼看婶婶就要追到她了,朵儿又躲到陶成溪的身后求救道:“姐姐,就我,我妈要打我了。”
陶成溪感受着这浓浓的母女情,又觉得十分搞笑,对停在她面前大声喘气的婶婶说道:“婶婶,我要陪朵儿做功课了。”
婶婶一手撑着腰,另一只摆了摆说道:“去吧去吧,这死孩子,跑那么快干嘛,累死老娘了。”
朵儿跟着陶成溪走到她的房间门口时转头对她妈做了个鬼脸,婶婶看见了,又想冲上来,赶紧踏进陶成溪的房间,关上房门。
陶成溪笑道:“朵儿,你妈又不会真打你,你跑干嘛?”
朵儿的脸涨得圆圆的,说道:“打倒是不打,但是她会揪我耳朵,可疼可疼了。”
陶成溪想到了自己的妈妈,沉浸在过往的回忆里说道:“朵儿,妈妈天天陪在身边多好啊。”
晚自习课间,李秀兰正在向陶成溪叙述她买手套的经历。
看着她手拿着新手套手舞足蹈、兴高采烈的样子,陶成溪从从桌子上拿过保温杯,揭开盖,端到李秀兰的面前说:“秀兰,要不要喝点水?”
李秀兰感激地看着她,说道:“成溪,你太贴心了。”她伸出一只手正准备接过杯子,这时正与同学嬉笑打闹的王丽珊却被人一推,然后身子一倒,撞了过来,接着便是“啊”的几声惨叫和杯子摔在地上发出清脆的响声。
陶成溪赶紧拉过李秀兰的被烫伤的手关切而紧张地问道:“是不是很痛?我带你去医务室吧。”
李秀兰摇了几下头,声音带点哭腔:“没事,成溪,只是一时忍受不了,现在没事了。”
陶成溪不相信:“真没事?还是去看看吧。”
李秀兰笑了出来:“真没事,我这人生来皮就厚,而且你的水又不是刚烧开的,没什么大不了的,不用去医务室了。”
陶成溪仔细地看了看她的手,手背有一处很红但确实没什么伤口,也就放下心来。
王丽珊看上去也有些惊慌,颤抖道:“如果我说我不是故意的,你信吗?”
话是对陶成溪说的。
陶成溪看着她,笑得一脸无害:“我信,但你必须道歉。”
王丽珊像是松了一口气,身子险些瘫软,她扶了一下身旁的课桌对陶成溪说:“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陶成溪把旁边的李秀兰推到身前来,对王丽珊说:“你是不是弄错对象了?你应该道歉的对象是李秀兰。”
王丽珊有些生气:“陶成溪,你是不是存心刁难我?”
陶成溪只是把李秀兰的手露给她看,说道:“你看,她的手都烫成这样了,新买的手套也湿了。”
王丽珊一脸不屑,但还是朝李秀兰不甘不愿地说了声“对不起”后就回到了座位。
陶成溪还想找她理论,李秀兰拉着她说:“算了,成溪,反正她已经道过歉了。”
陶成溪也不想再生事端,用纸巾擦了擦凳子上的水就和她一起坐了下来。
一场小风波就这样过去了,让班上那些唯恐天下不乱的八卦分子好生失望了一把。
晚上,寒风呼啸。
陶成溪和李秀兰在停车场开锁,王丽珊推自行车经过时问:“陶成溪,你没告状?”
陶成溪停下正在开锁的手,直起身子不解道:“告什么状?”想了会儿才回忆起那天打架的事,无所谓地说道:“向老师告状吗?那你打了秀兰,我打了你,就算扯平了。再说告诉老师,我也得不了什么好结果。”
王丽珊笑得一脸诡异,把头凑到陶成溪耳边说道:“你知道我说的是谁。”然后又快速收回头大声说道:“好吧,陶成溪,算我看错你了。我还以为你是哪种没事就爱告状的女生呢。不过——”她拖长声音,看了李秀兰一眼欲说在打李秀兰这件事上她并不理亏。
陶成溪知道她接下来要说的话,抢过她的话道:“不过,你不应该打秀兰,她又没得罪过你。”
王丽珊听到这句话,觉得很可笑,声音更加高亢:“是没得罪我。只是看不惯那些成绩好就拽得不行的女生。成绩好有什么了不起啊,我的拳头更加了不起。”
陶成溪一脸平静,反问道:“秀兰成绩好,可她并没有拽。可是你呢,成绩不太好,你又在拽什么呢?”
