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骏飞终于忍不住了,说:“你怎么能说出这样的话?你有点科学知识好不好?我妈虽然得的是大病,但是不是传染病!你怎么能这么糟践她的好意?”
“我不管!反正我一看到你妈那瘦骨嶙峋的样子我就害怕。她还亲了小宝宝,真是的,也不想想自己的病……不知道用酒精擦了干不干净……”
“哦!原来刚才是你让妈受委屈了!怪不得她不愿意多待一会儿呢——她拖着虚弱的身子欢欢喜喜来看孙子,你,你你竟然让她那么伤心!可怜我妈受了媳妇的委屈却半声不敢吭。沈敏!你太过分了!”
气红了眼的苏骏飞第一次摔门而去。再不离开,他怕自己控制不住会打她,而沈敏刚刚出月,打不得;他也怕吓着孩子。
沈敏根本不把苏骏飞的愤怒当回事,她把鱼胶、鱼脯和鸡蛋转送给别人,其他的就那样丢着不用。苏骏飞气得一个星期不理她,她就去沈妈那里告状,害得苏骏飞又挨岳母一顿教训。
这件事之后,苏骏飞对沈敏更难有好感了。两个人都是死硬的脾气,结果越来越冷越来越僵,夫妻生活只有秋冬两季:萧索、冰冷。但奇怪的是,沈敏一直不肯跟苏骏飞分房睡,对他的生活管得很严……
“咕咚!”——苏骏飞从长长的回忆中回过神来,打开一看,是马克的语音信息。
他打开来,马克爽朗的声音传出来:“苏,你看了我发的照片了吧?为什么没有回信?难道一点都不惊讶吗?你是不是生气了?”
苏骏飞播放了两遍,然后按住说话键平静地说:“老师,很高兴看到你们在一起!我祝福你们!当年是我对不起小璐,她现在过得好我就放心了。好好待她!她是个好女人。”
按了发送。他现在心里平静了,刚才说的都是真心话。一件宝贝,你自己没有能力呵护时,有人比你更珍惜更能呵护她,至少可以减轻愧疚感。
马克回信了:“当然!璐璐是我的太阳我的甜心,我们现在很好。希望你也过得好!不过,她对当年的事很不解,你能跟她解释解释吗?”
苏骏飞回答:“对不起,现在我不方便说。以后吧。……嗯,马克老师,我这边出了点小小的意外,我们的合作可能要推迟或者换一种合作方式。具体我发邮件给你。”
“哦,没关系。我期待早日和你合作。”
…… …… ……
就在苏骏飞忙着筹备自己的工作室时,大姐夫徐海出事了。
苏梅在电话里急得话都说不利索,苏骏飞只听明白姐夫被派出所的民警带走了,说是有人举报他家的火锅店买卖、宰杀国家一级保护动物。说是有人故意整他们。
苏骏飞安慰她不要着急。立即打电话给派出所的朋友,请他先关照一下,不要让姐夫在里面受罪。把手头的事安排好,就马上赶回乐水。
原来,前几天有人提了两只野山鸡来,说是自己在山内打猎打到的,想拿到他们店加工一下,另外在店里点了些海鲜,合着一起涮火锅。因为平时也有这么做的,店里的小弟就接了生意,按他们的吩咐做了。
当时徐海去海边买海鲜,刚好不在。回来后到后厨一看那些鲜艳的羽毛,心里也有点不安,但听小弟说是野山鸡,也就没有深究。谁知今天派出所的人找上门来,说接到群众举报,还拿出手机,放了一段视频,内容就是那天店里小弟宰杀野山鸡的过程。警察说杀的是国家一级保护动物黄腹角雉,不由分说就带走了店主徐海,并勒令火锅城停止营业。
苏骏飞问双眼已经红肿的大姐:“店里不是有监控录像吗?”
“没有哇!开业那天听了你的建议就想着去安的,可是刚刚开店,千头万绪,一拖再拖,就到现在也没安。唉!谁想到这么快就出事了呢?你说,咱们跟人家无冤无仇,为什么这么害咱们啊?”
“那当时除了咱店里的人,还有没有其他的顾客看到当时的情景?”
“当时我在家里,不知道啊。我找他们问问。”苏梅马上打电话问店里的人。
苏骏飞则走到房间打电话给他朋友问姐夫的情况。
那朋友说:“你姐夫这事还挺难脱得清:举报的视频显示不同时间宰杀不同的野生动物,除了黄腹角雉,还有蟒蛇、穿山甲等。如果没有证据洗清干系,恐怕不但要封店、罚款,还要判刑。”
苏骏飞一听也愣住了,他没想到会这么严重,用手机上网搜了一下相关的法律条文,果然如此。
很明显,举报者是蓄意陷害的,那些视频除了黄腹角雉是在店里实录的,其他的是用电脑制作出来的“张冠李戴”。时间又选得那么巧——刚好店主夫妇都不在场。
苏骏飞正在分析会是什么人这么处心积虑,这边苏梅高兴地叫他过去。
“收钱的小芬说,那天阿亮的老师也在店里,而且她坐在门口等人,好像还拿手机拍了那些野山鸡的照片。”苏梅说着立即去找老师的电话号码。
苏骏飞心中一动,问:“是阿亮的班主任吗?”
