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兄是个大奸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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师兄是个大奸臣- 第3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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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些人大都是朝中的同僚,未央少不得寒暄招待一番,于是整日便忙得焦头烂额,简直不胜其扰。
  过两日是熹贵妃的寿辰,皇上特地在御花园设宴款待众臣,并请来京城最有名的戏班子,连着排了好几天的戏,为贵妃贺寿。
  如此兴师动众,大臣们皆颇有微词,都道历朝历代没有大臣向一个嫔妃贺寿的先例。
  未央心中也十分纳闷,作为一个后宫嫔妃,能够享此殊荣,恐怕大周朝只此一人。皇上就算宠爱这个熹贵妃,也不至于做到这种地步,这于皇室礼仪来说,多少有些僭越,毕竟,百官朝贺,是皇后才有的殊荣。况且熹贵妃坦然接受,这简直就是对皇后地位的公然挑衅。
  未央怕被人戳着脊梁骨骂,又碍于公孙无极的情面,原打算称病不去,可是皇帝偏偏派人一连送了三道帖子给她,她如果不去,就实在说不过去。只好让管家准备了贺仪,乘马车进了宫。
  御花园里张灯结彩,华盖如云,又临着水阁搭了一处戏台子,宫人在桌椅之间来回穿梭,忙个不停。
  皇帝和熹贵妃还未到场,未央便先递了贺仪,由宫人安排在一旁坐了。
  抬眸扫视一圈,只见忙忙碌碌的宫人不少,前来贺寿的大臣们却只有寥寥几人。没看到公孙无极,也没看到岑文甫,便偷偷向皇帝身边的近身太监李公公打探,李公公遮遮掩掩告诉她:文武百官多数称病不来,皇后娘娘也早托人送来了贺仪,只说身子有恙,不能亲自出席。
  既然如此不得民心,皇上却还要一意孤行,想来这个熹贵妃定然有过人之处。这样想着,便抱了一层看热闹的心思,翘首期盼着见一见这个集万千宠爱于一身的熹贵妃,究竟是如何的芳华绝代,倾国倾城。
  小太监通报一声,说是皇上和熹妃娘娘到了。
  大臣们连忙起身离席,未央悄悄抬眸去瞧,只见华盖之下,李睿身旁羞答答依偎着一位身着盛装的女子,这熹贵妃果然天生丽质,人美如画,说是沉鱼落雁,闭花羞月并不为过,特别是那一双媚眼如丝,瞧得人心旌摇曳,不敢逼视。
  未央见了熹贵妃,果断目瞪口呆:这熹贵妃不是别人,正是公孙无极的宠妃,或者说是曾经的宠妃,绿萝。
  一个忠王府的宠妃,转眼成了后宫里的红人,这其中的故事,恐怕不是一句‘耐人寻味’便可以解释的。
  未央恍惚明白了几日前公孙无极话里的深意,难道这绿萝姑娘的志向,竟是要陪王伴驾,或者——
  未央不敢再想下去,从寿宴的排场,可以看出皇帝对这个绿萝的宠爱,就算有一天真的发生了未央担忧的事,恐怕也不足为奇。
  可若果真如此,那公孙无极岂不成了引狼入室之人?
  未央叹气,抬眸看一眼与众人言笑晏晏的熹贵妃,心道:但愿她担忧的事情永远不会成真;否则不但后宫有变,就连朝廷上的局势恐怕也会受到波及。
  “林将军!”一个娇滴滴的声音在头顶响起,未央一抬头,见所有都在看她,才发现方才竟走了神儿。
  声音的主人端着酒樽盈盈立在未央身前,此时扭头向着皇帝,娇笑道:“皇上,您看林将军都不理臣妾!”
  李睿抹着胡须‘呵呵’笑道:“林将军,贵妃向你敬酒呢!”
