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娘亲我爱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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娘亲我爱你- 第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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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画儿断断续续,好容易才把话说利索,“喜儿姐姐,偷,偷三姨娘的首饰,被逮了个正着,现一群人正在园子里头审她呢。”
    
    苏婉一听,二话没说,连头都不及梳理,随随便便地披上一件丝绸罩衫,让画儿带路,急急地赶去园子里。
    
    
    园子中央围了一堆小厮丫鬟婆子,喜儿坐在地上,头发散开来,哭得一脸鼻涕一脸眼泪,狼狈至极。
    
    “妳这蹄子胆儿也忒肥,还偷到我们家太太头上来了。妳家小姐是怎么管教妳的。”三娘房里的赵奶娘手叉着腰,像被打了鸡血一样口沫四溅地骂着,就连苏婉走近都没察觉。
    
    苏婉轻咳两声,淡淡地道,“赵奶娘,我怎么管教我的人,还用不着妳来教我吧。”
    
    赵奶娘一见苏婉,不由的一呆,嘴一撇不敢作声了。
    
    苏婉冷冷地环视了下周围的人,皱皱眉,慢悠悠地问道,“她偷了什么?”
    
    赵奶娘忙把一只白玉八仙纹手镯拿出来,“就是这个镯子,我们太太早前就不见了它,怎么寻也寻不到。无巧不成书,今儿我打园子里过,这丫头鬼鬼祟祟地迎面撞了我一下,就掉出来了这个。鬼知道她还偷了多少东西呢。”
    
    苏婉挥挥手,示意她别说了,绕到喜儿面前,对着那正哭哭啼啼的少女道,“是妳偷的吗?”
    
    喜儿只是一径儿地抽泣,并不答话。
    
    苏婉想起这丫头往日里伺候自己的情分,算下来也有五年时光,心里一软,叹了口气问道,“我平日里赏给妳的东西还少吗,妳又为什么非要去做这种见不得光的勾当呢?”
    
    喜儿哭得越加伤心,摇着头,小声抽噎着道,“我这全都是为了,洛公子,他说只要,只要我一拿够钱,就,就带我走……”
    
    苏婉头脑里嗡的一声,不等其他人有所反应,已直接扯起了喜儿的头发,扬手狠狠给了她一记耳光,“没羞没臊的东西,偷鸡摸狗还敢说些没头脑的浑话,把我脸都丢尽了。”
    
    这一下子将喜儿打得闷了,周围的人也全都呆若木鸡,苏府这寡居的大小姐向来深居简出,以温婉著称,这一下爆发却十足叫人目瞪口呆。
    
    这当口,几个婆子忽然拿着个小包裹气喘吁吁地跑过来,把那包裹往那地上一倒,只见那耳环簪子坠子酒杯象牙筷子等叮叮啷啷散了一地,“大小姐,这是我们在这丫头房里搜到的。”
    
    苏婉的脸色越加难看,手扶着头,几欲支撑不足,无视喜儿的抱腿告饶,一脚踹开她,冷冷地道,“妳去吧,这地儿留不得妳了。我不通报官府,已是顾忌妳多年在我身边的情分了。”
    
    
    这黄昏里苏婉粒米未进,只坐在房内发呆,夜色渐浓时,听得那熟悉的叩门声,苏婉眼眶一热,连忙起身开门。
    
    喜儿被逐,这门外的洛云却像没事人一样一如往常地淡淡笑道,“夫人好。”
    
    苏婉把他让进门内,许久一言不发,洛云却似浑然未觉般坐在桌前闲闲地吃着葡萄,玻ё叛劬πΦ溃罢馄咸押锰稹!�
    
    苏婉忽然冷冷地道,“妳拿了喜儿多少东西?”
    
    洛云手里正捻着一颗即将送进嘴的葡萄,闻言停顿了片刻,却仍旧将它送进了嘴里,笑着反问她,“妳觉得呢?”
    
    苏婉说话的声音颤抖起来,“妳想要财物就跟我说,我有什么不能给妳,要妳去拿这贱丫头的。”
    
    她这般歇斯底里地说着,没有发觉洛云虽然面上依旧微笑着,眼睛却越来越冷。
    
    这般说着却还不够,苏婉又颤抖着手从自己的妆奁里抽出一些银票来,一把丢到他身上去,“这些却够了没,若不够还有。”
    
    洛云神色平静地从自己的身上地上拾起那些银票,一张一张地将它们迭整齐,然后放入自己袖中,微笑着道,“多谢夫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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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删掉了一些回复,因为觉得有点剧透。哈哈。


风波起(二)

    苏婉见他这样,越发的气昏了头,急火一攻心,伸手指着门道,“妳也去吧,去寻那贱婢去。”
    