苏梅连连点头说:“是,是。呐,这是鲁老师的电话号码,要不你打吧,你比较会说话。”
苏骏飞没有多言,接过电话号码,看了一下时间,想到她可能在上课,便发了个信息:“鲁老师,你好!我是苏骏飞。有件事想问问你,不知现在是否方便接电话?”
不一会儿就有回信:“可以。”
于是苏骏飞第一次拨通鲁晓聪的电话,简要说了苏明亮家火锅店的事,问她认不认得那几个人,能不能给徐海作证。
鲁晓聪爽快地说:“人我不认得,但是我可以作证!我有录像,等一下传给你吧。你们先拿录像视频作证,如果有必要,我会亲自出面作人证。”
“太好了!真是谢谢你!”苏骏飞喜出望外。
鲁晓聪说:“徐大哥的为人我们是知道的,他开店也是遵纪守法,从来不欺骗顾客、不偷斤短两的。难得有这么实诚的生意人,不能让人给坑害了。”
说完就把录像视频发过来了。
苏骏飞忙打开叫大姐过来一起看。
视频显示:那几个人指着提在手里的黄腹角雉说:“这是我们昨天入山内抓到的野山鸡,你帮我们杀了,取肉,‘片’薄薄;骨头熬汤做锅底;内脏不能偷我们的啊!”
小弟接过“野山鸡”,看了看,有点迟疑地说:“老板,这该不会是禁止捕杀的保护动物吧?”
其中一个刀条脸接口说:“去!你到底识不识货呀?这就是山内满山跑的野山鸡!不懂装懂!你们店不做这生意是不是?那我们走!”说着要抓过小弟手里的山鸡,招呼其他人走。
小弟见生意要做不成了,急了,忙说:“老板,不要生气啊!来来来,抽根烟抽根烟!”
那人对其他人使了个眼色,就势回过身说:“看来这个阿弟倒是识做,那就在这里吃吧!阿成,去点多锅海鲜。拿一打啤酒来!”说着便咋咋呼呼地进了包房。有一个人跟着小弟进后厨房去,还掏出了手机……
苏骏飞问:“姐,这几个人你认得吗?听口音是隔壁镇乐溪镇人。”
苏梅摇了摇头说:“一个也不认识。”
“开店以来有什么反常的情况没有?”
苏梅皱着眉头想了一会,突然一拍大腿说:“一定是陈志勇指使的!”
“陈志勇是什么人?”
“哼!恶汁人!这个陈志勇仗着上面有人,靠山硬,又有钱,在这里横行霸道。刚刚开业那时候,有人来提醒我们:‘得去拜会一下陈志勇!不然,他认为你们不尊重他,是会找点事给你做的。这是在乐水开店的行规!你别不相信,有人还要给他送保护费呢!’我们都不把他的话放在心上,想着现在这个社会是有法有公理的,咱们照法律老老实实做生意,还怕他什么。唉!看来真的让他说着了。”
苏骏飞听了沉吟不语,心里已经有了对策。
作者有话要说: 啊,晓聪终于又出现了!是不是很仗义啊?不过,亲们有没有疑问——鲁老师为什么会恰巧录下那段宝贵的视频呢?
嗯,欲知后事如何,请听下章分解!
另外,陈志勇可不是跑龙套的哟。
☆、第二次握手
第17章第二次握手
苏骏飞把录像视频拷到U盘,又整理好火锅店营业以来的买卖单据,尤其是那桌黄腹角雉的账单,召集店里当天在场员工。然后带着这些人证物证到派出所,通过派出所那位朋友,找到所长。
事情很快就解决了:徐海当即释放,火锅店恢复营业。但因为确实有宰杀黄腹角雉的行为,罚款一千元;并令店主组织全体员工学习《野生动物保护法》,一周内要学会辨识可能被捕杀作为野味的保护动物。
苏骏飞要求查出举报者,因为这种行为足以构成诬告陷害罪,而且从制作的视频看,极有可能有一个捕杀、买卖国家保护野生动物的犯罪团伙隐藏在乐水或周边地区。
所长满口答应,慷慨激昂地说:“苏委员请放心!我们一定保护合法经营者的正当权利,坚决查处违法犯罪分子!”
