灯谜、放花灯,还有斗诗会。斗诗会上有很多翩翩公子,说不定还能看到状元爷呢!”
“这京城还有这好玩儿的事!”她在京城呆了这么久,这花灯会她还说头一次听说,心里隐隐有些激动。如果可以她也想去参加花灯会,放一盏花灯。
这时一旁的清秀宫婢感叹道:“听说这一届的状元爷长得是姿容绝世、犹如仙人下凡!郡主天姿国色、芳华正妙,不如求皇上为郡主赐婚,嫁与状元爷,也好谱写一段良缘佳话。”
“蝶儿胡说些什么?”风静蓉娇斥道。那婢女恭敬道:“奴婢不敢胡言乱语。只是奴婢听闻状元爷文采飞扬、生的犹如谪仙,待人温尔尔雅,是天底下最好的男人,奴婢想郡主要是嫁给他一定会很幸福的。”
“女子整日把嫁人挂在嘴边成何体统,日后不要再说这样的话了。”“是,奴婢谨记。”风静蓉虽嘴上这么说,但心里却也对这个神仙般的男人充满了好奇,她想知道他是不是真如蝶儿所说的那般翩然脱世。到底是应了还是慕容博扬对云双说的那一句话,“女孩子长大了就是想嫁人的。”
这场雨下得很大,一直持续到傍晚才停歇。风雨过后就是绚烂的彩虹,夕阳的的淡淡余晖投射在五彩的琉璃瓦,使整个宫殿笼上了一层金黄的光晕。
望着天边的彩虹,蝶儿不禁兴奋地感叹道:“天啊,是长虹贯日。”她的清秀的脸上露出痴迷的神色,眼神柔和的就如一江春水。一旁的秦可在旁轻轻地提醒道。“蝶儿姐姐,小声些,郡主还在歇息。”
不知什么时候风静蓉已经走了出来,她痴痴道:“长虹贯日么?”忽的她的眼角竟溢出了一滴晶莹的泪水。原来这死气沉沉的皇宫竟也有这样的美景。“郡主”画儿轻轻地唤了一声,小心翼翼地为她披上一件白色的披风。“准备一下吧,今晚的花灯会我也要去。”
小时候,父王经常把她抱在怀里给她讲很多很多故事,她还记得有一次父王问她,“晚儿可曾见过长虹贯日?”她当时只有五岁,是个连关关雎鸠都背不全的小白痴。她眨着如一泓清泉般的大眼睛奶声奶气的问:“父王,什么是长虹贯日?”父王温和的笑了笑说:“长虹贯日是一种很绮丽的景象。”
她至今还记得父王说起长虹贯日的时候,脸上那种陶醉的样子,就像他真的喝醉了一样。她当时不解,这世上还有什么比燕窝粥更加美好的东西?可现在她是真真切切的感受到那震撼心灵的美丽,这是神最杰出的作品。直到她死去的那一天,她脑海里浮现的还是当初的长虹贯日的景象。
夜幕刚刚降临,帝都的街市上却已是灯火辉煌,在灯光的照映下犹如白昼。点点的灯火就如漆黑天幕上的一颗颗星星,给浮华的京城添了些难得的宁静。
行走在熙熙攘攘的人群中,慕容博扬却感觉不到半分热闹与喜气,相反只有无言的孤寂。秦县也有花灯会,云双虽喜静,但赶上花灯会的时候,她总要拉他去逛一逛。猜灯谜、放花灯、吃小吃这些是他们每次必干的事,灯会结束之后他们总是抱着很多的东西,提着好看的花灯欢欢喜喜的回家。
思及此,慕容博扬不禁叹了一口气,“这京城的花灯会到底还是没有秦县的热闹。”他抬头望了望天边被云层半遮的月亮,喃喃道:“云儿,你现在在做什么呢?”
