银行里的女孩子个个都是人精,好孬一眼分辨,况且他又是开那么骚包的车子过来。
“美意比较内向,平时还请大家多多关照。”况循体贴起来可以是最美妙的伴侣,他给每个女孩子都送了一张艺术体验馆的VIP门票:“小礼物,希望你们喜欢。”
哪有不喜欢的,既能欣赏艺术又能享受美食,一帮女孩子欣喜地道谢,礼貌地道别。
美意对他的举动有些无可奈何,她不知道自己还喜不喜欢这个男人,但是也不反感他的示好。
“我订了位子,今晚吃泰国菜。”他拉开车门,一只手贴在车顶,足够绅士。
美意似笑非笑地看着他,自己拉开后面的车门坐进去,况循只好讪讪地收回手。
永州的食肆集中在一条老街上,街道两边饭馆林立,人头攒动,车子是开不进去的,几百米以外就开始限行。
况循的越野车更加不用说,只能停在远处的商场下面。
“走一段吧,怕累咱们就就近吃。”他也没想到人会这么多。
美意裹好围巾:“走吧走吧,订了位子不吃多浪费。”
他走在她外侧,挡住汹涌的人潮和车流,美意假装忽略他悄悄伸过来的手,最后躲不过去,干脆把手抄进口袋,况循一声叹息,不再纠缠。
那家泰国餐馆是新开的,生意特别好,门口已经有人在等位,侍应过来领他们入座。
“还好提前订位子。”
“你就不怕我不肯来?”美意摘了围巾坐在他对面。
况循倒是少有的紧张:“怕啊,但你不是来了么,我知道你一向不太舍得让人为难。”
“可你现在所做的都是在为难我。”
“不说这个好吗,今天就是来吃饭,其它的都不谈。”
美意点头,不再开口。
等到菜上来已经有一会儿了,周围时不时有情侣小声交谈的声音,他们这桌安静无比,只有勺子和筷子碰撞发出的声音。
“你一句话也没有?”
美意嗤笑:“你说的,今天就是来吃饭。”
况循实在没法子,放下筷子:“我真是怕了你,你说吧,你到底想知道什么。”
这些天他们吃了好几顿饭,像普通情侣那样约会,每一次都是况循主动,美意从来都是可有可无的态度,这让况循很没有安全感,他知道自己宣布婚讯的事彻底伤害了她,但是他已经解释了,也给了承诺,他不懂为什么美意非要揪着程美如的事不放,他们之前的感情难道比不过一个已经不在的人吗?
“但是我现在什么都不想知道了,这些天,我看出来,你对程美如大概真的没多少感情,我等了你很多次,等你开口去看看她,你没有,你甚至不愿意提到她,我不知道她的死到底跟你有没有关系,但是我们之间的关系到此为止,从前是我不懂事,我不该破坏你和她。”
“这跟你没关系,美意,感情本来就不能勉强。”
“你和她在一起那么多年,为什么到现在才说勉强,况循,我以为你不是那种会为了自己的不负责任而找借口开脱的人,但你确实让我失望。”她放下杯子,从包里抽了五六张一百放在桌上:“这顿我请,别再来找我了。”
她起身的时候况循也跟着站起来:“一定要这样吗?我们之前连朋友也不能做?”
美意摇头:“不能。”
“那冯延川呢,你为什么可以和他做朋友?你那次消失了那么久,是跟他有关吧?”
“你不是都知道么?”美意不再看他,背上包推门而出。
外面飘起了小雪,美意裹紧了大衣,没入人群。
况循看了一眼她没拿走的围巾,火红的颜色搭在镜某ひ紊希滞庑涯浚痰盟劬ν煌坏奶邸�
他手机响了很久,旁边已经有人在看他,但是他不想接,这个打电话的人十分执着,一遍一遍地打。
况循拿出来看号码,眉头微皱:“Liliana夫人,什么事?”
“阿循,适可而止,别让我发火。”
“我并没有做很过分的事,我已经答应和林安妮结婚。”他声音低沉,似有怒气在压抑。
Liliana正在做指甲,佣人拿着手机站在她身后,开了扬声器,她躺在贵妃椅上轻声地笑,身体都跟着抖动,那位替她做脚步美甲的美甲师不好上色,安静地等她笑完。
“那是你跟冯和之间的事,我从来没有把哪个女人硬塞给你,我是说不要惹Salomone不高兴,你明知道他喜欢那个小丫头。”
况循握着手机的手渐渐收紧,关节泛白:“我也喜欢她,而且并不打算放弃这段感情。”
Liliana从贵妃椅上坐起来,看得出来心情不太好,随手打发了美甲师自己接过手机:“我不允许Gambino家族出现内部纷争,既然你这么说,那就只好我动手了。”
“夫人!请您不要这样做,美意是无辜的。”
“可是这个女人现在让我儿子和养子出现了矛盾,这很可怕,我得杜绝这种事发生,阿循,你是聪明人,一向听话,不会让我失望吧?”
