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瑶望西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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瑶望西楼- 第5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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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本姑娘才不稀罕,你这小小的…。”
  “红瑶,多谢你送我来,等我学成,若能遇到,我必报答你的恩情。”
  “喂,安陌阳,我会在山下等你,不就三年,本姑娘等得起。”安陌阳头也不回与那道士一同进了清音观,观门缓缓关上,直到他的身影渐渐模糊,我才离去。
  三年,我用仙力化了竹楼,三年,看遍天下风云,曾经风景如画,水清鱼跃,被战火洗礼后,消散在天地间,流离失所,残垣断壁,哀声哭嚎,不绝于耳,人间的战争比起仙魔之战毫不逊色,我虽心有不忍,但未出手相救,这皆是命,经历过七世,西珏一次次死在我面前,对于死亡,我早已看透,我不过是一介看客,又能改变谁的命运呢。
  “吱呀”“安陌阳?”我正与蚁后聊得正欢,大门打开,一个月白色的身影站在门口,阳光耀眼,折射出他一张俊逸不凡的脸。
  “三年未见,红瑶你一如从前。”安陌阳露出一个绝美的笑脸。
  “我既是仙,自然驻颜有术。”
  “呵呵,红瑶,我需要你,可否助我一臂之力?”那双眼,那个人,我知道我无法拒绝,哪怕是让我跳火海,我也会义无反顾。
  安陌阳要寻一个人,一个能助他报仇雪恨的人,他不告诉我那人是谁,因为连他也不知道,他师父给他两个帮手,朗空,朗星,皆是修道之人,如今安陌阳有了天眼早已看穿我是妖身,可他不介意,未免他两个师兄察觉引起不必要的麻烦,我化为瑶草安安静静呆在安陌阳特制的锦袋中,随他寻找一个不知道是何模样的人。
  “吃饭了。”院子里摆好饭菜,三菜一汤,三碗米粥,不见荤腥,简单朴实。
  小女孩端着饭菜打开了房门,走了进去,关上房门那刻,依稀可见床上坐着一个虚弱的妇人,面容娟秀,不带一丝微笑,有些严谨。
  “釉儿,家里是否来人?”常年呆在屋中,妇人的脸色惨白,没有一丝血色,眼睑下一片乌青,嘴唇泛着微微的紫色。
  “阿娘,你不必理会,只是三个借宿之人,明日就会离开。”小女孩在床上支起一个小桌,将一碗白粥和一盘鸡蛋放在小桌上。
  “花釉,跪下,你不是忘了娘嘱咐的话,怎么能将陌生之人带到家中。”妇人脸上挂着浓浓的怒气,指斥花釉。
  “阿娘,我错了,可是,他们有银两。”花釉噗通一声跪在地上,可是脸上依然挂着倔强,不肯低头。
  “花釉,你何时变得如此贪心,去将银两还给他们。”
  “阿娘,我不能,对不起。”花釉紧紧抓着衣袖,咬着唇,不敢去看妇人的眼睛。
  “花釉,咳咳,你难道忘了我们因何困在这穷乡僻壤,起来吧,娘知你是个好孩子,是为娘拖累了你,等娘去了,你也离开吧,你爹不是个好东西,早晚会害死你,娘不希望看到你受尽折磨。”
  “阿娘,我知你为我好,我晓得的,我不会让任何人摆布的。”花釉将头靠在妇人怀中,享受这难得的温暖。
  “砰”“死丫头,你给老子滚出来。”
  “阿娘,我出去看看,你别出来,我不会有事的。”花釉放开妇人,眼中全是坚定,小小的身躯承载了太多。
  花釉打开门,却看到站立在门口的安陌阳,后者朝她一笑,完全没有偷听者的不好意思。
  此时天色已黑,明月高挂上空,看着院子中骂骂咧咧的男人,花釉也无暇顾及安陌阳,走到院子中间,冷冷地说。
  “你想做什么?”
