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舍得来看我了?我还以为你这次不会来了呢!”
“没办法,毕竟这次突然回家不在我的计划之中,要不是二哥突然走了,你还要再等将近两个月才能见到我呢!”
“对了,你二哥的事情都办完了吗?”聂采儿放下了手中的水晶工艺品,随口问道。
“嗯,已经全办完了,家里人的情绪都很低落,尤其是我妈,二哥的死让她承受了不小的打击。”
看到迟天爱眼中隐约流露出的伤感,善解人意的聂采儿语气也变得柔和了许多,她拍了拍迟天爱的肩头安慰着:
“别难过了,人死不能复生,我们这些活着的人还要好好地生活下去不是吗?你知不知道你现在看起来好憔悴,会让关心你的人心疼的。”
“我没事。”
感到来自好友的体贴与关心,让迟天爱的心情也好了一些,她一转头,猛然看见了依然站在门口一直没有动过的沈晨星,这才想起自己此次来的目的,连忙跑到沈晨星的身边,歉意地说着:
“对不起,二…不,晨姐姐,我一高兴,就把你给忘在一边了,这是我的疏忽,你可别生我的气啊!”
沈晨星并没有开口说话,只是轻轻地摇了摇头,看出她没有怪自己,迟天爱不安的心才平静了一些,她将沈晨星拉到了聂采儿的面前,做起了介绍:
“晨姐姐,这就是聂采儿,是我最好的朋友兼死党,我们是从小学就在一起玩的,到现在已经十几年了,当年要不是她弟弟考上大学,家里经济紧张,她现在也应该和我在一个学校的。采儿,这是沈晨星,我和你说过的,她今年二十三,刚好比你我大一岁,所以你以后也和我一样称呼她晨姐姐好了。”
“晨姐姐,你好!”聂采儿上前亲切地拉住了她的手,十分热情地打着招呼,“我常常听天爱说起你,她还经常在我面前夸你呢!只是因为她一直在上学,所以没有时间安排我们认识一下,不过现在也不晚啊!来,到楼上坐吧!我们一边喝茶一边聊天,好不好?”
不等沈晨星反应过来,迟天爱抢先替她答应了下来:
“当然好了,晨姐姐,你不知道,采儿的妈妈是苏州人,沏得一手的好茶,采儿可是几经努力才学会的,现在她沏的茶可好喝了,我保证,你一定会回味无穷的。走,我们上楼去。”
在迟天爱和聂采儿的热情下,已经习惯随遇而安的沈晨星也就没有推辞,跟着她们来到了楼上的客厅里。不一会儿,聂采儿便将三杯香味十足的菊花茶放在了茶几上,迟天爱不客气地拿起杯子,迫不急待地先尝了一口,大声地赞叹道:
“啊,好香啊,太好喝了!采儿,你的茶道又有长进了,要是你也能和我一起上学该多好,那样,我就可以天天喝上这么香的茶了。”
“少臭美了,你不用捧我,你以为我不知道你那点心思,你呀,就是想找一个免费照顾你的保姆罢了。”
“你不要那么贬低自己嘛!”被人当众揭穿了自己的心思,迟天爱羞的脸都红了,她连忙扑到聂采儿身边,半威胁半商量地说道:“采儿,我是真的很喜欢和你在一起,这你也知道,要说我想要你照顾我,这也不怪我啊,谁叫你从小到大都那么宠着我。”
“原来是这样啊,那还真是我的不是的,早知道,我就不对你那么好了。”
“不要!”
一听聂采儿这么说,迟天爱的傲气一下子全没了,她只能承认在聂采儿面前,自己最终都是一个结果:失败。她挽着聂采儿的手臂,讨好地说着:
“采儿,算我错了,好不好?你不要每次都打击我嘛!会让晨姐姐笑话的。”
这两个人的举动真的是很好笑,但坐在对面的沈晨星却始终没有什么表情,仍旧在慢慢地喝着茶,仿佛一切的世物都不能牵动她的情绪,两人发现这一点后,连忙收敛了情绪,迟天爱又坐回到沈晨星身边,小心地问道:
“晨姐姐,你工作的事我都告诉采儿了,她很愿意你来,那你也不会反悔了吧?”
“不会的,天爱,现在的我只要能有一个安身之处就够了,这里很好。谢谢你!”
“不用客气,晨姐姐,你放心,虽然采儿和我同龄,但她可比我成熟多了,也比我会照顾人,把你交给她,我是最放心的。”
聂采儿也微笑着对沈晨星说:
“是啊,晨姐姐,你放心,在我这里工作很轻松的,我们还能互相有个照应。”
“谢谢你,采儿!”
