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他妈才有病呢!”刚子白了他一眼,有点生气的说道。“老子就是喜欢颠狂型的好不好?”
“理解,理解。”何小亮笑道,就刚子那个性格,确实也要这种才适合他。“不过这妹妹身材还可以哟!说说看,这一朵鲜花咋就插在了一坨那什么上,你用的是什么手段?〃
“你个先人的。”刚子大声骂道,他最恨别人讲他长得不帅,虽然他本身也是长得不帅。“你看看我这姓感的小胡茬,是不是得有万千美女拜倒在老子的牛仔裤下。〃
“就算倒,那也是吓倒的吧!”何小亮笑道。
“听说你后天结婚,这差几天就过年了,怎么现在结婚呢?”何小亮有些不解的问道。
“趁这次回来有空嘛!过完年又得赶着上班去。”刚子笑了笑,点燃一支烟自顾自的抽了起来。
“她看起来那么小,达到结婚年龄了吗?”何小亮笑问。
“她90年的,比你大好不好!”刚子白了他一眼。“其实婚礼我们早办过了,在市里办的,五星级酒店噢,是我爸我妈非得让我们在老家再办一次。”
“对了,我们把婚礼全过程都拍成了光牒,你看不看?”刚子问他。
“看嘛!放来看看。”何小亮笑道。
刚子点了点头,把烟头掐灭在烟灰缸里,站起身去寻找光牒。
电视打开以后,何小亮目不转晴的盯着电视屏幕,刚子坐在一旁边陪着他看边不停的给他讲解,时而哈哈大笑,时而自我陶醉。
牒片放到一半的时候,正讲得津津有味,唾液横飞的刚子突然停住了嘴巴,因为他惊讶的发现此时的何小亮早已经是热泪盈眶。
何小亮看着电视屏幕中那幸福的一对,他想到了他和紫依。
四年的爱情长跑,终究没有走到红毯上。
也许,这种结局是早就注定好的,他和紫依都太过现实了,刚子不也没买房吗,也没买什么豪车,但是人家依旧那么相爱,那么幸福,现在的何小亮是羨慕刚子的,羨慕他们这种平淡的幸福。
看到刚子牵着那美丽的新娘走上红毯,何小亮突然的泪如雨下,那婚礼进行曲此刻仿佛变成了一首格外伤感的歌曲,在何小亮的耳边不停的回荡。
好吗?一句就哽住了喉
城市当背景的海市蜃楼
我们像缘份分隔成一整个宇宙
再见都化作乌有
我们说过决不放开相互牵的手
可现实说过有爱还不够
我们说好就算分开一样做朋友
时间说我们不可能再问候
人群中再次邂逅
你变得那么瘦
我还是沦陷在你的眼眸
我们说好一起老去看细水长流
却将会成为别人的某某
刚子看着他这副样子,简直想站起来去洗手间狂呕一番,这哥们儿心思也太细腻了,刚子都不知道该说他什么好。
“你上次带回来的那个妹子吹了?”刚子看着何小亮问道。
“吹了。”何小亮点了点头。
“有什么大不了的,哥们儿,找妹子还不简单?实在不行老子把唱妇让给你。”刚子捶了他一拳,安慰道。
“你可别,你敢给我也不敢要啊!”何小亮连忙说道。
“怎么,我的眼光就那么差?”刚子不高兴了,瞪着何小亮问道。
“没有,没有,我是担心她那种我会hou不住。”何小亮忙笑道。
“说真的,刚子,那女孩配你绰绰有余了,你个砸中对人家好点。”何小亮真心真意的说道。
“老子还用你来港(说)。”刚子白了他一眼,说道。
“对了,小亮,后天你来做我的伴郎吧?”刚子对他说道,其实他早已找了别人,但他是觉得何小亮跟自己比较铁一点,别人,就推掉算了。
“老子现在瘦得像根排骨一样,你不嫌弃就好了。”何小亮笑笑,无所谓的耸耸肩。
☆、刚子的婚礼
腊月二十六,刚子家宾朋满座,张灯结彩,到处是一片喜气洋洋的景象,别提有多热闹了。
此刻的刚子正和何小亮坐在扎着大红花的宝马车上,前往刚子的舅舅家接新娘。
唱妇是福建人,所以刚子的妈妈只能让自己的娘家人暂时代替她的娘家人,此刻的唱妇正坐在她的闺房中练习着哭唱,土家族的婚礼本来是很讲究的,婚礼中包含十个主要程序,上头,陪十姊妹,哭嫁,背新娘上花轿,铺床,拜堂,抢床,喝交杯茶,闹洞房,回门。就拿哭嫁来说,名堂还都真不少,哭嫁包括哭开声,哭爹娘,哭哥嫂,哭姊妹,哭梳头,哭戴花,哭祖宗,哭骂媒人,往往新娘子哭得好与不好,是亲戚朋友们衡量她是否贤惠,是否有才智的一个重要标准。