    洛云看了一眼苏婉,却只是道了一声,“是。”然后真就起身开了门,头也不回地走了出去。
    
    苏婉坐回到椅子上,捂着胸口,只觉得心儿生疼,快要透不过气来,头歪到桌上,脑袋里一片空白。
    
    她的性子向来不温不火,只不知怎的一碰到这洛云的事儿就寝食难安,身不由己被他牵动着心思,好几十岁的人,这模样倒是像足怀了春的少女。
    
    这一夜苏婉又左右睡不踏实,冷静下来之后觉得自己单凭那贱婢几句话,没有问清原委就这般对洛云似乎有些过火,想着第二日等他来了就与他和解一番。
    
    没成想第二日没见着洛云,倒是得了被逐出府外的喜儿自缢的消息。
    
    那帮爱嚼舌根的下人们在私底下添油加醋,说喜儿身无分文地被逐出苏府,夜里走投无路,只好到城外破庙里拿了根草绳吊死,舌头伸得老长,死之前还在叫着夫人的名字。
    
    更有几个小丫鬟绘声绘色地说起自己夜间在府内撞见死去的喜儿的经历。
    
    一时闹鬼之说在整个苏府里传得沸沸扬扬。
    
    苏婉严惩了几个乱嚼舌根的下人,然而这些无稽之谈却弄得她越发的神经衰弱,她晚间躺在床上,只要一闭上眼,眼前都是喜儿惨不忍睹的死状,更连着好几个晚上梦见这丫头伸着舌头面色惨白地站在自己床前,醒过来盗了一身冷汗,再也没能睡过去。
    
    这时候便格外渴求另一具身体的温暖和抚慰,只是自那次不欢而散,洛云却似人间蒸发一样再不出现。
    
    两件事交织在一起,苏婉这些日子里度日如年,没一夜能够睡个安稳觉,即使吃过了大夫开的安神药也不见效,整个人憔悴得像老了好几岁。
    
    这一日,她正呆坐在屋内,苏墨过来看她,见她这副模样不由的吃了一惊,却没有多言,只顺手温柔地替她披上一件罩衫,然后凑到她耳边轻声耳语了几句。
    
    待他说完,苏婉忧心的眉宇仍未舒展开来,却依然强笑道,“阿墨,多谢妳。”
    
    苏墨面上一红,轻声道,“现今这样,也只是求个心安。明天就是那日子了,不能再拖下去。不过这事,本来就怪不得阿姊,阿姊也不要太过纠结了。”
    
    第二日,苏婉得了苏墨差人送来的包裹,里头装了香烛贡品纸钱等物事。
    
    苏婉换了一身不起眼的衣服,未免旁人的闲言碎语,连丫鬟也未带,独身一人偷偷拿了这些物事出门,匆匆去到了喜儿自缢的破庙里。
    
    这日天气阴沉沉,那破庙就在扬州西郊,离苏府不远,苏婉还未走近,就见那庙前一地破败的残垣断壁,门前竖着一棵早已枯死的古柏,风卷着地上的残枝败叶,一副萧条景象。
    
    苏婉只想着赶快烧完那些物事了事,上前不管不顾地推开那扇结满蜘蛛网的木门,一股呛人的烟气扑面而来,原已有人在里头烧纸。
    
    那人背对着自己,一身青色粗布衫,正一张一张地往火堆里扔着纸钱。
    
    苏婉被呛得咳嗽,那人回头过来淡漠地看她一眼,不是洛云又是谁。
    
    洛云又回过头去接着烧纸,口中淡淡地道,“夫人,妳来了。”
    
    苏婉猛地见到他,全无心理准备,一时胸口一热,却只是喃喃地道,“妳怎知道我要来?”
    
    洛云淡淡一笑,“今天是喜儿姑娘头七,夫人今天不来,晚上如何能睡得安稳?”
    
    苏婉傻傻站着,说不出话来。
    
    洛云也不再言语,专心地烧完最后一张纸钱,这才站起身,“我好了。”
    
    苏婉如梦初醒,从包裹里拿出香烛贡品纸钱,依次摆好,这时听这破庙外传来呜呜的风声,听起来竟像足了人的呜咽声,苏婉不由手抖了下,几支蜡烛滚落在地。
    
    洛云默默替她一一捡起。
    
    苏婉握住他手,轻声道,“妳先别走,好不好?”
    
    洛云任她握着,点点头微笑道,“我不走。”


风波起(三)

    洛云帮衬着她,两人默默无言地烧完了苏婉带来的纸钱,又拜祭过了死去的喜儿。
    
    那么多日未见,苏婉本有许多话想要问他,但这时面对着面了,却又什么都问不出口来,洛云也不提起,只是带着笑意看着她。
    
    这般看了她一会儿,洛云忽然笑道,“对了。我有个喜事要告诉夫人。本来早该说了,只是总也没有机会。”
    
    苏婉微微诧异,“什么喜事?”
    
    洛云仍自笑着,“在这破庙里说也太煞风景。我家就在附近,夫人不若去我那里坐一坐。”
    
    没法拒绝,原也不想拒绝,从头至尾只有被这半大少年牵着鼻子走。
    
    苏婉红着脸点头。
    
    
    随着他走出破庙,拐入一个窄巷,随后在一处颇不起眼的民居门前停了下来。
    
    洛云轻轻推开门,“就是这里,夫人请进。”
    
    苏婉细细地打量门内光景,不过一个小院,一间寻常的简陋平房而已,与苏府比起来自是天壤之差,却也整治得井井有条。
    
    院子里围着栅栏,栽种着好些郁郁葱葱的花草,蜂飞蝶舞,一派生机勃勃。
    
    见苏婉正看着那些花草出神,洛云笑道,“师父生前留下来的,他老人家特地关照过我不得荒废了这些花草。”
    
    苏婉道,“师父?”
    
