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臣明知李慕所为欠妥,还是没有上报,犯了欺君之罪。”
“除此以外呢?”皇帝语气不辨喜怒。
王三皱着眉头,欲言又止,“臣……”
“朕方把朕唯一的长公主许配与你,你就带着她做出这种事情来,方才在朝堂虽是为李慕求情,但不久后就要成为侯爷,朕的天下就这样让你放不下不成?”
朝臣神色各异,王三李慕闻言复又跪下,“王三知错,愿受陛下责罚。”
“陛下,此事与王三与关,是臣一人所为,臣逼迫王三不许将此事透露与陛下,愿陛下莫迁怒于王三。”
众人闻此皆噤声,天子霍然起身勃然大怒,“李慕,你只道朕不敢罚你?”
“陛下息怒,陛下也知道李慕行事冲动鲁莽,王三自知犯了重罪,不求陛下开恩,臣死有余辜。”
天子眯着眼睛望着王三和李慕,久久未语,良久才缓缓坐下。
这件事情的最终结果是,李慕被扣除了两年俸禄,王三与长乐的婚期拖延了近一年,也就意味着王三暂时还不能成为吃喝不愁的侯爷,还要为赵国天子当牛做马一年左右,在林花眼里,这是一件很不可理解的事情。
当然,林花所不相信的是为啥犯了这么大的事儿,为啥处理起来好像也并不是很严厉的样子呢?
林花没能按捺住自己强烈的求知欲与好奇心,小碎步到王祝身边,絮絮叨叨地问上了,王祝并不太想回答,抬起手臂遮住了刺眼的阳光,被林花拽了下来,“公子,你这么聪明肯定知道,你就告诉我吧。”
“王三和李慕出身不凡,家族显赫,再者,好歹是个好臣子,位置要坐得稳,以后李慕作用还挺大的。”
王祝掩唇打了个哈欠,“我再睡会儿。”
“诶,等等,要说李慕作用挺大的,那为啥罚李慕最重呢?”
林花拽住王祝,王祝神色有些困倦,勉强支起身子望着林花,“何来李慕受罚最重一说?”
“李慕被罚了两年的俸禄,不是白白替皇上做两年的帮手了?”
林花想想就有点儿肉疼,可是不少钱呢。
“你觉得李家就这么在乎这点儿俸禄?家大业大,银两不算数什么,天子有意放水,朝臣不愿得罪李家,也乐得轻松,免得求情磕头。”
“可是王三怎么就是罚的重了?他连钱也没出,只是娶亲晚了一年,怎么能算罚呢,要说□□气好,这惩罚也太简单了。”
王祝不说话了,眯着眼睛看看林花,林花抬眼,有些疑惑地回视王祝,“难道不是吗?”
“你要是这么想的话……”王祝略一沉吟,“总之,王三的惩罚是重了。”
“怎么就重了?”林花嘀咕着,“这惩罚要还算重,那李慕不管怎么说还没银子了呢。”
王祝不理会林花的絮絮叨叨,侧过身来,眯眼继续小憩。
林花又贴了上来,“公子,你先别睡,这事儿我想不通。”
王祝呼吸平稳,胸膛微微起伏,林花虽然知道王祝还未睡着,但深知王祝要是装作没听到,便是不想再说了,多问无益,索性起身步入前厅,逗弄逗弄雪捡去了。 脚步声渐远,王祝缓缓睁眼,神色平静。
皇帝无非是觉得王三封将未满一年就做了侯爷,有些浪费人才,这样的惩罚,有一整年的时间叫皇帝老儿好好利用王三,而且估摸着什么事儿杂乱难,就叫王三去着手什么事儿,王三这一年里,怕是不会过的太安稳了。
不过也无妨,与自己无关,若找上门来寻求帮助,看心情和天气决定帮助与否也未尝不可。
“心芽姑娘?”
林花有些诧异地看着来人,向外四处张望了一下,确认没有其他人后,有些忐忑,打开了门,“心芽姑娘有什么话进来说吧。”
“不了,谢林姑娘,今日前来,主要是公主命我把此物交予王竹公子,不知王竹公子在否?”
心芽双手托着一个布袋,侧身往屋子里望了望,林花大方让出视线,“公子现在还在午睡呢,不知可不可以先交给我,心芽姑娘先回去,等他醒了我再把东西转交给他?”
心芽略一思索,便爽快答应,“那就有劳林姑娘了。”
“心芽姑娘慢走。”
林花捧着布袋,可以感觉到里面是一个四四方方的木盒子,只是不知道里面具体是什么,轻轻晃了晃也没发出什么声响,无奈地把它放在一边,抱着雪捡有一下没一下地梳着毛,等着王祝午睡醒来。
迷迷糊糊地看见有一只手伸到眼前,林花一下子惊醒,顺着手望去,只见王祝已经掂起了木盒,晃了晃,声音平稳,“谁拿来的?”