  未央脸上一窘,忙端着酒杯离席行礼,道:“不敢,应该是臣向娘娘敬酒,”说着,将手腕抬了抬,托起手中的酒樽一饮而下,欠身说道:“臣恭祝娘娘福如东海,寿比南山!”
  熹贵妃盈盈一笑,也托起酒樽一饮而尽,复看一眼未央,便扭动着细腰,回到李睿身边坐了,然后娇笑着挽住了他的胳膊,半倚在他的身上。
  李睿眉眼飞笑,似是心情不错,他将目光转向未央,说道:“熹贵妃特别仰慕将军,常常在朕面前称赞将军乃是我大周朝女子的楷模,还叮嘱朕一定要邀请你赴宴!”
  “将军乃巾帼英雄,臣妾心中最是敬重,请再饮一杯!”熹贵妃端起酒樽,轻启朱唇,凝眸笑看未央,嘴角却悄然勾起一个意味深长的弧度。
  未央抬起酒杯称谢,瞥见她嘴角诡异的笑容,只觉后背一阵阵发凉。
  这一日秋高气爽,未央闲来无事,便到忠王府上拜访。府里的下人告诉她公孙无极正在会客,便将她引到厅上等候。
  未央等了一会儿,仍不见公孙无极,便有些坐不住,于是便起身往厅外而去,公孙无极早有交代,故而未央在府里到处闲逛,倒也未有人阻拦。
  在后园子里逛了一会儿,微微有些累了,抬眸瞧见不远处的水阁子,便想进去歇一歇脚,于是提足往池子边儿走去。
  向阁子走了几步,隐隐听到说话的声音传来,才知道里面有人,正想转身再寻其它歇脚之处,却忽然听到阁子里一个女子呜呜咽咽的低泣声响起。
  未央一愣,心下生疑,便凑近了一些。
  到了卷帘窗外,抽泣的声音便更加清楚,只听得‘嘭’的一声,像是有人将拳头砸在了桌子上,接着便响起一个男声,“若真是如此,倒是臣弟有眼无珠,引狼入室害了娘娘,不过娘娘尽管放宽心,横竖有臣弟替你撑腰!”
  未央心下一惊,这个声音她认得,正是公孙无极。另外哭泣的女子,虽然听不出声音,但公孙无极既然呼之为姐,定然是皇后娘娘无疑!
  皇后娘娘若是想见公孙无极,直接派人召进宫便可,何须亲自过府,并且未央转了这么一圈,并未看到宫里的车驾随从,想必皇后是瞒着人悄悄来的。如今还哭哭啼啼,也不知是何缘故,便不由自主凑近了一些。
  只听皇后渐渐停住了抽泣,说道:“横竖本宫也不怕她,只是苦了我的恒儿,在封地这么多年,好不容易回到京城几天,却被那贱人几句话,又让皇上遣了回去!我母子不曾相聚几日——”
  皇后说着,又啜泣起来。
  只听公孙无极说道:“皇上一世英名,怎地如此糊涂,恒儿为人谦恭有礼,哪里会调戏熹贵妃!”
  皇后恨恨道:“皇上眼中如今只有熹贵妃,她说的话,他一概不疑,这些日子,皇上日日专宠这个贱人,已经很久不曾来过我的凤仪宫了。本宫就算想替恒儿辩解几句,也根本没有机会!”
  “混账!”公孙无极冷哼一声,说道:“娘娘放心,臣弟立刻就上折子,一定好好劝劝皇上,岂能因这狐媚女子废了朝政!”
  未央听着,已经明白了七八分,心中暗惊,果然不出所料,这个绿萝当真不是省油的灯。
  正愤懑间,又听皇后急道:“万万不可,本宫这次来,不是让你向皇上求情的,你就算上了折子,皇上也不会听你的。”
  “恒儿回到封地,未必不是好事,如今太子之位悬空,朝中局势本就复杂,皇上身边又多了这么一个绿萝,未来本宫想都不敢想,本宫可不想我的恒儿落个跟他哥哥一样的下场!”
