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小亮来到一家手机店,想要买一个手机,若不是为了它,何小亮甚至觉得自己根本不需要手机。
谢绝了店员的推荐,何小亮径直走了进来选了一个最便宜的,走到了服务台。
这是个难得一见的‘老古董',标价50元。
“唉啊!你买这个干什么?什么功能都没有,打架用来当砖头又太小。”店员看见他拿着这款手机,连连直摇头,企图推荐一款贵的给他。
“没关系,能打通电话就行了。”何小亮笑了笑,“我想问一下是不是真的只要50块啊?〃
“嗯!”店员一下子突然变得很不耐烦,对他的态度也变了。
买好付钱之后,何小亮走出了手机店。
一连找了好几份工作,何小亮走路走得脚都麻了,以前嫌骑电单车丢人,现在才知道了它的重要性。
每个厂他都不敢进,全被卡在了健康证这一关,他不敢验血,原因可想而知。
走在路上,他绝望的想着,难道自己真的走投无路了吗?
街上跪着一个乞丐,路上的行人多如蚂蚁,每个人都是匆匆的走过,没有谁理睬他,何小亮朝他走了过去,轻轻的放下了十块钱。
不管他自己落到什么地步,他都依然会同情这样的人,只是如果有一天,自己也沦落到和他一样的跪在街头,会不会也有人丢下十块钱?
这并不是不可能的,它的可怕,何小亮现在领教到了。
工作无法找到,难道还要他重操旧业?第二次的出卖尊严?
就算他想,现在也晚了。
几天之后,他来到了一片建筑工地,昨天,他在电线杆子上看到了这个招工广告,说是招小工,150元一天,工资按天来结算。
虽然何小亮不懂什么是大工,什么是小工,但他知道大工小工都是农民工。
每天顶着大太阳建房子的人。
何小亮以前最瞧不起的就是农民工,他以前总是想,也许他这一辈子会做很多职业,但绝对不会是农民工。
何小亮把职业分为很多极,农民工则属于最后一级。
而现在,自已似乎也无路可选了,只有做农民工才不需要健康证,才不需要验血,而且每天都有一百多块可以拿,总比什么都不做强。
☆、别人能干我就能干
何小亮昨天照着电线杆子上的那个号码打了一个电话,那人给了他这个地址。
为此,他还特意买了两盒好烟装在了身上。
找到了那个所谓的包工头,何小亮马上笑着迎了上去,掏出烟来敬了一根。
“大哥,我就是昨天给你打电话的那个人,我来应聘小工。”何小亮微笑着对那个肥得流油的男人说道。
“应聘?啥意思啊?”包工头抬起头看了他一眼,问道。
“就是…”何小亮有点语塞。他没料到这世上会有人不懂这两个字的意思。
“就是我想来做小工。”何小亮解释道。
“想做小工就说想做小工,整啥文化词呢?”胖工头白了他一眼。“就你?还是熟手?”
胖工头不屑的打量了他一眼,接过了何小亮手中的烟,何小亮连忙掏出火机帮他点烟。
“哟!火机真漂亮,真是个稀希东西呢,我还从来没见过这种火机呢!我们这儿还有好多人都用火柴。”胖工头一边说着,一边像台湾发现了新大陆一样,一把将火机抢了过去在手中把玩着,爱不释手,连正事也忘了做了。
这个火机是芳姐送给他的,ZIPP0限量版太极情人火杌,芳姐曾耐心的解释给他听,这个火机的寓意是I love you the way you are。翻译成中文是,我爱你,因为你是你。
芳姐买的东西,绝对便宜不了,但又有什么用呢?卖又卖不出去,现在何小亮已经不再需要它了,他需要的是那种老式火机,烧油的那种。
“大哥,你要是喜欢,你就拿去用吧!”何小亮对胖工头笑道,想着反正也是换不来钱,不如送个人情,现在对他来说,什么都是假的,只有钱才是真的。
“”那怎么好意思呢? ”胖工头嘴巴上说着,心里却真的舍不得那个火机了。“你想做小工是吧?150元一天,工资按天结,在这儿写个名字就好了,我好帮你记工时。”
胖工头说着递过来了一张纸。
何小亮很是兴奋的在纸上写下了自已的名字。
“哟!字写得真漂亮,文化人啊!”胖工头拿过纸一看,不由得称赞了起来,他手下的那帮蠢猪,一个个写字像鸡爪子挠的一样,非得让他推敲个老半天才知道是啥字。
“你在家读书不就好了?做啥小工啊?细皮嫩肉的,你怕是会吃不消的啊!”胖工头将他仔细审视了一番之后,还是觉得他不是干这行的料,但他又收了人家的火机,这让他左右为难。
“我可以的。”何小亮义正言辞的说道。“别人能干的,我就能干,谁的力气也不是天坐生的,都是练出来的。”
“说得好。”胖工头听得眉开眼笑。“你这孩子挺人喜欢的。行,那你就跟着大哥干吧!你放心,只要有大哥在,绝对不会苦了你。”
“大雷!”胖工头朝远处一招手,一个黑瘦的中年男人走了过来,何小亮忙向他敬烟,他笑着摆了摆手。
“这个是我亲侄子,从现在起他跟着你做,你要是敢欺负他,老子废了你!”胖工头恶狠狠的对那个叫大雷的说道。
大雷对那个胖工头低眉顺眼的笑了笑,带着何小亮走向了工地
☆、萝卜白菜各有所爱
“你真的是工头的侄子?”叫大雷的男人边走边问何小亮。
“不是的,工头大哥人好,看我新来的怕别人欺负。”何小亮笑了笑,实话实说。
“我就说嘛!工头是河南的,听你的口音也不像啊。”大雷呵呵笑了起来。“放心吧,我们这儿的人都好着呢!只要你好好干活,没人会欺负你的。”
何小亮不好意思的笑了笑,这个叫大雷的男人给了他一种亲切感。
“大哥,其实我以前真的没有做过这行,什么也不懂。”何小亮对那个大雷笑道。“我需要做什么?您能教教我吗?”
