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一抹凌厉,着实把那女人吓了一跳,放在雪锦上的手反射性收回。
她细细地打量着眼前的这个女人,只见她柳眉杏眼,高挺的鼻梁,樱桃般的嘴唇。典型的小家碧玉,可是那目光中流转的楚楚可怜、小鸟依人却也十分惹人怜惜。更巧合的是她似乎也是有孕在身,小腹有些凸起。
那女人也细细的打量着云双,只见眼前的女子青丝用随意挽起,斜斜的刘海延伸至耳畔,一袭白纱遮住了她的容貌,但她秀眉之间的那一点朱砂却是妖冶异常,灵动清澈的眸子更是如月亮般美丽。她身穿一袭素衣,肚子高高的隆起。可这并不影响她淡若幽兰的气质。她与她又何止是云泥之别。
那女人的心里顿时升起一抹浓浓的自卑和妒意。她笑道:“这位姐姐,我真的很喜欢这匹雪锦,不如你就让给我吧。这么大的绸缎庄姐姐大可以再选几匹好的绸缎,我帮你结账,算是赔罪可好?”她说的倒是诚意十足,可是云双却丝毫不领她的情。
她冷然道:“我只要这匹。还有我想告诉你,你笑的很虚伪。”那女人脸上的笑容顿时僵硬了。这是她身边的一个丫鬟呵斥道:“好个不识抬举的贱妇!我家王妃好生与你说话,你却不领情,当心惹恼了王妃管教你好看!”而另一个丫鬟,低垂着头似乎是在思索着什么。
那女人假装呵斥道:“小蝶住嘴!”但是她眼里的得意却是怎么也掩饰不住。绸缎庄的老板一听那女人是位王妃,便见风使舵道:“不知王妃娘娘大驾光临,草民有失远迎还望恕罪。”说罢,便跪下了。只见那女人温和道:“起来吧。不知者不罪。”
“谢谢王妃娘娘,谢谢王妃娘娘。王妃娘娘当真是温婉大方。”那绸缎庄老板又转而对云双和慕容博扬道:“两位真是对不起,这雪锦乃是本店的镇店之宝,仅此一匹。不如就请二位再看看别的吧?”慕容博扬放下手中的茶杯,笑道:“王妃?不知是哪位王爷的王妃?贤王妃?忠王妃?静王妃?绝王妃?还是夕王妃?在下自诩过目不忘,却不曾见过眼前的这位王妃。
哦,在下想起来了。先前的夕王妃被赐死后不久,尸骨未寒,夕王爷就另娶了一位王妃。难不成就是眼前的这位?”慕容博扬先前是坐在角落里细细品茶,那女人进门的时候,没有发现他。如今一见便是惊为天人。只是可惜这位天人说出的话却不是那么好听。
那牙尖嘴利的丫鬟则是直接变成了花痴,傻傻的盯着他。那绸缎庄的老板从慕容博扬的话里敏锐地了解到眼前的这两位他也得罪不起,索性讪讪一笑便不再多言,自己做自己的事儿去了。
那女人强颜欢笑道:“本王妃正是夕王妃。”慕容博扬道:“在下听闻夕王妃是温柔善良、知书达理的大家闺秀。可是似乎与您有些出入。看来传言真的是不可尽信啊!”说罢,就走到云双身边,安慰道:“云儿算了吧,咱们可不能冲撞了夕王妃。没事儿,我们再去别的地方看看。”虽说是安慰,语气中极尽讽刺。云双点点头,由着慕容博扬扶着她往门外走去。
终究是面子上挂不住,那女人笑道:“慢着,本王妃不要了。这雪锦就让给你吧。”说罢,就走出了绸缎庄。云双对慕容博扬笑道:“你啊!也不看在人家是女人的份上,就嘴下留情。”但心里也不禁难过,有这样的女人,他又如何能真的过得好?
