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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草民是流星阁阁主。”对这一点他并不否认。
“可是你却不承认你是前江州王之子东方铭。”东方凛也不想再拖泥带水了,“你可能不知道,我夫人所在的淑女阁里有一名宫女的名字叫踏月,朕记得,十多年前江州王似乎有个女儿就叫踏月……”
“不可能!”不等东方凛说完,陆名章便急急打断他,“踏月不可能还活在这世上的。”
“朕为何要骗你?”东方凛自认为完全没这个必要,“来人,把淑女阁的踏月姑娘叫进来。”
门口应了召,随即大门开启,陆名章回身看去,只见一名宫婢打扮的少女缓缓走来、一直低着头,离的老远便双膝跪下,恭谨道:“奴婢踏月叩见陛下,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起来说话。”
“是。”
踏月起了身,却一直低着头,也不曾往旁边看过一眼。
东方凛看看她,又看看陆名章,露出笑容,“踏月,你可看看身边之人,你是否认识?”
踏月将信将疑地望去,陆名章也抬头看来,目光相遇。踏月面上微微一变,面前这副容颜,似乎与记忆中的某个人重叠了——
“你……”虽说很多年过去了,可是,并没有多少改变。她还是可以一眼就认出来,他是……
“你是踏、月!”陆名章比她更肯定。当年分开虽然年纪尚小,可是,如今的踏月容貌却与母亲有七八分的相似,一眼便能认出。
“……大、大哥?”
“是我,你是踏月。”
“你是大哥。”
兄妹二人互相看着,心里不约而同的有一个念头:太好了!
……突然就变成了兄妹相认,这气氛甚是诡异。
“现在你不会否认自己是东方铭的身份了吧。”
☆、【八十】办喜事趁早
【八十】办喜事趁早
东方凛的声音突然从座上传来。
陆名章和踏月皆是一僵,而后纷纷磕头认错——
“陛下,奴婢该死,奴婢隐瞒自己的身份,可这件事情与我大哥无关,求陛下开恩恕罪!”
“陛下,陆名章是罪臣之子,本不该奢求什么,但踏月是我的妹妹,唯一的亲人。能否请陛下看在亡父的份儿上,杀了我、放过她一码。”
“不行。”对他们两个人的求情,东方凛想也不想便全盘否决掉。
“陛下!”
“君上!”
东方凛站起身,面无表情地走下王座。居高临下地看着跪在地是陆名章和踏月兄妹二人——
“不得不说,有一点我是十分佩服的。踏月,你怎么敢这么胆大妄为?你是笃定当年的事情已经成了过去,没人会记得大兴王朝有过你这么一个叫踏月的郡主,还是觉得即便有人知道,也不会有人把一个普通宫女和早已死了的郡主联系在一起?”
踏月顿了顿,说道:“踏月……以为不会有人认得我了。”
“可你哥哥一眼就认出了你。”东方凛原本不想拆穿她的,“那个人处心积虑把你送进宫,却不帮你易容也不帮你改名,就让你顶着自己的名字和自己的脸堂而皇之地在皇宫大内行走,不止他胆子大,你的胆色更是过人。可是,那时候朕还不是陛下,你既然离开了皇宫为何不去找他投靠?而要流落街头等着被抓?”
“因……因为,是他吩咐我、必须找到办法回来。一定要是个十分靠得住站得住脚的理由。”踏月的声音微微颤抖。
一旁的陆名章听得拧起眉头,“难不成这些年,你就是在给那个人办事?”
都知道那个人是谁么?
东方凛似笑非笑,“原来你也知道,可是你为什么不替他办事?你就不想替你父亲报仇?”
“我父亲……”陆名章顿了顿,才道,“他是罪有应得,任何人都帮不了他,我唯一遗憾的是,母亲最后还是选择随他而去。现在还能看见踏月,就是我最感激的事情了。”
踏月却不认同他这番话,“父亲他、他才不是罪有应得的,他是被人陷害的,他……”
“你们说的都没错,六皇兄他是被人陷害、也是自作自受罪有应得,而罪魁祸首就是你在为之办事的那个人。”东方凛直指踏月,“你就不好奇么?当时那种情况下他为什么可以把你救出来?你真以为世上有什么人是无条件对你好、为了帮你复仇什么都肯做的么?别傻了小侄女儿,这世上没有那种好事情。”
“不可能!”
“我想十皇兄听见这话也会说不可能的。”东方凛笑道,笑容转瞬便冷到了极致,“东方踏月,我可以不计较你这些年都做过什么,我也可以看在你是皇室血脉的份儿上放你一码,可是,你必须自己先看清楚,到底你父亲是被谁陷害的!”他抓起一叠奏折便丢在了踏月的面前。
她急急忙忙地去捡,一份一份打开来看,越看神情越发崩溃,口中喃喃自语的是,“不可能的……不可能的……怎么可能是这样的……十叔他不会害我的……”最后瘫坐在地,自己喃喃自语。
陆名章面色一片灰冷。跪了许久,他才抬起头,望着东方凛道:“不知道陛下今天特意把我叫过来,是为了什么?应该……不会只是想让草民进宫来认亲的吧?”
