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抱起承欢便要走。
承欢却不肯,“那我可以请叔叔去我们家做客么?”
孙奶娘:“承欢小姐,家里现在有很多事情,可能不大方便。而且,请客人的事情,要问过夫人才可以,我只是奶娘,不能做主的。”
承欢那张小脸随即垮了下去,沮丧地道,“叔叔,我回去问我娘亲,等她答应了我就请你到我家吃饭,你不知道,我们家的饭可好吃了!”
“好,那就等你娘亲答应了再说。现在叔叔还有其他的事情,你跟你奶娘回家吧。以后不能再一个人四处乱走了,你年纪还小,太危险了。”临走,东方凛还有些依依不舍的,忍不住多唠叨两句。
承欢点点头,“知道了,叔叔,等我娘亲同意我就来找你!”
东方凛微微笑了笑,也点点头。
“多谢两位义士救了我家小姐!我们先走了,告辞。”孙奶娘向东方凛和南霁云行了一礼,抱稳承欢便迅速离开。
看小承欢频频回头张望,东方凛心下不忍地冲她挥手,“我们还会再见的!”
“叔叔,你等我哟!”
东方凛郑重承诺:“好!”
孙奶娘抱着承欢越走越远,“承欢小姐,我与二小姐约好了在前面那家店铺门前等候,咱们就去那里等你姨娘,然后回去找否认,好不好?”
“嗯,好。我们去等姨娘,然后回去找娘亲……”
小承欢终于不再回头了。
东方凛便也转回自己原本的方向。
南霁云越想,却越觉得哪里不对劲,“主子,刚刚那个孩子……”
“怎么了?”东方凛随口道。
南霁云顿了一顿,连忙否认,“没什么。”不知道是不是错觉,刚刚那个女娃娃,那双眼睛像极了主子。
如墨瞳孔,就像蕴含了星海。
简直,如出一辙。
东方凛似乎没有发现那个孩子很像自己,他只是觉得,那个叫“承欢”的孩子,莫名地触动他心底最柔软的一角,看见她,他便难以自控地一眼就那么喜欢上那个孩子了,他莫名地对那个孩子喜爱,甚至有爱不释手的错觉,一时间还有把她抱回家的冲动。
也许,是上天的恩赐?
这辈子,他还可以这么单纯的喜欢一个孩子。
……
也许,此时,谁都不曾去想什么叫“父女天性”、什么叫“血浓于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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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到东方凛和南霁云的身影远去无踪,杨西月才抱着东方辰走出来。小家伙已经困得睡着了。
“承欢,孙奶娘。”
“姨娘!”承欢激动地要扑将过去。
孙奶娘连忙把她放下,又从杨西月手中接过了睡着的东方辰。
承欢于是顺利地扑到了杨西月怀里,“姨娘,我差点就看不见你了。那个叔叔他带我来找你们,叔叔是好人。”
“姨娘都看见了,回头姨娘让你娘亲好好谢谢人家好不好?”
“好!”
“那我们先去找你娘亲。”
小承欢立即抱紧她的脖子,享受得很。
杨西月此时只一心记挂着,要怎么向杨锦弦提起这件事。
所以,他们很快就回到马车旁。
“你们去了好久,我以为你们有买了什么东西回来。”陈玉莹半开玩笑着,从孙奶娘那里接过儿子,“辰儿都睡着了。”
杨西月冲她挤出一抹笑容,转向杨锦弦,“姐姐,刚才承欢走丢了。”她不知道该从何说起,只能简明扼要地开头。
“怎么会?”杨锦弦诧异不已,“那……”
杨西月忙道,“承欢没事,蒙一个好心人带路,带她找到了孙奶娘。”心头依旧沉沉的,不知道怎么对杨锦弦明说。
承欢就抢着说,“对,有一个很好的叔叔,我摔倒了他扶我呢。他带我找到了奶娘和姨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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写到这里特别感慨。唉……(有人提醒我,叹气老的快。我揽镜自照——果然老的很啊!)
☆、【二十九】国破山河在
【二十九】国破山河在
杨锦弦松口气,宠溺地摸着承欢的头,道,“哦,没事就好。那个叔叔是什么人啊?承欢有没有跟那个叔叔说谢谢?”
承欢用力点头,“有的有的,承欢还想请叔叔到我们家去做客。娘亲,好不好啊?”
这个……杨锦弦犹豫了一下,“我们家情况有点不一样哦,承欢。可能不大方便,所以……”
“姐姐,是他!”杨西月急急打断道。
杨锦弦一愣,宛若雷劈,半晌没动,许久,才转动眼珠子,难以置信地看着杨西月,“是他!怎么会是他?!”
“就是他,姐姐。是我亲眼看见的,他抱着承欢,承欢在他怀里,笑的好开心。他……”她说不下去了。
杨锦弦的脸色“刷”的一下惨白,“他……救了承欢的人是他!”
那就是说,东方凛他已经进城了。现在这个时候,他应该是在城外几十里地的,他混进城来,肯定是有其他什么目的,他……
“玉莹,快!快走!”杨锦弦发狂一样地把陈玉莹往马车推。
她毫无预警,踉跄了一步,转过头来一脸错愕不解,“锦弦,你怎么了?”