    洛云点点头,“是,自小我是师父带大,三年前他去了,如今就只剩我一人。”
    
    虽然已经欢爱过那么多次,但苏婉却从未听洛云说起过自己的事情,如今到了他住处,见他终于有对自己推心置腹之势,苏婉心里也不由得暖融融的。
    
    到那屋内,更是四壁空空,清贫如斯,除去床,灶头和一张方桌外别无他物,这屋子却叫她记起了那许多年前的另一个屋子,也是这般空空如也,家徒四壁。
    
    一时间,许多辛酸往事浮上心头。
    
    为转移注意力,她拿起床边一个木头雕刻的小人儿细看,这木雕虽小,却雕刻得极为细致,衣裙,五官俱在,着实憨态可掬。
    
    洛云笑道,“闲暇时我雕着玩的,夫人别见笑。”
    
    苏婉也笑着摇头,“没有,雕得好极了。”
    
    洛云笑着,忽然眼睛抬起看着她问道,“夫人能看出来我雕的是什么人吗?”
    
    苏婉想说雕的莫不是自己,却脸一红说不出口,只嗔道,“我怎知道妳的心思。”一说完,忽又想起来了什么般道,“妳刚说,有喜事告诉我,这下可能告诉我了罢。”
    
    洛云淡淡笑着,“时已黄昏,以往都在妳房内大啖那些山珍海味,今天不若在我这里用些粗茶淡饭换换口味。等饭后,我再告诉妳罢。”
    
    苏婉见他这般说,也只有笑着应了。
    
    洛云拿了个竹筐到屋前小院里,不一会儿便采摘了好些菜蔬回来,虽只是个尚未弱冠的少年,但那烧火,淘米,切菜却都熟练至极,苏婉要帮忙,洛云便叫她去烧火。
    
    苏婉从未干过这等粗活,一进那灶间,还没丢几根柴,火全灭了,双眼被烟熏得眼泪直流,洛云用自己的衣袖温柔地替她揩去泪水,笑道,“夫人还是坐着罢。”
    
    苏婉便只好坐回到原处去看着他忙活。
    
    不多时,饭和菜就被端上了桌,虽无什么荤腥,却也清淡适口。
    
    苏婉道,“没成想妳这个年纪的孩子,还会这些事。”
    
    洛云淡淡笑道,“人总要吃饭,自己不动手,莫要饿死。”
    
    苏婉总觉得少年虽然在笑着,却隐隐有些说不出来的冷意,正在不安时,洛云夹了些菜放她碗上,“夫人多吃些。”
    
    苏婉渐觉气氛诡异,总觉得面前这孩子着实陌生,手握着筷子,实在难以下咽。
    
    洛云吃了几口也停下筷子,眼睛看着她,“夫人对不住,洛云这里饭菜粗鄙,妳若吃不下,便别吃了。”
    
    苏婉不言,洛云忽然憋不住般地笑了一声,苏婉正自诧异,洛云却伸出手来,轻轻地遮挡到她眼睛前,“夫人先闭上眼睛。这便给妳惊喜。”
    苏婉只有依言闭上,心脏跳个不停。
    
    一会儿,洛云道,“好了,睁开罢。”
    
    苏婉睁开双眼,那少年已解了上衣背对着自己,只见那玉琢般的赤裸着的背脊上,分明有一枚花瓣形状的血色胎记。
    
    这枚血色花瓣,便是瞎了眼,她都能认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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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今天两更,绕了那么多弯子,终于到正题了。


慈母吟(一)

    苏婉只觉得头晕目眩,耳边嗡嗡作响,强撑着才没有昏倒在地,嘴唇索索抖动着,却什么话都说不出来。
    
    洛云把她的反应都看在眼里,面上浮起一个略带嘲讽的笑容,“我认了娘亲,娘亲也认了我。十几年来我们母子终于团圆,难道这不是天大的喜事吗?”
    
    苏婉看着那笑嘻嘻的少年,忽然怕冷似的抱住双臂,身子如筛糠似的颤抖,摇着头,嘴里不住地重复着,“造孽啊。”
    
    洛云懒懒冷冷地看着她,披上上衣,又重新端起碗,接着吃刚才没吃完的饭。
    
    他这神态好像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一时间屋内一片静默,只听得洛云筷子的起落声,和屋外此起彼伏的夏日蝉音。
    
    苏婉忽然喃喃道,“妳这样,可是为了报复我?”
    
    洛云怔了怔,放下碗,笑着反问她道,“报复什么?我怎么不懂娘亲的意思。”
    
    苏婉咬了咬嘴唇,眼泪终于止不住地流了下来,泪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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