“很简单的啊!你就去把泥浆提过来就可以了,提得动提两桶,提不动就提一桶。”大雷笑了笑,对他印象还蛮好。“你不要叫我大哥,我儿子也有你那么大,你叫我大雷叔吧!我们工地的人,你个个都可以叫大叔。”
“嗯,大雷叔,我以后记住了。”何小亮点点头笑着,就去提起了泥浆。
看起来小小的一桶,提起来实际上重得不得了。
何小亮从没做过体力活,使了半天力也提不起来,他那种不服输的精神刹那间冒了出来,一咬牙,吃奶的劲也使了出来,猛的提起两桶直起腰,腰也差点被他闪了。
总算也被他提起来了,何小亮拼了命的小跑到大雷叔身边。
“慢点,你不用急的。”大雷叔一看到这个孩子就想起了自己的儿子,他打心眼儿里心疼。“别人一个小工要供应四个大工呢!你今天只要供应我一个大工就可以了,慢慢来,来得及的。”
何小亮笑着点了点头,却是更加加快了步子,更加的卖出了力气。不一会儿,他已经可以忙里偷闲了。
“大雷叔,你在这儿码砖累不累啊?〃何小亮看到大雷叔一直是蹲在地上工作的,很担心他的腰是不是受得了。
“傻孩子,这不叫码砖,这叫砌墙。”大雷叔呵呵笑道。“累倒不累,只是我这老腰有些受不了。”
“再砌高点就好了。”何小亮安慰道,看到大雷叔,他突然想起了自己的父亲,那个他从来就不曾对他感恩的男人。
“对啊!砌高点就可以站着砌了。”大雷叔回答道。
“小孩子,你累吗?”大雷叔笑着问他。
“我不累,我年轻嘛,有的是力气。”何小亮笑着说道,其实他全身上下都痛得快散架了。
“小孩子,我就不明白了,你还这么年轻。长得又好看,上哪儿找不到一份工作啊?上这儿来干什么?”大雷叔问出了他心中的疑惑,他在莫不是大学生过来体验生活?
“萝卜白菜各有所爱嘛!农民工怎么了?农民工挺好的啊?”何小亮口事心非的说道,实际上,若不是被逼得走投无路,谁愿意来这儿呢?
