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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娘最美了!娘是这世上兮兮见过最美的新娘了!”兮兮歪着小脑袋一直盯着倾蘅看。倾蘅小“哼”一声,故作生气,冷起脸来。可原来呆萌就已经够让人喜欢的不行,连好命婆也是极其称赞倾蘅的自然之姿,出尘仙相。这一冷起脸,反而多了妩媚,妖娆的冷艳之感,眉宇间全是傲然盛情,不似凉薄。连槿澜也不禁看痴了几眼,惊叹倾蘅仔细打扮起来,竟如此出尘绝艳,不可方物,怕是可以和云涵曾经这天下第一花魁齐右了!
倾蘅感觉周围都静下来了,还以为是自己故意装生气震慑了他们,一去看才发现他们的目光全盯在自己脸上,不觉脸上一热。
伸手打算擦脸,就被好命婆拦住:“哎呦,新娘子啊,妆容定了可就不能再随便动了,不吉利。”倾蘅放下手:“哦~那待会还有什么要做的吗?”一醒来被忙这忙那的,头昏脑涨,还不能消停会。忽然有些乏力头昏,被槿澜扶住,赶紧圆场:“你啊,第一次成亲紧张过头了,昨夜也没睡好,你自己也该注意些才是,别忘了你本来就身体孱弱,好生养着才能有个好身体不是?”好命婆接话:“汗,我说呢,新娘子头一次就是这样,不过啊……”但她说了什么倾蘅也没有听进去,也不明白槿澜这样说的意思,细想了一番也无果。
忽然钰蘅来了,接过好命婆手里的木梳:“妹妹,你我虽同胞所出,却非一处长大,情意倒是深厚,可惜相认不久你便要出嫁了,姐姐只期盼他能好好待你,你们恩爱幸福就好了。”有些伤感,“你之前有兮兮,也算是为人母,如今你要嫁给他便是人妻,我倒不希望你一夜成长,永远像现在这样无忧无虑最好不过了。妹妹……”木梳放至头际,“妹妹,我们无父无母,二叔又不知所踪,姐姐,替你祈这福分吧……一梳梳到底,二梳白发齐眉……”她一边手从上滑至下,又抬上,一起一落,倾蘅已是泪眼婆娑。
绾好发髻之后,接过好命婆递来的发簪,戴了上去,略笑了笑。倾蘅终是忍耐不住,向钰蘅跪了一礼:“姐姐,长姐如母,受妹妹一拜……”钰蘅也是无法言表,拿过红盖头,缓缓盖在倾蘅头上,扶她起来。“姐姐!”“妹妹……”二人接着相拥,倾蘅最是苦涩,他们哪里会明白自己的愁。一袭红色盖头,这一合,妹妹嫁做人妇,这一盖,姐姐便要执掌百长门了……
泣,是无声的悲痛,是无言的凄楚。
十七年不曾相依相守,十七年后又该如何?