  提起李佑,皇后的又轻声哽咽起来。
  公孙无极一声长叹,“姐姐放心,无极就算拼了性命,也要护恒儿周全。”
  说道动情处,姐弟俩也将君臣之礼抛到一边儿,直呼姐弟起来。
  皇后道:“本宫就是要你这一句话,今后就算死,我也能瞑目了!”
  未央摇头叹息,这宫门里的事,历来便少不了阴谋算计,她一个外臣,知道太多总归不是什么好事,于是忙悄悄离开。又跟王府管家交代几句,便推说还有要事,匆匆离开了。
  过了几日,红姑前来将军府投奔,说是岑文甫放了她出来,让她回老家去。她老家已经没有亲人,回去也是孤身一人,还好辗转打听到未央所在,心里也挂念的紧,便寻了过来。
  未央知道岑文甫是有意如此,其实她早有心思接红姑出来,只是不知如何面对岑文甫,所以便拖了下来。
  如今岑文甫这么做,多半是窥破了她的心思,于是给她一个机会,让她可以名正言顺地留下红姑——
  无论如何,红姑总算又回到了未央身边,未央心里高兴,特地将上房腾出来给红姑居住,另拨了丫鬟仆人照顾,俨然对待亲生母亲一般。
  红姑拗不过未央,又不习惯这种‘衣来伸手,饭来张口’的生活,于是常常自己找些活儿来做。                    
作者有话要说:  

  ☆、皇后薨逝

  皇后薨逝的消息传来的时候,未央正由红姑陪着,在园子里散步。
  未央吩咐王福拿银子给来送信的宫人,王福便领着那小太监去了。
  未央的身子颤了颤,她一把扶住身旁的大树,只觉得天空仿佛一下子暗了下来。
  “本宫就是要你这一句话,今后就算死,我也能瞑目了!”
  公孙皇后的话突兀地回响在耳畔,想不到竟一语成谶,未央心里难过,也许皇后早就预感到了什么,只是不愿让公孙无极担忧,所以一个人悄悄将这份不安藏在了心底。
  红姑担忧地凑过来,悄声问道:“我听说皇后娘娘尚不过四十,怎地就突然薨了?真是可怜的紧!”
  未央心事重重,拉起红姑的手,道:“你随我一起去趟王府!”
  红姑点头。
  马车到达的时候,整个王府已经挂上了白绢,下人们也都全身缟素,换上了孝衣。
  管家将未央迎进府中,边抬袖抹着眼泪,边道:“林将军快去劝劝我们家王爷吧!”
  未央心口一沉,“王爷怎么了?”
  管家道:“王爷从早上开始,便把自己关在书房里,不吃不喝,已经一天了!”
  未央眉心蹙起,脚步不停地赶到公孙无极的书房。
  抬手叩了叩门,屋内没有回应。未央心中担忧,便一把将门推开,提足迈进了房内。屋子里静悄悄的,没有开窗,故而很暗,待适应了屋里的光线,未央转过屏风,不由一愣。
  只见公孙无极全身重孝,颓然沉在楠木躺椅中。他一脸倦意,脸色十分不好看,胡子乱糟糟的一片,连着两侧腮帮上都长着细细的胡渣。
  他见未央走进来,只将目光转了转,没有说话。
  未央心口一紧,俯身蹲在他的旁边,默默捧起他的手,仰脸看他。
  公孙无极垂眸与她静静对视,极不自然地咧开嘴笑了笑,沉声说道:“我没事!”
  他的声音嘶哑,未央听了,只觉心底涌起一阵阵难过。
  “娘娘他,绝对不希望你如此!”说着,未央紧了紧双手,柔声道:“跟我一起进宫吧,娘娘的后事还需要你料理!”
