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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倒是,你们几位虽然年纪上大不了倾蘅多少,可兮兮的辈分肯定比你们的孩子大,还争什么先后啊?倒不如一起办了算了……”溪泫随意一说,夹起一片藕,不管别人的表情,径自开吃。溏陵法听得可是好笑,她竟能说出这番话来:“好了好了,你们也别互相调侃了,先吃饭吧。”
钰蘅淡淡一笑:“边吃边聊岂不是更有趣?什么食不言寝不语的规矩也太老套了吧。”一边也去夹菜给倾蘅。倾蘅欣然接受,也给兮兮夹菜:“姐姐你啊,要不是我说过,别人还真以为你才是年少无知的妹妹呢!”钰蘅又往她碗里添了菜:“这么多吃的也堵不住你的嘴啊!”倾蘅笑了笑,把下人支了出去。
“虽说现在看起来姐姐比我顽皮,可事实上我又比姐姐多几分成熟呢?姐姐的能力这几日百长门内上下皆有目共睹……”倾蘅一番颇有含义的话刚说了个开头,大部分的人就猜到了她的意思。钰蘅放下木筷:“别说了,我虽是长姐,但全门只认你这一个门主就够了,姐姐无心江湖你是知道的。”李居安也放下筷子:“门主之位岂是儿戏?倾蘅,休要胡言。”弄得气氛有些尴尬,兮兮也是这边看看,那边望望:“娘,姨母,叔公,你们在说什么啊?”
倾蘅无奈,心里万千言语又如何,百长门的事确实不好当着别派的人面说:“兮兮乖,还想吃什么?”一语岔开刚才的话题,因为兮兮的活跃便不那么僵了。“那瓶子你已经在找了吗?”莫承寒忽然问了一句煞风景的话。一时间大家又安静下来了,兮兮一个人忘我的吃着,静静地听着他们谈论。
“大叔,我不是说了不要问我吗?我自有打算的。”倾蘅直接没了胃口,缓缓夹菜给兮兮。钰蘅一边吃着一边问道:“这也过去好几天了,他们能不……”话没说全,怕兮兮听出一二,“你再不行动,一月之约怎么办?”眼里虽然没有焦急,语气却明显低了下去。溪泫抬头望了一眼:“要不要帮忙?”倾蘅感受着传递而来的关心和体贴,好不喜悦和感动啊!无奈这个时候还不能告诉他们进展:“放心吧,我自己没去不代表我没找别人去!各位为倾蘅担忧,倾蘅真是……”烂漫一笑,还是那个涉世未深的倾蘅丫头,“我有这么多好朋友和亲人在呢!”
兮兮抬头看她:“娘,还有兮兮~”倾蘅见她嘴角还有油渍,忍不住笑了笑,拿手帕替她擦:“对,还有乖女儿兮兮~”然后流幻终是忍不住了:“倾蘅,我这从姐姐辈跳到姨母辈就算了,你这云英未嫁就被唤娘,而且越来越称职的模样,看得我真怀疑,兮兮就是你女儿吧!”被清宵拉了拉衣袖:“幻儿的意思是说,倾蘅你在我们面前着实孩子心性未泯,天真烂漫和兮兮无差,在兮兮面前又温婉可人,体贴入微,像个做娘的人。其实我也觉得倾蘅好像长大了,即使如此也和以前一模一样。”
“这话却是有意思,到底是算长大了变了,还是一如既往没变啊?”溪泫忽然插了一句。
“变或不变从来就不是个定数,何必说我妹妹?”
“维护妹妹做得倒是很好,怎么不见你支持她的情感啊?”
“你们又不是百长门一份子,怎么会明白我们的为难?还真是短浅目光,难有长远之见!”
“你这话什么意思?用所谓的正义压制别人就是为难了?你这真是长远打算啊,把百长门名声都丢光了吧!”
“你!你什么身份,和我叫板?”
“她什么身份就不能和你叫板了?你还真是势利,吵架也要看身份!”
“钰蘅姑娘,你别太过分,要不是倾蘅是我们的好朋友,又救了我们,你这番讽刺,实在难以容忍!”
“哼!我妹妹不缺你们这些人……”
“兮兮乖,还要吃什么?”倾蘅完全没有要阻止的意思,几个男的也是没有插一句话,云涵也没有。兮兮则更是乖乖的吃自己的饭:“娘,我要那边那个狮子头~”小手直直的指着上官允澈面前的菜肴。云襄没停下嘴,眼睛却瞪了瞪上官允澈,上官允澈无奈,把一整盘端着用力一掌送向倾蘅面前被莫承寒接住。“兮兮,来,慢慢吃啊!”倾蘅真的是一点都没介意他们的争吵,反而觉得看戏看得热闹。
四个女人忽然间就静了下来,白清宵,上官允澈,琴若彦呆呆各自望了一眼,溏陵法也是怔怔的看了看溪泫,岂料四个人一起说道:“看什么看,吃饭!”其余几个人,都忍住笑意纷纷不去注意四男四女的情况。兮兮也是一脸茫然,抬了抬头就又低下了。
好不容易熬到吃完饭,兮兮觉得困了,倾蘅就让云涵去照顾兮兮睡觉,让华绛和萧姨领着云涵前去房内。他们几个仍在大堂内闲聊,莫承寒见识了桌上几个女人的厉害,想着自家倾蘅要是被别人“围攻”,未必能像她姐姐一样,虽讨不了好,别人也没占几分便宜。暗自感叹,女人多的地方是非就多!
