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邪叹了口气,越发瞧不上这当土匪的三叔了。
喝了茶,歇过一口气,吴三省开始同张起灵攀谈起来,吴邪本还不在意,时间长了,他不禁起了疑心,吴三省话里话外好像是在套张起灵的话,不明白到底是个什么意思,不过他也不必担心,因为张起灵是没有记忆的,果然张起灵是一问三不知,不是摇头就是回答不知道,半晌过后,吴三省端起茶杯慢慢品了起来,同时心中有了个大概,张起灵是真的什么都不知道。
三人俱是沉默下来,眼下一口热茶,吴三省很突兀的说道,“我说,现在风声都过去了,门口的牌子也该换换姓了吧!”
吴邪赞同的一点头,“对,据说格尔木那件事后,上层的人渐渐分崩离析,已经不以为惧了,得空我就让人换换,哎,”他忽然唉声叹气起来,“我这两年活成什么了?”
张起灵完全不懂他们话里的意思,然而他脑筋清明,知道吴邪先前的话大概都是瞎编诳自己的,就算不是全假,那也一定掺了假。
下午的阳光暖洋洋的透过玻璃窗户照到屋内,吴邪跪坐在床沿上正孜孜不倦的给张起灵讲那过去的事,这回吴邪毫无隐瞒,从二人相识开始讲起,一字不落,该说不该说的全说给了张起灵,张起灵靠在床头聚精会神的听着,脸上并无太大的反应,最后他抬眼看向吴邪,“没了?”
吴邪迎着他的目光点了点头,“没了!”
张起灵随即垂下眼帘开始转动脑筋,吴邪跟他相处的时候并不算短,知道他这模样是在认真思索,心里就不由得有些打鼓,没跟他说过瞎话,不知道他是个什么心思,反正自己是最狠别人欺骗自己了,一想到这里,他禁不住打了个寒战,身上冷的厉害,脑门却冒虚汗,闭上眼睛急促的吸了一口气,他狠狠的想道,管他呢,反正又不是自己编的瞎话,全是解连环说的,到时候他要是真生了气,就是索性不要了这脸也得留下他,他可禁不住再弄丢了张起灵。
然而出乎吴邪的意料,张起灵的反应非常平淡,短暂的思索过后,张起灵看着吴邪淡淡道,“我知道了。”
吴邪看着他,“啊……你不生气!”
张起灵的确没生气,他自己心里也纳闷,不明白,也想不起来,自己曾经到底是真爱吴邪,还是玩玩而已!还有一种可能就是假戏真做,想到此,他心里也不禁发虚。
因为俩人一块的心里发虚,此事倒是不了而了了,吴邪自然高兴,他一下子跳下床来,很高兴的对张起灵笑问道,“家里有水果罐头,你要不要尝尝,泊来品,非常正宗的。”然后他也不等张起灵回答,便又一溜烟的窜了出去,很快他果然捧了一个瓷罐子走了进来。
罐头这东西冬天吃起来尤其的甜,俩人头拱头,就在弹簧床上,你一口我一口的吃个不亦乐乎。
此刻张起灵仍旧在忖度,自己到底爱他吗?爱这个字是肉麻至极的,张起灵却喜欢这个字,也愿意用在吴邪身上,罐头冰的吴邪一吐舌头,随即又鼓起塞帮子吹起,似乎是想要将勺子上的那一块黄桃吹热,张起灵看了,心想,大概是爱的。
☆、94 三方势力 (3134字)
吴邪愈来愈发现吴三省不安好心了,有事没事就爱找张起灵胡扯八道,瞧着是乱扯,其实话里话外全是在套张起灵的话,吴邪有时候听的心惊肉跳,恨不能立即赶走吴三省,就怕一个不小心张起灵会重新陷入惊天阴谋中。吴邪心烦意乱,吴二白过的也不痛快。自从吴邪回来后,吴二白过得便有些心不在焉,脾气倒是收敛许多,然而心情始终是好不了。
这日中午,在楼下餐厅里,几人围着餐桌安静的吃着午饭,吴三省嚼着满口米饭猥猥琐琐转向了张起灵,吃力地咽下米饭,他忽然笑问道,“你还记不记得那个宁女特派员?现在一个人带着几万人的部对,实在不简单。”
