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子走向他,上来就来了个贴面礼,左手扶着他的上臂,右脸颊贴向他同侧脸颊,右手却趁着两人身体接近的机会,伸进了于令一的衬衫里。
由于大家都知道两人都是国外读过书的,所以一些洋派的做法也不觉奇怪。
但是事实上众人不知道的是,两人的身体恰好挡住了那只伸向于令一胸膛的手,这个众人目光之下偷偷而为的小动作,让于令一不舒服,但是也没有任何表示。
女子在于令一的耳边说了句:
“令一~~,好久不见。”
那个“令一”的尾音拖得很长,不知是故意为之,还是本来的腔调。
然后挽着他一起坐下。
“是啊,Miranda,好久不见。”于令一说话间神情并不专注,眼神不停环顾四周。
“听说你常来往此地。”Miranda吐字很轻,节奏很慢。
“嗯。”
“这里有什么好?那么荒~凉。”
Miranda保持着自己的节奏,“荒”字又是拖长了音,而“凉”字则轻声带过。
“对你是荒凉,对我可真是闲适。说到这点我还真是有些爱上这里了。”
于令一的眼神定在三四米远处,正在对话的两人。
豆绿色丝绸质感大方形领口高腰膝上短款罂粟花瓣式裙装,腰部细碎的褶裥收出微蓬的倒扣罂粟花瓣形状,前侧靠近左腿位置的开叉呈现出花瓣与花瓣之间即分离又重合的效果,左侧大腿若隐若现。
轻巧的同色系尖头露跟高跟鞋包裹着脚部润泽的肌肤,鞋子的颜色衬托的肤色特别的娇嫩,高跟鞋的支撑拉紧小腿部,使小腿呈现出流畅紧致的曲线。
原本齐脖的短发用数支发夹仔细的别在脑后,露出纤长的脖颈,脸颊两侧垂下两缕碎发,刘海随意的散在额头上。
细长的手指夹着酒杯,大方得体,仪态万千,既俏丽可人,又性/感/妖/娆。
那女的可真是让人出乎意料啊。
于令一有点儿阴谋失败的小失望,但这小小的失望旋即被美丽撩起的心动所代替,他起身边系西装纽扣边往真亚方向走去,头也不回地跟Miranda说了声:
“抱歉,失陪一下。”
那边,旁人不知说了什么,逗得真亚笑得咯咯的,但还是努力保持着与行头相衬的举止,于令一有点儿恼怒,走到真亚身边,点了下头:
“这位小姐,”
还没等说什么,被冷落了的Miranda人已经跟了过来。
“令一~~,为什么不给我介绍下这位小姐呢?”还是那拖长的语调。
看到于令一,真亚多少明白了来这里的原委,却并不动声色。
“我也正想请教这位小姐芳名呢。”于令一假模假样地盯着真亚说,表示惊讶于林真亚的脱胎换骨。
“无名小卒,不足以道,不足以道。”真亚连声说。
“我是误闯进来的,正准备离开呢。”说着放下了手里的空酒杯。
“哦,是吗?”Miranda上下打量了一下真亚,继续说道:
“你,看起来不错。”一只手摸着自己耳边的镶钻耳坠,微仰着头半眯着眼,从眼缝中看着真亚继续说,
“是最新款吗?”
“我吗?”真亚低头看了下自己,
“啊,是的,是Di。Y(发音迪外)的最新高定款。”
“真的要走了,再见。”真亚憋不住笑赶快扭头离开了会场。
Di。Y的最新高定款?Di。Y又是什么鬼?于令一沉思了一下,恍然大悟,DIY啊。内心一阵狂笑。
看到真亚离开,于令一也匆匆跟Miranda等一干人告过别,就算把这一场应付过去了。
另一边,Miranda还在问身边的人,
“Di。Y是什么,听说过吗?”
身边有已经意会了的,赶紧回答:
“普通牌子,很大众,上层人士很少考虑。”
“哦,难怪没听说过,不过如此。”
作者有话要说:
☆、心动 第二十四节
真亚站在会所门口,等了一会儿没等到出租车,正准备拿出手机找打车应用呢,于令一的车缓缓地滑到了她身边。伸手把副驾的车门打开,于令一对真亚邀请道,
“DIY高定款小姐,能有幸送你回家吗?”
真亚终于爆发出一阵大笑:
“哈哈哈,好啊,可憋坏我了。”
系上安全带,真亚娇俏的声音开始不消停地模仿起Miranda,
“令一~~,你,看起来不错。哈哈哈哈哈。”又转而换个语气:
“不对不对,是令一~~”
她一声“令一”叫的无心,那听的人却被撩的心猿意马,喉咙随之向下滑动,为掩饰这小小的异动,于令一开始跟真亚解释:
“Miranda是盛亚传媒集团的大小姐,就喜欢那个调调。”
真亚一听直咋舌:
“哇,令一~~,是大传媒啊,啧啧啧。”
车子行驶了一会儿,真亚那杯酒的后劲儿微微上涌,安静下来。空气里有一丝尴尬,令一开始没话找话:
“Cinderella小姐,你的南瓜车呢?十二点以后是否会变回我熟悉的灰姑娘?”
