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邪点了头,吴二白收回了手,末了叹了一口气,道,“回房睡觉去吧,我和你解叔叔还有话要说。
吴邪强自按耐住好奇心起身告别二叔跟解连环,当真踱步走了出去。
解连环并不抬头,仿佛一抬头,眼珠子便会不受控制的噼里啪啦的砸向地面,头未动只是艰难的朝潘子一摆手,“你也回房去。”
潘子闻声起了身,低头瞧向解连环,面容凝重是一副痛心疾首的模样,想要说点什么出来,末了只是重重叹了一口气,转身走了出去。
还未出门,解连环的声音忽然从身后传来,“把门带上。”
潘子黑色皮衣高大背影在门口顿了一下,方才大手一伸拉住了门把手,房门随即严严实实的被关上了。
吴二白拍了拍灰色长衫下襟,欠身做了个倾听的姿势来,哪料解连环嘴巴张了又张,却是什么也没说出来。
泪珠儿就在大眼睛里打转,似乎一个不慎便会如开了匝的洪水似的汹涌而来,白嫩的面容在白色的灯光下越发的白成了玉,隐隐泛着光。
吴二白瞧解连环欲言又止的委屈模样,心下不禁思忖道,他能和老三结什么梁子?
这气愤里夹着委屈,难不成他和文锦丫头原来是一对儿,被老三抢了心上人。
这个想法最是可靠,不然还真的想不到其他来。
忽然恼起老三来了,臭小子,太不像话了,不但无端给人戴了顶露帽子,还拐跑了人家准媳妇儿。
“吴三省背地里玩了我十多年了,现在忽然不见了,无论如何我要当面问个明白,否则,否则……”并没有否则出来。
洪水已经开了匝呼的窜了出来。
吴二白一怔,抬手掏了掏耳朵,“你先别急着哭,你刚说什么,我没听清出,你再说一遍。”
解连环抹了把眼泪,闭上眼睛深深吸了一口气,过了片刻,方才悠悠开了口,“你家老三背地里玩了我十多年……”
接下来解连环便将该说的不该说的一股脑的全倒给吴二白,说的清清楚楚,明明白白。
期间眼泪也是噼里啪啦的往寸来厚的月白色地毯上砸。
末了解连环又哽咽着说道,“那时我才十六七岁,我什么都不懂就糊里糊涂的被他带上了床,都十多年了,那时他怎么不嫌我是个男人,现在想起来了,提了裤子跑了个干干净,话都不跟我说清楚。”
说完梨花带雨的掏出白色手绢在惨白小脸上胡乱摸擦一通。
吴二白则是当场完全的石化了,这完全的超出了他的思维范围。
他娘的,这是什么情况?
☆、28偷听 (3542字)
解连环这人可说是颖悟绝人,单是从他取的名字上便能窥得一二。
据说他小时候并不叫解连环,有次他爷爷拿了串九连环给他他玩,没想到他竟然三两下的就解开了,爷爷异常高兴,认为他将来必是个了不得的人物,随即给他改了名字叫解连环。
他在生意场上确实是雷厉风行,手段高明,可是在这个情字上面却总是参不透,一到了这上面便失了分寸,迷了心智。
此刻他止了眼泪,垂眸而坐,双手分别搭在大腿上,一副失神落魄的模样。
吴二白慢慢的也反应过来了,心里可以说是震惊到了无以复加的地步,面上反而趋于平静,一片祥和。
愣怔片刻,他抬头上下审视了对方一番,他身材匀称,肤若白玉,面容精致,堪称是一位翩翩美少年。
然而一想到他跟自家老三是那种关系登时有些瞧不上对方,也未思索,随口说道,“那今儿个你是来要做什么,找我家老三给你负责吗?”