  公孙无极目光愣愣地转了转,“是啊!”说着,便挣扎着起身,还未站稳脚,却眼前一黑,又跌落在了椅子里。未央本来握着他的手,此时被他一带,整个人便倒在了他的身上。
  未央一慌,忙要起身,却被公孙无极一把抱住,紧紧搂在了怀里。未央脸色一变,抬眸正欲开口,却见公孙无极将食指放在嘴角,示意她不要说话。
  “就一会儿,一小会儿!”
  这声音近乎哀求,未央见公孙无极目光潸然,心口一紧,便干脆任由他抱着。
  公孙无极将脑袋埋在未央胸前,讷讷说道:“他们说娘娘是病死的——”
  “可是本王不信!”公孙无极咬牙,眼中兀自掠过一丝狠厉,“前几日本王还见过娘娘,她的身子好端端的,哪里有什么病!”
  “……”未央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不止公孙无极有这样的疑问,包括她,包括满朝文武,恐怕没有人不怀疑。
  可是皇上既然已经给了病死的定论,众人便不好再说,只怕是公孙无极,也无能为力。
  “王爷,人死不能复生,节哀顺变!娘娘还留下了五皇子,您一定要沉住气,千万不能自己乱了阵脚,而让亲者痛,仇者快!”没有人能给公孙无极答案,这个答案只有靠他自己去寻找,可在那之前,他一定要保住自己。
  毕竟,少了皇后娘娘这棵大树的庇佑,他的日子恐怕会更加艰难。
  听了未央旁敲侧击的提醒,公孙无极的目光一转,整个人渐渐平静了下来。
  这一日,厚厚的乌云从早上开始,便一直笼罩着长安城。百姓们皆披麻戴孝,守在大道两旁,自发为这个秉性温和,谦恭知礼的皇后送行。
  送葬的队伍一早便出了东直门,白幡烈烈飘动,哀乐震天。一群皇子们扶着灵柩走在最前方,后面跟着一群太监宫女,再往后是一众妃嫔,还有一波宫人太监并着朝廷文武大臣,走在最后的是数千禁卫军。
  队伍浩浩荡荡,绵延数十里地。
  不管是真情还是假意,这些人都哭得涕泣横流,哭声甚至盖过了哀乐。
  正午时分,队伍抵达皇陵。皇帝亲自扶棺下葬,又泣不成声地念了祭文,未央听那祭文声情并茂,感人肺腑,却不由冷笑:人死的不明不白,他却只在这里哭上两声,真的就可以心安了吗?
  未央是冤枉了李睿,这公孙皇后与她少年为夫妻,如今中道崩殂,李睿就算铁石心肠,也不能不为之悲痛难抑。更何况过去二十多年里,两人也可以称得上是举案齐眉,夫唱妇随,就算最近两人之间确实闹了些不愉快,可却还不足以抹杀过去这些年的风雨携程。
  公孙无极愤恨的目光在李睿和绿萝身上辗转不休,未央瞧见,悄悄拉一拉他的衣袖,对他轻轻摇头。
  这里有无数双眼睛盯着,他这样只会授人以柄。
  公孙无极明白未央的苦心,便咬牙忍住心底的愤恨,低头垂下了眸子。
  这一番互动赶巧儿被另外一人看在眼中,那个人的双眸便悄然暗了暗。
  感受到异样的目光,未央侧过头,在人群中瞥见岑文甫,不由勾唇冷笑。她一猜便知这祭文是出自他这个文渊阁大学士之手,可惜文章虽写的感人,却只怕,都不过是在逢场做戏而已。
  翌日,岑文甫拜访了未央的将军府,这还是未央乔迁之后,他第一次登门。
  平日里朝堂上虽有见面,可是每回只要一下朝,未央便匆匆离去,他连个与她说话的机会都寻不着。这两日因着皇后娘娘的葬礼,心中有所触动,便忍不住前来见一见她。
  管家送来岑文甫的拜帖,未央见他竟然以同僚之礼求见,她便不好不见,于是着管家带了他进来。
  阿贵一起来的,一进府,便缠着红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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