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疑问了,然而两个人的相处也是一门很深的学问,该如何的相处,又是一个难题。
外间房门响了一声,是张起灵走了进来,吴邪连忙闭了眼,感受着小哥,微不可闻的脚步声一步一步的踱到床边,面前一暗是小哥低下了头,吴邪忖度着要不要睁开眼睛,还未得出答案时,张起灵给了他选择,“吴邪,你没睡。”
吴邪脑袋扭了两下,正准备再哼唧两声来个美梦惊醒,耳边又响起轻声话语,对于吴邪却是平地一声雷,“你眼珠子在转,你没睡!”
操的,吴邪猛的睁开了乌溜溜的双眼,迎着张起灵的目光瞪了过去。
末了吴邪率先败下阵来,能够跟张起灵对视的人估计还没被他妈个生出来,闭了眼睛,吴邪一派平静道,“小哥,上午是我任性了,可是你不该那样摔我,我可是肉长的,不是铁做的。”
保持着俯视的姿势没有动,他嘴里柔声道,“吴邪,以后不会了。”
睁开眼睛,吴邪叹了口气,抬手抚上小哥冰冷的脸,他嘴里悠悠道,“我知道你是想要我强大,能够保护自己,可是饭是一口一口吃的,没有一口就能吞成一胖子的,小哥,你得给我时间,让我慢慢来,我会做到的,小哥,真的。”
张起灵直起身来笑了,一直笑,重重的一点头,他说道,“好。”只一个字。
相顾无言良久,张起灵抬起手来,往前一递是一红木小盒子,“给你。”
从被窝里抽出手来,吴邪狐疑的接了过去,嘴里问道,“什么东西?”咧嘴一笑,“总不会是戒指吧?”
张起灵摇了摇头没有答话。
操的,就知道小哥没有这么罗曼蒂克,吴邪更加狐疑,单手撑床吃力的坐了起来,屁股硌的一阵烧疼,侧了侧身,吴邪半躺半坐在床头,低头小心翼翼的打开了木盒子。
一阵清香过后,吴邪怔住了,这是什么东西,黑乎乎的一团,抬起头疑惑的看向小哥,他越发摸不着头脑,“这上面东西?”
张起灵翘起一只长腿盘在床上,面对吴邪坐了下来,眼神庄重,他开口轻声答道,“麒麟揭”
“什么,麒麟揭。”吴邪乌溜溜的大眼整整大了一圈儿,心里咂舌,“操的,这黑乎乎一坨粪似的东西竟是传说中的麒麟揭——嗯,小哥给我做什么,聘礼?”
心里一阵得意,嘻嘻一笑,吴邪漫不经心道,“这么贵重的东西给我做什么?”
张起灵摇了摇脑袋,是一副哭笑不得的模样,吴邪的那点小心思他是瞧的一清二楚,抬手拿过盒子,张起灵一面伸手从里面捏出那一团黑,一面给吴邪作了回答,“吃”
闻听此言,吴邪一只手忙捂住了嘴,一只手也是连挥了不停,眼睛则是瞪的大大的,眼珠子都要滚出来。
妈的,张起灵太会恶心我了,这一坨屎似的能吃吗?屁股也不觉得疼了,吴邪一个劲儿的往床的里面挪屁股。
手停住往前送的动作,张起灵笑了,“听话,这是好东西。”
吴邪退到床边,到了退无可退的境地,梗着脖子急赤白脸道,“你怎么不吃,我不要,这太恶心了。”
吴邪知道这麒麟竭是好东西,听爷爷说过是一味名贵中药,但人家吃是入药吃的,哪有这一团就要往嘴里塞的。
再说了,麒麟竭再名贵也不过是治疗跌打损伤,去除瘀伤的,自己这一身轻伤还用不着。
张起灵颇有耐性,八风不动的给吴邪又做了一番解释,“这不是普通的麒麟竭,是真正的麒麟竭,有了上千年也可能是上万年的时间,吃了它你差不多就有了麒麟血,可以百毒不侵。”
这个诱惑其实蛮大的,但是瞧着这黑乎乎的,吴邪真是没有胃口,蹙着两道好看的眉毛,他还是不愿意。
张起灵的耐心并没有消失殆尽,拖着另一条腿也上了床,跪坐在床上,他轻声劝道,“吴邪,过来,听话。”
吴邪扬起脑袋长长出了一口气,末了眼睛一闭,四脚着地的爬了过去,跪坐在小哥对面,吴邪认命的长大了嘴巴,“啊”。
张起灵将一团黑乎乎的据说是麒麟竭的东西塞到吴邪口中。
麒麟竭其实并没有什么恶心的味道,然而也并不好吃,吴邪鼓着腮帮子怎么也咽不下去,眼巴巴的瞅着张起灵,他闭眼喉咙一动,嘴里一团黑终于滑进胃里。
使劲儿抚弄着胸口,吴邪苦着一张小白脸看着张起灵,“小哥,我想吐。”
“憋着”
“憋不住”
眼瞅着吴邪大张着嘴巴,是一副要吐的模样,张起灵欠身捧住对方脸蛋狠狠亲了下去。
也许是麒麟竭起了作用,吴邪的低热很快褪下,精神也是前所未有的好,堪称是龙马精神,虎虎生威。
此刻,柔和阳光下,吴邪一身白绸缎棉衣立在院子里摆了砖头练习枪法呢,枪法不甚精准,然而对于他已经是很满足了,万事开头难,自己要慢慢来。
一封一封的电报发往杭州,一天一天的过着小日子,一晃已经是草长莺飞四月天了,两个多月的时间,吴邪已经是百发百中了。
身体也明显的黑,明显的壮,一切都在悄然变化中。
男人一身便装冷冷的注视着老痒,嘴里不耐烦道,“解子扬,老板已经很不耐烦了。”
老痒闭了闭眼,满脑慢心的沉闷,拉起桌面的凳子,他一屁股做了下来,手扶额头,嘴里喃喃道,“根本就无从下手,他好像已经对我起疑心了。”
男人似乎并不失望,踏着黑色皮鞋在地板上咚咚作响,末了在老痒对面站住,眼里一片平静,“老板有个主意。”
老痒抬起了头,“什么主意?”