张起灵停止吃饭,并不看吴三省,颇为严肃的摇了摇头,吴三省并不罢休,擎着脑袋还待又问,吴二白啪的一拍桌子,“吃饭,不吃出去!”吴三省马上噤声,非常老实的继续垂头吃饭,吴邪咬着筷子歪着脑袋对着张起灵非常得意地笑了一下。
正在这时,一个女仆匆匆走了进来,很小心地看了吴三省一眼,嗫嚅着对吴二白一探头,轻声说道,“二爷,三爷来电话找您!”女仆说着话意意思思的又瞧了吴三省一眼,吴二白听了这话,先是一愣,然后明白了过来,他强自压住兴奋慢吞吞的站了起来,然后推开椅子缓缓踱步出去。
紧紧盯着吴二白的背影,吴三省笑着说道,“解连环这可成了正牌的三爷!”他这笑不是好笑,吴邪又是一阵看不惯,没有原因,反正就是看不惯。
及至吴邪三人午饭完毕,吴二白还未来吃饭,在客厅里,吴邪接过女仆手上的热茶随口问道,“二爷呢?”女仆恭敬答道,“二爷接了电话,好像很生气,什么也没说一个人出去了。”有句话女仆没敢说,吴二白是摔了电话出去的。
吴邪捧着茶杯若有所思的哦了一声,超女仆摆了摆手,女仆见状忙离开了,吴邪并不关心吴二白解连环之间的猫猫腻腻,就是感觉没意思,傻子也看得出来,二叔是真喜欢上这解连环了,可惜吴二白天生不懂温柔,怕是不好相处,解连环不知道又要翻出什么大浪了,不过这横竖都与自己无关,小口小口品着香茶,他忽然想起了什么扭过脸去对张起灵说道,“小哥,我们一会儿去趟医院,检查结果下午出来!”
张起灵整日都是无所事事,吴邪不领着出去,他能窝在沙发上一个下午,听了吴邪的话他毫无所动,片刻过后淡淡的一点头表示同意,吴邪领会其意则继续垂眸品他的茶。
过了一会儿,吴邪又说道,“小哥,以后我三叔问你什么,你就是知道也不要告诉他,他没安好心!”
张起灵这回抬头看向了吴邪,静静的凝视了片刻,张起灵又s是一点头,“我知道!”吴邪放了心,四处看看并无他人,随即放下茶杯,他一下子扑到了张起灵怀里,张起灵反应敏捷身手也是了得,毫无冲击力的吴邪被他牢牢搂了个正着。
吴邪就是想抱抱张起灵,亲亲他,毫无预兆的俩人却很细致的亲了起来。
下午,二人结伴去了医院见了那位有名的西洋医生,结果完全在吴邪的意料之中,什么也查不出来,跟游玩似的,俩人轻松走了进去,又颇为轻松的走了出来,吴邪是完全没有任何压力,张起灵更是毫不在意。
既然出来了,那便不能无功而返,看电影,吃大菜,买洋货,一个下午的时光轻易的便消磨了过去,及至俩人大包小包的赶回家时,吴二白依然未归,吴邪依然不在意,吃喝玩乐也是很需要花力气的,张起灵倒没什么,吴邪穿的夹袍从里到外汗津津的贴到了皮肤上,冬天的冷风一吹,又潮又冷,非常的不舒服。
到了家里洗漱换了件棉睡衣,吴邪不打算吃晚饭了,直接跟张起灵钻进了干净舒适的被窝里去了。
翌日清晨,吴邪没见到吴二白,却是忽然接待了一位意料之外的客人——阿宁,吴邪除了惊讶就是担心,一颗心七上八下始终不踏实,阿宁是个英姿勃勃的女军人,一身军装穿的十分利落好看,身后还跟了俩副官,也是十分威武结实,一看就十分的不好惹。
吴邪并不想惹他们,避开张起灵他们在小客厅里悄悄的攀谈起来,三言两语过后,吴邪算是明白了阿宁此次的目的,还是张起灵,阿宁不知从哪里得到消息,得知失踪的张起灵又出现在了北平,言下之意竟是来拉拢张起灵重新归队的。
吴邪头疼的一揉眉心,颇为无奈的说道,“哎呀,宁特派员,你有所不知,张司令现在脑子受了伤,神智非常不清楚,这样说吧,他现在就跟一个半傻子差不多,你说,他都这样了,还能带兵吗?”