解连环一怔没有反应过来,吴二白一挑眉毛,“这就有些可笑了,你又不是小姐家家的,难不成还让我家老三娶了你。”
他这话说的非常的失礼不近人情,简直是指了对方的鼻子辱骂。
解连环忽的起了身,直眉瞪眼的瞧着对方,身子颤抖,却是一句话也说不出来,他算是瞧明白了,吴二白这是瞧不起他,耻笑他呢。
心里也知道自己今儿个很不要脸,可是索性舍了这脸也要找到吴三省。
吴二白朝他摆了摆手示意他坐下,解连环闭了闭眼,深吸了一口气,恢复了下神情,当真一屁股又坐了下来。
吴二白拿了白玉茶杯放在唇边要喝不喝的抿了下,心里算是做了一番思索,“老三是个什么东西自己最是清楚不过了,解连环受了诱惑才跟他上的床完全是有可能的,这样算来,就是自己老三的错了,那么自己刚才的话就有点过激了。”
思及此他忽然正了正身子想要说点什么来缓和一下对方的情绪,哪想甫一抬头就瞧见解连环在那里又开始了梨花带雨。
不禁皱眉心道,“就算是老三的错,你一个男人在这里为了这种事情哭哭啼啼的也确实是有些不要脸面了。”
忽然换了口气,“这确实怨我家老三,他从小就爱胡闹,仗着自己是老小,跟个土匪似的到处惹是生非,可话说回来,你们都是男人,将来一定是要娶老婆的,俩大老爷们总混在一块算怎么个回事。”
解连环吸了下鼻子,情绪也稍缓和了下,“我就想再见他一次,大家把话都说开就行了,可他都躲我小半年了,总不见我。”
吴二白斜看着对方,忽然生了好奇心,老三能上了他,还十多年了,一个屁股有什么可玩的,难道他的屁股特别好。
吴二白虽说至今未娶,可他却是风月场上的老手,不过对于男人,他还真没操过。
一是瞧了油头粉面的小倌,认为还不如直接找女人呢,有些男人样的,他又觉得恶心,是以他从未有过这方面的尝试。
此刻他瞧着解连环的清俊样儿,心下不禁嘀咕,也没听说老三有这么个嗜好呀,俩人怎么就能好了十多年呢?难道他的屁股比女人那里还好,不然老三能和他玩了十多年。“
脑袋胡思乱想着,眼神不自觉的就飘向了对方屁|股上了。
解连环正襟危坐他什么也瞧出来,讪讪收回了目光,方才接了刚才的话道,“你刚来时我就跟你说了,他自跟陈家小丫头跑了,就再也没回来过,别说没回过家,就是一通电话也没打过。“
解连环不说话,单是直直的瞅着吴二白,他不相信他说的话,怎么可能,还是不想让自己见他,怕自己坏了他吴家的好姻缘。
别过脸去没有说话。
吴二白瞧他神情里透出了些苍凉出来,心底毫无缘由的有些心疼,这点心疼稍纵即逝并没有留下一点痕迹。
换了个姿势,大腿迈二腿,叹了口气,“两个大男人在一起能有什么出息,你是解家掌门人,总得事事为你门解家考虑吧,传了出去,别人只会说老三是个纨绔子弟,玩男人,说起你呢,怕是就不好听了。”
解连环咬了牙,从牙缝里挤出了话,“我怕什么,他们无非说我是兔子,伤不了我。”
一张惨白的小脸在灯光映照下有些阴森的恐怖。
吴二白心道,那你可真是不要脸了,老三本事还真大,能让个好好的小青年死心塌地的爱恋他。
伸手从玻璃茶几上拿了银灰色烟盒,抽出一支径自叼在了嘴里,并不让让解连环。
重重抽了一口随即吐出一个大大的烟圈,手指夹着烟搭在翘起的大腿上,微歪了脑袋斜瞧向了解连环。
解连环有一瞬间以为坐在那里的是吴三省,他也喜欢这个姿势,这个眼神瞅着自己,只是那个眼神里带了浓浓的爱意。
这双眼睛里则是满满的不屑鄙视,吴二白跟吴三省除了性格上的大差异外,某些小习惯非常的一样,面貌也是有了六七分的像,解连环恍惚了。
吴二白瞧他看自己的眼神有迷恋变成愤恨又成了现在的痴呆,觉得非常有意思,忽然他反应过来了,不会是把我当成老三了吧。
忙朗声说道,“贤弟呀,他的一颗心现在都在文锦那丫头身上,就是让你见了一面又能怎么样,只会徒增烦恼,实在没那个必要。”
对方果然回了魂,声音带了颤,“二哥,我什么都明白,就是想再见他一次,当面做个了断。”
吴二白嗤之以鼻,你哪里像是要一刀两断的模样,倒像是要穷追猛打,破罐子破摔的模样,“那恕我无能为力了,帮不到你。”
“二哥,我求求你了,你就告诉我吧,没了他我活不下去。”解连环软声细语。
吴二白一怔,“什么意思,你还想缠着他?”
解连环真是恨透了,吴家俩兄弟都不是东西,话里带了刀子,句句都扎在自己的心坎上。
忽然来了股邪火,斩钉截铁道,“实话说了吧,我根本没打算跟他分开,我现在是找不找他,等有天我逮着他了,我决不放他,就是打断了他双腿,我也要留住他。”
吴二白鼻子一哼,“你就上赶着找男人操吗?”