微微一笑,那人也坐了下来,伸手抄起茶壶倒了两杯热茶,欠身将一杯推到老痒跟前,眼睛死死看着老痒,他一字一句说道,“设法把吴邪引到格尔木去,以后的事情就不用你管了。”
老痒并未去接茶杯,眼睛瞪大了一圈儿,嘴里颤颤问道,“你们要做什么,你们答应我了不伤害吴邪的,我不……”
“解先生”男人打断了老痒的话,嘴里慢慢抿了一口热茶,他胸有成竹道,“我们的目标是张起灵,不是吴邪,你绝对放心,我们是不会伤害吴邪性命的,只要逼迫张起灵交出我们需要的东西,那我们的合作就完成了,到时,你的母亲会得到秦皇终其一生都得不到的东西——永生。”
永生两个字被他加重拉长了,毫无疑问,对于老痒这是一个多大的诱惑,垂下头去,老痒拇指细细的研磨着茶杯杯沿,热量随即从指肚渗入指头,再到手臂,末了被无限放大。
脑袋重重一点,老痒红了眼睛,哑了喉咙,“好,我照办,但你们不能伤害吴邪,这是我最基本的要求。”
预料之中的答案,又是一笑,男人举起茶杯,“合作愉快。”
包厢外热闹非凡,人来人往,包庇了里面的阴谋诡计。
☆、48格尔木之行 (3282字)
吴二白脑门突突的跳,心里七上八下的不舒服。吴邪已经离家两三个月了,电报发的倒是勤快,估计这会儿已经骨头带渣的都被张起灵给吃了个干干净净,自己有心去把他抓回来,生意却牵绊住手脚,吴家一大家子也是离不得自己。
情急给老三去了电报,只回了四个字,“稍安勿躁。”吴二白当即一脚踹翻了崭新书桌,破口大骂,就跟俩人不是一个爹妈似的。
风暴过后,他平静想道,老三是指望不上了,老爷子也是要瞒不住了。
手捏眉心,吴二白委顿在自家宽敞沙发上,满心满脑的气,气急攻心,现下反而彻底的萎靡不振了。
“老二?”吴二白闻声抬头,见父亲神色矍铄踱步到了客厅,忙起身站了起来,他一躬身,“爸爸。”
狗五爷一点头,在老二对面坐了下来,抻好长袍下摆,他朝老二一摆手示意对方坐下,随即盯着对方开了口,“我准备到格尔木去一趟,你给我打点好行李盘缠。”
吴二白吓了一跳,“爸爸,跑那么远做什么,有什么事情去我去就成了。”
摇了摇头,狗五爷神色庄重的盯着面前茶几,头发花白已不复年轻,转了转手上绿宝石大戒,他平和答道,“我是陪老朋友办一件私事,你就不要管了,家里生意打理好就成。”
忽然长长叹了一口气,是一副无奈忧伤的模样,他盯着吴二白一字一句嘱咐道,“吴邪,先不要管了。”末了又是一身长叹,满胸闷气无处疏散,一代一代都要跟张家扯上剪不断理还乱的悖世孽缘,自己逃不脱,孙子又陷进来。
吴二白明白父亲这是知道了什么,只是不明白他是从何得知的,起身接过王盟端上来的早茶,吴二白亲自给父亲奉了上去。
走到父亲跟前,吴二白弯下了腰,“爸爸,喝茶。”
狗五爷抬头看了老二一眼,伸手接了过来,半掀开茶盖子,他一面轻轻吹着,一面无奈说道,“吴邪长大了,随他折腾去吧,以后就不要管了。”
吴二白静静看着父亲一口一口的喝着茶水,点了一下头,什么也没说出来。
有什么东西隐隐不对劲儿,然而父亲不想说,他便无可得知。
狗五爷带着大奎出发前往格尔木时,张大佛爷也从北平悄然出发。
半个月后,张起灵在武汉收到电报,张大佛爷突发急病,危重,电报来自格尔木。
捏着电报,张起灵半天没反应过来,心里知道这是坏了大事儿了,九门一直都在密谋一件大事,各自当家汇聚到格尔木蠢蠢欲动,现在张大佛爷危重,定然是出了大事。
吴邪推门进入书房,迎面便看见张起灵定定坐在书桌旁发呆,掩上房门走了过去,吴邪轻声唤道,“小哥?”