“这话我爱听。”大雷叔笑了笑,说道。“现在连党中央都重视农民工了,也不会像以前那样累死累活到头来得不到工钱,现在的农民工,还是有很大出路的。”
“呵呵!”何小亮笑了笑,想不到这个黑瘦的中年男人讲起话来还一套一套的。
“大雷叔,你是哪儿人啊?”何小亮笑着问他。
“贵州的,你呢?”大雷叔回答之后反问。
“湖南人。”何小亮笑着回答,以前他总对贵州人没有好印象,觉得贵州人又懒又脏,现在看到这个大雷叔,他对贵州人的看法改变了。
☆、真汉子,纯爷们儿
总算挨到了吃午饭的时间,那些农民工一个个敲着盘子兴奋的往食堂赶,生怕去晚了一步就吃不到了。
何小亮累得全身骨头酸痛,肚子虽然饿得咕咕叫,嘴巴却好苦,到了那个所谓的食堂一看,更加的胃口全无。
这根本就称得上是猪食。
何小亮只拿了两个馒头就走了出来,就着一瓶矿泉水索然无味的啃着。
大雷叔看了他一眼,摇了摇头,朝打饭菜的窗口走去。何小亮正啃着馒头,一份饭菜放在了他面前,一抬头,他看见了大雷叔亲切的面孔。
那一刻,鼻子真的好酸。
谁说外乡人就不好?谁说世上没有好人?大雷叔真的很好,虽然又脏又臭,但心肠却不是一般的热。
“小孩子,难吃也要吃的,不吃你下午都没力气做事了。”大雷叔和蔼的笑道。“工地上就是这个伙食,慢慢你就习惯了。”
何小亮真的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从钱包里掏出50块硬要塞给大雷叔,大雷叔连连摆手,说什么也不肯要,何小亮再三坚持,大雷叔才收下,又找了四十元给他。十块钱,这是工地的伙食标准。
何小亮是那种从来不想欠别人任何一点什么的人,但是来自一个外乡人的关爱,还是让他觉得特别的温暖。
何小亮拿起了筷子,硬着头皮叭啦着那猪食一样的饭菜,胃里一阵阵翻滚,何小亮艰难下咽,是别人的一片好心,再怎么样也要吃下,再说下午还要做事,他的确不能不吃饭。
民工们三下两下的叭啦完了手中的饭菜,便三个一群五个一伙的坐在地上聊天,有的人也趁着这半个小时的功夫,围在一起斗起了地主。
何小亮走了过去,一个一个的打招呼,一个一个的敬烟,有的人会不屑的看上他一眼,有的人会泠言冷语,但他已不在乎,一个人处于逆境中时,心态也就变了,而且是彻底的变了。
以前,他是不屑与这些人为伍的,如果在大街上迎面碰上一个农民工,他也会捂住鼻子。
农民工的头发上全是水泥,一个月也不会洗。
农民工会把提泥浆的桶又用来洗澡。
农民工累了就会往地上一坐,坐得满屁股都是水泥,渴了就直接拿嘴巴难准水龙头。
农民工的工作服从来不换,从来不洗,远远的就能闻到阵阵臭味。
如果换做是以前的何小亮,绝对会离这样的人远远的。
他是一个爱干净爱到有洁癖的人,鞋子他会洗得比买来时还要白,即使天不热,他也会洗两个澡,他总是容不得房间里有任何一丝脏乱。
而现在,他却觉得男人脏点臭点其实也没什么。
农民工的心是单纯善良的,也是火热的,比那些外表光鲜亮丽的衣冠qin兽要好得多。
农民工有血有泪,是真正的性情中人,真汉子,纯爷们儿。
☆、她幸福吗
休息了三四十分钟,又要干始干活了,尽管身上还是痛得要命,但他还是干劲十足,只有拿到了钱,它才有着落。
何小亮的手脚很快,下午他供应一个大工已经有了很多的空余时间,闲下来时,他边与大雷叔聊天边观察他是怎样砌墙的。
这事儿看起来十分简单,他甚至产生了要挽起袖子干几下的想法。
不远处有一个小工开始供应不过来了,惹得那几个大工怒骂个不停,其中一个大工拿起砌刀就拍了过来,拍得那个小工满身水泥。
何小亮从来就看不得这样的事,他加快了速度,边做着自己的事,边帮着那个小工提泥浆。
“你傻啊?”大雷叔看到他这样,忍不住说起他来。“有得休息你不休息,帮他干什么?再过几天你也要供应四个大工了,想偷闲也没法闲的。”
“没事啊,大雷叔,正好先练练手脚。”何小亮笑道。
大雷叔笑着摇了摇头,眼里有了赞许之色,这个孩子做事又快又不偷懒,而且还有一副好心肠。现在的年轻人个个目中无人,像他这样的,还真不多见了。
收工的时候,何小亮已经累得快要虚脱,身子软得像棉花,他几乎想跪下去。
前几天,他花了几十块买了一辆烂单车,破败不堪,此刻他的脚根本就没有力气去踩,车子被他骑得东倒西歪,随时要跌倒。
想到自己落魄到了这种地步,若不是害怕那种万物挠心般的感觉,他真想躺在床上等死算了。
再也没有大把大把的钱供他高消费了,他不得不为自己拼命的赚钱,尽管累得根本不想站起来,也要咬着牙站起来,尽管什么东西也不想吃,也要咬着牙吃下去。
是该说他有蟑螂般的毅力?还是该说他伟大?其实他也只是事到无处止。
既然还在喘气,就得硬着头皮活着,尽管他是万分的不想活。
他突然想明白了他变成现在这样根本怪不得别人,因为这世界上除了你自己,没有人能把你推向地狱。
好不容易回到了出租房,何小亮往床上一倒,再也不想起来了。可是鞋子上和裤子上沾满了水泥,房间里也被他带进了一地的水泥。
手指甲黑黑的看着让他恶心,何小亮一直都是很喜欢自己的手指甲的,和女孩子一样一有空就热衷于修指甲,可是现在,他连把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