  “怎么,现在连阿爹都不肯叫?你看你绣的这是什么东西,根本没人要买,还骗老子去市集卖,白白被其他摊贩耻笑我卖女人的玩意,今天非好好教训你不可。”男人满脸横肉,十分粗鄙,将一个包裹丢在肮脏的泥地上,散落一地绣帕,上面绣着精致的花草,可惜被泥土蒙了尘,掩盖了原本的风华。
  “叫你阿爹,怕你承受不起。”花釉看着地上的绣帕,冷看如跳梁小丑的男人。
  “死丫头,今天非打死你不可,啊!好痛。”男人不知从哪寻来一根如手臂一般粗壮的木棍,要打向花釉,花釉就这样站着,连闪躲都不会,朗空适时出来阻止这场闹剧,箍着男人的手,木棍在花釉头顶三寸距离堪堪停住。
  “为人父者,不知疼爱子女,是为无情,为人父者,不知担家业,将错责推诿,是为无担当,为人父者…。”
  “啰嗦什么,这种人,就让老子好好教训,才能长记性,朗空,让开。”朗星早已不耐,打断了朗空的长篇大论,朗空摇摇头,无奈放开了手,退离几步,显然也想看朗星教训,朗星抬腿就要踹向那男人。
  “住手,几位只是借宿之人,此乃小妇人家中之事,几位怕是不好插手。”妇人虽一脸病态,却难掩一身威严和贵气,朗星险险停住脚,只在那男人腰腹一寸距离。
  “啊!吓死老子了,娘子啊,要救为夫啊。”男人呼天喊地扑倒妇人身边,完全没了刚才的盛气凌人。
  “既然借宿在此,还请各位遵守规矩的好,此乃乡野,夫君虽有过错,几位也并不是府衙之人,若真的是无处可去,小妇人定当欢迎,若另有目的,怕是几位要落空。”妇人斜睨男人一眼,男人喏喏闭了嘴,妇人对安陌阳行了一礼,话语中满含深意。
  “夫人果然通透,既然如此,在下也不再有所隐瞒,在下此行唯一的目的,便是她,可否请夫人割爱,将令嫒交予在下?在下可用银两叫唤。”安陌阳手指指向站立在院子中的花釉,话语中说的好像只是买一个物品。
  “公子说笑了,小女顽劣,从小在这乡野自由惯了,公子金贵之躯,小女如何能跟随在公子身边?”妇人虽有恨意,但面上却依然波澜不惊。
  “请恕在下直言,观夫人这面色,身上的病恐怕积攒已久,需上等药材细细调理才有康复的可能,夫人这家徒四壁,再加上这几日赶上雨季,夫人这病只会越发严重,受其苦,也不能寐。”安陌阳倒也是一派闲适的样子,两人之间的交锋,如一盘上好的棋局,每一步招招至对方咽喉。
  “不牢公子关心,小妇人这病,自己清楚,公子还是…。”
  “臭娘们,你懂什么,大爷真要买这死丫头?多少银两?”男人看到自己的夫人如此,有些着急,打断了妇人的话,似急着要将花釉脱手。
  “留她在这,真的是为她好吗,她的命运不该不是如此,夫人,潜龙终非池中之物,困之于此,只会让其痛苦。”安陌阳未理会那男人,盯着那妇人,嘴角挂着如狐狸般的微笑。
  “那你呢,你的目的,又是什么,她跟你走,只会去一条不归路,留在这,至少还有一条命在。”妇人也无法保持淡然,眼中全是浓烈的恨意。
  “夫人又能看顾她几年,早晚会有其他人寻来,到时她的命运才难测,我可向夫人保证,只要我在她身边一日,必护她周全,夫人,你我皆不能为她做主,为何不听听花釉的意见呢。”安陌阳丝毫没有在意妇人眼中的不善,转头看向花釉。
  “阿娘,我跟他走,你必须答应我一个条件。”花釉定了定心神,看向安陌阳,已经下了决定。