况循咬牙,一张俊颜绷到极致:“请放过她,我不会再和她有任何联系。”
Liliana总算露出点笑容:“真乖,下周带着你的小娇妻来佛罗伦萨看看我,挺想你的。”
挂了电话况循生出一种无力感,不能让冯和失望,不能让Liliana失望,从来不会有人问他有没有失望。
这通电话结束没多久美意就被一伙人请到了况循的画室,但要见她的是冯和。
美意有了上次被绑的经验这次显得很镇定,况且现在是在永州地界,她料定冯和不敢把她怎么样。
画室还是原来的样子,因为冯和到这边来短住,明显重新打扫过,添置了一些花艺摆饰。
那伙人对美意还是挺客气的,并没有动手动脚,到画室了还给她倒了一杯热可可。
“程小姐稍微等等,我们先生在练功。”
美意一只手伸进包里悄悄按快捷键,她之前把况循设置为了第一联系人,后来一直没改,按1就是他。
“那请他快一点,我赶时间。”
里间传出洪亮的笑声:“程小姐性格直爽,我挺喜欢。”
冯和穿了一身练功服步履轻盈,完全看不出来已经年逾古稀。
“冯先生请我来不是为了讨论我的性格吧?”
“当然不是!”他在她旁边坐下来:“趁热喝,延川特别喜欢这些甜食,喜欢烘焙,喜欢下厨,他是个怪人。”
美意不懂他为什么突然提到冯延川。
“我跟他也不熟,不知道这些。”
冯和听到这话竟有些失望和生气:“噢,这样啊,延川挺喜欢你,跟他妈妈闹了很久,不愿意回去接手家族的生意,他妈妈,嗯……我们年轻的时候就分开了,她家里做生意的,做的比较大,只有她一个女儿,她也就生了延川一个,看的紧,上回绑了你的事,我替她向你道歉,可怜天下父母心,她没有恶意的。”
美意心道,都快把人弄死了还没有恶意……
“你跟我说这些做什么,我对你们的家务事并不感兴趣。”
冯和沉吟了片刻:“你看有没有这种可能,美意,你和延川在一起,嗯?”
美意想都没想:“不可能,我不喜欢他,而且我觉得他对我也只是一时的兴趣。”
老爷子仰头笑了半天:“我这个傻儿子,追了人家半天居然是这么个结果,罢了罢了,你们年轻人的事我们老家伙管不了,我是看他最近实在消沉,忍不住想替他求个情,闹矛盾归闹矛盾,不能影响生活和事业,程小姐要是方便的话,麻烦给他回个话,是断了他的念想还是答应了他,都随你。”
“我其实早就和他说清楚了,冯先生,我有自知之明,你们这样的人家,我自然是从来不敢妄想,不管是冯延川还是况循。”
冯和眼里有赞赏,知道她听明白了,这是个通透的女孩儿。
“这么晚还麻烦你过来一趟,外面又下雪,我老头子很过意不去。”
美意摁掉了电话,端坐好:“冯先生,我有个不情之请。”
冯和来了兴趣,歪过身子靠近:“哦?说说看吧丫头。”
美意把那张照片拿出来:“这是在我姐姐那里看见的,这位夫人我认识,是您太太,嗯,前任太太,这个小孩儿是谁您知道吗?是不是冯延川?”
冯和接过照片,眯眼看,照片的年代有些久了,上面已经有点落色,模模糊糊。
“这是况循,那年他八岁,我和Liliana离婚,心情不好准备到永州来,他跟着我学画,不能中断,就要一起过来,临别的时候照了这张照片,你看看这张小脸,绷的跟皮鼓似的。”
美意听的稀里糊涂,她被这一家的关系搅的快混乱了。
“这么说,他很小就跟您学画了?他……他没有父母吗?”
冯和叹息:“他父母早年在一场空难里都去世了,Liliana当时已经生了延川,因为身体的关系不能再生育,所以就想领养一个,阿循被领养的时候只有两岁多一点,但是他已经记事了,始终不肯喊我爸爸,也不肯喊Liliana妈妈,没办法,我就对外说收了个关门弟子。”
原来还有这么一段故事,美意对况循始终停留在谦谦君子的层面上,总以为他是大户人家的公子哥儿,说不定还是个红几代,原来他的童年并不比她好多少。
“到永州之后他就认识了程美如,我是最近才知道她是你姐姐,请节哀顺变。”
美意点头:“我父母也很早就分开,我和她其实没有多少感情,不过我还是很反感况循随意对待我姐姐的感情。”
冯和似乎没想到她会这么说:“我想你可能误会阿循了,他一向周正,在做人方面不会有偏颇,那个女孩子对他有恩,小的时候替他挡了一块水泥板,听说后来弄的自己不能画画,阿循心里很内疚,即便后来出国也一直和她保持联系,等到再回来永州就成了情侣,中间的事情我不大清楚,不过你姐姐精神有点问题,我并不是骂她,你可以问问你的父亲,你姐姐这几年一直靠药物维持精神状态,我不放心阿循和她在一起,所以调查过她,她有很长一段时间的吸毒史,我让阿循和她分开,他不肯,说要负责到底,我不想阿循的一生毁在这样一个女人身上,就私自找她谈话,希望她能离开阿循,但是她没有,她说她会戒毒,后来的事情我并没有关心,我内心是坚决不同意的,现在变成这样一种结果,我也不知道该说什么,但是你姐姐,一直在服食*,她自杀,我完全有理由相信,她是个偏激的人。”
美意恍恍惚惚地听着,也不知道自己是不是可以相信这个老人的话,但是她心里的那杆秤已经倾斜了。
从画室回到家里,美意的思绪又重组了一遍,可是乱的已经找不到事情的源头了,她以为该是这样的事情都变成了那样,一切脱离了她的预想,接下来该怎么调查她真的一点头绪都没有。
作者的后宫有话说:
画家:不要脸,居然让老头出来给你说话!胜之不武!