“云儿,只要是你想要的,我无论如何都要给你!”这时候,绸缎庄的老板迎了上来,笑道:“二位客官刚才真是不好意思,你们也知道这民不与官斗,所以就请二位客官见谅。至于那匹雪锦我已经包起来了,请二位随我来。”二人相对一笑。
等回到夕王府,柳萍雪很气愤的将屋子里的东西乱摔。那样子像极了一个泼妇。一个丫鬟劝道:“王妃你要当心肚子里的小世子啊!”而另外两个丫鬟则是试图上前阻止她。“滚开!都给本王妃滚开!”这时一个丫鬟恭敬道:“王妃您大可不必这么生气。”
这个丫鬟就是刚才在绸缎庄里低头不语的那个丫鬟。柳萍雪停下了手上的动作,示意让她继续说。那丫鬟又道:“刚才在绸缎庄里遇到的男子就是新上任刑部尚书大人。而那女人,眉宇间一点朱砂,若是奴婢没有猜错的话她就是水月楼的云双。”柳萍雪若有所思道:“云双?可是那勾引王爷的狐媚子?”那丫鬟道:“王妃这话可不能让王爷听见,若是王爷知道了他一定会生气的。”
此话一出,只见柳萍雪怒道:“狐媚子就是狐媚子,本王妃如何说不得。”那丫鬟笑道:“王妃这话可不能这么说,王爷当日被绝王陷害,若不是云双替王爷作证,王爷只怕是凶多吉少。这般生死相救的情意,王爷又怎能不记在心里?此事姑且不提,王爷以前就常常去找她,并把视作自己的红颜知己,无话不谈。这些王妃想必曾有耳闻吧。”
柳萍雪得意笑道:“那是以前,自从王爷有了本王妃,可就再也没有去找过她。由此可见王爷的心还是在本王妃身上的。更何况本王妃如今还有了小世子。她又如何与我争得?!”丫鬟道:“王妃还不知道在王爷与王妃大婚的当日,那云双是一袭红衣来参加婚礼。当时她一出现就艳惊四座,若不是绝王爷在她身边,那些宾客们恐怕早就冲了上去。”
一听这话,柳萍雪心里妒意恒生,她怒道:“什么!这该死的狐媚子!为什么没有人告诉本王妃!”丫鬟们都怕极了,顿时跪倒一片。唯独那丫鬟泰然自若地站着,她道:“奴婢们当时是怕您生气,才没有告诉你。况且王妃也不必如此生气,那云双正如王妃所说是个狐媚子。她先是勾引了王爷,令王爷神魂颠倒,而后又勾引了绝王,使得绝王一怒之下灭了司马家,接着又是贤王而现在……。王妃可还记得绸缎庄里面那位惊为天人的公子?他就是静蓉公主的丈夫,新上任的刑部尚书,也是名动天下的大才子。”
柳萍雪恍然大悟道:“原来是他,怪不得生的犹如谪仙一般。”杏眼流转着浓浓的痴迷。“是的。王妃应该还记得,当时云双是挺着一个大肚子,而慕容大人与她之间甚是亲密,看起来与夫妻无异。”柳萍雪狠狠道:“本王妃当然记得。那云双果然是无耻,专勾引人家丈夫。”
“王妃不要气恼,奴婢听说那云双是跟着水月楼里的妓子学得了一身厉害的魅惑功夫,又加上她长得狐媚,才那么容易勾引男人的。这说到底也不过是个人尽可夫的娼妇罢了,又怎么敢于王妃相比。”
这马屁拍的柳萍雪是乐开了花,她笑道:“所言甚是,不过本王妃希望她的这种行径会传的人尽皆知。本王妃要让所有人知道她云双就是一个不折不扣的贱妇。对了,你说说看她肚子里的孽种究竟是谁的?”