  “好。”安陌阳露出一抹了然的微笑,点头答应。
  “我要你治好我阿娘的病,带我阿娘离开这狼心狗肺的东西。”花釉指着掩在妇人身后的粗鄙男人说道。
  “好,我会给你阿娘找一个宅院,让她衣食无忧,朗空自小习医术,最喜疑难杂症,定会医好你阿娘,不过,今后,你只许跟在我身边,没有我的允许,不能再见任何人,包括你娘。”
  “好,我答应你。”
  “哎,你这死丫头,怎么能让你娘离开我,公子啊,你别听她胡说,她一个小丫头懂什么,啊!唔。”男人见无人理会自己,冲到安陌阳面前,絮絮叨叨,安陌阳递给朗星一个眼神,后者随意抓起一块破布塞进男人口中,反剪他的双手,将他牢牢绑在树干上。
  “望你遵守诺言,釉儿,你随娘进来。”妇人看了安陌阳一眼,随即走进了屋里,花釉随后也走了进去,关上房门。
  “红瑶,我是否不该将她牵扯进来,只为了一个虚无的传言,师父说的对,我已经被仇恨蒙蔽了自己的心。”回到屋中,安陌阳像被抽干的全身的力气,我不知该如何安慰他,只能坐在他身边,陪伴他到天明,屋子的隔音效果不好,隐隐能听到隔壁压抑的抽泣声。
  蒲公英在夜风中飞舞,如轻絮,不知家在何方,雪白的翅翼,如舞动的天使,找寻着属于她的爱,却在时间的流逝中磨灭了心中的幻想,落在一个并不完美的地方,等待发芽,新生,再去寻找心中的爱,周而复始,没有止境。
  

  ☆、第二章 乱世两相伴,花宁

  目送娘亲与朗空一同离去,花釉心中怅然若失,紧握着肩头的包裹,里面放着有娘亲的嘤嘤嘱咐,如铁一般沉重。
  安陌阳一袭月白,翻身上了马,伸出白玉般的手,花釉将微凉的小手放入,安陌阳轻轻一用力,她就落在马上,花釉看着身后所谓的家,门口站立的是一个懊悔的男子,他的眼中充满深深的悔恨,花釉在想,他应该是爱娘亲的。
  花釉一身黑色的袍子,将自己遮盖严严实实,她有些僵硬,宁可与身后的安陌阳保持距离,安陌阳轻笑,驱动马匹,身体惯性,花釉跌在安陌阳怀中,一股属于男子好闻的墨香传入鼻翼,花釉脸上绯红,奔驰的马匹犹如一个顽皮的孩童,颠簸的弧度,让花釉不由紧靠在安陌阳的怀中,小手紧紧抓着胸口那一袭月白,心里如万马奔腾,擂鼓声声。
  两匹快马在一个僻静的庄园停下,安陌阳翻身下马,伸出手,花釉一脸冷然,忽视那只白玉般的手,翻身跳下马,身子一颤,很快又站稳,脚步略有些奇怪,走到那庄园门口,安陌阳呐呐收回自己的手,轻笑,也跟随在她身后。
  “咚咚”“吱呀”“是公子回来了,快进来,快来人,公子回来了。”一个和蔼的中年男子打开门,看到来人,脸上毫不掩饰的惊喜,出来几个家丁,手脚麻利收拾马匹上的包裹。
  “安叔,她叫花釉,以后会随我们住在这,就住听兰院吧,明日请几个知书识礼的先生教导她。”
  “好的,公子,花小姐,请随老奴来。”花釉不肯将手中的包裹放下,在安陌阳平稳的眼神中,她才安心随安叔而去。
  “师弟,我知你心中存大业,师父既让我们来助你,我们也服你,但这姑娘的身世可怜,师弟,不管你寻她要做什么,希望你不要再让她承受痛苦。”看着花釉瘦小的背影,粗犷的朗星也有些同情,站在安陌阳身边说道。
  “师兄,生逢乱世,有谁能独善其身,我只能保证,只要她在我羽翼之下,必是无忧的。”安陌阳眼中有的是深深的无奈和坚定的决心。
