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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浅夕的眼里闪过一丝悲戚,他冷声道:“既如此,臣弟告退。”他的二哥终于变了。他现在俨然是一个君王了。君王不需要朋友,不需要兄弟,不许感情。所谓孤家寡人,就是孤寂一生的君王。在风浅夕走后,风天煦走到屋外,望着已如瓢泼的大雨,似是梦呓道:“不知这雨能否下到明日?”
☆、第六十四章 喜结连理
这场大雨一直下到了第二日清晨,雨过天晴,空气中尽是泥土的腥味。云双凝视着铜镜中魅惑无比、妖娆万千的自己,清冽眸子里含着一丝忧愁,如玫瑰般的唇瓣勾起一抹苦笑。
她终于要嫁人了,只是她嫁的不是他。她身后的嬷嬷仔仔细细的为她梳着头发,木梳每在头上梳一下,她的心就抽搐一下。忽而听那嬷嬷道:“一梳梳到尾,二梳白发齐眉,三梳儿孙满堂。”这声音苍老中带些薄凉,像是从千万年前传来的。
她的眼泪一下子就从眼角滑了下来,清泪顿时花了脸上的胭脂,滴滴红泪顺着脸颊滑下。嬷嬷只道是新娘子害羞惶恐,又怎知她心里的苦。
嬷嬷的手很巧,很快一个美丽的发髻便被挽起。她轻轻地将凤冠轻轻地放在云双的头上,丫鬟轻轻地将红盖头轻柔的盖在她的头上。此刻外面的唢呐声愈来愈近,她由嬷嬷扶着上了花轿。花轿缓缓地行走在大街上,引得百姓纷纷瞩目。
路人甲道:“这是哪家娶亲啊?这么大排场。”路人乙道:“你傻啊!看这架势就是哪位王爷娶妻。”路人丙道:“难道夕王爷又要娶王妃?我可听说他克妻都连着克死了两位王妃。这不知道又要去祸害哪家的小姐?真是红颜薄命啊!你说他就不能消停点儿啊!”
路人乙惶恐道:“你不要命了,皇家的事情岂是我等百姓能非议的,这传出去可是要杀头的。”路人丙听罢,胆战心惊,身上一阵一阵的冒冷汗。
“不过……”路人乙笑了笑,一脸八卦。不过二字立刻吸引了一群人,大家都望着他。“我听说这娶亲的不是夕王爷而是绝王爷。你知道他娶的是谁吗?是水月楼的花魁云双姑娘。想不到吧,这娼妓也能飞上枝头变凤凰。”
路人甲惊奇道:“难道绝王妃离世了不成?可是也没有听到了这样的传言啊。”路人乙笑道:“这你就有所不知了。绝王妃并未离世,纵使离世一个青楼娼妓也不可能成为王妃。这云双只是成了绝王爷的夫人,说得好听是夫人,说得不好听就是姬妾。可是这云双厉害就厉害在这儿,你们知道吗,绝王爷为了她将王府里数百位姬妾都赶了出去。这王府里就剩下王妃和她了。这绝王爷对她又如此宠爱,那以后她不就是和王妃平起平坐了嘛,这说不定还要高王妃一头。”
路人丙惊呼道:“这云双竟然如此厉害!难怪都说她是祸国殃民的狐媚子。我看呀,这天下真的是要因为她大乱喽。”路人甲猥琐一笑道:“这女人长得漂亮就是狐媚子,可她就真是狐媚子要吃人的肉、喝人血。要能拥有她,我们做男人的就是被她生吞了,不也是心甘情愿嘛。”
路人乙继续道:“我还听说这云双替绝王爷生了一个女儿,据说那女娃娃长得比她娘还漂亮。”路人丁叹了一口气道:“娘都长得跟个狐狸精似的,这女儿还能差?只是不知道这女娃娃究竟是不是绝王爷的种。”
众人闻之,哈哈大笑。这边聊得热火朝天,而平时喜欢聒噪的女人们则是鸦雀无声,她们已经被风千绝飒爽的英姿,迷人的风采深深折服。她们在花痴的同时,心里也深深地嫉妒,嫉妒自己怎么没有那么好的运气。花轿很快就到了绝王府,按着正常的仪式,云双和风千绝拜了堂,之后她便被扶进了洞房。