那婢女扑通一下跪倒在地,惶恐道:“请王妃恕罪,这件事恐怕连那贱妇自己都不知道,奴婢又怎能知晓?”柳萍雪笑道:“起来吧。本王妃不怪你,这毕竟是事实!还有自己去账房领赏。”那丫鬟叩谢道:“谢王妃!”
☆、第五十六章 打麻将
果不其然在接下来的这几天,关于云双的污言秽语传的满大街都是。那些已婚的、未婚的女人们都纷纷怒骂、嘲讽云双的行径。至于那些官夫人们则更是谈云双色变,她们都生怕自己不争气的丈夫被云双勾了去。
那些男人则是在不齿云双的同时也在对她进行火热的幻想。甚至有说书先生将她的事胡编乱造,活灵活现的讲了出来。这样的结果自然是柳萍雪所乐意见到的。
贤王府,风天煦阴郁着脸,阴冷道:“你们给本王去查到底是谁干的?查到立刻禀报本王!本王要抽了他的筋,扒了他的皮!还有本王不希望再听到一句谣言!”暗卫道:“属下领命。”说罢,便立刻消失了。
他们跟从风天煦十几年,这样的事也曾今遇到过,可从未见他如此暴怒过,那样子像极了一个煞神。他们怕若不及时消失,会被风天煦活活吓死!暗卫离去后,风天煦的心久久不能平静。绝王府,风天绝身上散发着冰冷的气息,那是死神的气息。
夕王府,风浅夕俊逸的脸上阴沉快要滴出水来,墨色的眸子萦绕着丝丝杀气。他不允许别人这么对待她,谁都不可以!他朝管家喝道:“备马!”他简直不敢想象,此时她是有多么伤心、难过。
一丫鬟怯懦道:“王妃,王爷好像很生气,他会不会知道是我们做的?”柳萍雪心里也是没底,但她强自镇定道:“闭嘴!王爷是不会知道。”
尚书府,风晚询问道:“管家,大人还没有回来吗?”管家恭敬道:“回夫人,大人在刑部有些重要的事还没有完成,今日是不会回来了。”风晚苦笑道:“是吗?这一年来,他是很少归家了。他的公务真的那么多吗?多到连回家用膳的时间都没有。”
管家知道她心里起了疑,便道:“刑部事情的确是很复杂,再加上大人清正廉明,不希望在他手上有任何冤假错案,所以就很忙。不过大人虽然公务繁忙,但无时无刻不在记挂着夫人、少爷和小姐。大人说等忙过了就带着夫人出去踏青。”风晚但笑不语。心里却是一阵的失落。
当风浅夕赶到湖心小筑的时候,却见风天煦、风千绝早已到了那里,而云双正坐在椅子上摆弄着茶具,她的脸上是一片悠然。风天煦是黑着一张脸讥讽道:“当真是没心没肺,没皮没脸!”风千绝斜视了他一眼,丹凤眼是浓浓是的杀气。
云双不理他们,只是浅笑道:夕王爷来了,请坐。顺便尝一尝我这茶味道如何?”眼前的情况与风浅夕想象的实在是相差太多,一时间他竟不知该说些什么,他愣愣的接过茶杯,将茶水一饮而尽,顿时清爽芬芳的茶香弥漫了他的口腔,他紧绷的神经也得到舒缓。
“我知道夕王爷在疑惑什么。不仅是你夕王爷就连贤王爷、绝王爷乃至全天下的人都认为我此时必定是痛哭流涕、哀伤欲绝。这事要放在别的女人或许会,说不定她们还会以死证明自己的清白。可是我为何要哭哭啼啼、气愤难当?嘴长在别人身上、他们要怎么说就由他们说去吧。我只管自己吃好、睡好就行。再说了此事定是有人诚心诬陷,目的就是让我无颜出去见人、郁郁而终或是羞愧而死。我若是当真如你们所想的那样,岂不是正中那人的下怀?我虽不聪明但也不是愚不可及,或许真如贤王爷所说我是没心没肺、没皮没脸之人。我整日也无聊的紧,恰好你们都来了就陪我打打麻将、说说话吧。当然前提是你们不怕自己的名声变得越来越臭。”
云双说罢,又朝丫鬟道:“杏儿,把麻将拿过来。”慕容博扬看云双就要临盆,不放心便将桃儿和杏儿带了回来。风天煦冷笑道:“都这时候,你还有心情打麻将?”云双冷冷道:“贤王爷不愿意就算了。”风天煦黑着脸道:“那个麻什么,本王不会。”听罢,云双故作吃惊道:“什么麻将你都不会!那色子、牌九呢?”