“悦儿姐托人拿来的,”林花顿了顿,清了清喉咙,“说是给你的。”
王祝打开了布袋,拿出木盒,当着林花的面揭开盖子,里面有一层棉布,正中央赫然躺着一颗晶莹的白珠子。
王祝目光平和没有说话,林花也难得沉默了一阵儿,眼巴巴地望着王祝把盒子重新盖上,林花才在一旁道,“原来是真有这么个事儿,我还以为是假的呢,太奇怪了。”
说完,乌溜溜的眼睛就望着王祝闪动着不安的光,“你们该不会真是命中注定什么的吧。”
王祝面无表情地瞥了林花一眼,林花有些尴尬地收回目光,摸了摸鼻子,“我也就是随便问问,就算真的是,你们俩也不能胡来,悦儿姐可已经许配给王三了。” “不好笑。”王祝摆出一副严肃脸,“做饭去。”
“知道了知道了。”
林花扭头跑进了厨房,雪捡也一路欢快地叫唤着,摆动着圆屁股小尾巴,跟着林花的步伐哒哒哒跑了进去。
木盒又被打开,珠子在指间滑动着,微微施力,扁了下去,放回盒子里,王祝微微舒了口气。
好像是口服的呢。
作者有话要说: 晚安~旺童祝你阅读愉快!
☆、身份揭穿之日
蒙蒙亮的天空。
林花被一阵有节奏的敲门声惊醒,勉强睁开眼睛翻了个身起床,望了望门的方向,挣扎着下了床,打开了门,王祝穿戴整齐站在门口,手还保持着敲门的动作,见林花已经出门,顺势放下了手,“一起去外面走走吧。”
林花还不太清醒,揉了揉眼睛,嘴里嘟嘟囔囔,“什么?”
“就我们两个,去外面走走吧。”
林花视线停留在王祝面上,良久才点点头,扭头进了房间,还在喃喃,“我这是造的什么孽啊……”
王祝幽幽叹了口气,有些焦虑地扭头,手绞着袖口,抿唇步出书摊,有些左右为难。
是时候要告诉她,自己是王祝了。
磨磨蹭蹭了一会儿,林花才收拾妥当,王祝早早地站在书摊口等待,林花虽然有些摸不着头脑,但还是走了出去,“我们要去哪儿?”
“先去王三府上吧,”王祝顿了顿,“然后,我们再去别的地方。”
林花点点头,跟在王祝身侧,心里有点儿犯嘀咕,难道是公子怕强盗不成,去趟王三府上也要我跟着。
笃笃笃。
“我是王竹,劳烦将此物交予王三。”王祝从袖中掏出一个小盒子,林花擦了擦眼睛,小盒子?
管家点点头,王祝颔首,退了几步,离开了,林花就这么沉默地跟着王祝,很是摸不着头脑,就这样?那要叫自己来干啥?
“公子,你叫我出来,就是为了把这个给王三?”
“我有些话要和你说。”王祝感觉手心有些潮意,不动声色地擦了擦,“也或许你早已知道了。”
林花怔了怔,盯着王祝半天没说话,王祝也凝视着林花,半晌才听林花叹了口气,“我就知道这是真的。”
“你都知道了?”
王祝微微失神,只听林花清了清喉咙,瞧了瞧四下无人,低声道,“你果然是逃犯吧?”
哈?
林花见王祝没有反应,走近了几步低声又说了一次,“你其实是逃犯吧?”
“呃……”王祝想了想,百年其实也算吧,但是现在……
“我就知道!”林花大舒了口气,“公子,你到底是犯了什么事儿了?”
“不是你想的那样,”王祝不知如何开口,顿了顿,又一次被林花接过话头,“是不是在外面得罪了年轻跋扈的公子哥,所以要跑到京城来?”
王祝斜睨了林花一眼,林花乖乖地闭嘴了,王祝有些无奈,两人在一条小胡同里就这么扯着不着边际的胡话,现在连告知林花自己是百年前的王祝的勇气都在林花的插科打诨下消磨光了,还是再等几天吧。
“公子,你怎么不说话了?”
“没什么,回家吧。”
悦儿坐在房间里以手拄着下巴,有些困倦地微微颔首,被心芽的敲门声惊醒。
“进来。”
心芽轻声推开门,跨了进来,“公主,王将军托人把此物交予你。”
悦儿闻声抬首,接过心芽递来的小木盒,“王三托人拿来的?”
心芽点点头,有些犹豫,“公主,假如心芽没记错的话……”
“你先出去。”
“是。”
悦儿打开了小木盒,拿出了纸条,展开了来,只不过寥寥几行,就叫悦儿皱起了眉头。
百年前,赵国长公主荣恩,赐婚与王氏长子王祝。
王竹谨以此信,恭祝长乐公主新婚。
尚未细思,悦儿的面色就变得煞白,王竹是如何得知此事的?此事乃皇室秘辛,当年也只是在皇室内部稍有提及,但之后因王家之灾,而被秘密取消,此事王竹怎么会知道?