红巾外,姐姐是无忧的精灵,来到凡间遭遇凡事,心,大了……
红巾下,妹妹是堪忧的仙子,坠落红尘不解世事,心,安了……
在好命婆的催促下,槿澜和钰蘅一起扶着倾蘅去了正堂拜别他们名义上的义父义母。此时琴若彦也早早就准备好了,遇到倾蘅时行了一礼就去接晴木了。倾蘅跪在垫子上,行礼:“义女钟倾蘅,拜别义父义母……”随后,一阵喧闹声告知众人,莫承寒来接倾蘅了。迎亲队伍有十二对,相当气派了,毕竟是扶安城首富,怎么会寒酸?琴若彦也是同样的排场去接晴木的。不过是走个形式,毕竟两家太近,只是绕城一圈才回来,也算是显摆了一次。
当倾蘅稳稳当当坐在花轿里时,多少还不敢相信这是真的,小小激动一番。揣测晴木那边又会如何?而此时,同样身披凤冠霞帔的晴木也拜别了司徒夫妇被琴若彦接走,毕竟盖上了红盖头,暂时无法看见新娘的惊容。于是一前一后,两个气势强大的迎亲队伍就这么浩浩荡荡地向月老庙前进了。而半路时候,就遇见了急急忙忙赶回来的白清宵和流幻,以及躲在人群里的溏陵法和溪泫,千决泪倒真的大摇大摆的跟着他们前去。
月老庙外,停了下来,也安静了。琴若彦和莫承寒纷纷接出自己的新娘,朝庙内走去。来观看的人都叫奇了,这两对新人的喜服除了大小有异,其余似乎一模一样!不过也有人细心发现,其实红盖头也有不一样的地方,便是绣了不同的字:蘅和晴自然就好认了。暗暗私议这两家什么意思的时候,三家长辈已经在里面了。只有新人,长辈和要好的朋友才能亲眼目睹,其他人皆是在刺骨寒风里翘首等看。
“拜堂~一拜天地~”琴若彦和晴木依然拜了,可莫承寒却没反应,倾蘅也不知是否发生了什么。“我莫……宁戬诚不拜天地,我们武林中人没这个讲究……”高傲得很,仿佛看不起天地一般,口气大的很。着实让下面的人惊叹一番。溏陵法暗自摇头:莫承寒啊莫承寒,你还是那个样子……无奈,只好不拜:“二拜高堂~”琴若彦和晴木又是俯身一拜,可莫承寒还是不动,众人也皆了解他的心性,左右办婚礼的不是他一个,就继续喊道:“夫妻对拜~”这下莫承寒才算是乖乖听话,和倾蘅行了一礼,完成了这个仪式。
白智是身为好友前来观礼的,他待莫承寒总有种特殊的感觉,离得越近越强烈!然而指只是一瞬,再看时,他们已经开始拜月老了。“这是我们这里的规矩,也是讨个好彩头,求个好福气。拜完堂再拜月老,姻缘无限好~”莫承寒并没有反对这个,倒也觉得新鲜。却是时时刻刻盯着倾蘅看,仿佛厚厚的红盖头如薄纱一般,让莫承寒看了个透彻。心里满满的欣喜和满足感,想着日后唤她“娘子”,她唤自己“夫君”,加上兮兮和未出世的孩儿,好不其乐融融啊!
无心顾忌世俗规矩儒节,随意一拜下去。不料还有下一步:“拜完月老求福签,签签如意活百年~”这是什么东东?倾蘅心里小小疑惑了一下,怎么扶安城规矩这么多,好麻烦啊!可眼下是成亲的大事,倾蘅并没有过多不快,莫承寒也因前两次拒绝拜堂不好再让倾蘅为难,只好默默拿起签筒,递给倾蘅。那边晴木就已经抽出一支上上签了,好不羡煞旁人,让人祝福不已啊!
可倾蘅拿到的时候还是犹豫了一下,这种时候如果运气不好抽到坏签,可上上签又如何,坏签又如何?记得晴木解释老半天自己也没明白,到底好还是不好?只愣了一小会,就晃动起来,心里默念:晴木说上上签好,那就上上签……上上签……一定给我一个上上签吧……
溏陵法对于这种习俗闻所未闻倒是起了一丝好奇之心。溪泫在一旁看的动之以情,仿佛今天成亲的是她自己一样激动。流幻和溪泫一样的表情动作,就是流幻并没有那么热烈,希望成亲的那个是自己罢了。白清宵倒是满腹祝福语,一时间感慨好兄弟都成家立业了,身边这个丫头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肯履行成亲的约定,但也不捉急,左右,他等得起!
其实现在情绪毕竟激昂的还有云襄云涵和上官允澈。云襄是为了云涵才没有早早成亲嫁给上官允澈,说非要和姐姐一起嫁,或者姐姐先嫁了她才会考虑考虑上官允澈的提亲。这样一来最可怜的莫过于上官允澈,被夹在姐妹之间无法决绝,云襄都说要和姐姐共进退,他还能硬娶吗?只好先去物色好男人,把云涵嫁了,他才有希望很快娶了云襄。不过,云涵自己也是拒绝的,说是出身不好,又待过青楼,实在无心红尘,即使有心也是落花有意,流水无情啊!云涵怎么会不明白呢!