她不知道的是她这人生中最重要的一天,缺少了两个人,一个是她的此生挚爱慕容博扬,另一个则是她此生唯一的知己风浅夕。其实来了又能怎么样,只能给彼此徒添伤感罢了。
面对陌生的房间,一片喜庆的颜色,云双的心里有些淡淡的失落。此刻能弥补她心灵空虚的就只有豆豆了,可是豆豆在她上花轿前就被抱到绝王府了。此刻她连她在哪儿都不知道。仅仅分别半天她就有些想念豆豆了,血缘可真是个奇妙的东西。
她把自己对豆豆的思念给嬷嬷说了,可是嬷嬷不允。嬷嬷说:“哪有人在洞房里抱孩子的。”后来经不住云双的苦苦哀求,嬷嬷将此事向管家禀报,不一会儿豆豆就被抱了过来。
晚上当风千绝进房门的时候就看见豆豆捏着两颗大红枣在喜床上欢快地翻滚,尽管她的速度很慢,但她还是乐此不疲。云双和丫鬟、嬷嬷则是一脸无奈的看着。风千绝轻咳了一声,随后丫鬟、嬷嬷恭敬地向他行了行礼,便退了下去。风千绝走到床边,将豆豆手里红枣夺了去。在那一瞬间,豆豆眼中泪光闪烁。
“好你个肥豆豆,今晚是本王和你娘亲的洞房花烛夜。谁准你跑到这里来胡闹的?本王数三声,你要是不从本王眼前消失,本王就吃了你。”豆豆很无辜地盯着风千绝。“一二三”当三字落下,豆豆立刻嚎啕大哭,不对是嚎啕,没有大哭。风千绝无语,难道他真的很可怕?
片刻,风千绝发现豆豆只是在嚎叫或者是咆哮并没有流眼泪,可是床单上却很神奇的有一片水渍。风千绝黑线道:“豆豆是不是尿床了?”云双不好意思笑了笑道:“不是的,那是豆豆的口水。”
无视豆豆的存在,风千绝暧昧对云双道:“云儿今晚上咱们的洞房花烛,你让豆豆来干什么?还是叫人把她抱走吧。”云双冷冷道:“今晚豆豆和我睡在这儿,你还是去找王妃吧。”
风千绝阴冷道:“要是新婚之夜就被新娘子赶出新房,那本王还有何面目出去见人?本王告诉你今夜本王是不会出房门半步,而你也别想出去。至于肥豆豆,她想在这儿就留下吧。”
云双知道风千绝心意已决,但是她还是希望今夜他会离开。她只得冷冷道:“若你不出去,今晚你可是没有地方睡的。”风千绝笑了笑道:“云儿这是在关心本王?既承蒙云儿的关心,本王就是坐上一夜又何妨。”
不理会风千绝,云双走到床边哄起了正处于暴怒状态的豆豆。豆豆水汪汪的大眼睛一直瞪着风千绝,与此同时,她的口水不停地从嘴角流下。
见状风千绝笑道:“哪有小孩儿有这么多的口水。改明儿找太医给肥豆豆看一下,有什么病就不好了。”云双道:“你才有病。”风千绝笑道:“对了,肥豆豆是小妖怪,流这么多口水也不奇怪。”云双道:“你才是头上长犄角,身后托着条儿大尾巴,眼睛大如铜铃,嘴巴都咧到耳朵根儿,手上拿着一把大钢叉的妖怪。我的豆豆可是神女托世。”
风千绝道:“你哪只眼睛看到本王长得那副德行?你若是说不出个子丑寅卯来,本王这就命人将肥豆豆送到厨房炖汤。你可能不知道婴儿汤是最滋补的了。尤其是你这肥豆豆,长着一身的横肉。乍一看挺肥,吃起来肯定是肥而不腻。要是把肥豆豆全部拿去炖了,岂不浪费了她这一身肥肉。这样吧,剁下她的四肢给本王做红烧肉。”
豆豆似乎听懂了风千绝的话,张着嘴咿咿呀呀的直叫。那样子像是在说老娘的一身肥肉养的这么不容易,你个大坏蛋想吃,没门儿。
“哟,看来肥豆豆还真听得懂本王的话。肥豆豆,你娘刚才说你是神女托世。本王不相信。本王现在越发觉得你是猪妖上身。要不要改天儿找个道士给你看看?”
