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邪少气没力,一丝两气的,搂紧对方的脖子回亲了过去,滋滋有声。
张起灵可不想亲晕过去,脑袋一偏嘴巴躲了开,他柔声说道,“乖,先吃饭。”
吴邪脑袋往下一耷拉,嘴里哼道,“没力气,拿不动筷子。”
张起灵从没有去宠溺过别人,此时倒是很想去宠一宠吴邪,多可爱的宝贝儿呀,他想,很值得自己去疼去宠。
思及至此,他拿筷子伸出去夹了一筷子鱼肉,放在小碟子里面细细的挑了鱼刺,方才挑起送到吴邪嘴边。
吴邪微微张嘴,他便一筷子抿了进去,低头瞧着吴邪腮帮子一动一动的细嚼吞咽,心里欢喜极了。
他接着又夹了一筷子,吴邪忽然玩心大起,扬起脑袋,跟张起灵来了个嘴对嘴,随即吴邪舌尖一顶,鱼肉便落入张起灵口里,张起灵觉得这样挺好玩的,便效仿其吴邪来。
俩人也没觉出不妥来,你一嘴我一嘴的吃的不亦乐乎,浑然忘我,所幸屋内只他二人,倘若再多出一人来,约莫着张起灵一世英名将毁于一旦。
及至杯盘狼藉,俩人方才挺着鼓囔囔的肚子晃了出来,此刻吴邪也觉出小哥的脏来了,连推带搡的将他撵去洗澡。
今儿个是去不了新兵训练营了,吴邪便寻思着也来了几天了,是该给家里发电报报平安了,在院内晃了两圈儿,末了推开一小门缝,斜着一只眼睛往里瞧,氤氲雾气中,他瞧不清楚,“小哥,我到前面发份电报去。”
隐隐约约里面传出一声嗯,吴邪掩上房门径自离去。
司令部应有尽有,电台自然也是必备的,吴邪忖度半天,不太想用这里的电台,军事电台不是好用的。
止了脚步,他忽然转身往老痒院内走去,还是跟老痒到外面去找电台,邮局是一定有的,老痒也该给自己的母亲报平安了。
老痒此刻痛苦极了,在张起灵房间里一点蛛丝马迹也未寻到,他根本无从下手,简直都不知道下一步到底该怎么做,张起灵什么事情做的都是滴水不漏,自己毫无破绽可寻。
岔腿一屁股蹲在方凳上,他长叹一声,扶额苦思闵想。拿手拍了拍脑门,老痒骂了一句,“操他祖宗的,老子上哪儿找去呀,妈的,说不定,就不在张起灵手里。”
忽然起身,他一脚踹在了桌腿上,咯吱的刺耳声中桌子往后移了些许,上面茶杯里面的茶水顺势泼洒出来,顺着朱漆剥落桌面蜿蜒而下。
盯着碧绿茶水努力前行冲出道道痕迹,老痒怔怔发起呆来,他知道自己自从答应那人开始,就跌入了无间地狱,无从翻身。
对于战国帛书他并非一无所知,道上传的沸沸杨,是长生的秘诀更是催命的符咒,然而欲望驱使,他硬是接下这惹火烧身的火种。
他不该不量力而行,也不该出卖朋友,可是为了母亲不该也变成了应该。
他这边怒火中烧,气冲丹田,那边吴邪立在院里喊了起来,“老痒,你在不在?”
老痒扬起脑袋应了一声,“老子屋里呆着呢?”
吴邪并不想进去瞎耽误功夫,隔着房门又嚷道,“我上街发电报去,你去不去?想去的赶紧的出来。”
老痒一呆,“不知道自己母亲现在是否自由?”吁出一口粗气,老痒走到门后从架子上取下礼帽扣在了脑袋上,嘴里喊道,“去,等我一下。”
俩人上街很顺利的发完电报,又在洋行里买了大包小包的吃食,老痒对这些不感兴趣,香烟却是必须的,掏钱买了上好的哈德门。
吴邪斜眼瞅了他,“老痒,你最近发财了,抽这么好的香烟?”