千决泪明里暗里都没有要害这一次的婚宴,只是他不害却还有别人盯着!虽惊讶于莫承寒这样的劲敌竟会如何爱护一个女子,软肋有了还怕什么?
当然,人群里还有一对情侣,扬初和她带来的一个男人,倾蘅从未见过的男人,当然现在的倾蘅也是看不见的。这男子的外貌竟不差给上官允澈,安世然他们……颜好的世界竟然处处是美男?!看扬初和他的亲密关系不难判断二人的因果。
一直在默念的倾蘅,终于将一支签抽出,尚未来得及看签名,一阵寒风略过,莫承寒惊得一边大喊:“躲开!”一边抱起倾蘅退向一旁,速度太快,用力过猛,倾蘅头上的红盖头瞬时飞了出去,竟然落在落徵手里,只不过当时并没有人去注意这一点罢了,因为落徵本来就是很隐蔽的出现,为了不打扰倾蘅,为了……这盖头一飞出去,众人便看清了倾蘅的脸,都是惊叹,小小年纪如此出尘不染,皆是喜爱之色。莫承寒心里顿生不爽,“哼”了一声。还好晴木也是一样的情况,盖头掉落,颜面尽显,到底年岁比倾蘅大,打扮起来更有风韵,惹人怜爱之时却又羡慕起琴若彦来。
“交出飘泠……”来者沧桑声音,气魄逼人。这一句引得多少人哀叹,引得莫承寒愤恨不已……
☆、第五章 成亲(二)
因为之前飘泠的话,加上这些人来势汹汹,知情的人都猜到了他们的来历,可其他人就面面相觑了,既不清楚这些人怎么会从天而降般,神秘未知,还如此不尊重白家和琴家,一时间安静极了。只有那一个领头的老者轻微咳嗽的声音,拄着拐杖,面容苍老却不憔悴,仿佛壮心不已。倾蘅反应过来他们是长冥的人之后,不免吓了一跳,一个个确实绝非等闲之辈,老者身后的男子们形容冷峻,总感觉不是善茬。
瞬时一个身着黑袍的男子开口:“闲杂人等速速离开!我等若是伤了你们,可别怨怪!”阴阳怪气的态度,冷漠的语气,犀利的目光扫视了一圈,有些人忍不住倒吸一口冷气。本是凑热闹的也终是蠢蠢欲动,刚迈了一步,便纷纷散了一大半。剩下的自然都是真的亲戚和朋友。那人冷笑一笑暂不开口了。
“哇,爷爷,是长(zhang)爷爷!”死寂的气氛突然因为倾蘅一句幼稚认人而缓和了几分。不顾莫承寒的阻拦,好不亲热的挽起老者的手臂,“长爷爷,你都好久好久好久没来看我了!”嘟着粉嫩的小嘴,嗔怪道。老者仔细打量了一番倾蘅,这才大笑起来:“哟,你小丫头长这么大啦?爷爷都认不出来了~”和蔼的很,拍了拍倾蘅的手。
后面一个鹅黄袍男子,俊秀脸庞,个子颇高,样子却不刚才黑袍的人稳重,立刻紧张道:“长……长爷爷,此等俗物如何能近的了你的身。钟倾蘅,还不离远点!”钟倾蘅还没回他,钟钰蘅就耐不住性子了:“你听力差就算了,眼睛还不好,他们很熟你看不出来吗?还有,我妹妹若是俗物,你怕是更低俗的了吧!”那男子狠然看着钰蘅,却被老者训斥:“蛟辰……”不轻不重的两个字,那叫蛟辰的男子就木然退了一步不再多舌。