王丽珊无话可说,却偏要强词夺理:“那她给我抄一下,会死吗?”
陶成溪依旧反问:“那你平时上课稍微认真一下,你会死吗?”
王丽珊脸涨得通红,嘟囔了句“不跟你争了,我先走了”后就离开了。
李秀兰崇拜地看着陶成溪:“成溪,我从来都不知道你口才也这么好呢。”
作者有话要说:
☆、第 16 章
陶成溪笑了笑,把锁打开后欲戴上手套,发现李秀兰光着手推自行车,这才想起她的手套被水打湿了,于是陶成溪说道:“秀兰,你手很冷吧。呶,给你一只手套。”
李秀兰感激道:“不用了,以前我都这样,都习惯了,没什么事。你自己戴着吧。”
陶成溪就站在原地一动不动,李秀兰走了几十米远才发现陶成溪没跟上来,回头喊道:“成溪,怎么不走了?这么晚了,我们赶快回家吧。”
陶成溪还是没动,只是叫道:“那你戴不戴啊?”
李秀兰又是感激,又是无奈道:“好了,拗不过你,戴就戴。不过,我事先声明,要是你的手冻坏了,我可不负责。”
陶成溪笑着推车前进,把手套递给她说:“不会冻坏,我用一只手骑就行了,另一只手就放在口袋里。”
骑到分岔路口,说了声“再见”后,陶成溪就继续往家骑。
夜晚,风还是呼呼地刮,街道上基本上都没什么行人。
尽管戴了手套,陶成溪还是觉得手冷得厉害,她加快骑车的速度想快点回到家,迎面却跑来两辆电动车,灯光射得陶成溪的眼睛有些睁不开。
她觉察到不对,就马上刹车停下来,谁知其中一人从口袋掏出一个瓶子,揭开盖子就往陶成溪头上倒过来。
陶成溪条件反射似的双手交叉手心朝上挡住脸,只听见右手上的手套还有衣服上传来“哧哧”的似东西被烧烂的声音。
她还没反应过来发生什么,就被两人架住身子,倒在路边,一点也不能动弹。陶成溪的胸口一起一伏,紧张地盯着,只见一人又从口袋里掏出一个瓶子欲往陶成溪的脸上倒,远处却传来越来越清晰的声音“成溪,成溪”。
两人的注意力留被分散。陶成溪趁机一把夺过那人手中的瓶子,两人都带着口罩,互相对望了眼,欲向前抢瓶子,陶成溪抓紧瓶子后退一步说:“你们要再向前一步,我马上就泼过来。”
两人果然顿住了脚步,不敢轻举妄动,但也没有后退。
陶成溪冷笑道:“如果我没猜错的话,这里面应该是腐蚀性液体吧,比如说硫酸。那你们猜,是你们先制住我呢,还是我把硫酸泼到你们身上快?”
两人又对视了眼,轻微地点点头像是达成一致,然后快速地骑上电动车就走了。
李秀兰追了上来,害怕地问:“成溪,你没事吧?啊,你的衣服还有你的手套,这到底是怎么了?”
陶成溪看着被硫酸腐蚀了大洞小洞的手套和衣服,淡淡说了声:“没事。对了,你怎么跑这来了?”
李秀兰心有余悸地说道:“我不是还没还你手套吗?我怕你明天还要出去的话不还是只有一只手套吗?于是我就调转车头追你,远远地就看到有人下车拽你到路边。我当时吓坏了,就大声地喊你的名字,想把他们吓跑。”
说道这里,她紧张地问道:“成溪,我没帮倒忙吧?”
陶成溪微笑摇头道:“没有,你帮了我一个大忙呢。”说着就晃了晃手中的瓶子,说道:“这是硫酸,他们想往我脸上泼。”
李秀兰不禁“啊”地叫了一声,脸一下子变得刷白,走近检查陶成溪的身体,声音发颤说:“这可是违法犯罪的事,谁这么坏竟想毁你容啊?”