三少:有本事你也让他给你说话啊
画家:我才没你这么卑鄙
三少:我是意大利人,我听不懂中国话
画家:呵呵,我会把程美意睡一万次!
三少:日狗去吧你!
画家:呵呵,我也是意大利人,我听不懂中国话
三少:是吗,那我告诉你,我已经把程美意睡了。
画家:你麻痹!
☆、第二十三章 打架
冯延川是没有想到他的爸爸妈妈为了让他振作起来会不约而同干了一件事。
他本来是想自己慢慢过了这茬就算了,毕竟天涯何处无芳草,他也不是非程美意不可,谁知道况循打了飞的上门来找他,一见面就恨恨地说已经和程美意没关系了,叫他放心。
冯延川这么骄傲的人,理都没理他。
况循被两方面压迫,一直都活的很小心谨慎,现在自己喜欢的女孩子也要让给别人,心里一股气憋的太久,终于有了爆发的理由。
也不知道是谁先动的手,最后都惊动了Liliana,从佛罗伦萨对角线的距离跑过来拉架。
冯延川不用想都知道肯定是他这个喜欢自作主张的妈妈搞的鬼,没给她一点好脸色,让佣人送他们出去。
Liliana气的不行,但毕竟是自己的儿子。
“Salomone,我已经给了你足够的时间,请你下周回去正式工作。”
冯延川给了个背影给她:“赶紧带着你的走狗滚!”
况循扶住Liliana,眼神锐利地盯着冯延川:“她是你妈妈,不管做什么都是为了你好,冯延川,我从前敬你是兄长,可你根本不配做Gambino家族的接班人。”
“哦?我不配?难道你这个小杂种就赔?”
“够了!都给我闭嘴,阿循你先走。”
Liliana示意佣人送况循出去,况循不太放心:“夫人……”
“听话。”
况循只好先出去。
她从坤包里抽了条手帕,走近了想要替冯延川擦掉嘴角的血迹,被他隔开了。
“Salomone,你才是我儿子,我永远都是爱你的,你喜欢那个丫头,妈妈立马让阿循离她远点,妈妈希望你能快乐,以后整个Gambino家族都是你的,你还有什么不满意的?”
不提这个还好,冯延川好笑地看着她:“你生下我只是为了继承你的家族财产,你尽过一天母亲的责任吗?冯老头虽然也不怎么负责,好歹养我至今,我告诉你,别说你那个家族,就是整个意大利我也不感兴趣。”
Liliana面有愧色,她这个唯一的儿子太桀骜不驯,也不能怪他,从小就和寡居的父亲生活在一起,性格上难免会有缺陷,但是她也是无奈啊,她的家族不允许她和一个没有用处的男人共度一生,尽管她觉得冯和是个十分完美的丈夫,最后也不得不离婚。
“妈妈想补偿你,Salomone,给我一个机会好吗?”
冯延川冷硬地抬腿踏上楼梯:“不送。”
Liliana觉得他真是不可理喻,油盐不进。
偌大的宅子里就住了他一个人,Liliana有点心疼,冯延川从小就有些不合群,成年以后也是过着离群索居的日子,身边女人倒是经常换,也没有个固定的伴。
她一开始知道程美意的存在时有些不开心,毕竟每个母亲都希望自己的儿媳是最好的,可是那个丫头几乎一无是处,但冯延川喜欢,她手下的人回来汇报说Salomone每天开飞机往返中国和意大利去看一个女孩儿,她起初还不信,后来亲眼看见,这个傻小子大概是没怎么追过女孩儿,也可能是那女孩儿根本就不喜欢他,他只敢远远地瞧上一眼,再飞回来,简直魔怔了。
为了替他证明程美意的心意,也为了让他尽快回到她身边来接手家族事业,她让况循想了点办法把人给弄到意大利来了。
结果还真是让她又气又笑,她的儿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