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欢看着他,忽然觉得背上都起了一股凉意。
好可怕,谁来救救她!
作者有话要说: 脑洞再次大开了……估计是今天看了有关佛像的视频的缘故吧
☆、订婚
成欢是突然回去的。走得太急,甚至没有和胡应生打一声招呼。
成妈来电话说,奶奶摔了一跤进了医院。也难怪她着急,老人的事情,总是会让做小辈的牵肠挂肚。
回去了才知道,其实也没什么大事,不过是老人白日里坐在家门口打了个盹,不注意就一头栽了下去。好几处淤青肿胀,没伤着筋骨也算是万幸。进了医院,少不了又要做个全身检查,于是难免要在里面住上几天了。
两家人轮流陪着照看,几天的点滴打下来,也差不多好了一半。
病房在十八层,窗明几净,一眼望出去几乎可以把半个Z市收进眼底。电视里叽叽喳喳地放着一切乱七八糟的综艺节目,成欢坐在旁边空床上削着苹果。低着头认认真真,果皮掉了一圈又一圈,眼看着能削一条完整的下来,到最后的时候还是断了。就像她在三水镇听到奶奶住院的消息的时候一样,脑子里绷紧的一根弦也是“啪”地断了,然后空白一片。
削好苹果,抬眼却见病床上的老人还睁着眼看着自己,皱纹满布的脸上刻尽了一世沧桑,那眼珠看似混沌,可实际上清明的很。
“奶奶,电视太吵,睡不着啦?”她放下苹果站起来,“要不要扶你坐起来?”
“不用,我就这样躺着听听声音也蛮好的。”
她拿过遥控器调了台,这么也找不到什么老人爱看的节目,于是停在了一个正热播的亲子节目上,不再换台。
细心地把苹果切成小块,她才开始喂给奶奶吃。不过也就吃了几口,老人便摆摆手示意不要了。
放好果盘,只见老人还是紧紧盯着自己看,成欢好笑道:“奶奶今天怎么老看着我呀?”
“阿妹啊,我就是想多看看你,不然以后说不定哪天就撒手走了……”
“呸呸呸,瞎说什么呢!奶奶肯定是要长命百岁的!”她笑,心里却是酸溜溜的,老人那炙热的黏在他身上的眼神,让她无比想哭。
老人叹了一口气:“也不知道能不能活到阿妹结婚,要是再生一个像这电视里的的大胖小子就好了。就是不知道有没有福气看到啊……”
听了这话,她笑得苦涩:“当然能看到了。前几天孙来义都跟我提了订婚了……”
床上人眼中精光一现:“真的?定下来了?”
“还是没都没商量呢,也不过就是提了一提。”
老人笑起来:“不过都是早晚的事情。你两家又都是熟悉的,要我看还定什么婚,直接结婚都行了。”
拉过成欢的手,她继续乐呵呵道:“阿妹长大了,都要嫁人了,我开心,开心啊。”
望着老人笑脸上堆起的褶子,她也只能强颜欢笑。
成欢明白这一天早晚会来,却也没想到来的这么快。奶奶出院以后没多久,两家人,一顿饭,一拍既定,便定下了日子。她像个局外人一般,冷眼看着别人为自己铺好一切。没有反驳,没有抗争,更可怕的是,现在的她根本无力去抗争这一切。人前把谎话说的太好,现在就到了自食其果的时候了。现实的选择根本由不得她说一个“不”字。
Z市已进入夏,夏日的空气里浮着各种躁动与不安,夜晚的蝉鸣不断,更增添了些许喧闹气氛。
明天就是订婚宴了……对着那本日记本左思右想了好半天,她还是鼓起勇气,敲开了对面的门。
胡应生穿着浅灰色的家居服,开门看到她便露出一个大大的笑容;“阿欢,进来。”
她捏着衣角,有些局促:“那次我奶奶住院就急匆匆走了,没跟你打个招呼对不起啊。”
“多久前的事情了,我是那种记仇的人么!”
她拨了拨头发坐在沙发上:“何小韵回去了?”
“都回去一个多月了,难不成还天天赖着我么!”给成欢倒了杯茶,他才坐下,“我们好一段日子没见面了吧。这个月大家都挺忙啊……”
成欢点点头,奶奶住院的日子她不是在老家就是在医院,后来又是忙公司的事情和一些订婚的事宜,想来到现在是有段日子没见面了。
她还没来得及开口,胡应生自顾自继续说:“你奶奶现在身体怎么样?都好全了?老人嘛,谁都会有个小毛小病的,你要宽心。”
“恩,好得差不多了。”她看着他,欲言又止,却还是狠心要说,“阿生哥哥,我……”
“你等等我去给你拿点水果。”
“哎不用了……”看着他在厨房里的身影,剩下的话消失在喉间。
不一会他拿着切好的半个西瓜过来,递给她一把勺子道:“吃吧,今天刚买的。你就爱这样挖着吃,我记着呢。”
她接过,挖了一口,西瓜汁水甜得很,可是甜不到心里。
放下西瓜,她擦了擦嘴,正襟危坐,还没开口,胡应生又发话了:“怎么,不好吃吗?我可是挑了很久的啊!”