而现在的年轻人结婚,都会将传统的仪式自由发挥,自由更改,只是哭嫁与拜堂这两样,是一定不可以改的。
刚子的舅妈在婚礼前一天简简单单的教唱妇唱了几个哭嫁的调子,教多了也记不住,随便哭几句,意思一下就行了。
新郎所坐的宝马车停在了门前的路上,后面一大串的宝马车也跟着停了下来,最后一辆是乐队的车,一路上铜鼓铜号,鞭炮齐鸣。
接新姑娘的人来了,此时进入哭辞爹娘的程序,唱妇往刚子舅妈面前一跪,装腔作势的哭唱了起来,时不时趁人不注意就赶紧沾点口水抹到眼角当眼泪。
阿妈啊,我的疼儿的娘哩
儿是娘窝窝里头的小雀伢仔
今天的日子嘛要分开来要分离
叫儿若样想得开
叫儿若样舍得离
我牙齿没定根啊
怎样离双亲
我头发没长长
怎样离爹娘
我的娘啊我的妈
您儿穿了人家衣
从此要受人家欺
您儿穿了人家裤
从此要跟人家住
您儿穿了人家袜
从此再难提娘家话
刚子的舅妈到底是过来人,她可是真哭啊,一把将唱妇从地上拉起,她一把鼻涕一把泪的哭唱了起来。
我的吆儿啊我的心
你嫁到婆家要小心
婆婆讲话可大声
你讲话要语气轻
金盆打水清又清
你的脾气娘知情
铜盆打水黄又黄
你的脾气要改光
辞完爹娘,由刚子的表弟(刚子舅妈的儿子)将新娘子背了出来,穿上一双红色的可爱绣花鞋,然后和伴娘一起坐上婚车。
乐队又开始奏乐,宝马车在噼里啪啦的鞭炮声中调转头,开往了刚子家。
刚子的新房中到处贴着大红的喜字,两名妇女一边说着台词一边开始帮新人铺床。
一步踏进新郎房,新郎请我来铺床,铺床铺床,金玉满堂,先得儿子进学堂,手拿笔杆写文章,后得姑娘进绣房,拿起花针绣鸳鸯
楼下的堂屋正举行着拜堂仪式,堂屋的正中央站着证婚人,刚子和唱妇并排坐在一条长凳上,他们的面前铺着一张红色毛毯,伴娘和伴郎各站两旁,证婚人说完证词,拜堂开始。
一拜天地,跪!证婚人说完之后,伴娘搀着新娘站起,伴郎搀着新郎站起,两人双双跪在红毯上叩了一个头,接着二拜高堂,两人又对着父母叩了一个头,夫妻交拜了之后,随着证婚人的一声送入洞房,刚子和唱妇在伴郎与伴娘的搀扶下走向楼上的新房,身佤一大群人簇拥着他们跟着挤了上来。
二人走进新人房,新人房中喜洋洋,房中一片新景象,红绿彩灯闪金光,早生贵子与姑娘,幸福美满保安康。
两位铺床的妇女对新人说完致词,接着便开始‘夺床'。所渭夺床,是在床中央弄一根红线,新娘新郎各占一边,拼命抢夺,老人们的讲法是谁胜利了谁便能在今后的日子里当家做主。
一进门,唱妇立即向新床扑去,直接往床中央的红线上一躺,刚子跑过来与她争抢,唱妇一脚将其踹到地上。
“触生,你敢与我抢,今晚我叫你打飞机。”
唱妇果然是唱妇,她的一句话雷倒了在场的所有人。
二人请喝交杯茶,恭贺二位享荣华,新娘穿红又戴花,美丽贤惠人人夸。
一位妇女端过茶盘放在他们面前,说着致词。
在众人的嘻笑中他们喝完了交杯茶,接下来到了闹洞房的时刻,所谓闹洞房,就是宾客们无论怎么闹新娘,新郎都不准生气,刹那间,房间里全部的人都涌到他们面前起哄,闹了好半天之后,居然有个欠扁的家伙提出让新娘亲伴郎一个。
何小亮想逃已经来不及了,唱妇二话不说的站起来,很是大方的在何小亮的脸上飞快的亲了一下。
众人立即开始大声欢呼,拍手叫好,而此时何小亮的脸已经红成了一个大苹果。
唱妇果然是唱妇,还真人如其名,何小亮又羞又怒,气极败坏的想着,瞟了一眼刚子,发现他好像并没有生气,何小亮这才赶紧趁着别人不注意逃出了这恐怖的新房。
☆、我们早就分了
转眼间,何小亮已经回来好几天了,白天,他帮爷爷奶奶忙前忙后,晚上,他和刚子他们一群人混在一起,感觉到了快乐,感觉到了充实。
他第一次觉得时间流逝得太快。
他第一次渴望时间停止。
腊月二十八。
今天他妈妈要从浙江回来了,他心里兴奋到了极点,他妈打电话让他去镇上接她,他想起了刚子好像买了一辆北京现代,他决定去找刚子借车。
“刚子,想不到你个砸中还买车了!”何小亮接过了刚子手中的车钥匙,笑道。
“羡慕吧!”刚子很是得意的笑道。
“羡慕个懒!老子开过的车你连见都没见过呢!〃何小亮打开了车门,坐进了驾驶室,的确,那辆保时捷911在他的手中连方向盘都没摸热,就失去了。