真亚眯着眼摇摇头道:
“谁是灰姑娘啊?哪里有什么南瓜车啊?不是你的车吗?”真亚半眯着瞥了一眼于令一,接着说:
“不过我有小精灵,她的魔法啊,不会消失~”说着一歪头靠在了椅背上。
是啊,正是皓雯一双巧手让真亚穿上了水晶鞋。
皓雯喜欢做衣服,喜欢研究服饰,她觉得能够亲手制作出一份美丽,尤其是穿在林真亚这样的美女身上展示给大家,是一件快乐无比的事。
别人看张爱玲都是玫瑰流苏胡兰成,而她唯独对她笔下的锦衣素服和浓笔重墨的色彩情有独钟。
朦胧间,车子开到了刚刚能看到美墅的路口,真亚喊道:
“停车!停车!谢谢你司机大叔,就到这儿吧。”说着就要推门下车。
“这是什么鬼酒量啊。”于令一感叹道。
无奈把车靠路边停下,和真亚一起下车沿木栈道步行。
走没两步路,真亚爬上旁边的栏杆,翻身坐在上边,两下把脚上的鞋子踢得远远的,开始大喊:
“我不是Cinderella~,我不需要水晶鞋~”
对面居民楼上有灯啪的亮起,真亚居然还立刻意识到了,把食指贴在嘴边,做出“嘘”的手势。接着翻身下来赤着脚继续在木栈道上往前走,边走还边喃喃自语。
于令一摇摇头,把鞋子捡起来,用一只手提着,跟在真亚身后徐徐前行。
眼看小区近了,真亚好像发现了什么,盯着自己赤/裸的双脚站住了。
于令一刚好走近,听见她在自言自语:
“咦,原来十二点一过,皓雯的魔法也会消失啊?”
呵呵呵一阵傻笑,又好像清醒了似的对于令一说:
“不能回家,皓雯已经睡了,会吵醒她。我要睡~店里。”
然后就往小店儿走去。
于令一多少感觉不妥,小店儿全玻璃的门窗,又没有防盗设施,一个女孩子会不会不安全。
帮真亚打开门之后,真亚摸索着打开了墙上的壁灯,于令一开始打量店里的环境,计划着怎么样让真亚休息的舒服一些。
这时,身后晃晃荡荡的真亚推了他一把,
“说,是不是你骗我去的?是不是你?”
真亚的手像打在于令一的心上,一颗心骚动不已,他努力地抑制着自己。
见于令一没反应,真亚又左右摇晃着用双手推了他几下,
“是不是你?是不是你?是不是你?”
于令一终于按捺不住,突然一个转身,呼吸急促着劈手就抓住了真亚还悬在空中没来得及收回的两只手。
双手分别握着真亚的左右手反拧到她的身后,真亚被这一突然的袭击吓了一跳,彼此迫近的距离,让她惊慌的闭上了眼睛。
昏黄的灯光下,空气中弥散着暧昧的味道,酒精使真亚的两颊粉粉润润无比娇羞,一两撮发丝挣脱发夹的束缚散落下来尽显慵懒,于令一看着自己双手环抱着的小丫头瓷娃娃一样,紧紧地闭着眼睛,眼睫毛一抖一抖的,颤颤的可爱,更箍紧了胳膊,把她拉向自己,低头朝真亚吻去。
作者有话要说:
☆、心动 第二十五节
真亚借着于令一胳膊的力量索性放松了自己,瘫倒在了于令一的怀里……睡着了,结果,于令一吻下去的双唇带着灼热的气息重重地盖在了真亚的后脑勺上。
于令一无奈地叹了口气,就这样拥着真亚站了一会儿,然后捧起她的脸在她软软的唇上轻啄了一下,再把她抱到窗边的沙发上躺下,抽过一个抱枕让她躺舒服些,又从上面的橱柜里找出一条薄毯搭在她身上。
忙完这些,于令一瘫倒在对面的沙发上,也眯着眼打起了盹儿。打个盹儿,抬手看看腕表的时间,盯着娇慵地沉睡中的真亚看一会儿,打个盹儿看看时间,再盯着真亚看一会儿。就这样,不知觉间,窗外的天蒙蒙亮起来。
帮真亚把滑落的薄毯盖好,关好门,于令一趁着晨曦离开了。
沿着路边往车子走去的时候,听着海浪低哑地拍击海岸的声音,于令一的步伐轻松起来,心情也美好起来。
可是一想到回程的航班,他的脚步又流连起来。
真亚醒来的时候,脑袋还昏沉沉的,前一天晚上发生的事情恍恍惚惚,最后的记忆是赤着脚的自己被一双有力的胳膊拥着,然后呢?
