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敏按住两边太阳穴,嘶声喊道:“我头疼!头疼死了!”
苏骏飞恨得牙痛,刚要拉开沈敏的手让她回话,忽见监护室门打开,一个护士冲他们喊:“沈乐乐的家属,病人心跳骤停,要施行抢救。请过来签字!”
苏、沈二人急忙赶上前去,沈敏抖抖索索地签了字,又出来一个护士,说:“你们哪位是和病人同血型的?抢救用血最好直输。快进来准备输血!”
苏骏飞和沈敏面面相觑,旋即,苏骏飞说:“她身体不太好。我是O型血,抽我的吧!”
沈敏眼神复杂地看着苏骏飞随护士进去。拿起那张验血单,看到血型,看到“吸毒史?”她心疼得要死、悔得要死、恨得要死!
陈志勇,你引诱我吸毒、控制我、骗我钱骗我色!我儿子你也不放过!天啊!难道我忍受的那种折磨,儿子也要忍受吗?陈志勇,你这个禽兽不如的恶魔!你去死吧!
“姐,乐乐怎么样了?打你手机怎么老是关机啊?”沈汉城夫妇和沈婷三人一出电梯门就看到坐在重症监护室门口椅子上的沈敏,沈婷等不及走近就大声发问。
沈敏失魂落魄地站起来,看到家人,眼泪直淌,哽得开不了声应不出话。
沈妈妈忙搂住女儿,说:“不怕啊!”
沈汉城往监护室窗口走去,看了一会,转头问沈敏:“乐乐在里面吗?怎么看不到?苏骏飞呢?”
沈敏哽咽着说:“在急救。苏骏飞给乐乐输血。”
“嗯,父子血脉相连,比从血库配取的更好。”沈汉城点点头说。
沈敏却哭得更厉害,沈家母女只道她是担心儿子,便温言劝慰。
护士站的护士走过来说:“这里是重症监护室,请你们保持安静!”
好不容易止住了哭,沈敏这才问道:“你们怎么知道乐乐出事了?”
沈婷回答:“警察找到乐乐的手机,打了家里的电话——乐乐把爸家的固定电话设为1号。爸妈总算没白疼他,在他心里,还是很看重这个家的。”
沈妈妈说:“沈家就这根独苗,要是有个三长两短,我也不想活了!”
沈汉城瞪了她一眼,说:“好了!现在说这些添堵的话干嘛?”
说话间,护士过来通知:“抢救成功。请送输血的到14号病房休息。输了500cc呢,要注意休息和补充营养。”
苏骏飞躺在病床上,脸色苍白,闭着的双眼下有明显的黑眼圈,胡子冒出来了,整个人看上去老了十岁。
到病房,沈家人才发现那个一直跟着的女警不寻常,沈汉城问:“这位是……?”
女警小汪出示拘留通知书,说:“你是沈敏的父亲吧?因为事出突然,我们还没来得及把这份通知书送给你们。”
沈汉城接过一看,大惊失色,瞪着沈敏喝问:“你竟然吸毒?!”
沈家母女更是惊得目瞪口呆。苏骏飞还是闭着眼睛一动不动躺着。
沈敏说:“阿婷,你先去食堂买碗粥给骏飞吃。”
沈婷只好出去买粥。
沈敏关了病房门,说:“我对不起你们!我该死!……警官,你录音吧!我全说了:是陈志勇那个混蛋设计我,让我染上毒瘾的。你们快点抓住他!他是大毒枭。我手机里有他的录音,我家里还有别的证据。你们要快点抓住他!他这几天正准备出国呢!”
小汪忙拿出沈敏的手机,开了机,让沈敏把陈志勇的录音传到她的手机。然后打电话把这个情况报告给丁致远。
小汪对沈敏说:“事不宜迟,我们领导指示,你得跟我回去取证据。”
沈敏站起来要跟小汪走,苏骏飞突然出声:“乐乐的亲生父亲是陈志勇。”
他用的是判断句而不是问句。
此言一出,沈家人再遭雷轰。
房间里静极了。除了苏骏飞,其他三人都把目光紧紧盯住沈敏,沈敏好像灵魂出窍一样,面无表情,目光空茫。
苏骏飞冰冷的声音低沉却又清晰地响起:“当年你和陈志勇有了乐乐,陈志勇却不肯入赘沈家。你为了当联旺继承人,不得不找一个上门女婿,于是我成了那个牺牲品。”
沈汉城沉声问沈敏:“真是这样吗?”
沈妈妈无奈地看看沈敏又怜悯地看看苏骏飞,低声念叨:“罪孽啊!佛祖恕罪!有什么报应就落到我身上吧!千万不要连累了孩子!”
沈敏突然发狠说:“是!谁让你定出那个鬼规则——要肯留在家里招上门女婿的才可以继承你的家业?俗话说:好男不入赘!你要我怎么办?”
苏骏飞又问:“为什么偏偏是我?”
沈敏冷笑说:“你只能怪你的命不好——谁让你长得那么好看又有求于我呢?还有,谁让你沾酒就醉,又是未经人事的雏儿!?”