看着云双无辜的大眼睛,风天煦尴尬道:“这些三教九流的东西,本王怎么可能会?”风千绝笑道:“云儿你就不要为难二皇兄了。这些本王都会,本王陪你玩儿。”
风天煦疑似赌气道:“本王是不会,学不就会了。”正在这时只听风浅夕弱弱道:“这些本王真不会。”闻言云双笑道:“还是夕王爷老实,不像有些人虚伪做作。这样吧,你们不会我可以教你们。但是,我们得先把规矩说话,输了的人不仅要给钱,脸上还要被画上一笔,怎么样?!”
凭借着风天煦多年来的从政经验,他嗅到了阴谋的味道。他不自觉的向云双望去,正好看着她也在笑意盈盈的看着自己。那灵动的大眼睛里分明写着“阴的就是你,不服气,咬我啊!”
他冷声道:“本王出门走得急,身上没带银两。”阴郁的眼里闪过一丝得意。俨然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样子。“没关系,身上没钱就把所有值钱的东西交出来,要是没有值钱的东西就脱衣裳,衣裳脱了还欠钱就写欠条儿。一定要记住,欠条上要注明银两数目、欠钱的时间、地点,欠钱人的姓名、还要签字画押。这要是你们身上带着印鉴,就最好把印鉴盖上。”
风天煦阴冷道:“本王现在很怀疑你究竟是不是女人!”闻言云双大笑,眉眼都弯成了月牙,煞是好看。好不容易停住笑容,她又泫然欲泣道:“原来王爷不知道小女子是女人啊。可惜了,着实可惜了,想不到王爷年纪轻轻就患了很严重的眼疾,想必是日夜操劳所致。真是天妒英才啊!王爷小女子建议在您的眼睛完全失明之前,您还是抓紧时间好好看一看这个花花世界。要不然,以后想看也看不到了。”
说罢,还掩面做哭泣状,甚至发出了嘤嘤的啜泣声。风天煦的脸此时是一阵青一阵白的,他额头青筋暴起,嘴角不住地抽搐,俨然一副中风前奏。他咬牙切齿道:“谁告诉你本王的眼睛有病?本王活剐了他!”
云双泪眼婆娑地望着风天煦道:“王爷还是不要发火了,这对肝不好。再说了王爷总不能活剐了自己吧。”风天煦气结道:“本王几时说自己有眼疾了?”云双无辜道:“王爷刚才说怀疑小女子究竟是不是女人,可是任谁都看得出来我挺着这么大个肚子,可是唯独王爷看不见,这不就说明了问题吗?”
“你,本王不想与你计较。你不是要打麻将吗,开始吧。”云双笑道:“是”在打麻将的过程中,风天煦的确是输的很惨,那张脸被画的惨不忍睹。他不服狡辩道;“不是说输了只画一下吗?那本王这脸究竟是怎么回事儿?”
云双忍着笑意道:“不好意思,刚才没有说清楚是输一局画一笔。还有王爷您不要说话了,您一说话嘴角的乌龟就很生动的动了起来,您就体谅体谅我们吧。你不知道憋笑确实是很辛苦。”她这话一出,风千绝和风浅夕都毫不客气的哈哈大笑。
“你们两个也不要高兴得太早。尤其是你绝王爷,你不会就不会吧,说了也没人笑话你,你为什么要说谎?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