杨锦弦惊慌失措道,“快,快走!再不走就来不及了!你们快走!”
“怎么了这是,你……”陈玉莹本来一头雾水,可是,想到刚刚杨西月说的“他”,她突然就明白了,“难不成,是……”
杨锦弦和杨西月不约而同地点头!
陈玉莹立即明白,“那你们多多保重!”毫无异议就登上了马车。
孙奶娘也跟着上了车。
诀别变得好匆忙。
承欢不明所以地看着自己的娘亲变了脸色,看见这突然发生的一切,她也不知道为什么,最后,看着玉莹姨和孙奶娘还有辰儿弟弟都上了马车,她想追却被自己的娘亲死死抱在怀里,她就觉得好难过。
马车越走越远。
承欢脸颊上挂着泪水,哭腔问杨锦弦,“娘亲,玉莹姨和辰儿弟弟要去哪里?”
她说:“要去很远的地方。”
“那我们呢?”
“我们哪儿都不去。”
“那我们呢?”承欢不明地重复道。
杨锦弦忽然便笑了,“我们呀,回去。”
回宫去!
既然逃无可逃、避无可避,那就……让暴风雨来得更猛烈一些吧!
是生是死,就此一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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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宫的路上,承欢睡着了,可能是受了一点惊吓,睡梦中总是不安地胡乱挥舞着手,可是,不知道什么时候,她开始平静下来,开始呢喃笑着,“叔叔……叔叔……”口口声声全是那句香甜的“叔叔”。
杨锦弦看着她,心情复杂无比。
“姐姐,你带着承欢走吧。像玉莹姐一样离开这个是非之地。”杨西月突然说道。
杨锦弦诧异地看了过去,许久,说不上话。
“姐姐,走吧!姐夫他肯定不会放过你的!”杨西月满心的惊慌,“万一他连承欢都不放过……你知道今天我看见承欢和他在一起的时候,我有多害怕么?我好怕如果给他看见我,他会把承欢摔下来……姐姐,我想想就后怕!”
杨锦弦怔愣了许久,却摇摇头,“我不能走。天涯海角,天大地大,如果他想找我,一定能找到的。西月,我死了不要紧,可是,死了还要连累其他人,拖累无辜,下了地狱、到了阎王殿,阎王问我我都会答不上来的。”
杨西月于是沉默。
杨锦弦自己也沉默了,看着睡梦中一直在十分开心喊着“叔叔”的承欢,泪流满面,“凛他那么喜欢承欢,我是不是可以当做……这是他们之间血缘的力量、父女的天性?也许,他不会忍心对承欢下手的,是不是?”
“姐姐……”
“西月,血浓于水,凛他不会对自己的女儿下手的,是不是?所以,就算我死了,她也不会有事的,是不是?”
“姐姐!”
杨锦弦凄凄一笑,她就是想得到一句“是”的承诺,那样,即便最后得不到,此时心里也是个安慰。可是,西月不肯让她得到那个安慰。
因为,西月最清楚,留下来的后果有多严重。
“西月,你和爹走吧,要死的话,我一个人就够了,犯不着全家人的命都赌上,是不是?如果可以的话,到时候把承欢也一起带上,只要她好好的,我怎么样都没关系。”
杨西月跟着泪流满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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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淑女阁。
杨锦弦把承欢安置好,她还睡得很熟,一时半会儿不会醒,不过她还是让踏月她们看着,西月又出宫回家去了。
东方诀早早在这里等着杨锦弦了。
“他们走了么?”
杨锦弦一进门,便听见阴暗的角落里传来的东方诀独特的嗓音。
她觉得心上又添了一份负担,“是,皇后娘娘和太子殿下都走了。”
“从今往后他们就不是皇后和太子了。”东方诀纠正道,“不做皇后、不做他们,玉莹和辰儿他们母子二人可以过的更好。”
“是,我相信,没有了‘皇后’和‘太子’的虚名,玉莹姐他们母子可以过的更好。可是,你呢?”时至今日,她已然明白,东方诀跟她一样,是个受命运摆布的可怜人。
所以,她不愿意怪罪东方诀了。
东方诀却说:“我很好。”
“你一点都不好!”杨锦弦毫无难得地拆穿他,“太皇太后走了、玉莹姐带着辰儿也离开了。你还有什么人可以信任、可以说话么?”
他说:“没有。”
“没有一个可以说话的人,没有一个可以信任的人,你要怎么办?”
他还说:“没关系,反正,城破在即,有没有人能信任、有没有人可以说话都不重要了。何况,不是还有你呢么?”
“……”杨锦弦为之无语。
“好了,我还有事情要去*。这几天,十七叔的大军就该兵临城下了。你也做好准备吧,也许,能陪我到最后的人,就只有你了。”
杨锦弦:“……”依旧无语。
东方诀却自顾走了。
没入阳光之中的背影,越发苍凉。
也许,东方诀说的对,能够陪他到最后的人,只有她。
她曾经答应过已故的太皇太后,要帮他留个全尸的,不是么?