张起灵抬眸看向吴邪,目光随着吴邪走动,末了停在自己跟前,眼睛落在吴邪西服下襟,张起灵面无表情没有答话。
吴邪弯下腰来跟他对视,“小哥,你在这呆了半天了。”毫无预兆的张起灵伸手搂住了他腰身,还是没有说话,一张没有表情的脸紧紧贴在吴邪小腹处。
抬手拢住对方柔软黑发,吴邪轻声笑道,“小哥,你怎么了?现在真像个小孩子。”
“出事了,吴邪?”张起灵忽然平静的开了口。
“出什么事了?”吴邪茫然。
“大事,很大的事。”
手放在小哥肩膀推开对方,吴邪屈起一条腿半蹲半坐,眼睛迎着对方的目光,他急切问道,“什么大事?”
看着吴邪的眼睛,张起灵仍是一脸平静,“我父亲病危,在格尔木。”
吴邪完全怔住了,他印象里的张大佛爷还是个高大威猛的中年汉子,忽然病危,简直难以置信,去年拜寿时的情境历历在目,一座山似的一个人会忽然的病倒?双手轻轻捧住了小哥冰碴子似的脸,吴邪满心都是疑虑,“小哥,你要去?我跟你一块。”
张起灵伸手将吴邪拉了起来,满满的抱到怀里,脸贴着脸,吴邪像是一个太阳,热烘烘的暖着他。他心里知道不应该让吴邪一块跟着,前方必定凶险异常,自己都没有把握全身而退,何况手无缚鸡之力的吴邪呢?
前往格尔木的并不止张大佛爷一人,九门都有人参与,现在张大佛爷出事了,事情到底坏到什么程度?
抬手拍了拍吴邪的背,他斩钉截铁道,“你回杭州去,等我处理这边的事情,我到杭州找你去。”
吴邪一把推开了对方,后退几步,吭哧吭哧喘着粗气,他气势汹汹道,“小哥,从今儿个起,你的事就是我的事,你不用撵我,如论如何,我是一定要去的。”
“吴邪”
“你到底对我是个什么意思?”
“……”
“如果是爱人的话,我一定要去,发生什么事情我都要跟你在一块,你撵不走我,除非你不把我当爱人。”
“也许我们会死在那儿?”
“你是个混蛋,会死就要把我撵走吗?”吴邪勃然大怒。
“我不想你死。”张起灵垂下了脑袋。
上前一步,吴邪搂住了对方的脑袋,仿若下一秒会失去对方似的,紧紧勒住了他,吴邪颤声道,“跟你死在一块我不怕。小哥,你别丢下我一个人,跟你在一块,我什么都不怕。”
吴邪心里怕极了,连小哥都没把握的事情又会是什么事情呢,张大佛爷去格尔木干什么,格尔木又是哪里?会跟死扯上关系,我要不要告诉家里一声呢?手上越发的使劲儿了,他想把张起灵勒紧自己的身体里,永远的属于自己。
张起灵要窒息似的喘不过气,他没动,这种还活着的感觉真真切切的存在,大脑也在飞快的运行着,“自己父亲都失手的事情自己该不该接着干下去?要真的带着吴邪一块的去送死吗?”
头上一滴滴的滚烫,随即瞬间又凉了下来,张起灵知道那是吴邪在大颗大颗往下掉眼泪,他总是这样,一哭就是大颗的往下砸泪珠子。
张起灵记不清自己从什么时候开始就不会掉眼泪了,太久远了,他记不清楚了,然而此刻心内的悲伤却是清清楚楚,一丝一丝在胸内慢慢聚成一团,一团一团又慢慢壮大,直到自己胸臆满满的全都盛满了悲伤,可还是哭不出来。
伸手环住吴邪的腰身,他闭了闭眼,又睁了开来,整张脸都拱在对方怀里,他什么也看不见,眼睛一片乌黑仿若下一秒就会将他整个吞噬,脸部轻轻蹭了蹭温热小腹,他想自己这辈子并没有什么遗憾,重新闭了眼,他要用整个身体去感受对方给予他的温暖。
听说吴邪忽然要去格尔木,老痒简直是感觉一个天大的馅饼砸向了自己,这半个月来他茶不思饭不想总是在找理由去格尔木,无论什么样的理由总是不够充分,然而仿佛是老天注定了似的,一切都是那样的巧合,吴邪竟然自己提出要去格尔木,双手合十,老痒心里祷告道,“佛祖保佑,平平安安。”
很快的便动身了,张起灵弄了辆专列直开新疆,期间他反复思量着要不要带吴邪去,还没等他思量出个好主意,已经动身出发了。
此刻吴邪心里反而出奇的平静,他也知道了格尔木在青藏地区,也许根本就没有张起灵所想的那样形势严峻,张大佛爷毕竟六十岁了,再老当益壮,在格尔木那种高原上一切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