真亚不自觉地用手指触碰了下自己的嘴唇。
酒会过后一个多星期没有见到于令一,真亚偶尔在煮咖啡的时候会想起他,上课的时候会走神,有次老师提问到她,她猛然回神好不狼狈。
老师没有为难真亚,只是好奇她向来努力而专注怎么也会开小差,真亚对此也很是懊恼,开始回溯自己刚刚的思绪落点,才意识到,自己在想于令一。
对于这一发现,真亚惊慌不已,那个不着调的家伙,伤害了陈洁安,我为什么还要去想他?
可随着于令一出现在自己脑海的次数越来越多,她开始妥协:
也许令一和洁安是误会呢。
这种想法一出现,想要盖章确认的念头就越来越强烈,终于在某天洁安来店里的时候,真亚边推给她一杯柚子茶边问道:
“洁安,那个于令一是不是你男朋友啊?或者是,”
真亚沉吟了一下,继续道:
“前任?那天真元为什么和他打架?”
洁安听真亚这样问,方才恍然大悟,真元打于大哥原来是这个原因啊,这可是天大误会。
洁安赶紧跟真亚解释道:
“不是啊,你误会了。我和于大哥的弟弟于方文是同学,那天他因为于方文的事找到我,我因为想起过去跟方文一起读书时的事情,而伤心难过的。你哥哥是不是也因为这个原因误会了?”
真亚心里的纠结松了一半儿,调侃洁安说:
“姐姐,人家真元街角的咖啡店都开你家门口了,你好歹关心下人家为什么辣么烦躁好伐?”
洁安愧疚的笑笑。
他们的事儿搞清楚了,可是真亚呢?真亚心里的另一半儿还在纠结着:
那个人,还真是好久不见了呢。
作者有话要说:
☆、心动 第二十六节
林真元终于找到个机会跟陈洁安面对面。
感情的事他畏畏缩缩了那么久,到真正不得不面对的时候,却在痛下决心后尽显自己简单粗暴的处事风格:
“洁安,那个于令一怎么欺负你了?”
洁安明白他有所误会:
“真元,你误会了,于大哥没有欺负我。”
“于大哥?那你和他什么关系?”
“真元,我和于大哥什么关系都没有,你别问了,好吗?”洁安不想跟别人提起她对于方文的痛苦记忆。
真元不知道如何进行下去,也有点儿急了:
“洁安,我喜欢你,你不是不知道,我关心你,不想你为别人伤心,如果你真和他没关系,那你做我女朋友吧。”
终于一口气倒了出来。
说完了,心里还是惴惴地不知道洁安会是什么反应。
洁安倒没想到真元终于说出这句话来,心里想还是把情况跟他说清楚吧。
“真元,我知道你一直对我很好,我也不讨厌你,愿意和你做朋友。但是,”
真元心里想,要命的就是这个“但是”啊。
“但是,真元,我心里一直有个石头,搬不开它不踏实。”
于是,洁安把方文的故事讲给真元听了。真元这才明白洁安和于氏兄弟间是这样的关系。
真元问洁安:
“那,你爱于方文吗?”
洁安回答:
“就像你少年时对班里对学校里最优秀的女孩儿的向往一样,我当年对方文的感情就是那样。我不知道那是不是爱。”
洁安停顿了一下:
“现在,应该更多的只是愧疚。曾经那么活生生的一个生命,因为我的缘故终日躺在病床上。我希望他能好起来,可能也有一部分是由于私心,希望自己能从他的康复中解脱出来。”
真元激动起来:
“洁安,那不能怪你,他如果再也好不了了呢?你不能因为自己无心的过失背一辈子的十字架啊!”
洁安被真元说出的那个,她自己最怕发生也一直回避思考的情况给吓坏了,声音大了起来:
“真元,你不要这样说!他会好的,一定会好的!”
真元扶住洁安的两臂,盯着洁安说:
“洁安,你不能欺骗自己,已经这么多年了,他康复的可能性越来越小了。你难道要忏悔一辈子?醒醒吧,洁安,尽人事,听天命。你已经尽自己所能了,不要再逼自己了!”
洁安被真元道破的事实给吓坏了,抽泣起来。
真元心疼地搂过了洁安,连声说:
“对不起,我不是有意这样说的。”
洁安伏在真元的肩头心慌着哭泣着。
真元终于拥抱了洁安,却是以这样一种让彼此心碎的方式。
作者有话要说:
☆、心动 第二十七节
于令一回到S城,就忙碌起来。新嫁裳的筹备已经到了收官的阶段,又经过十天左右的核红校改,首刊的菲林终于在5月10日发出开印,只待5月下旬出刊。
又是周末,略感轻松的于令一格外地怀念起海边的那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