阿宁微微一笑,非常善解人意的说道,“不必担心,我们那里有最好的医生,检查的设备也是最先进的,我们会对张司令的身体负责的,你完全可以放心。”
吴邪心道,我放心个屁,刚过两天好日子,他妈的就来搅局,吴邪其实对阿宁没有任何的意见,可是她要来搅合他跟张起灵的好日子,吴邪就十分的不痛快,十分的不喜欢。
心里烦,面上仍旧要礼帽周到,从面前茶几上拿起烟盒,抽出一只香烟来,吴邪歪头点燃香烟,思考了片刻,缓缓吐出一口烟雾,他十分惋惜的说道,“实不相瞒,我已经带他去看了最好的医生,抽了血,还照了爱克斯光,结果是什么也查不出来,以后,恐怕他也就这样了,所以也就不必麻烦宁特派员了。”
阿宁隔着烟雾看不清楚吴邪的脸,可是听话也听出了吴邪的意思,然而志在必得,她不能让吴三省抢了先,吴三省的身份她早就知晓,也知道只要张起灵出面,自己无论如何都控制不了那几万兵马,眼下无论如何都要拉拢住张起灵,让张起灵重新归队,那么370军就是党国的了,决不能让那支部队在关键时刻起兵造反。
阿宁心意已决,吴邪绝不放人,俩人斗智斗勇,你来我往的谈论了俩小时,吴邪都快要累死了,不止身体,连着脑筋都是疲惫的转不开来,装傻充愣好容易送走了宁瘟神,吴邪虚弱的仰面一趟,闭上眼睛呼出一口气,叹了一句,“妈呀,可累死我了。”虽然送走了阿宁,心里却一点都轻松不起来,他看阿宁那架势,怕是还会第二次,甚至三次,四次,比刘备都烦。
心烦意乱的揉了揉头发,满头短发立即成了鸟窝,吴邪瞪着大眼望着茶几,就是感觉十分的委屈,难受,自己怎么就过不上好日子呢,他可不能再失去张起灵,决不能。
虽说格尔木疗养院的那些人死的死伤的伤,倒台的倒台,可是谁知道,有没有全军覆没,而且始终都不知道上面的人到底是谁,万一那人并不死心,万一要是再有痴心妄想的,那自己跟张起灵岂不是又成了目标,还有吴三省,起床后就没见人,不知道跑哪里去了,可是他如今回来,也是不怀好意的,一定是冲着张起灵的。
愈想愈是悲观,吴邪恨不能带着张起灵逃走,最好逃到国外去,永不回来。可是,可是,爷爷奶奶,父亲母亲,二叔,三叔都在这里,他如何一走了之。
顶着满头凌乱的短发,吴邪独自一人在客厅里发了一会呆,然后起身到一楼的卫生间重新梳理的头发,并上了发油,弄的一丝不乱,又换了一身湖蓝长衫,十分文气干净,重拾好心情,他上楼去找张起灵了。
也不知道是个什么好日子,先是来了吴三省,接着是阿宁,正在吴邪措手不及之际,胖子忽然在电话里告诉了吴邪另一个消息,“我见着云彩了!”吴邪因为太诧异了,反而镇静了不少,“是吗,在哪里呢?”电话里胖子也说不清楚前因后果,反正他是挺高兴的,话里话外都是抑制不住的高兴,吴邪面无表情,忽然毫无理由的想起来潘子,想起来并没说出来,他不想打断胖子的美梦。
挂了电话,吴邪心里开始发慌,直觉似的,他总感觉事情并不是胖子说的如此简单,好像他跟张起灵被毒蛇暗中钉住一般,阴阴凉凉,吐着蛇信子,而他们却不知道蛇在哪里。
所有的事情来得都是毫无预兆,下午吴三省,陈文锦一块的来了,夫唱妇随,陈文锦言简意赅,开口就是要拉张起灵入共,并让他在关键时刻策反370军,吴邪哑然,同时哭笑不得,“三婶,你太看得起他了!”