再思索一阵,悦儿面上的表情也成为了恍然苦笑,原来是这么一回事,原来如此……
只是这新婚贺礼也太重了些,这么大的秘密,恐怕也只有王祝本人才有权力告知他人了。
相比而言,一颗珠子实在是太划算了。
王三和悦儿一前一后走在路上,王三有点儿无奈,此事还是叫悦儿知道了,但这若是王祝自己的意思,自己多加干涉也是不好,眼下还是静观其变吧。
“再过几日我就要去度州巡查了,估摸着要几个月方能回来,你若闲着无聊可去李慕哪儿走走,也有个伴儿。”
“李家孙媳妇儿刁了些,而且是个醋缸里泡大的,还是离远点儿,图个清静。”
王三失笑,抬手轻咳一声,再抬首,前面就是书摊的那条巷子了,两人的脚步不约而同地慢了下来,悦儿心里略有些怵,扭头看向王三,发现他也慢了下来,有些好笑,脚下还是默默地贴近了王三,跟着前进。
“王三,悦儿姐?”
林花恰巧从钱婶家回来,正巧在巷子里遇见了两人,悦儿向前走了几步,“林花妹子。”
“我出门的时候公子还在厨房里呢,现在可能已经煮完玉米棒了,你们要吃点儿吗?”
林花挽着悦儿的胳膊就往书摊走,悦儿顺从地跟着走,王三则尾随二人,亦步亦趋跟进了书摊,正如林花所说,王祝此时正拿着几根插着玉米棒的筷子从厨房里走了出来,见到王三与悦儿,无一丝半点的惊讶,自然地把玉米棒放了下来,擦了擦手,“你们来了?”
王三“嗯”了一声,悦儿视线飘忽不定,不敢对上王祝的眼神,最终还是落在王三的靴上,王祝扭头进了后院,王祝轻轻推了一把悦儿,两人也跟了进去,林花放下布囊,有些摸不着头脑,也要跟进去,被王三拦在门外,“林花妹子,你还是……”
“别拦着她,让她进来吧。”
王三一怔,扭头看了看王祝,王祝负手背过身去,王三侧身,让了个空儿,让林花钻了进来。
悦儿有些局促地站在王祝面前,半晌才抿了抿唇,在王祝面前跪了下来。
林花瞪圆了眼睛,完全不能消化眼前的这一切,见此急忙上前去拽悦儿,王三也没反应过来,怎么跪下了?
悦儿挣脱了林花的手臂,此时才抬首望着王祝,“长乐失礼了。长乐行此礼,怕是只有您能知晓个中缘由,愿您能大人有大量,不计前嫌。”
王三和林花都听得云里雾里,只有王祝一脸高深莫测地模样,一言不发地别过身去,林花见此也不好说什么,上前拽了拽王祝,“公子,你叫悦儿姐先起来,她可是我国长公主啊。”
“多谢林花妹子,若王祝先人对往事不计前嫌,长乐感激不尽。”
☆、花好月圆(大结局)
王祝先人?
林花下意识地脱口而出,“王祝先人?是谁?”
王祝扭过头来,“是我。”
“你不是王竹吗?”
林花觉得有点儿匪夷所思,思索了片刻又恍然,“啊,原来你叫王祝啊,”又半晌,“可是为什么是先人呢?哦,仙人呐。”
想完,撇了撇嘴,有些无语的样子,虽然是挺有气质风华,但说是仙人也太夸张了些吧。
王三默不作声地打量着王祝和林花,发觉王祝好像有意要让林花知晓自己的身份,索性开口相助,“他乃王三先人,战神王祝。”
林花一怔,扭头看了看王三,又看了看王祝,向后退了一步,“啊?”
“我是百年前坠崖自尽的王祝。”王祝一字一句,尽量放缓了速度,极尽耐心,林花还是一头雾水,“可是……”
“先人王祝,于百年前坠崖自尽于朗山崖边,沉于灵珠潭,剑术超神,功夫了得,容貌俊秀,有王氏特制祖传玉佩。”
林花鸡皮疙瘩火速集合,如同一盆冷水浇了下来,又向后退了几步,看了看此时还跪着的悦儿,又目光期冀望着王三,“不是你们在逗我吧?”
“是真的,”王祝神色平静,“王三所言为实,我确为百年前的王祝,那日我从潭下醒来,你也许还有些印象。潭水也是如此,我若不饮,便会干瘪如尸。”
王祝阖了阖眼,忍下了马上要脱口而出的一句话,但我确实是个人。
林花视线凝固在王祝面上,有些失神地点点头,脚下微微移动,离开了后院。
悦儿王三再说了些什么,王祝压根没能听进去,只是在林花离开的时候,蓦地心烦意乱,第一次那么难掩心中烦乱,手指一紧,指尖茶杯瞬间破碎,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