“啪!”“不知羞耻的东西!还嫌不够丢人么?——什么都敢说!”沈汉城甩了沈敏一巴掌,又羞又恼。
苏骏飞忽然坐起身,穿上鞋,打开门走出去。站在门口的沈婷差点被撞倒。
作者有话要说: 之前的伏笔在此揭开谜底!
☆、到哪里才能找到你
第55章到哪里才能找到你
绕过这座小山就到了!
背着一个鼓鼓囊囊的旅行包,鲁晓聪却脚步轻捷、疾步生风。山风冷冽,路边的野草已经枯黄衰败,在寒风中瑟瑟发抖,可鲁晓聪的心情却像小山的松柏树一样青翠亮丽。为什么?因为等一下就可以见到心心念念的那个人了。
苏骏飞失踪了!
昨天她接到弟弟晓达的电话,乍听到这个消息时,非常震惊。待问清来龙去脉,鲁晓聪对他说:“你别着急!马克公司那边你和许天浩先应付着。我去找他。”
“姐,你和苏哥什么时候好上的?保密工作做得这么到家!这次要不是温润大哥指点我,我还不知道要找你呢!深藏不露,高人啊!”
“温大哥真是婆婆嘴,什么都说!……嗯,先别到处乱说啊!八字还没一撇呢。”
“老姐,苏哥是个绝世好男人,你要把他拿下哦!”
“去!替他守好公司,回来重重有赏!”
“得令!快点带姐夫回来啊!哈哈!”
姐…夫?鲁晓聪轻声念着这两个字,脸颊有发烫的感觉——真的可以想到结婚了吗?是啊,晓达说沈敏主动跟他提出离婚了,离婚协议书早就签了。
不知乐乐醒过来了没有?
——晓达说,苏骏飞从接到他儿子出事的电话离开研发室后,他们就再没见他的人影。打他手机,机械的电脑女音说对不起你打的电话号码是空号;打电话给苏家的人,都说不知道;打电话问沈敏,她的手机关机了;最后没办法打给沈汉城,才了解到乐乐手术后24小时还没醒,时刻有生命危险。而苏骏飞给乐乐输了500cc血后不知所踪,他们也在找他……
他怎么放心得下儿子?会不会出了什么意外?
——想到这个可能,晓聪的心情从峰顶直跌入谷底。自己一听到苏骏飞失踪的消息就马上想到他是跑回百岭老家了,她一直相信自己的直觉。但是,按照常理,他不应该在这种时候离开儿子啊!还有,沈敏为什么也联系不到呢?究竟出了什么事?
昨天她打电话回叶家,叶妈妈说苏骏飞没有回去。她却笃定地认为是苏骏飞不愿意见任何人,吩咐家人撒的谎。所以,她立即跟学校请了假,昨晚回去跟家里人交代清楚,今天一大早就出发,直奔叶家村而来。
可现在,越是接近村子,她却越发不自信了。苏骏飞可能出事的猜想紧紧缠着她,挥之不去,让她心慌意乱。
快点!到叶家就什么都明白了。
叶家村南边是市镇,北边紧靠一座小山,山后又有山,连绵不断。从公路到村子有两条路可以走,一条是机动车道,一条是绕着山溪、田园、树林子的小路,鲁晓聪走的就是这一条。她喜欢走在山间小路上的感觉,可以呼吸新鲜空气,可以闻到乡野气息,可以边走边玩——揪揪树叶呀野草呀、踢踢小石子呀、驻足细看某处风景呀、随手拍拍照片什么的。但今天她可没有心思玩,她后悔没有坐到下一站搭乘摩的进村,那个念头一上来,她恨不得长出翅膀,一下子飞到叶家大院。
终于到了!
可是,没有看到苏骏飞的车。鲁晓聪的心沉了下来。
叶妈妈早就在院门口等了,看到大冬天走得一身热气的鲁晓聪,老人又欢喜又心疼,迎上来握住晓聪的手,说:“你这孩子,我说让你哥开摩托车去接你,你不肯。你看,走得这一身汗,呀,还背着这么重一个包。快进屋!”
晓聪笑着说:“大哥二哥都要做工,哪能让他们专门舍下活计去载我呢?再说,我是自己喜欢走走山路啊!”
进屋环顾一下,鲁晓聪的心彻底沉到底子去了,很明显,老人没有骗她,苏骏飞确实没在这里!
鲁晓聪把乐水的几样特产拿出来,说:“干妈,这是我妈妈托我带来给你的。她还说,请你去我家做客。”
叶妈妈高兴得合不拢嘴,说:“你妈妈真有心啊!过年的时候让小飞来载我,去你家做客!我还要去拜会拜会苏家阿伯,上回小飞带他苏大姐一起来,苏大姐真是好人啊!我早就念叨着要去乐水了,要好好感谢苏家,把小飞教养得那么好!”
晓聪装作不在意地问:“是啊,苏家人很好的。对了,骏飞兄近来有没有打电话回家?”