☆、95 张起灵的幸福 (3524字)
对付完了阿宁,对付陈文锦,吴邪竟有些心神俱惫的意思,晚上躺在被窝了,他枕着张起灵的手臂,闭着眼睛,先叹了一口气,然后轻声抱怨道,“累死我了!”
张起灵看着上方,随口答道,“我知道!”
吴邪闭着眼睛,闻言笑了一下,“你哪里会知道!”
张起灵转而望向了吴邪,表情非常认真的说道,“我知道。”
吴邪睁开了眼睛,脸上笑意还未退去,又加深了一层,是不怀好意的笑,“你知道,嗯嗯——知道”随即又闭上了眼睛,,“你什么都忘了,还知道?”由于是闭着眼睛,睫毛尤其显长,脸白眉黑,浓墨重彩,是很好看的一个少爷,睫毛颤抖几下,呼吸均匀,很快便睡着了。
张起灵探头亲了他额头,抬手一拍墙上开关,黑暗骤然而来,张起灵瞪着眼睛看着黑暗,面无表情的一直看着,片刻过后,轻轻叹了口气,他伸出手来拉了拉被子,然后闭上眼睛开始睡眠。
吴二白是在三天后才回的家,并不是一个人回来的,后边还跟了解连环,吴邪这几日正被吴三省烦的头昏脑胀,猛的看见吴二白,他高兴的简直有些不知所措,上前一把拉住吴二白,他皱着眉头压低了声音,“二叔,你快管管三叔,我都被他烦死了。”
吴二白扭头看着吴邪,“老三?”
吴邪一点头,“就是他,你要管管。”然后他注意到了后边的解连环,“三叔?你回来了。”
解连环点头,笑的依旧温和,“回来了。”下午还算日头还算暖和,解连环脱掉了呢绒大衣,把大衣交给潘子,解连环随即对吴三省起了好奇心,“吴三省,他想干什么?”
在吴邪眼里,解连环是一个比二叔更有智慧的人,故而听了解连环的话,他立即把吴三省的意图讲给了解连环。哪想解连环听了只是摇头微笑,并不发表见解,是一副高深莫测的模样。
吴邪跟在解连环后面,紧紧盯着他的后脑勺,解连环是个身材高挑白脸少爷,相貌是最符合女性审美的,并且十分注重自己的外表,脱了大衣,里面穿了黑马夹白衬衣,更显英俊。他猛然转身止住了脚步,举起右手孩子炫耀似的对吴邪笑问道,“好看吗?”
吴邪后面瞧的真切,慌忙止住了脚步,看着解连环,瞪着眼睛疑惑喊了一个字,“啊?”
解连环得意的晃了晃手,“呐!”
亮晶晶的熠熠生辉,吴邪这回瞧清楚了,解连环食指上分明戴着二叔那鸽子蛋大的蓝宝石戒指,解连环微笑着又问了一遍,“好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