“好吃,可是我不是来吃西瓜的。阿生哥哥,有件事想跟你说……”
他突然变了脸色,一板一眼道:“如果你是想来得到我的祝福,那我真是无话可说。”
她垂眼:“你都知道了?”
他冷声:“是,我居然还可以不动声色装这么久等你来说,是不是也算很厉害?”
沉默许久,他才正色厉声:“成欢,你脑子里到底这么想的?和一个你不爱的人结婚,你觉得这事很有意思吗?你有没有想过我,有没有想过你阿生哥哥的感受!”
“事实既定,改变不了。我是要嫁给他了。”
“嫁给他,你图个什么?!”
“图什么?我能图什么?你不是最清楚吗?一段稳定的感情,一个安稳的生活。奶奶住院的时候,我就已经想好了。忘了初心也好,委曲求全也罢,现在的我脆弱的已经经不起一点波澜。跟着你,我的家人不会同意,你家,想来也不会点头。若是我俩还要执着,还要去和家长闹一番,那你说我们还要熬到什么时候?我们等得起,别人也等不起了。我不能这么自私。”
“那你就可以选择赌上自己的一辈子?”
“有什么关系呢,人这一辈子,谁没有点缺憾?”成欢拿起桌上那张他们的合影照片,“就像这张照片,我在大笑,而你板着脸,谁都不能保证照片里的每一个人都拥有完美无缺的笑容。”
胡应生一把抢过相框,往地上狠狠一摔,玻璃声碎,一片狼藉。他震怒:“那你非要对我这么残忍?你这样做,对我是不是也太自私了一点!”
看着满地玻璃碎渣,她泣不成声:“是我自私吗?我在最能勇敢的年纪里遇见你,爱上你,却要等到最想要安稳的时候才能等到你的回头。你说到底是谁自私?”
他无话可驳。
最先负她的人是他,所以现在,真的无话可反驳。
只是在她离开的时候,甩了这么一句话:“成欢我告诉你,总之在你没结婚之前,一切都还是未知数!”
订婚宴依旧如期举行。
没有出一丝一丁点的岔子,更不可能会有人来闹场。今天是个值得祝福的好日子。
璀璨的水晶灯下,她一身大红旗袍,头发高挽,面若桃花,手上戴着孙来义买的钻戒,大而闪亮,陆心悦已经几次对这钻戒垂涎欲滴。虽是夏天,孙来义还是一套黑色西服配酒红领带,英气逼人,。
在外人看来,如此郎才女貌,简直是佳偶良缘。
可是除了陆心悦,她们谁也不知道上妆前,她还曾流过泪。
“人要向前看。”这是陆心悦对她说的,也是她自己劝诫着自己的话。
今天,她如一个会笑的木头人一般,完成这场宴席,已经用尽了所有力气。
或许以后,她和他应该就此别过。
作者有话要说: 发展的紧凑又很快
☆、旧友
于煜到胡应生家门口的时候,还不忘看了看对面的门。可惜依然紧闭,那门上的福字都好像落了层灰一般。
这么多天来,胡应生没有迈出家门一步,更别提去公司上班。于煜也是不得不找上门来了。
头发杂乱,胡子拉碴,他穿着一个条纹背心,眼窝深陷,上眼皮耷拉着全无往日的光彩。看到他这幅不死不活的模样的时候,于煜还真觉得胡应生快要想不开了。
进屋,桌上地上啤酒瓶滚了七八个,明明是大白天还非要拉着窗帘,整个房子里阴暗至极,充斥着难闻的气味。他就那么坐在沙发上,整个人淹没在一片阴影之中。
“公司有事找我了?”点了一支烟,他声音低哑,全无曾经的清爽。
于煜掩着鼻子跨过酒瓶坐下来:“还行,李总还真不介意你再休个十天半个月的假的。只是苦了我们这帮子人,天天加班累死累活还吃力不讨好。”
那人低低地笑起来:“放心,我明天就去。”
“哎?”于煜简直不敢相信他竟然这么好说话。原本还准备了一大堆的说辞,这下可都排不上用场了,真真是白费心机啊。
胡应生吐了口烟圈,看着他的一脸难以置信道:“怎么?你还不信?我是那么不识时务的人么?再不干活我也得喝西北风。”
“当然不是!”于煜嘿嘿一笑,奉承道,“您可是我们的老大啊!”
接着小心翼翼问道:“这几天……心里不好受?”