这时一抹曼妙白色身影出现在他的眼前,他痴痴的唤了一声“云儿”,当日夜思念的人儿突然出现在自己眼前,不容多想,他便紧紧地抱住了她。
“啊!”一声清脆的尖叫响起。声音刺痛了慕容博扬的耳膜,让他的神智顿时恢复了清明。他意识到怀里的这个女子绝不是他的云儿,于是赶紧放开了手。女子像是受到了极大的惊吓,美丽的丹凤眼里噙满了泪水,那样子极惹人心疼。
刚刚的那声尖叫已经引来了无数百姓的围观,而女子这副西子含泪的娇弱样子,更使得有几个男子出来为她打抱不平。“看你一副文弱书生的样子,居然干出这等下作的事儿,真是有辱斯文,斯文败类。”一书生打扮的男人义愤填膺地说。一大侠装扮的男人不屑地说:“什么斯文败类简直就是衣冠禽兽!”就连一边卖糖葫芦的老伯都看不下去了,“说他是禽兽简直侮辱了禽兽,抓他见官!让官老爷打得他屁股开花!”一旁的不明就里的百姓随即附和道,“抓他见官!”
周围的污言秽语,慕容博扬好似没有听见,他向女子作了一揖,真诚道:“姑娘对不起,刚才是在下孟浪惊扰了姑娘,还望姑娘见谅。”
从见到他的第一眼起,女子便被他的美深深地震撼到了,她从未见过如此俊美的男人,他有着如竹子般修长挺拔的身姿,有着钟灵毓秀的眉、灿若寒星的眸子,高挺如玉的鼻梁,朱红水润的嘴唇。他的身上还有好闻的墨香。
他就像是误落凡间的谪仙。她看的痴迷了,心已经不知不觉的沉沦了,如果她是红烛那这一次初见就注定了她要为眼前的这个男人燃尽一生。
“姑娘、姑娘。”充满磁性的嗓音传入她的耳朵,打断了她的痴迷。她的脸刷的一下子就红了,好像醉了酒一般。这时一个瘦小的老婆婆挤进了人群一把拽住卖糖葫芦的老伯的耳朵骂道:“死老头还不抓紧时间卖你的糖葫芦,管人家小两口儿的事儿作甚?”
慕容博扬辩解道:“不您误会了,我们不是夫妻。”老婆婆慈祥的笑了笑说:“老身这一生见过的事儿太多太多,年轻人你和这位姑娘很有夫妻相,般配的很。你还是快点回家准备亲事儿吧。”说完不顾尴尬的两人,拽着老头儿就离开了。
风静蓉小声的唤了声,“公子”。见慕容博扬望着她,风静蓉羞怯道:“刚才的事儿,想必公子也不是故意的,小女子不会放在心上,还望公子也不要太在意。”“多谢姑娘海涵。姑娘还是早日回家,大晚上的一个女孩子家在外不方便。在下告辞。”说罢,朝她温和的笑了笑,转身消失在了人海之中。只留风晚在人海中苦苦寻觅。
是夜风静蓉一夜无眠,她的脑子里全是慕容博扬,他的样貌、他的声音还有他身上的墨香。只是人海茫茫她又该到哪里去寻找他呢,或许此生再也不会相见了,想到再也不能见到他,她竟哀伤的哭了起来。
作为皇室血脉,她的婚姻由不得自己做主。她的命运从出生的那一刻起就已经决定,最坏的结果就是远嫁异国,成为联姻的工具,最好的也不过是她慈爱的皇叔将她指给某个世家公子,然后相夫教子,过完平淡的一生。
一见钟情这个词语,她只在杂书中见过,与众多女子一样,她也为书中主人公的凄美爱情所感动不已,她曾今也幻想过自己就是书里的女子,在世界的某个角落有一个英俊潇洒的男子在等着她付出一切。她现在遇到了,却终究错过了。
她悲戚的哭声惊醒了一干宫婢,蝶儿关切地问道:“郡主郡主你怎么哭了?”风晚年幼便失去了父母,蝶儿是陪她一起长大的,虽是奴婢,在这个森冷的皇宫里更像是她的亲人。风静蓉便把今夜的事儿,原原本本地告诉了蝶儿。
谁知蝶儿竟咯咯的笑了起来。“这就是缘分啊,郡主今晚遇到的公子大概就是状元爷了。”风静蓉抽噎道:“状元爷?真的是他吗?”