老痒一面的往怀里揣一面道,“发屁财呀,都跟你在这闲了几天了。”
这事儿吴邪挺对不起他的,耽误朋友挣钱了,可是真不想这么快的就离开,他谄媚道,“老痒,再多呆几天,大不了来回的路费我全包了。”
老痒吸了口凉气,脸上是一副无可奈何的表情,“好,好,全当是出来散心了。”
吴邪提留着果品点心盒子心下黯然,妈的,又该走了。
翌日清晨早早的,吴邪便被张起灵给硬揪了起来,张起灵一把揽住对方肩膀,柔声道,“新兵训练营去,听话,快起来。”
俩人均是光溜溜的不着寸缕,张起灵身上还好看些,吴邪的简直难以入眼,斑斑驳驳姹紫嫣红,颇为壮观。
吴邪软绵绵的顺势倒在他怀里,手还挺准的拉起被子盖了个严实,他嘴里嘟囔道,“小哥,你昨晚出了那么大一把力气,今儿个好好歇歇吧。”
吴邪这话说的够不要脸,张起灵再大把的力气还不是出在他身上,张起灵也觉可笑,一面摇头一面劝道,“吴邪,听话。”
吴邪睁开朦胧眼睛,砸吧了几下,长长睫毛,迷离双眼,白嫩小脸,他抬手捧了小哥的脸,脑袋也凑了上去,“先亲一个。”
张起灵探头重重亲在了他嫣红唇瓣上,末了吃力允吸一口,“乖,起来了。”
吴邪这才伸伸懒腰,搓搓白脸,算是彻底的醒透了。
吴邪裹着白色羽绒被子趴在宽大木质床上四处寻找衣裤,东一条裤子,西一件衬衣,好容易才算是归置完毕,他方才慢条斯理穿戴起来。
这边张起灵一身戎装早已穿戴完毕,双手环胸顶顶的注视着吴邪动作。
吴邪是个高挑笔挺的青年,身体柔软结实毫不矛盾,白皙娇嫩泛着瓷白的光芒,极具诱惑,面目也是清隽可爱,轮廓分明,柔软碎发半遮了额头,有种乖顺的美。
吴邪抬头瞧他一下,嘴巴一列,“好看吗?”
张起灵一摇头,“不好看。“
吴邪嘴巴随即一撇,“那你别看了。“
张起灵扯着嘴角笑了一下,“算是好看吧。”
吴邪鼻孔一张,“哼,我怎么认为我挺好看的。”
张起灵重重一点头,“嗯,好看。”
吴邪笑了,停了手上扣扣的动作,抬眸面对了对方,“到底好看不好看?”
张起灵走过去,扣住他后脑勺重重亲在他嘴上,吧唧吧唧声音还挺响,半晌过后抬头起身,他一抹嘴巴,“好看。”
吴邪捂住红肿嘴唇,眯着眼睛斜过去,“这还差不多。”
☆、45遭受洋罪 (3578字)
吴邪浅色西服呢子外套,打扮干净利落,然而与他穿着不符的乃是他的精神,此刻他窝在车里抱成一团,眼皮千金重似的总是忍不住的耷拉下来,毛茸茸的脑袋随着车子一上一下的颠簸。
忽然身子一歪倒向了旁边的张起灵,他猛的一激灵立即的直了起来,迷离着眼睛往前瞅去,雾气蒙蒙什么也看不清楚,他扭脸看向张起灵,茫茫然然的问道,“小哥,还要多久?”