话一出口俩人俱是一愣,末了还是解连环率先反应了过来,呼的站了来,拿手指着对方,“你,你,……”什么也没你出来。
吴二白也自知失言,可是态度强硬,面容镇定,目光威严,竟然是一副大气凛然的正气模样。
解连环蹙着两道好看的眉毛,终于你出来了,“你是混蛋。”只四个字。
吴二白怒不可遏,“做了还怕别人说。”
解连环死劲闭了眼,妈的,这人还不如吴三省呢,挣了眼喘了口粗气,一跺脚气呼呼的径自转身出去了,哪想刚一开门便有一人侧身弓腰的撞进了自己怀里。
拉起一瞧,竟是吴邪。
吴邪见状忙直起身来,举起双手,“我什么都没听到。”
解连环简直要气死了。
原来这吴邪并未真的离开,他瞧潘子掩门出去了,很觉好奇,便偷偷潜了回来,本来在门口正听的起劲,门忽然就开了,躲闪不及就一个踉跄拱到了屋里头,所幸没有栽倒地上。
解连环回头狠狠的剜了吴二白一眼,末了秀美一蹙小嘴一抿径自绕过吴邪走了出去。
吴邪愣怔怔的傻瞧着对方走远了方才慢慢走到二叔跟前,一屁股坐在了他旁边,“二叔,你说话可真难听。”
其实吴二白这时也在后悔,方才自己确实是很过分,可是态度依旧强硬,他这辈子还没对谁放低过姿态,“你没听到他说什么吗,他要打断老三的腿,困住他。”
吴邪叹了口气,“我看他不会,他也是气急了才这样说的,哎,三叔可真不是东西。”
吴二白冷笑一声,“他又不是个姑娘,他要是个姑娘我肯定亲自将老三绑来任他处置。他一个小子,还指望什么。”
吴邪触动了心思,忽然低头难受起来,心道,小哥总不会这样吧。
吴二白忽然反应过来了,眉毛一立,“你什么时候还学会偷听大人说话了,这可是太不像话了。”
吴邪本来在难受,听了这话也没反应,单是一搂对方粗壮手臂,悠悠说道,“解连环可真可怜。“
吴二白嗤之以鼻。
忽然想起了解连环的屁股,方才出去的时候他细瞧了下,在蓝色西裤的包裹下果然浑圆饱满。
怪不得老三能干了他十多年,可是十多年——这屁股也该成飞机场了吧。
摇了摇头,很不好,自己似乎有些下流了。
解连环回了自己房间,心里慢慢平静了下来,他不明白,本来谈的好好的,怎么突然俩人就翻了脸了。
他方才也是气急了才说出那样的话得,恼的狠的时候他也这样想过,可是想归想,他如何做的出来,他多爱吴三省啊,怎么会舍得去伤他困他。
拿手探进西服下摆抚上了自己滚烫胸膛,缓慢上移,末了停在了自己心脏跳动的地方,手凉心热,清楚的感到了自己的心跳,扑通扑通,浓重睫毛一颤,眼泪扑簌而下,在掉落地面的那一刹那化成了喃喃细语,只两个字,三哥。
☆、29断 (3670字)
翌日清晨,吴邪早早起床,穿衣打扮收拾利落了方才下了楼。
在楼下餐厅里他瞧见了解连环跟二叔,俩人很平静的围着月白长桌子吃早餐,至少面上非常平静。
解连环两手慢条斯理的撕着面包,见吴邪过来了,淡淡的点了下头,当做打招呼。
吴二白抬手一推白瓷盘子,“快吃。”里面整齐的摆着新鲜白面包片。
吴邪嗯了一声随即挨着二叔做了下来,捏了一片咬了一口,一面大嚼一面脑袋飞快思索,怎么没动静,昨晚还大动干戈,今儿个就偃旗息鼓了。
察言观色瞧了半晌,末了一无所获。
解连环心里明镜似的,知道从吴二白嘴里什么也撬不出来,他也根本不是个东西,在他这里纯粹是自找羞辱,还不如另寻他路。
吴二白则是在想,那种扯淡的事情简直上不了台面,不值一提。
他长了三十老大,从未谈过恋爱,是以对此很是不以为然,认为现在国难当头,脑袋里成天装这些没用的,简直是没心没肺的兔崽子。
解连环从胸前口袋里抽出手帕擦了嘴唇,“二哥,吴邪,我走了?”
吴二白一瞪眼睛,“去哪儿?”
解连环一笑,忽然起身绕过桌子走到吴二白跟前,俯身凑到对方耳边,“找我男人去。”直起身来笑着对吴邪一点头,转身出了餐厅。
吴二白登时气的鼻子都歪了,撩起长衫虎虎生风的追了出去,哪知还未靠近,却有人斜刺里伸臂一揽,“二爷,你留步。”却是满脸横肉的潘子。
吴二白鼻孔里哼出粗气,“让开。”潘子纹丝不动。
解连环回过身来又是一笑,微歪了脑袋,“二哥,不用送。”随即转身迈着轻快长步走了出去,潘子也随着他昂首阔步大摇大摆的出去了。
这让吴二白羞愤起来,一股子邪火直窜胸口,仿佛要挤破胸腔汹涌而出,嘴里重重吐出了话,小崽子,翻天了。
他记忆力的解连环是一个听话,害羞的小男孩,从小到大他跟个大首领似的带着老三、解连环,那时解连环总是乖乖的黏在他身边,二哥二哥的叫,像一颗半化开的糖果,而老三,猴子似的整天上蹿下跳惹是生非。
从什么时候起,他不在跟屁虫似的黏着自己了,好像是自己开始着手打理生意开始,大概也是那时老三跟他走到一块的。
遥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