云双道:“你竟然想吃豆豆的肉还说自己不可恶。你不是修罗王爷吗?那我刚才的描述也没有错呀。修罗就是长得那个样子的。都二十四岁人了,竟然跟出生一个月的婴儿斗嘴,传出去你嫌不嫌丢人啊。”
风千绝暧昧道:“云儿教训的极是。本王以后再也不和肥豆豆斗嘴了。只是本王有一个疑问。你的奶水里究竟含了什么东西,才把豆豆催成这样?还是说你小时候就和肥豆豆一样肥,长大了才瘦了下来。”
云双冷冷道:“流氓”风千绝但笑不语只是斟了两杯酒,他将其中的一杯递给云双。云双只是看了他一眼,并没有要接的意思。风千绝眼里闪过一丝邪气,他轻轻地凑到云双耳边,暧昧道:“既然你进了绝王府,那么不管你是生是死都只能是本王的女人。即使如此,那这交杯酒你是非喝不可。”
突如其来的男性气息让云双白皙的脸颊浮上了醉人的酡红,犹如迎着霜雪盛开的红梅,这样可爱娇媚的她,让风千绝深深地痴醉了,他将头凑近云双的颈间,仔细地嗅着,恍惚中他似乎闻到了淡淡的梅花香。忽然,云双冷然道:“你闻够了没有?”
风千绝但笑不语,只是眼中的痴迷未削减半分。云双接过风千绝手里酒杯,缓缓地举起,从这一刻起她注定是他风千绝的女人。谁都不能把她从他的身边抢走。
☆、第六十五章 豆豆骑马记
当云双醒来的时候,房间里已经没有了风千绝身影。豆豆则是枕着她的手臂睡得正香,她嘴角的银丝都流到了下巴。她的睡眠本就很浅,可奇怪的是她竟不知道他已然离去。或许是他不愿意吵醒她吧。
看着陌生的房间,喜庆的颜色,她的心不由得升起一抹悲凉。这时门外传来一阵轻轻地敲门声。“进来。”话音刚落,就有四个绿裳丫鬟走了进来。“奴婢给夫人请安。”四个丫鬟齐齐施礼道。
云双道:“你们是……”为首的丫鬟乖巧道:“回夫人的话,奴婢们是来伺候夫人梳洗的。”她长相甜美、清秀可人,声音也极为清脆。“不用了,把东西放下吧,我自己能行。”她如玉石般清脆的声音,充满寒意,清冽的眸子里带着淡淡的漠然。那丫鬟道:“奴婢遵命。只是希望夫人快些,王妃和世子还在陶然亭里等夫人用早膳。”云双轻轻地点了点头。那些丫鬟将东西放下,退了下去。云双看了看正在睡熟的豆豆,轻声道:“还是你最舒服,只管睡觉就行。”
绝王府里亭台楼阁独具匠心,就连一条小径都显得幽静自在。云双抱着熟睡的豆豆缓缓地行走在曲折幽深的小径上,空气中竟是好闻的草木香。绝王妃坐在陶然亭中,远远望见一抹月白色的倩影踏着莲步缓缓地走来。虽看不清她的容颜,却让绝王妃有一种如梦似幻的感觉。
等她走近了些,她才看清了她的容颜,妩媚中带着清冷,妖娆中透着绝尘,明明不施粉黛,却艳绝无双。在绝王妃惊愕于云双美丽的时候,不知她已经走到了自己身前。“妾身见过王妃。”云双冷然道。绝王妃还未开口,只听得稚嫩的童音,冷声道:“既知自己是妾,却姗姗来迟让王妃等候多时,其罪一。既知来迟,非但不赔礼道歉反而蛮横骄纵,不遵礼法,其罪二。按照王府规矩理应拖出去鞭笞百下以示惩戒。”