“那我就放心了,”迟天爱终于松了口气,然后又说道:“晨姐姐,采儿,我过两天就要回美国去了,那边的学业就快全部结束了,最多再有两个月,我就能正式毕业了,到时,我们就不会再分开了。”
“天爱,怎么这么快就要走?”聂采儿听到这个消息,顿时有些失望。
“别难过,只是两个月嘛,或许我考得好,提前就会回来了。”
“那你离台的时候,我去送你吧!”
“不用了,你就好好地在家照顾晨姐姐吧!再说,我不喜欢看你难过的样子。”
聂采儿无话可说了,只好点了点头,倒是一直默不作声的沈晨星轻声地说了一句:
“天爱,祝你一路顺风!”
“谢谢!”
迟天爱对沈晨星笑了一下,脑中突然想起了一件事,她连忙对聂采儿说:
“采儿,我想去买包口香糖,你陪我下楼吧!”
看到迟天爱眼神的示意,聂采儿不动声色地回答道:
“好啊,那晨姐姐,你就先在这里坐一会儿,我们一会儿就回来。”
与迟天爱牵着手来到了一楼店内,聂采儿这才停止脚步,开口问道:
“天爱,把我叫下楼,到底有什么事?”
“就知道你最了解我了,”迟天爱先是夸奖了一句,这才十分郑重地说道:“关于晨姐姐的事我昨天已经差不多都告诉你了,你今天也看到了,现在的她就如同一个没有灵魂的木偶,对什么事都是一样,这一点是我最不放心的,所以你一定要格外注意她,在生活上要多关心她,尤其在她面前千万不要提起迟家,我希望回来的时候,她能有所改变。”
“我知道,你放心,我会注意自己的,绝不会让她再伤心,至于她能不能改变,我也不能保证,不过我一定会照顾好她的。其实我觉得她好可怜,一个好好的女孩子,怎么就变成了现在这个样子,你们家真是太可怕了。”
“我也没想到,以前我一直以为我的家是非常温暖的,妈妈和哥哥们都特别宠我,可是现在我才知道,原来他们善良的一面,都只针对家里人,而对其它人则是冷漠和无情,有时我都怀疑,他们还是我记忆中的家人吗?”迟天爱一提到这个话题,心中就万分难过。
“别难过,有很多事我们是无法想象的。”聂采儿关切地安慰道,“我想,只要不再让晨姐姐受到伤害,时间会冲淡她内心的痛的。”
“对了,我不在的这段时间,你一定要小心一点,千万不要让我妈和我大哥三哥找到她。”
“为什么!”聂采儿对这句话感到十分疑惑。
“你不知道,我妈一直都讨厌晨姐姐,而如今二哥一死,她就更加认定是晨姐姐的错,我妈那个人对自己憎恨的人下手特别重;而我大哥三哥一直都对晨姐姐心怀不轨,以前我就听佣人议论说,晨姐姐曾经被他们猥亵过,当然具体的事情我并不知道,但可以肯定一点,那就是如果晨姐姐落在他们任何一个人手里,恐怕只能让晨姐姐走上死路。我们迟家已经欠她太多了,我不能让她再受到任何伤害,说句不孝的话,我怕以后迟家会遭报应。”
“你怎么变得迷信了?放心,我知道该怎么做了,你就好好上学去吧!”
“那就拜托你了,等我回来,好好犒劳你。”迟天爱恢复了调皮的样子,又开起了玩笑。
“那好,我等着。”聂采儿抬手看了看腕上的表,建议道:“天爱,我们已经下来十几分钟了,该上楼了,她一个人在楼上总让人不太放心。”
“是,马上照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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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大早,雷峻安便陪着云月夕到了台北公立墓园,来为云月夕的一位旧识朋友送殡,在下葬仪式结束后,正当他准备保护着云月夕返回“月宫”的时候,敏锐的眼睛却一下子发现了不远处伫立的一抹暗影,他的视线在那一瞬间定格了。只用了一秒钟,雷峻安便做出了决定,他找了个借口向云月夕告了假,并安排了其他的护卫人员沿途负责云月夕的安全。送走了云月夕,雷峻安这才转身缓步向那身影走去。
寂静的墓园里,此时沈晨星正孤零零地站立在一座墓前,风使劲地吹着,想让人们畏惧它的冷,但依然穿着回到台北下飞机时的那一身黑色连衣裙的沈晨星却无动于衷,因为她的心更冷,冷得就像一块千年的冰,一切外界的人和事都不能融化它。她的眼睛一直注视着面前的墓碑,墓碑上,两张有着慈祥笑脸的中年人正回视着她。沈晨星知道,在这墓地里,躺着她最亲的两个人,他们曾是她的世界,而如今,一切都不存在了。凝望着墓碑上的照片,沈晨星的心在呼唤着:
“爸爸,妈妈!你们在下面过得好吗?爸爸忙碌了半辈子,现在一定过得很轻闲吧!妈妈有爸爸陪着,也一定不再感到寂寞了吧!女儿好想你们啊!你们就这么走了,没有留下一句话,把我一个人孤孤单单地留在了这个世界上,这几年我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活过来的,如果不是一直记着他曾说过的话,我可能早就没有活下去的勇气了。如今,我回来了,也终于离开了那个地狱般的家,可是我却不知道该怎么办,我想去找他,可是我好怕,我好怕他已经不会再要我了,好怕我的希望会覆灭,那时我该怎么办呢?爸爸,妈妈,你们能告诉我吗?”