“自然不是。”东方凛说着走回座上,“弦子对我提起、你与西月两个人情深意重彼此守候等待了这么多年,是时候该开花结果了。所以,她建议在岳父大人回来之前先给你们把亲事定下来,等岳父大人回来后再正式办喜事。既然她要将妹妹托付于你,至少要让西月知道你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
“西月……”陆名章脸上神色变幻不定,“所以她现在……”
“本来是打算事后告诉她,可是弦子觉得应该让她知道一切,别人转述的未必准确,所以,她一直都在。”东方凛说的云淡风轻。
陆名章一下子耸了起来,便见侧室那个地方,杨锦弦和杨西月肩并肩站在那儿,他急忙解释道:“西月,我……”
“我、我都听见了。”杨西月有点结结巴巴,不禁看着杨锦弦,她有些把握不好现在的情绪,好像感觉……怎么说的不对了,可是她也明白,如果她什么都不会,陆名章可能会伤心。
“我……我并非故意要瞒你的。只是……那些事已经都过去太久了,我……”陆名章吞吞吐吐,想解释也不知道该从何说起,也许是因为当年的事情太复杂了,也许是因为当着心爱的女人,堂堂一代大侠也熊了。
“我、我知道。我就是想问……你父亲是怎么回事?”杨西月连忙又解释,“我不是故意要戳你伤心事的,可是我刚刚一直听你们在说你父亲一下罪有应得一会儿是被人陷害,可是你们什么都没说破,所以我……”
陆名章看见她手足无措的样子,便笑了,这下终于敢大胆走向她,杨锦弦识相地赶紧走开,走向座上的东方凛,他眼明手快,已经下来扶她了,“今天还好么?”
“瞧你,才这么一会儿不见而已,你紧张什么?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呢。”杨锦弦哭笑不得。
“无妨的,你看他们哪里有空里我们?”东方凛有恃无恐。
的确。踏月瘫坐在地上,虽然看着十分可怜,却是……需要很长的时间自己慢慢恢复了。
至于陆名章和杨西月……
陆名章轻轻执起杨西月的手,“我父亲是君上的六哥,只不过当年犯了该死的罪名,所以……那些都是陈年旧事了。”
“毕竟人都没了,再说这些也没用了。”杨西月叹道。人没了就是没了,功名成就或什么罪名都已经是虚妄了。
陆名章还是有些惊讶的,“那你一点都不介意?”
“我有什么可介意的?”杨西月好笑反问,“介意你是一个江湖人居无定所么?我才不会告诉你,自从出了那次门之后、我才认识到世界之大无奇不有,我就想着如果我可以走遍大江南北就好了。”
陆名章笑的窝心。
“时光荏苒,韶华易逝。所以要办喜事的话得尽快才行。”东方凛牵着杨锦弦走过来,“陆名章,你就叫陆名章吧,既然你觉得东方铭是个过去,也就不必重提了。至于她……”他看了看地上的踏月,“你以后可能会花不少心思才是。”
陆名章闻言一愣,“陛下的意思是……”不追究?
东方凛说道:“十三年前江州王已死、他一家也尽数死与火场之中、无一生还。如今还活在世上的、便只是一个江湖剑客陆名章、和一个普通宫女踏月。如果你愿意,朕可以把弦子的宫女她也赐给西月当陪嫁,免得你这穷困潦倒的江湖人日后连个丫鬟都请不起,苦了你的妻子。”
陆名章竟有些哭笑不得。
这就是传说中那个铁血的帝王?不像。就是他果断高举义旗清君侧夺了江山,也有人说他是乱臣贼子,可更多的人觉得他做的是对的,他陆名章也觉得东方凛这么做是对的。
东方凛是不是铁血,他不敢断定。可是从另外一个方面说,他却是个痴情、专情且人情味十足的人,爱屋及乌,能做到这地步的世上没有几个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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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会承认我是趁机夸男主的。本来是想写个铁血帝王负心汉什么的,结果写着写着就变成治愈系了。谁让作者本身是个治愈系呢?