  花釉随安叔到了庄园南面的一个院落,上书听兰院,笔墨浑厚,清雅如兰,打开门,扑面而来的是一阵兰花的清香,小院里种植着各种品种的兰花,煞是好看,院子里还有一个秋千,让花釉很是向往。
  “花小姐,只是主卧,这是书房,这是耳房,这边是小厨房,平时是由厨房提供饭菜,若你小姐想吃些小食也可吩咐嬷嬷去做,稍后嬷嬷和丫鬟都会来见过花小姐。”安叔领着花釉到处参观,细细介绍听兰院的布置。
  “多谢安叔,安叔,您不必如此客气,唤我釉儿,或者花釉都行。”虽生在乡野,因着娘亲的教导,花釉比起乡野姑娘多了几分礼仪,清雅的嗓音,让安叔想起了自己的女儿。
  “爹,你在啊?”一声欢快的声音在小院想起,安叔看向门口,露出慈祥的微笑。
  “芷晴,你怎么来了?”
  “听说今日来了位小姐,还未有人伺候,我就央公子,前来伺候,便是这位小姐吧,怎么如此矮,只有七八岁吧?”芷晴一脸天真烂漫,挂着纯真的笑容,比划着自己和花釉的身高。
  “我今年已足十二岁。”花釉有些不悦,脸色也有些凝滞。
  “芷晴,怎么能如此无礼,花小姐,莫见怪,小女从小闲散惯了,心直口快,老朽在此赔罪了。”安叔瞪了芷晴一眼,后者调皮地吐了吐舌头。
  “算了,安叔不必如此。”花釉面色有所缓和。
  “多谢花小姐,老朽先去张罗伺候小姐之人,芷晴,你好好伺候,不许再胡闹。”安叔警告芷晴一番,见她点头,稍有不安离开。
  “喂,我叫芷晴,你叫什么,我今年十三岁了,你应叫我姐姐,喂,你怎么不理我,你不是如此小气吧,我刚不过是开个玩笑罢了,好了,我向你道歉总行了吧。”芷晴一脸讨好,亲亲热热围在花釉身边,后者则四处打量这以后要生活的地方。
  “花釉,你向来如此呱噪?”花釉瞪了芷晴一眼,面色却不似先前那样冷然。
  “我这不怕你闷么,你真是好福气,公子最喜欢这听兰院,这些兰花都是公子亲自培养的,对了,隔壁就是公子住的云瀚轩,公子不喜吵闹,你夜间别发出太大动静。”
  “吱呀”花釉完全没有理会叽叽咋咋的芷晴,推开主卧的门,里面以清雅的淡绿色为主,梳妆台上摆着还未拆封的胭脂水粉,一把古琴放在珠帘之后,而花釉的目光不是被这屋子精致的装饰所吸引,而是窗边一架绣架,各色的丝线,上好的白绸,让花釉手指微动。
  “漂亮吧,平时除了打扫的侍女,都不让人进来,也不知公子布置这院落要留给谁的。”
  “他到底是怎样的人?”此时花釉对安陌阳多了几分好奇。
  “公子啊,自然是一个清润如竹的美男子,知书识墨,对下人很是客气,两年前,我与爹爹因战火,流落至这玉琉国,身无分文,幸遇到公子,也未询问我们的过往,就让我们在此看顾这庄园,从未将我们当下人看待,还为我找先生,只是我看到那些苍蝇文头就嗡嗡疼,之后就再没学过,哎,你有没有听我说话。”看到发呆的花釉,芷晴伸手在她眼前晃,她才回过神。
  花釉实在想不明白,安陌阳如此出尘的人,为何要将自己从一个偏远小村带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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