不过,后来这件事一直拖,拖到不了了之。所长给出解释是:“举报视频是通过网络发送的,乐水派出所没有配备电子信息技术刑侦员,难以调查;根据苏委员提供的视频寻找那几个人,也因为警力不足、办案经费紧张等等原因无法开展。所以……”
苏骏飞对当地警察的办案能力早就领教过了,听到这个结果,并不意外。其实他早就把有关资料送到L市公安局有关部门报案。后来L市与深圳市警方联合,清查出一个与境外勾结的盗猎、捕杀、买卖珍贵野生动物的犯罪团伙,那天拿着黄腹角雉到徐海店去的几个人,果然就是犯罪团伙的成员。此是后话。
却说那天晚上,徐海就在自家火锅城设宴感谢苏骏飞、鲁晓聪和所有员工。但鲁老师没有来,她说:“举手之劳,碰巧而已。不必谢!”徐海要亲自去接她过来,她连声婉辞:“徐大哥,你的心意我心领了。你真的不用客气!我今天晚上要回我妈家——家里有事必须回去。你来了我也不在学校。”徐海只好作罢,跟妻子商量另日再带“四式礼”登门道谢。
吃了饭,回家喝茶聊天时,很自然又说到鲁老师。苏梅说:“老天真是不公平!这么好的女人,命运却不好。”
徐海问:“哦?鲁老师看着乐呵呵的,人也长得‘喜神’,怎么会命不好?”
苏骏飞也好奇,但他没有开口说什么,他知道大姐一定会知无不言的。
果然,苏梅叹了口气说:“就是啊!那次她来咱家家访的时候,我还以为她的生活多么幸福美满呢!谁知道,前几日,隔壁李婶来家里坐,我才知道,她离婚好几年了!到现在还是独身。前阵子有人介绍她给李婶的儿子,李婶听说她是阿亮的老师,来打听鲁老师的为人。”
苏骏飞心里不知为何一痛。他的脸色不知不觉沉凝下来——怪不得她写出那样一首诗!
这时听得徐海说了一句:“老李的儿子配不上鲁老师!”
苏骏飞虽然对老李的儿子不熟,但印象中那个言词粗鲁、拖着两个孩子的粗豪汉子实在与鲁晓聪不搭。对姐夫的话深以为然。
苏梅说:“所以说老天不公平嘛!——你猜李婶怎么说?——她还嫌鲁老师离过婚!说也不知道是什么毛病才会离婚,听说嫁给原来那家三年却没有生一男半女,可能是不能生育。她说她儿子已经有一男一女了,虽说孩子是少了点,但自从儿媳妇过世以后,好几年都没找到合适的,这个老师如果人品不错,不会生孩子也将就了吧。你说,鲁老师不就是离过婚吗?竟然被这样的人家‘将就’!”
“哼!李婶自己在痴人说梦吧?人家鲁老师要是能看上她儿子,我徐字不姓!”徐海愤愤不平,简直像自家妹子受人侮辱一样气愤了。
苏骏飞双手端了杯热茶递到徐海面前:“海兄,食杯茶。勿为那些唔知人的人生气。”他心里真的很敬重姐夫啊——他替他说出了心里话!
苏梅说:“确实是不成。昨日遇着李婶问起这件事,她支支吾吾说不怎么合适,没有处下去。我听说鲁老师连见都没有跟他见。”
徐海这才解气地说:“这才对了嘛!阿梅,你跟你那帮姐妹们说说,留意一下,帮鲁老师找个好的。”
苏骏飞听到这话却有点别扭,好像是自己喜欢的东西就要被别人拿走了,自己又无能为力,只能眼睁睁看着它从眼前消失。
苏梅应了声:“好。……呵呵呵,你个大男人,也关心起我们婆婆妈妈的事啦!”
徐海说:“那要看是谁!鲁老师是咱们的恩人呐!”
第二天,苏骏飞打电话给鲁晓聪,说请《乐水》编辑部的人聚一聚,请她一定要参加,“算是给我一个薄面吧!”
话说到这份上,非去不可了。那就去吧!
聚会地点还是上次的南海美食城,鲁晓聪到的时候,《乐水》主编宋文易、小说编辑郭志、美术编辑刘莉莉等人都到了。鲁晓聪负责的是诗歌散文。
她一进包房,郭志冲她嚷嚷:“鲁大侠迟到了,罚酒三杯!”这小子仗着是鲁晓聪的同门师弟,又是学校和编辑部的双重同事,对鲁晓聪知根知底,所以说话比较随便。
鲁晓聪对众人微笑点头:“不好意思,临出门有点事耽搁了,让大家等我一个人,我认罚。”
刘莉莉忙帮她拉开座椅,拉着她入座,说:“你别听大志瞎说!我们也是刚到。你看,离约定的时间还差10分钟呢!苏老板也还未到呀!大志,等下苏老板来了,你也敢让他罚酒三杯,我就服了你!”
郭志连忙做了个鬼脸,举起双手说:“你不用服我,我服你行了吧!大侠,我以茶代酒,敬你一杯!”
说着装模作样地躬身捧一杯茶到鲁晓聪面前来。三个就都哈哈大笑起来。
宋文易微微一笑,看着三个爱将,说:“好了好了,苏老板就来了,正经点!”
说曹操曹操到,宋文易话音刚落,苏骏飞就面带微笑出现在房门口:“不好意思,临出门有点事耽搁了,让大家等我一个人,等一下我以茶代酒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