这孩童不过七八岁年纪却有摄人的威压,着实让云双一惊。她静静地看着他,只见他剑眉星目、肤色白皙其相貌与风千绝有六七分相似。想必他就是风千绝的世子了。“赋儿不得无礼。”绝王妃轻声呵斥道。又对云双笑道:“即是自家姐妹又何须多礼,坐下用膳吧。”
绝王妃的笑容很静好、从容不带丝毫做作。她有着两条细长的柳叶眉,波光流动的眸子,浓密的睫毛,高挺的鼻梁,樱花般的唇瓣。她的脸不似寻常女子的瓜子脸,略带些婴儿肥。
她笑起来脸颊上有两个浅浅的酒窝,不仔细看还真发现不了,虽是王妃发髻间却鲜有珠翠点缀,身上穿了件鹅黄色的衣裙,纤细的腰身上挂着一串流苏。这无疑是一个沉鱼落雁的女人,而她柳叶眉间的淡淡哀愁和身上的恬静安适,使得她如一株生长在空谷里的幽兰,是那般美好安静。
云双颔首,便坐了下来。绝王妃和善的往云双碗里夹菜,从容道:“初次见面,不知你的口味,希望这些菜你会喜欢。”这时豆豆的小脑瓜在云双的身上蹭了蹭,然后睁开了眼睛,小手不自觉往她心口摸去。云双轻轻地握住豆豆的小手,娇嗔道:“你这个小懒猪睡醒了就想着吃。看看你都胖成什么样了?我看不该叫你豆豆应该叫你肉肉。肉肉,猪头肉。”
“这是悠儿吧,真可爱,可以让我抱抱吗?”绝王妃欣喜道。她的眼里流露出浓浓的母性。“嗯”云双轻轻地点了点头,将豆豆小心的递给绝王妃。
绝王妃小心翼翼的接过豆豆,刚把豆豆抱在怀里她就咿咿呀呀的直叫,手脚不停地挥动,眼睛还盯着王妃身旁的世子。“你是想要哥哥抱吗?”绝王妃轻声问。云双冷然道:“世子和王爷长得极为相似,豆豆显然是把世子当成王爷了。”
绝王妃温和的笑了笑道:“既如此想必悠儿是极为喜爱王爷的。赋儿就抱抱妹妹吧。”说罢,就把豆豆小心翼翼的抱给风秋赋。风秋赋皱了皱眉头,显然是不想接的,但是碍于母亲的面子还是接过了豆豆。一到风秋赋的怀里,豆豆叫的更欢了,忽的,风秋赋感觉怀里一热,稚嫩的脸上一片阴翳,而豆豆却是一脸的无辜。
“脏死了。”风秋赋阴冷道。云双见情况不对,她连忙走到风秋赋的身边,从他的怀里抱过豆豆。当豆豆被抱离风秋赋的时候,云双和绝王妃分明看到风秋赋的身上一片水渍。风秋赋冷冷道:“母妃,孩儿吃饱了,先走了。”说罢起身便走。
云双对着绝王妃歉意一笑。“王妃真对不起。”绝王妃倒也宽宏大度,她笑道:“这有什么对不起的?哪个小孩儿不会这样。就是赋儿小时候这事儿也没有少干。今天这事情就当是悠儿给他的见面礼。先让丫鬟把悠儿抱下去,给她洗个澡,换身衣裳。”
云双道:“谢谢王妃,豆豆除了妾身之外不喜欢别人给她洗澡。妾身先告辞了。”说罢,向绝王妃颔了颔首,就离开了。绝王妃望着云双远去的背影,自言自语道:“我也该去看看赋儿了。”
当绝王妃来到风秋赋房门前的时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