☆、第八章 无可奈何花落去
看完诗篇的皇帝笑了笑道:“爱卿,果然学富五车。”慕容博扬谦逊地答道:“皇上谬赞了。”皇帝笑道:“爱卿,今儿朕不是专门找你谈论诗词的。朕想知道爱卿家中可有妻儿?”
慕容博扬恭敬道:“回皇上微臣不曾婚娶。”皇帝的眼里闪过一抹诡异,接着问道:“那爱卿今年多大?”“回皇上微臣今年十九。”
皇帝称赞道:“还未及弱冠就已是状元,果然后生可畏。朕有意将静蓉郡主许给你为妻,你可愿意?”慕容博扬为难道:“回皇上微臣虽无妻儿,却与表妹有白首之约,恐不能相配郡主。”
“静蓉郡主是厉亲王之女,厉亲王为国捐躯战死沙场,王妃独孤氏贞烈于厉亲王出殡当日撞棺而死。朕感念兄弟之情收遗孤为义女。她虽只是郡主却是朕的掌上明珠。而你的表妹只不过是山野女子,又怎么能与静蓉郡主相提并论?朕知道你是慕容氏的后裔还是正统皇室血脉,若慕容不灭,你现在应该是尊贵的太子殿下。可现在慕容败落,朕问你你就一点都不想振兴家族,你想就这样平凡的过一生?!你只要娶了静蓉郡主,你的仕途以后就会平坦很多的,你很聪明,这话你明白是什么意思。至于你的表妹,朕应允你等你和静蓉郡主成亲之后,你可以把她从故乡接来娶她为妾。不仅这样,朕还要封她清贞夫人,地位仅次于静蓉郡主。到那时你大可以好好的对她,男人三妻四妾很正常,她会理解你的。就算她一时半会儿不原谅你,等过个两三年,你与她生下儿女,女人一旦有了孩子就什么火都消了。朕这么说不是因为静蓉长得无盐,相反她是天姿国色,你与她在花灯会上就已经见过了。朕说这一番话希望爱卿好好思量思量。”
听罢慕容博扬缓缓地跪在地上。“微臣多谢皇上厚爱。但是皇上也说了,微臣是亡国余孽的后裔。承蒙皇上海纳百川,微臣才有机会站在这御书房里。对于皇上的大德,微臣感激涕零,又怎敢奢望婚配郡主。微臣恳请皇上收回旨意。”说罢将头重重的磕了下去,他光滑白皙的额头顿时青紫一片。
见状皇帝冷笑道:“爱卿言重了。你是慕容氏的后裔不假,但是你也是护国公主的后裔。你的血管里也流淌着着风家的血液。若不是武德皇帝顾忌兄妹之情,不忍伤了护国公主的心。慕容逸就是有一百条,一千条命都死光了,又怎么会繁衍至你这一代。静蓉郡主虽说和你只见过一面,但这并不影响你们成为夫妻。能够让拥有谪仙容颜的你如此痴迷,你的表妹想必是个绝色美人。但近日来赤炎蠢蠢欲动,边关将士艰苦防守。朕有心嘉奖,却不知应该赏赐些什么。不如就将你的表妹送到军营去慰劳慰劳他们吧。对了,听说你还有一个的姨娘,是你表妹的亲生母亲。能生出如此倾国倾城的人儿,她一定也是一个艳绝人寰的女人。不如这样吧,让你的姨娘和表妹一同前往边塞,这山高路远的,也有个伴儿不是。爱卿,觉得朕的决定怎么样?你若不吭声就这么决定了。”
慕容博扬着急道:“皇上万万不可!微臣顶撞皇上,是微臣的错。皇上要责罚请责罚微臣一人便是,不要迁怒姨娘、表妹。是杀是剐,微臣甘愿领罪。至于静蓉郡主微臣真的不能娶她。嫁给一个不爱自己的男人,只会毁了郡主的幸福。微臣恳请皇上三思!”