叶妈妈说:“没有啊!怎么,他是不是出了什么事?对了,你不用上班吗?怎么有空过来?孩子,小飞出什么事了?”
晓聪想不到老人这么敏感,她连忙笑着说:“没事啊!我昨天打电话是想确认一下,如果他有回家,我就过段时间再来看您。这样不就比较均匀嘛?我们学校放假让学生自习几天,我教的年级跟佳丽不一样,时间安排不一样的。干妈,让我看看,嗯,您近来是不是去园子里干活了?”
这下子成功转移了老人的注意力,两个人聊起种菜种番薯的事。老人谈得兴起,带晓聪去菜园子看,晓聪还跟着学种了两畦菠菜……
吃过晚饭,晓聪说她要一个人到村子周围散散步,叶妈妈叫佳丽陪她去,她以佳丽要学习为由谢绝了。
终于有个独处的时间可以和晓达联系。山村里信号不好,好不容易才找到一个地方打通了电话:“我今天回他山内老家,可是他没来这里。你有他的新消息吗?”
“手机依然打不通,短信无法送达,微信毫无回音。”
“这个我自己试过!我是说,有没有了解到他突然跟我们失去联系的原因?”
“今天准备迎接马克公司的负责人,没时间打听。哎呀,听说马克是苏哥的大学老师呢,这一次来,没能见到苏哥,不知道会出什么事?姐,要不我们报警吧!万一苏哥真出事了呢?”
“暂时不要报警。我再问问,晚点给你电话。”
她心里的恐慌被晓达的话勾起来,被这强劲的山风扇得“呼呼”燃烧,可是再焦急也无计可施啊!
我要到哪里去找你?你怎么这么狠心?不知道人家会着急会害怕吗?
那么细心的人,按常理是不会做出这么不靠谱的事情来的。那么,肯定是出事了!
现在,鲁晓聪心里充满了苏骏飞出事的恐慌,纠结了好一会儿,她终于忍不住拨通了那个秘密电话。
“丁大哥,骏飞兄失踪了。”
“你别慌!我刚刚得到消息,他受了点刺激,可能出去散散心了。你现在在哪里?安全吗?”
没错,鲁晓聪正是那两位“缉毒志愿者”之一。她与丁致远的联系,连负责保护他们安全的老王都不知情,苏骏飞当然更不知道了。也许,这是她到死都不会告诉别人的秘密。她知道,有时候,正义需要披上隐形衣,才能够在黑暗中穿行。
“我在骏飞兄的老家百岭叶家村,这里很安全。……是不是他儿子醒不过来了,他才……?”鲁晓聪想不出还有比这个原因更能刺激得苏骏飞失去一贯的冷静和理智的了。
“哦,那你在那里住多几天吧!这边不□□宁。……骏飞的事我们以后见面再说,他应该不会有事,你不用担心。”
听小汪报告那天的事情时,丁致远表面平静,内心也是受到极大的震动。试想:一个男人,被人玩弄于股掌之中,戴了十八年绿帽子!付出那么多心血和感情养着爱着的儿子,竟不是自己亲生的!竟然替杀兄仇人养儿子!而且正因为这个“酒后乱性”怀上的儿子,乖乖地落入一个自己不爱的女人的骗局,骗没了幸福、骗失了青春,还因此亲手扼杀和秦小璐的纯真爱情,白白失掉到德国留学的机会,使自己终生愧对昔日恋人和师长……
丁致远能够理解苏骏飞遭此打击之后的反常行为,也相信以他的责任感和对鲁晓聪的爱,最终是能够解脱出来的——只不过所需的时间就比较难说了。
不过丁致远现在没有时间处理好友的事,马上就要布置抓捕行动——陈志勇的逮捕证终于批下来了,收网时刻已到!丁致远拿起电话,发出了收网行动的第一个指示……
鲁晓聪这几天和叶妈妈处得很好,早上她天未亮就起床,陪老人去村北的小山散散步,然后回菜园子摘点青菜回家做早餐。上午陪老人看电视、做手工活、拉家常,下午去菜园子干活,有空就到村子附近蹓跶蹓跶,听老人介绍各种青草药,晚上到两位哥哥家串串门。
每天的活动都排得满满当当的,可是,她没有一刻不想念心里的那个人。远山淡蓝的云岚幻化出他的身姿,溪水奔流是他的朗朗笑声,山泉叮咚是他的轻声絮语,半山那棵苍翠的松树,是他大步向她走来,就连菜园里的大白菜,也藏着他的笑容……
但是,要去哪里找他啊?通讯虽然发达,但一个人只要把自己的手机丢掉,不动用特别手段,就真找不到他了。人有时候是多么无能为力啊!
你究竟遭遇了什么,为什么不让我和你一起承担?你忘了,我曾经对你念过的那首诗吗?——“……我们分担寒潮、风雷、霹雳/我们共享雾霭、流岚、虹霓……”
你现在在哪里呀?天这么冷,你有没有穿暖吃饱?你那天出门记不记得带钱?如果只带□□,你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