尽管自己的心在滴血,但沈晨星并没有流下泪水,早已麻木的她只是默默地倾诉了心事,然后静静地向墓碑鞠了三个躬,便转身准备离开。可是一抬头,便对上了仅有一步之遥的雷峻安直视她的眼睛,这倒是把沈晨星吓了一跳,没想到自己刚才还在思念的人此刻就站在自己的面前,她单薄的身体剧烈地晃了晃,连忙一手扶住身旁的石碑,这才站稳。雷峻安冷冷地盯着沈晨星的脸,嘴角浮现一丝蔑笑:
“好久不见了,没想到今天会在这里碰面,我该庆幸是我的福气呢,还是我的晦气?”
沈晨星轻易便听出了那话中隐隐的讽刺,她在那一刻突然明白了原来他并没有原谅自己,依然对以前的事耿耿于怀,原来自己伤得他那么深,以致于四年的时间都无法平复。偷偷打量着他的衣着,看得出他现在生活的很好,既然如此,那就不要再伤他了,不要再拖累他了,自己现在这个样子也真的不配他,是不是?想到这里,她抿住嘴,强稳住身形,语气淡然地回答着:
“这个世界还是很小的,所以能再见面也不奇怪,你的运气好坏并不是我能决定的。我只是来扫墓的,现在我该回去了。”
说完,沈晨星便径直向雷峻安的左侧走去,然而就在两人擦肩而过的时候,雷峻安却突然一把抓住了她的手腕,话中掺杂了一丝愤怒:
“你以为一切就这么结束了吗?你对我做过的事真的可以一笔勾消吗?我告诉你,我不会放过你的,我已经得知了你那个短命老公的死讯,既然你已经是自由身了,是不是也该偿还一下你欠我的呢?”
感觉到腕上传来的痛楚,沈晨星却没有一丝的反应,依旧一脸的麻木:
“那你想要我还什么?我并没有欠你什么,以前没有,现在也没有。”
“你的话还是那么狠。”
沈晨星本能地想挣脱那钳制她的手,可是雷峻安却死死地抓住不放,就在两个人僵持不下时,顺路到附近送货的聂采儿正巧回来了,由于离得很远,她并没有注意到两人真实的状态,只是以为是沈晨星遇到了认识的朋友,便高声喊道:
“晨姐姐,不早了,我们该回去了。”
听到了聂采儿声音,雷峻安不喜欢让外人知道他的事,只好在沈晨星的耳边嘀咕了一句,这才不情愿地松开了手。解除了束缚的沈晨星终于等到了救星,她连忙绕开雷峻安,飞快地跑到了聂采儿的身边,望着她气喘吁吁的样子,聂采儿奇怪地问道:
“怎么了,晨姐姐?你跑这么快干什么?”
“我怕你着急,不是还有别的礼品要送吗?”
“那你也不用跑啊!刚才那个人是谁?是你的朋友吗?”
“就算是吧。”沈晨星疲惫地坐上了聂采儿的车,有意地避开了刚才的话题,“采儿,我们走吧!下一家是哪里?”
“我看看地址……喔,离这里还真的很远,那我开车了。”
沈晨星轻轻地点了点头,聂采儿便驾车离开了墓园,坐在车上,沈晨星微闭着双眼想休息一下,耳边却突然响起了雷峻安最后对他说的话:
“记住,我一定会找到你的,你欠我的,你要连本带利地偿还我。”
5。…第四章
午后的阳光格外耀眼,热得让人心烦意乱,今天已经达到台北的最高温度了,几乎没有人能在这样的环境下工作,但也有例外,这例外中就包括沈晨星。
此时的她正坐在一把小木凳上,用清水仔细地清洗着店内的水晶制品。刚刚接完聂采儿打来的电话,因为要参加一个小型聚会,所以聂采儿要晚上才能回来,她实在不放心沈晨星自己照顾自己,还特地嘱咐要沈晨星别忘了吃午饭。其实,如果不是这个电话,沈晨星还真的把这件事给忘记了,可是,她在厨房找了半天,也不知道自己到底想吃什么。沈晨星犹豫了一下:反正自己也不饿,索性就不用吃了。打定主意后,她便又坐回到原来的地方。
又不知过了多长时间,猛然间,沈晨星感到门口投进了一道长长的身影,正好挡住了那炙热的阳光,也为她遮去了些许的火热。她不禁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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