陶成溪也在猜想着谁最有可能做这件事,可思来想去也想不出自己与那个人结下了这么深的梁子。
李秀兰突然说道:“该不会是王丽珊吧?”
陶成溪马上否决了这个猜测:“不是她”。她虽拿不出什么明面上的证据来,但直觉就感觉不是她,她感觉不到王丽珊对她有什么敌意。
可是莫名其妙地,那个总是出现在方于皓身边的女孩却浮现在陶成溪的脑海里。
陶成溪叫李秀兰赶紧回家。
李秀兰本打算送一程的,拗不过陶成溪只好骑车回家了。
陶成溪看着破了几个洞的手套和衣服,缓缓地推着车走在回家的路上。
手套是以前叔叔买给她的,外面是一层皮,里面毛绒绒的,很适合冬天出门戴。还有身上的羽绒服是上一次陶成溪生日的时候方于皓送的。
南方固然暖和,但冬天也有冷的时候。比如说这个冬天就格外的冷,陶成溪才穿了这件衣服出来。
当时听到班上同学议论纷纷,什么名牌,要花上万块钱,她没太理会,只是觉得这是方于皓的一片心意,所以格外珍惜。没想到刚穿出来就被弄坏了,想到这,陶成溪更加讨厌那个躲在暗处伺机加害她的人。
直到听到前面传来的脚步声,陶成溪警觉地抬起头。
一见到正倚在路灯下笑得一脸温和的方于皓,陶成溪的心顿时安定了下来。
柔和的灯光洒在方于皓清俊的脸上,他开口道:“成溪,你终于回来了啊。我等你很久了。”声音不掺一丝杂质。就像有时候叔叔在家的时候,在她进门的那一刻说道:“成溪,你回来了,饭刚刚做好呢。”
陶成溪很想哭,就像一颗漂浮许久的心终于可以找到地面着地一样,找到了一种归属感。
自从叔叔走后,陶成溪就再也没有这种归属感了。陶成溪直接就松开握着自行车的手,不管车子是如何惨烈地倒下,跑了过去紧紧地拥着方于皓,微笑着说道:“谢谢你等我。”
方于皓对陶成溪突如其来的拥抱感到惊喜,尽管不明白为什么,他还是伸出手来也轻拥着陶成溪,感觉到衣服上几个刺手的小点。
他低头一看,原来衣服破了几个小洞。他推开陶成溪检查了下其它地方,还好,人没事。
他又把陶成溪揽到怀中,问道:“成溪,你衣服上的洞是怎么一回事?”
说着又握住陶成溪刚放下来的手,又发现她的手套破了一个大洞。
方于皓联想到刚才陶成溪意外的举动,意识到之前肯定发生了什么,紧张地问道:“成溪,告诉我,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陶成溪也不想瞒着他,就把那瓶硫酸给他看。
方于皓看了看颜色,又揭开盖子,陶成溪想阻止他,却见他只是用手在瓶口的上方轻轻地挥了挥瓶中冒出的气体,微微地闻了闻皱眉道:“是高浓度硫酸。”
他满是询问地望着陶成溪,陶成溪就把之前发生的事一五一十地说了。
方于皓一直静静地听着,脸色却越来越难看。
陶成溪第一次见他脸色这么难看,忙说道:“这不是没事吗?方于皓,你别这样。”
方于皓的脸色缓了缓,声音还是很阴沉:“知道是谁干的吗?”
陶成溪摇了摇头。
“我会查出来的,”方于皓轻抚着陶成溪的脸说道。
“怎么查呢?连我都没有看清那两个人的脸,甚至都没有听到他们说一句话,查不到的。”陶成溪抓住方于皓正在抚摸她脸的手说道。
见方于皓有些忿忿不平,陶成溪不想让方于皓感到挫败与自责,遂开玩笑道:“方于皓,要是我真毁容了,你会怎么办?”
方于皓答道:“我就带你去整容。”
陶成溪显然没料到是这个答案,笑容僵了下来,只是低着头装作满不在乎地问道:“要是毁得都整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