张起灵双手半起不起随时预备着托住他,闻听此言,他微微侧头目光饶过前排汽车夫看向前方,“快了。”随即他身子后躺,双手也如释负重般自然垂下。
吴邪并没有得到确切答案,因为这个快了,对于小哥也许是一两个小时,对于自己可是太过漫长。
拿手捂住嘴巴,他颇为无聊的打了个大大的哈欠,随即两手又使劲儿的揉了揉两边嘴角——嘴巴张的太大,扯得嘴角撕裂似的疼。
他一面揉着嘴角一面转着脑袋去瞧张起灵,张起灵是个八风不动的模样,脑袋微扬靠在后面,眼睛要闭不闭似睁不睁仿若是在蓄养精气神儿。
一身军装也是有角有楞衬出了他完美的身材,秀色可餐,可惜碍着前方汽车夫不能扑到在对方怀里大快朵颐,鼻子哼哧一声,吴邪不甚满意的转过脑袋去看窗外景色。
起的太早了,太阳还没影儿呢,还起了浓雾,朦朦一片,汽车打了防雾灯仍是起不了大的作用,一蹦一跳的跑不快。
早上空气凉的带了冰刺,耳朵脖子里乱扎,抬手捂住了耳朵,吴邪无奈的吐出一口长长的白色雾气,他并非娇嫩怕苦的人,只是这路面坑坑洼洼颠地人头晕目眩,浑身的不舒服。
张起灵眼睛渐渐亮了起来,吴邪在他眼里也无比清晰起来。
他知道这大清早的拉吴邪去训练场有些过火,然而他一想到吴邪的防御能力就不禁后怕起来,昨日同行的如果不是自己……他简直不敢往下想,他不能想象吴邪被劫匪打死,或拉去暖被窝,这两种可能都太恐怖,他接受不了。
总之吴邪在这呆一天,他就要训练他一天,他要他能够保护自己。
其实他的担心有些多余,吴邪没他保护不照样活了二十来岁,也没少胳膊少腿的,吴邪平时都是在吴家周密保护下的,吴家的保护伞大而结实,绝不是轻易就能打破的。
忽然欠身起来,张起灵伸出双手拉住吴邪靠在了自己怀里,吴邪吓了一跳,可是又不敢有太大的挣扎动作,他吃力想要挣脱束缚,然而张起灵柔软纤瘦身体里孕育出了无限力量,他竟是丝毫也动不了,末了只能乖乖的抬手摸摸索索环住对方腰腹,脑袋也僵硬的贴上了对方小腹处。
他这个半歪僵硬姿势一直维持到了训练场地。
此刻太阳已然升起,黄金万丈的撒向大地,在荒郊野地苍凉出,一个硕大岗楼赫然立于其中,下面高高路障拦住大门,小兵们也是精神抖擞的扛着长枪在那踱来踱去。
总司令的汽车当然可以勇往直前一路开过去,远远的小兵便抬起了带铁丝的路障,立正敬礼恭迎司令专车。
对于训练场吴邪自然不陌生,在杭州时他还练过枪呢,然而这次他却轻松不起来,刚下汽车,张起灵便领着他进了司令办公室,同时让手下一副官去找了一身士兵服装,那副官转身出去,很快的便托了崭新衣服过来,张起灵接过衣服脑袋一歪他则识相的退了出去。
接下来张起灵亲自帮吴邪更换衣服,整理妆容,准备妥帖后,吴邪美滋滋的原地转了个圈儿,歪着脑袋瞧向张起灵,眉眼弯弯,“好看吗?”
张起灵微微一点头,“好看。”
吴邪抬脚走了一个方步,晃着脑袋四处看去,除了书桌便是沙发,墙上挂的也青天白日旗,地图也赫然钉在一面墙壁。
却是没有他想找的,这里没穿衣镜,瞧不见自个的模样,吴邪稍显失望。
很快的吴邪便被拉出去训练了,张起灵自然是事必躬亲,当起了授业老师,然而老师不是个好老师,学生也不是个伶俐学生。
四方步站军姿吴邪就直接的跳了过去,张起灵并不是要把他训练成一名合格的战士,而是让人有足够的自我保护能力,是以的直接跳到了近身搏击。
在吴邪被无数次撂倒以后,他真是生气了,有这么摔着大活人玩的吗,这家伙啪啪的跟不要钱似的,妈的,老子我可是人生父母养的,张起灵你算是哪个大洋葱呀,就这么撂着我玩。
两手撑地,吴邪灰头土脸的爬了起来,跟只受伤的小兽似的,呼哧呼哧的喘着粗气,鼻青脸肿,头发也乱糟糟的成了一窝蜂,死死咬住嘴唇,吴邪感觉自己的狠劲儿全发出来了,现在就是让他拿枪弄死张起灵他都敢。
一个箭步冲出去,吴邪抬起冷硬马靴踹向张起灵胸口,这力道夹着生风呢,呼呼的就过去了,所谓道高一尺魔高一丈,这还没碍着对方衣服呢,就见张起灵魔爪一翻自下而上倏地抓住了吴邪脚踝,手腕一翻,吴邪就如个人肉螺旋似的在空中翻了个圈儿,然后啪的一声钝响,吴邪生生的又一次摔倒在地。
吴邪心灰意冷真是不想再爬起来了,妈的,再这样下去迟早的摔成肉饼,张起灵你这是想谋害亲夫呀?