老者转而朝着倾蘅微笑:“没想到阔别这么久,小丫头都要成亲了,好,好啊!”倾蘅还以甜甜一笑:“爷爷~那你今天是不是神机妙算,来为我庆祝的呀?”不依不饶,她可不喜欢长爷爷身后跟来的人。不想长爷爷没开口,另一人就向前踏了几步,裹着厚实的湖蓝袍,气宇轩昂地脱颖而出:“阙百月瓶。”惜字如金一般,只说了四个字就让他们更是不快,倾蘅立时松开手,退后几步,回到莫承寒身旁,不满的说:“我不高兴了……”
又是一阵惊叹,这丫头太可爱了啊,这分明在撒娇好不好,虽然今天就嫁人了,却还是那么惹人怜爱啊!莫承寒揽她入怀,不喜欢别的人喜欢她,他不允许!长爷爷一下子可委屈了,回头望了一眼刚才说话的男子:“箜桦,小丫头还在拜堂,待会再……”箜桦没有妥协:“在哪?”又是简单两个字,倾蘅却因为方才的不开心,也不情愿的说:“不知道……”箜桦突然嘴角动了动,欲上前动手,钰蘅便说:“你们长冥难道要欺负一个弱女子不成?”
莫承寒忽然觉得怀中的倾蘅不安分的动了动,离开他的怀里,有些诧异,却听:“命里有时终须有,命里无时莫强求……我既然有缘得到,那便是我的,你凭什么找我要?”翘首看他,一脸不可一世的模样,让倾蘅的朋友甚至莫承寒都惊了。箜桦冷冷的说:“瓶子和飘泠,我都要带走,凭你这个俗物也有资格阻拦?”倾蘅连连点头,妩媚一笑:“空话原来不是没话,我还以为俊俏得独一无二呢,不过也是皮囊一副,百年之后尘归尘,土归土,你我还有差别吗?”这番讽刺,真的是倾蘅吗?
“钟倾蘅!”箜桦欲出手了,却还是被长爷爷拦住。可听倾蘅又笑了:“你要不要杀我,可得想清楚,这里就我一个知道阙百月瓶的下落,我死了,你去哪里找?再说,听得此瓶消失了数百年,五十年前曾经出现过,五十年后被我拿到,要是我死了,岂不是又没了下落,说不定下一次出现……就又要过上百年,空话哥哥,怕是等不到了吧!”语气软绵,可意思却相当露骨。
扬初身旁的男子吓得连忙站出来:“快拦着新娘,她被人下蛊了!”一语惊得莫承寒一把拉回倾蘅,长爷爷也是顺势在她身上扎了几针,搭了一脉这才发现这小妮子居然怀了身孕,没说什么,倾蘅便清醒过来,看见长爷爷在身旁,不高兴的撇过头。莫承寒问道:“你可还记得刚才你说了什么?”倾蘅“啊”了一下,有些疑惑:“我说我不知道啊……”这个回答是告诉箜桦的,从离开自己的怀中之后做的一切皆不是她自己所想,难怪不对劲:“可还有不舒服?”倾蘅摇摇头,很是奇怪他们这么会这样看着自己。此时兮兮也很是紧张的跑向前:“娘~你怎么了?什么叫下蛊啊?那是不是还有上蛊啊?”倾蘅被逗乐了,抚着她的头:“兮兮啊,蛊是很可怕的东西,你从哪里听来的词啊?”一瞬间开启良母模式一般,听得众人心里痒痒的,一会儿玲珑可爱,古灵精怪,一会儿温柔动情,贤良淑德般,这样的奇女子,虽不是样貌天下第一,就这性子也绝对是极品里的佳人之首!还有那个养女,超级可爱萌萌呆,和倾蘅有过之无不及啊!
“这小小丫头甚是可爱,和你小时候倒是略有相似啊!长爷爷可没有忘记当年的约定哦,这凤鸾铃铛送给你家丫头吧!”长爷爷从怀里拿出一枚玉铃铛,翡色难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