☆、【八十一】那些年,那些事
踏月受到了极大的打击,一时间心情难以平复。
陆名章便陪着她,跟她说说话聊聊天,说说过去的事情。这个时候,别人并不能帮上什么忙。
杨西月也觉得,这个时候她不能帮忙就不去添乱了。毕竟……她和踏月也算是相识一场,她如今这模样……太惨了。
唉。
解决了陆名章和踏月的事情,杨西月终于得以和杨锦弦姐妹两个人坐下来聊聊天。
“踏月她好像受了很大的打击。她能好起来么?”杨西月还是忍不住提了提。
杨锦弦无奈地摇摇头,“有御医照料,坏不到哪里去,却也不能怎么好。她父亲是被人陷害的,可是她却替与自己有不共戴天之仇的杀父仇人卖命了十年,换做是任何人、这都是生命难以承受之重。所以,一时半会儿是好不了的。”
“怕是会花很长的时间才能平复吧。而那位害了他们全家的人……”杨西月说着不禁看向御书房的方向。
杨锦弦拍了拍她的手,说道:“你放心吧,阿凛不会放过他的。你忘了么?我们现在正在努力的,不就是为了一个公平和公正?还有爹他老人家……”
说到这里,不用再多作解释,杨西月也明白了。所以,那个十王爷八成逃不了了……不,他一定逃不了,恶人自有恶报,不是不报而是时候未到。
她们很有默契地跳过这个问题,聊天关于陆名章兄妹二人的事情了。
一聊开才知道,昨天东方明月就让左风给杨西月提过醒了,说今天会有些奇奇怪怪的事情,让她有个心理准备。
东方明月她是不是真的可以未卜先知?
事实证明是可以的。
杨锦弦感慨万千,“若知不知道是不是投胎的时候忘记喝孟婆汤,现在总显得和人不同。”
杨西月闻言便笑了,“什么叫投胎的时候忘记喝孟婆汤了?若知只是比较奇怪而已,哪儿有那么严重?”
那是因为你不知道她到底说了多少惊世骇俗耸人听闻的话。杨锦弦笑笑不语。
承欢方才出去玩了一身泥巴回来去洗了个澡,这会儿刚刚洗完澡便过来了。
“承欢见过西月姨母。”承欢端端正正地屈膝行了一礼。
杨西月咋舌,“承、承欢?”诧异地看着杨锦弦,这不是那个又哭又闹还闹腾的承欢吧?虽然她一直古灵精怪的,可是什么时候变得这么礼数周到了?
杨锦弦笑而不语,杨西月不叫起承欢还叫不起来了,西月心疼的赶紧把她扶起来,“承欢,这是跟谁学的?”
承欢说道:“是爹爹说的,爹爹说,承欢要做有礼貌的好孩子,所以承欢就去跟露华姑姑和踏月姐姐她们学礼仪了。露华姑姑说,这是见长辈的时候行的礼,不过其他人见了我行礼的时候我就不用回了,我只要说——‘平身’就可以了。”
人小鬼大的丫头!杨西月失笑,“那承欢,西月姨母是长辈之余、也是平民,按例见了长公主是要下跪行礼的。承欢觉得应该是姨母给你行礼还是你给姨母行礼?”
“这个……”一时就懵了。
于是,西月姨母便好心地解释道:“承欢是长公主,除了皇帝皇后之外、其他人都要向承欢行礼的,是不是?”她点头,杨西月又说,“可承欢是小孩子,娘亲没有封号、姨母没有封号所以我们都平民,外公是当官的可官位也不如承欢的大,还有南叔叔和两位左叔叔、对,还有明月姐姐,我们都是大人,我们要不要给承欢行礼?”
“娘亲……”小公主望着杨锦弦,杨锦弦笑笑,“承欢应该想想,西月姨母问的好。”
于是她便搔头抓耳地想了许久也写不出个*,只有弃械投降,“这个,承欢也想不明白。姨母,能不能等承欢去问问爹爹再回答你?”
“可以。”
于是,小公主便欢快地跳走了……不对,她是带着疑惑离开的。一边走还一边嘀咕着,“长辈和平民……好复杂啊,到底是什么呀……”
杨锦弦和杨西月不约而同在小公主走远之后捧腹大笑。
“姐姐,你这个女儿太可爱了,长大以后了不起啊。”
“谢谢夸奖,她能这样都是有赖于她爹爹的功劳。”杨锦弦不客气便接下了夸奖,“不过,都是因为我生的好。她爹爹才有用武之地。”
杨西月夸张地瞪着眼睛,作惊讶状:“姐姐!就算是王婆卖瓜自卖自夸你好歹也注意一下尺度啊!这么赤果果地自夸真的合适么?你可还怀着孩子呢,你就不怕肚子里那两个被你给带歪了以后猴精猴精的?”
“不怕,这叫胎教。”
“噗……”杨西月掩嘴偷笑,姐姐,你这样我都不好意思嫌弃你了,“姐姐,你是不是跟若知一起待太久都被她传染了?”
杨锦弦作困惑状,“有么?”
“有啊。”杨西月信誓旦旦,就差说:我保证!
杨锦弦伸出食指在杨西月额头上点了点,“小丫头,你是不是看我当淑女当太久忘记我以前是个什么样子了?嗯?当年在南梁郡的时候……要不要我帮你回忆一下?”
在南梁郡的时候么?
那好像已经是很久很久很久之前的事情了。多年前,在南梁郡的时候,她们姐妹,是什么样子的?
对了,那个时候,在南梁郡,太守家的大小/姐无人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