或许,京都城破的那一天,她也会一起消失在这个人世间吧?
京都城破,帝君更替,国破山河依旧在。
明明是一个先祖,明明是同一个江山,为什么,非要染血金阶,才能改朝换代?
********
日落日出,月升月落。
东方凛的大军,终于兵临城下。
军师在城楼之下,递上檄文,请昭帝交出大长公主商蓉。
他却拒绝了。
满朝文武哗然。
东方凛让东方诀开城献出大长公主商蓉,一个月为期。东方诀迟迟未将人交出,于是……东方凛兵困京师长达一个月,直至城内粮草尽,民心绝。
昭帝东方诀以一杯毒酒赐死大长公主商蓉,商蓉拼死挣扎,终究抵不过四个孔武有力的嬷嬷的强灌,鸠酒伴着黑血,从她口中一起喷涌而出,染了一袭雍容华贵独一无二的大长公主华袍。
东方诀在她身边蹲下来,看着她眼睛大睁,死不瞑目,他笑了笑,替她合上眼,随后,庄严地走回皇座上。
明黄色的龙袍上,五爪金龙威风凛凛。他低头看了看,嘴角勾起一个嘲讽的弧度,抬手端起一旁早已准备好的毒酒。
一饮而尽!
这就是他的选择!
用一杯酒结束商蓉的一生,也用一杯毒酒,将自己年轻的生命结束在至高无上的宝座之上。
黑色的血从嘴角缓缓淌下,他撑起自己的身子,端正坐着,缓缓闭上眼。
十七叔,我就算要死,也绝不会由你替我来选择死法。
东方凛,就算我死了,我也会要你这一生一世都记得——你的生命中曾经有一个叫东方诀的人出现过,只是东方诀,不是大兴昭帝,不是无能之君,只是东方诀!即使我不在,我也绝对要你记住!一生一世!
庆安宫里,皇座上,东方诀的身体早已僵硬,他的嘴角却还留着一丝诡异的微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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国破山河在,城春草木深。这两句诗一直是我很喜欢的。写尽了苍凉与荒芜。
☆、【三十】恩怨面对面
【三十】恩怨面对面
东方凛攻入宫城,第一件事不是去庆安宫,不是去找东方诀,而是直奔后宫的淑女阁。
宫中,早就树倒猢狲散,兵荒马乱。
只有这个地方,还一如既往,不见宫人惊慌失措尖叫连连,不见一地狼籍极其狼狈,只见庭院深深,回廊蜿蜒。
一身华服的女子,端坐在檐下蒲团之上,膝上一把古筝,那弦在她指尖的轻拢慢捻之间,流泻出天籁之音。
东方凛神色一寒,飞剑而出,剑刃砍断了琴弦,“铛”的一声火花飞溅,吓得杨锦弦跌坐在地。而后,长剑笔直没入杨锦弦身后的朱色圆柱!
“你以为弹一曲凤求凰我便不会杀你么?叛吾者,杀无赦!”
“我不是在这里哀求你饶了我,我只想请求你,看在过去的情分,请你放过我爹和我妹妹,他们都是无辜的。背叛你的人是我,背信弃义入宫为妃的人是我,改该死的人是我,与他们无关。”杨锦弦狼狈,却不服输的坐直了身子,一字一句,字字清晰。
“无辜?杨家人都该死!你不是忠孝仁义么?你不是识大体舍小我成全大我么?你不是宠冠后宫、六宫粉黛无颜色、恨生儿郎非弦歌么?我倒是想看看,忠孝仁义宠冠后宫、六宫粉黛无颜色能否让你断落的人头再长出来!”
“不要,不要杀我娘亲!承欢求你了,叔叔你说过要当我爹的,你不可以杀我娘亲!”一身粉色宫装娇俏可爱的承欢着急的蹦了出来。
西月在后面,满脸的愧疚,她还是,没能看住小丫头。
“滚开,你这野种!”手上一用力,便将她甩开去!他恨极了小丫头那双像极杨锦弦的眼睛,梨花带雨楚楚可怜!
“承欢!”杨锦弦慌忙接住,“承欢你没事吧?”
小丫头早就哭成了泪人,泪流满面。
“承欢你伤到哪里了?让娘亲看看。”杨锦弦心疼不已。
承欢却一味顾着哭,“叔叔是坏人,承欢再也不要叔叔了,呜呜……承欢再也不要叔叔了……坏人……”
一个月前送走了陈玉莹、东方辰母子之后,承欢对那个在集市偶遇的“叔叔”念念不忘,每天都追问杨锦弦说,“娘亲,我们什么时候可以去接叔叔来做客呀?”
杨锦弦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只好每一次都找一个不同的借口。
第一次承欢问起,她就说:“那个叔叔家不住在城里,现在城里城外不太平,要花时间派人去找。”
杨锦弦以为,孩子忘性大,过两天大抵就不记得那个人了。可是……
隔了两天,承欢第二次向杨锦弦问起,“母亲啊,你有没有派人去找那个叔叔呀?承欢好想那个叔叔,承欢想见他。”
杨锦弦只能推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