皇帝嘴角勾起一抹阴鸷笑容,他冷声道:“你这是在教朕怎么做吗?朕告诉你只有两条路,要么娶,要么不娶。你若是娶了静蓉,朕会保你青云直上。如若不娶,那么朕告诉你,你的姨母和表妹不但会成为军妓,而你自己也会重蹈慕容瑜的覆辙成为朕的禁脔。朕这一生拥有过无数女人,但是朕从未尝试过将一个男人压在身下的感觉。不过从武德皇帝对慕容瑜的痴迷来看,那滋味一定很好。是当位高权重的驸马,还是沦落为卑贱的禁脔?你自己选。还有不要跟朕说什么幸福,作为皇家的血脉她不需要幸福!你更不要想着逃走,普天之下莫非王土,就算你躲到异国他乡,朕也一定会将你揪出来。”
看着慕容博扬惊骇的神色,皇帝阴冷道:“退下吧。”不知是因为愤恨还是恐惧,慕容博扬颤抖着声音道:“微臣告退。”之后颤颤巍巍的离去。
望着慕容博扬远去的背影,皇帝的眼里满是阴鸷,嘴角扬起一抹冷笑。但随即剧烈地咳嗽了起来,尽管他极力隐忍嘴角还是溢出了血液。他的眼里满是讥讽之色,苦笑道:“老了,当真是老了。人老了就不中用了。”
其实皇帝也不算老,他如刀裁的鬓发间有着稀松的斑白,有着淡淡皱纹的脸上是一种狂野的俊美,白发皱纹并不影响他的美,相反透着沧桑与成熟的气息。
此刻一个中年太监缓缓地走了进来,恭敬道:“启禀皇上,雪沁殿的太监小顺子刚才急急忙忙来找奴才说是皇后娘娘突然驾临雪沁殿,并且鞭笞了雪妃娘娘,请皇上过去救命。他还说要是再晚一点,您怕是见不到雪妃娘娘了。”
皇帝眉头一皱,冷声道:“雪妃?哪个雪妃?”中年太监不动声色道:“回皇上就是前段时间选秀,因为舞姿绰约,艳压群芳而被您封为妃的刑部尚书次女司马雪。”
皇帝冷声道:“好像是有这么回事儿。”中年太监心想感情您老人家提起裤子,办完事儿就不认识人了。但就是给他一万个胆子,也不敢将心里的想法说出来。“皇上您可能忘了,雪妃娘娘肚子里还怀着龙裔呢。这要是出了什么差错……”
皇帝讽刺道:“仗着自己怀了龙裔就恃宠而骄,妄想母凭子贵。皇后教训她,完全是她自找的,怨不得旁人。”中年太监想说我的陛下这事情还真不怨人家雪妃,是您的皇后娘娘妒意大发,寻衅滋事,雪妃就是一个出气筒啊!
可是他已经在这皇宫里呆了几十年了,深知明哲保身的道理,他才不会傻到去做什么老好人。为了一个普通的妃嫔,去得罪权倾天下的皇后,那不是傻缺吗?作为一个资深太监他有着深厚的察言观色的功底,提到皇后的时候,皇帝的眼里明显多了一份柔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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慕容博扬不知自己是究竟怎么离开皇宫的,他失魂落魄的走在大街上,就像是一具行尸走肉。此时一阵卖糖葫芦的吆喝传来,听得一个苍老的声音道:“小伙子什么时候娶亲啊!”慕容博扬机械的回头望见了一个老妪正对着他慈祥的笑,那笑容真真刺眼。他感到脸颊一阵清凉,随即四周的景物变得越来越模糊。
五月初九是个好日子,今天是皇家嫁女儿的日子。皇帝加封静蓉郡主为静蓉公主,陪嫁十里红妆。夜幕很快就降临了,喝的有些醉醺醺的慕容博扬推门进入了新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