“那个安世然到底和槿澜什么关系?”溪泫居然问出这么一句,莫承寒虽然好奇过,但只是一瞬。倾蘅也没料到溪泫会有这么一问:“安大哥对槿澜一往情深,这世上,恐怕只有安大哥有资格陪她,爱她,护她。这种情况之下我也只能托付于他,槿澜,天生命苦……”提起槿澜,倾蘅就会心痛,“溪泫,谢谢你关心槿澜。”
溪泫略不好意思了,她是为了自己的疑惑,才不是槿澜的安危,被倾蘅这么一说就有些不自然了。钰蘅没注意这个,倒想起另一事:“妹妹,你和……”却见大堂里这么多人实在问不出口,就忍了下来:“算了,没事。”倾蘅走近:“姐姐,我们两姐妹还有什么不能问的?这里又都是可信的朋友,我既然能带他们来这里,就不怕他们害我的。”
钰蘅不想引起众怒,却也实在为难,终究为了确定还是问了:“和这个无关,我为的是你的名节……”
“原来是这个而已。前辈亲口承认了他们已有夫妻之实,还有假的不成?”
“你住口,我没问你!倾蘅,你说!”
“姐姐,你若真要拆散我和大叔,怕是真的迟了……我……”看了看莫承寒,无奈的按照计划说,“我已和大叔私定终身,之前在……在猎户家里……家里……”吞吞吐吐最是气人,钰蘅一把抓着她:“猎户家里怎么样?”
“姐姐,你明知道还非要我说吗?我知道是我不好……可是……可是……我……”她既说不出口,也不想欺骗。莫承寒立刻上前:“放开我娘子!”
“好一句娘子,你要是不解散你门徒手下,不放下江湖恩怨,就是倾蘅有了你的孩子我也绝不同意你们在一起!”钟钰蘅恶狠狠的推开了莫承寒,拉回倾蘅。
看他们的模样,真的都很反对。倾蘅忽然觉得前路好艰险,第一次,被最亲的人不支持……“我一月之约未解决,以后能不能彻底摆脱飘泠还未可知,姐姐又何必急于一时来阻拦我,要是妹妹早早离世……”
“不许胡说!”十个声音不约而同响起。
情字伤人,爱字断肠……
☆、第一章 初次诉心肠
倾蘅又听得大家如此关心她,忍不住潸然泪下,倚在姐姐怀里,断断续续的说道:“得友如此,此生应也无憾……我自小就只最信任二叔和那个人,依赖他们依赖槿澜……如今认识了你们……纵然曾经被那个人背叛过,我也知道,你们待……待倾蘅的这份情只真不假……”虽是落泪,却没有哭泣。两行泪痕留在脸上,说不出的愁容和哀伤。
“你现在说这个干嘛?姐姐又没阻止你和你的朋友来往,我只是……”钰蘅轻轻拍拍倾蘅的背,安慰了一下。倾蘅则又是一阵轻咳,脸色愈发苍白,渐渐虚弱的重心下移,被钰蘅抱着:“妹妹!妹妹?定是毒性发作,快请萧……”着急的喊了出去,却被倾蘅拦住:“无碍,终日奔波劳累,和飘泠的毒药无关……不用麻烦萧姨了……”说一句都要喘一下,心悸的非常,说不出是病痛还是气急的,或者忧伤过深。
钰蘅不理她的说法:“二叔!”李居安早已健步出去唤萧紫庭了。此时也来了,一看见倾蘅的模样,心里也是七上八下,担心的紧,伸手搭了一脉,面色无异,看不出病情急缓,放下倾蘅的手才说:“无碍,想必是连夜赶路,又没有好好休息所致,将才云涵姑娘也是此番情况,不必担心,休养休养即可恢复。”萧紫庭这么说众人才放下心来。原本听见云涵也这个情况云襄倒是吓了一跳,不过既然说无碍就不能打扰姐姐休息,便安心了。
钰蘅直接扶着倾蘅回了房间休息,萧紫庭也跟了去。留下其他人还在大堂内,一时间安安静静的,有些压抑。溪泫可受不了这样的气氛,直接站了起来:“我累了。”其他女孩子也点头,李居安望了望他们,吩咐婢女过来给他们领路去房间休息。转眼只剩下几个大男人了。也不是面面相觑,只是低头饮茶的饮茶,闭目养神的养神。只琴若彦和白清宵窃窃私语了几句就不说了。
女孩子们那边被带到客房,两边房左右也不对称,中间隔着较大的静室,左边是男子住的,右边是女子住的。流幻好奇的问那个婢女:“姑娘,那个静室是干嘛的?为何建在两边客房中间呢?”耐不住性子说话,问了这个问题。“奴婢只知静室原先是给犯错的人进去面壁思过的地方,如今好像只是一间空房了。”流幻“哦”了一声,又问:“你叫什么名字啊?”那女婢笑了笑:“小梨,梨子的梨。姑娘们请随我去你们各自的房间吧。”流幻略奇怪,怎么会有人叫这么个名字。