被问的人手上夹着烟,清咳几声,望着天花板不知道在想什么,过了良久才回答:“有时候我觉得离她很近,有时候又觉得离她太远。事到如今,我还能说什么呢。”
一切在她面前说的很狂妄的话,其实他自己心里清楚有多么的虚无缥缈以及不可能。
于煜也不知道该怎么劝好,憋了很久才说:“生哥,做人还不得向前看?我去让心悦和她好好谈谈。”
“不必了。”他叹了口气,“她是什么样的人,我比谁都清楚。她现在放不下的东西太多了,我也不可能再去逼她。”
“生哥,你这话的意思,是要放弃了?”
“我都没好好努力过,哪里来的放弃?一切也算是我自作自受。我想通了,反正只要她好,那不就好了。”
于煜一时找不出话回答。
想想谁不是盼着所爱之人一生幸福?他这话也算是大彻大悟吧。只能说成欢太幸,也太不幸。
两人再见面竟然已经是一个多月以后。
炎夏已至,大街上的人也越发穿的清凉起来。
临江饭店的包间里冷气却开的够足,外边人声鼎沸,这边倒是清清静静。最后一道“长江鲜”上齐之后,胡应生便举着杯子先开了口:“也是好几年不见了,一起碰个杯吧。”
陈少英也站了起来:“我还生怕师兄发达了就忘了我呢!”
“什么发达不发达的,这么多年了你小子一点都没变还是喜欢给我戴高帽子。”
这厢白蕊和成欢也都站了起来,四杯相碰,声音清脆。
成欢笑的拘束,不知道为什么,老朋友相见,心里涌起的竟是一股子的酸意。
胡应生灌了一口,絮絮叨叨道:“你俩在一起这么些年了,怎么也没见啥动静啊?别人不都晒个结婚照什么的么?我瞧着和你同届的有一个女孩前不久微信上连儿子都晒出来了。”
白蕊听他这么一说,有些不好意思起来:“胡师兄,我们前不久刚刚领证。”
“哟呵!少英,终于抱得美人归啊!那真是恭喜恭喜!”
成欢也眯起眼睛向面前两位作揖道喜,随即问:“婚礼要办在临城吗?”
白蕊摇了摇头:“不,可能就过年回老家办吧。”
陈少英吃着鱼也问起来:“说来也怪,你们俩怎么还没……”
话没说完,就嗷嗷叫起来:“老婆你踢我干什么!”
成欢和胡应生原本脸色尴尬,被他这么一搞怪也忍不住要笑场。还是成欢从容开了口:“我也已经订婚了,对象是一个老同学。”
陈少英嘴里的鱼骨头啪嗒掉下来,瞪着眼睛看向胡应生:“真的?哎?不是师兄……吗?”
白蕊虽然早已看出他俩的尴尬,却没想到成欢早就名花有主了。没有自家老公那么失礼,她还是微笑着向成欢说了恭喜。
她心里却为面前的二人叹了口气:时过境迁,到底是没能成。现在表面上如此淡定地相处着,想必两人其实心里一定是不好受。
“师兄好歹也是我们系里的大才子,想当初不也是人见人爱花见花开,杂志都还有他专栏呢……成欢你咋就不开窍呢。”陈少英撇着头嘟囔着,似是要替他打抱不平了。
成欢面上一笑,心中却起了疑:杂志专栏?她怎么从来没听他提起过?孤雁、荒海两个词儿在脑海中一闪而过,正想问些什么,却被旁边人抢了话:“我们不合适。”
“什么合适不合适的。说到底,你们就是爱的不够深……”他还想继续,却被白蕊用一大口菜给堵住了,哇哇哇的手舞足蹈却说不出话来。
“他说话直,你们也是知道的,别往心里去啊……”
成欢笑着摇摇头:“也许少英说的没错。”
那人居然还跟着附和起来:“是啊,也许就是呢!”
“啊,别说这些了。跟我们说说Z市都有些什么好玩的吧!难得休假出来旅游啊。话说我们老板真是做起事来不要命的,我们这些员工是真苦!你们都不知道……”
白蕊轻轻松松转移了话题。一席好酒好菜,就差对酒当歌了。老友相见,好似又把他们带回了曾经。那时候的他们,没有羁绊,轻轻松松,潇洒自我,真是羡慕不来的好。
回到家门口的时候,两个人都带着微醺醉意。
虽是夜晚,依旧热气蒸腾,空气中浮着一股不安与躁动,就像是暴风雨来临的前兆。
她站在门口,听着后面钥匙转动的声音,先是响亮的咔擦一声,然后是开门的吱呀声,脚步响起时,她才开口:“等等。”
“有事?”
“没……就想问问你那个、杂志……”
“恩,荒海是我。一直以来都是。”
这么简洁明了,直接撞击心扉。
还想再问,回答她的却是“砰”的关门声。
她早该想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