“曹!混成这个鸟样还敢吹大牛。”刚子没好气的说道。“给我小心点开,撞坏了把你卖了也赔不起。”
何小亮没有再理他,将车子开出了村庄。刚子的家比起他们家来要平得多,若是在他家,是绝不可能把四轮车开到家门口的。
前不久下的雪现在才刚刚融化,道路上到处都是泥巴坑,再加上路窄弯急,何小亮费了九油二虎之力才将车子开到了镇上。
何小亮的妈妈叫刘芝萍,她年轻时也是个很漂亮的女人,何小亮也许就是遗传了她的优良基因,91年的腊月,她生了何小亮,92年的春天她就和小亮的爸爸一起出去打工了,那时的何小亮才三个月。
她的这个宝贝儿子从来就没有让她省心过,学习成绩一塌糊涂,13岁就学会了早恋和抽烟,还沉迷上了网络游戏,本来刘芝萍还指望着他考上个名牌的高中大学,以后上个博士硕士,也好光宗耀祖,谁知他初中毕业的终考时,考了个科科不及格。
指望着送他去读职中好歹学点技术,谁知他竟然为了一个女孩子被人捅了一刀,差点就死了,刘芝萍回到家里日夜照顾他,眼泪都快哭干了,之后刘芝萍把他转到市里读职中,让他不要和那个女孩子来往了,儿子非但不听,还和她租起了房子同居起来,刘芝萍骂他,儿子比她还要凶,他说你没有资格管我,从小到大你给过我一天母爱吗?那时的刘芝萍打了他一巴掌,从小到大唯一的一巴掌,打完之后她马上就后悔了,可是儿子太记仇了,从此便没有理过她,刘芝萍心一寒,就又出去打工了。
后来时间久了,儿子对她的态度才慢慢的好转了起来,刘芝萍便不敢再管他了,打电话时说话尽量挑好听的说,一旦有一句不顺耳,儿子马上会撂电话。
他奶奶七十大寿时,儿子带着那个女孩回来了一趟,那个女孩很懂事,嘴巴乖也尊敬老人,这让刘芝萍的想法发生了改变,决定不再阻止他们在一起了,背着儿子,她和这个女孩单独聊了聊关于结婚的问题,这个女孩当时说,不挣够钱在市里买房,就坚决不结婚。
刘芝萍把这件事放在了心上,暗地里她默默的为儿子攒着钱,为此,她恨不得不吃不喝,也恨不得让她老公也不吃不喝。
为了省钱,她买了站票,在火车上挤得差点要被人抬起来,从出发到现在,粒米未进,中途只喝过一瓶矿泉水,别说是在车上吃饭,就连买点零食带在车上吃,她也舍不得。
从巴士车上下来的时候,刘芝萍已经累得饿得快要晕倒了。
一见到他妈妈从车上下来,何小亮兴奋的一个箭步狂奔了过去,四目相对了之后,何小亮激动得不知如何是好,一时间连妈也忘了叫。
也只有在小时候盼望妈妈回来时,何小亮才会有这种感觉,长大了,一切都淡然了。
而这次,是真的不一样。
接过他妈手上的包放下,他妈说车上还有,何小亮马上又跑回车上,又拿下来了三四个大包。
“妈,你这装的都是什么啊?〃好不容易拿完了包,何小亮问道,带这么多包坐火车,也只有他妈这种人才会不嫌累。
“吆儿,等会儿你就知道了!”刘芝萍呵呵一笑,居然还玩起了神秘。
“吆儿啊,你在外面都过得什么日子啊?怎么瘦成这样了呢?〃刘芝萍心疼的抚摸着儿子的脸,尽管何小亮穿着厚厚的羽绒服,身体看上去是胖起来了,可脸上依旧是面黄肌瘦的。
“唉啊!不关你的事。”何小亮甩开她的手,提起行李就往那辆北京现代走去。
刘芝萍呵呵笑着也提起了一包,儿子对她这样,她早已习惯,早已不觉得生气了。
“这车谁的啊?”放好了行李,刘芝萍坐在了副驾驶位上,对旁边的儿子说道。
“刚子的。”何小亮边回答边发动了汽车。
“别跟刚子那种人来往,他不是什么好孩子。”刘芝萍忍不住又开始说他。
“放屁!你晓得个懒!”何小亮一急,脏话脱口而出,想后悔也晚了,“刚子有什么不好,又没得罪过你。”
刘芝萍见儿子这样,不再说话,无奈的摇了摇头。
到底是被爷爷奶奶宠坏了。
可她的心里还是开心的,刚刚儿子见到她时那种兴奋的表情,她可是全都看在眼里了。
“吆儿啊,紫依呢?她怎么没和你一起回?”刘芝萍想了想,问道。
何小亮的心又痛了一下,自从回到了老家,就老是有人在不断的戳他的痛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