每个房间门前都挂了小木牌,相当于此房的名字。第一间名唤“安然”,云涵住在里面。第二间“宁静”,司徒晴木的;第三间“淡泊”,溪泫的;第五间“无求”,第六间“薄情”,第七间“为善”……太多了看不过来,流幻随便住哪里,挨着他们就行,挑了第五间,云襄没去别的房间,和云涵住在一起。小梨临走前流幻又问:“倾蘅和兮兮住哪里?”小梨略微迟疑了一下:“流幻姑娘,小主人已睡下,门主也在休息,要是姑娘想见他们,还是明日吧。”流幻点点头,又去把包袱里的礼物拿了出来,精致的盒子里不知道是何物:“你将这个放在兮兮房里,这是我送她的礼物。”小梨收下谢过就走了。
大堂内许久没有人说话,就各自散了。回到客房才发现门旁的牌子,依次是“沧海”,“桑田”,“容止”,“觉醒”,“平妄”,“重情”……他们也是随便走进一间,白清宵在第一间,然后依次是琴若彦,莫承寒,溏陵法和上官允澈。李居安则回了内堂旁的自己的房间,回房前探视了一下熟睡的兮兮和倾蘅。内心涌动着不安和担忧,这一月之约眼看都过了六日,究竟倾蘅能不能度过此关,那个飘泠和自己又有什么瓜葛?哀叹一番也回房了。
第二天一早,倾蘅就被兮兮的欢呼声吵醒了,看她衣着整齐,必是自己睡沉了,起晚了,已经有人替她梳洗过了。招了招手,兮兮就蹦蹦跳跳的捧着个盒子过来了:“娘,你醒啦。你看,幻姨送的礼物好漂亮啊!而且好好玩的!”一打开是一颗圆润的透明珠子,看着挺普通的,正奇怪呢,却见兮兮一根食指摁在珠子上,发出耀眼的橙色光芒,着实惊奇。“娘,还有哦~”大拇指按上去是火红色,中指黄,无名指绿,小指墨蓝,一只手全掌面握着为青色,背面碰上去为紫色。“娘,好神奇的啊!兮兮玩了好半天才发现的哦~”倾蘅笑了笑,抚摸了兮兮的头:“兮兮真是聪明~”倾蘅自己梳洗完毕后随意用了早点就去女子客房那里。
“幻姐姐,你这礼物她还真是爱不释手,我用空香囊装着她就贴身带着了。”来到“无求”,推门第一眼便望见中央放着一屏风,上书全是经文佛偈,房内摆设简易,空荡而又觉得心胸开阔。流幻早早就在等着兮兮了:“来~幻姨的礼物如何?”兮兮笑一笑,拿出珠子,顿时屋内五光十色。流幻赶紧双手握住,彩光纷纷不见:“小丫头,这幻珠的特殊你只猜对一半,还有别的你不知道的妙处哦~”
兮兮一听顿时来了精神,还没问呢,钰蘅就来了:“兮兮,这个时候可不是玩的时辰,快去书房吧。”兮兮回头看了一眼钰蘅,然后又转头看了看流幻,笑语:“幻姨,兮兮一定会自己找到小珠珠的其他妙处~”就欢欣鼓舞的跑去书房了。
“她还小,你这姨母还真是管得比倾蘅这个娘还勤快。”流幻好不客气的,“倾蘅,你叮嘱兮兮,一天之内别玩太久,既不能叫人家说她玩物丧志,也不能伤了眼是吧。”倾蘅笑了笑,去了其他房间。早膳午膳均是在自己房内用的,只有晚饭才聚在一起,这是百长门的特殊习惯。其他人也是聚在“安然”等着倾蘅了,问了问身体如何就开始切入正题。
“这瓶子你何时能找到?”云涵首问。
“算了算了,你们一个个都来问我,那我就说了吧。只是今日我说的绝不许告诉其他人了。”倾蘅无奈,再这么问下去,自己都受不了了。众人点头同意了。
“我在大叔家里,也就是宁府大书房里发现一封没有拆开过的信,写给宁老爷的。我猜测定是他们出事的时候寄过来却无人问津了。好奇是否会有重要的事就擅自开了,却发现……”叹了口气,“信里道出宁戬诚,是大叔原来的名字,被逐出家门一事仍无法破解其忧,唯将阙百月瓶奉上,以求通过其知晓前世今生,放弃迷途方能永享安生……”说出去好久,都也没人回应,沉思着千头万绪。
“你会不会太莽撞了,万一这信是假,你岂不是……”
“可我说出那物的名字飘泠就信了啊,可见确有其事。”
“那你又如何知道它的来历,信中竟会介绍如此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