吴邪摔一下,张起灵眉头皱一下,他也是满心的心疼,脑门青筋突突乱跳,双手死死握紧,黏腻汗渍的指甲已经嵌进肉里,在这生疼里,张起灵明白决不能心软,要有收获必须有所付出。
他想起自己小时候的训练,那时侯的训练是张家家族式的,十分苛刻,每次都有性命之忧,张家一大家族的小孩全呆在一起训练,因为他叫张起灵,是张家未来的族长,他必须要比任何人都要优秀,是以他的训练强度往往会高出同龄孩子很多。
在每一次的魔鬼训练后,他就就像剥掉了一次层皮,刮了一层肉,身心全都是伤。
疯子似的母亲自顾不暇自然不会去心疼他,父亲只会让下人来伺候自己。要不就抱着自己猪头似的脑袋猛亲一顿,疼的他呲牙咧嘴,也不愿喊出声来推开父亲,他能忍,从小就能忍。
有时候张海客兄妹会来,张海客满眼的心疼怜惜,张海杏满眼的幸灾乐祸,他就这样慢慢的长大,强大。
张起灵是一感情简单的人,他不会追忆往昔,也不会伤秋悲月,他没觉出自己痛苦,他现在只是单纯的心疼吴邪。
吴邪潺潺微微的又爬了起来,毒辣日头下,满眼的委屈愤怒,大叉着腿弓着腰,攥着拳头肩膀一颤一颤是一个随时预备冲过来的模样。
漂亮的军装已然裹满了干土,灰扑扑的没了形状。
张起灵难得的发现了自己方法的错误,他自己很厉害,然而他却不知道如何的去教会别人。
既然明白方法不对自然要改正,如何改正他却是暂时的还未想出来,故而他抬头瞅了瞅日头,然后走到吴邪跟前,他伸手就要去摸对方的花狗脸。
吴邪算是一聪明人了,然而三两下的就被张起灵给摔懵了,此刻脑袋里只一个念头,妈的,张起灵,老子一定要打倒你。
眼见着张起灵的魔爪伸了过来,他毫不犹豫的一口咬在对方手背上,及至嘴里泛起了咸腥味道,他方才反应过来,茫然的睁大双眼,吴邪抬头瞧向张起灵,嘴巴还死死咬着不放,是一副可怜可爱又可恼的模样。
张起灵并没有觉出疼来,迎着吴邪的目光,微微一笑,“还记仇?”
吴邪愣愣的看着张起灵的眼睛,嘴巴慢慢的松了开,张起灵正要收手时,吴邪抬手忽然的又攥住了,张起灵一怔,以为他还要再补上一口,稍稍抿嘴,张起灵做出了挨咬的准备,哪料吴邪伸出红红舌尖,竟是一点一点的为他舔去血迹,俄而又睫毛一颤大颗眼泪啪啪的砸到手背上来,瞬间打湿手背。
一皱眉毛,张起灵轻声道,“吴邪,别哭。”抬起另一只手伸到对方眼角,他慢慢提对方拭去眼泪,然而这眼泪却是源源不断,势不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