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也不会对自己怎么样。
南宫诺瞥她一眼,梅霜立即读懂了挑衅的信号,意思很明显,你能做到吗?
梅霜立即回敬一个眼神,好吧,我就试试给你看。
第一百零六章
梅霜拉过林恬儿,“你瞧你,平时胆子挺大,怎么现在胆子那么小!”
林恬儿被梅霜一激,也想过来了,自己还真被吓唬住了,且不说你林书童认识不认识,就算认识,那人还指不定在哪儿呢,又不是眼前的事,且答应下来又如何,以后就算碰上今儿的打赌早就忘脑后去了。
于是放下心来嗤笑着回敬道,“只要你能说出来,我就敢,前提是我得有缘碰上啊!”
“吆,新鲜,怎么突然想明白了?”梅霜心里暗乐,心说你怎么也不会想到那人远在天边近在眼前。
“那有什么!”林恬儿夸下海口。
你有条件我还有条件呢,“只要不是老头儿就行!”
说话的时候,林恬儿心里也直乐,这么浩瀚的工程,怎么可能出自哪个毛头男子的手笔,嘿嘿,她赢定了。
“说吧?到底是哪个英明的老头儿设计出如此宏伟的运河呢?”林恬儿瞧着梅霜怪异的脸色,得意道。
老头儿?很快你就会知道是哪个“老头儿”了。
梅霜深吸一口气,竭力压下将要爆发的大笑,瞟了一眼黑脸的南宫诺,笑道,“若真不是老头儿呢?”
被当面说成老头儿,想必在南宫诺人生历史上开创了先河。听着两个女人叽喳的打赌取乐,正浏览窗外景色的南宫诺面上不动声色,当然,心底这笔帐得记在梅霜头上。
林恬儿心说别你林书童故作神秘就能拿我当孩子哄,你故弄玄虚知不知道还是一回事呢,于是撇嘴直截了当道,“怎么可能?!要不是老头儿的话,我嫁给他都行!!”
一句话惊得梅霜一口茶险些喷出来,这节奏也太快了。
她惊讶地瞧着自以为胜算在握的林恬儿,余光里瞥见南宫诺脸上肌肉一跳,她故意张大嘴巴,“开玩笑吧?开始让你亲都跟割了你块肉似的,现在直接改嫁了!林恬儿,这说出去的话如泼出去的水,终身大事,可不是随便说说闹着玩的啊……”
林恬儿不怀好意盯着梅霜,“谁和你闹着玩呢!我还怕你在开玩笑呢,林书童你若是不知道呢?呃?你打算怎么办?”
“哈,我若不知道的话,那我情愿嫁给他!”梅霜拍着胸脯保证道,美美喝了口茶,眯缝着眼睛轻松道,余光里南宫诺的脸色都绿了。
“哦,看来,你是知道的……”林恬儿疑惑,“到底谁啊!”
“好吧,且听我细细道来。”
梅霜慢条斯理地放下杯子,刚要开口,忽然低头捂住肚子,眉头一皱,“sorry,肚子不舒服……怕是水喝多了,我去去就来……”
不由分说,梅霜捂着肚子小跑了出去,临走不忘低声嘱咐林恬儿,“其实昭王殿下也知道,你先问问他……”
梅霜跑到门口的时候,身后传来林恬儿焦急又茫然的声音,“要不要我陪你啊……”
“呃,不用不用……我马上就好。”
“快去快回啊!”后面隐约传来林恬儿羞涩的声音,“请问昭王殿下,您知道是谁吗?”
梅霜憋住笑,直到跑到船尾,才爆发出来,“哈哈哈”一通大笑,直笑得肚子痛。
…
笑完后,梅霜只觉得神清气爽。怪不得都说这大笑有时也是一种治病的良药,没想到还真有效。这一大笑,浊气下沉,整个人都精神了。
梅霜手肘支起在船舷上,双手托腮,看着运河上船来船往,远去的浪花翻滚,吹着习习的风,心情舒畅了不少。
梅霜早就换回了女装,长发松松绾起,用一根白玉簪别住,淡蓝色的长裙随风飘扬,裙袂翩跹之际越发衬得她身材凹凸有致。
一个长相别致的女子独站船尾,淡淡的忧郁气质很快吸引了不少过往的船只的目光,甚至有多情的公子哥诗兴大发,对着她吟起了情诗。
声音之大惊动了正沉思中的梅霜,她回过神来,懒懒抬眸四处瞧了瞧,对面和他们的船并行的一条大船上,一个面如冠玉、风度翩翩的男子正摇动着手里的折扇饶有兴味地看向这边。
不过几丈远的距离,视线很清楚。
对面的男人高冠束发,衣饰奢华,气质沉静。总而言之,这个男人还是让梅霜瞬间眼前有些特别的感觉,但要具体说哪儿特别,还真一句话形容不出来,不过感觉似乎亲切的很。
他望着梅霜的时候,梅霜也好奇地打量着他,四目相对,那男子竟然冲梅霜微微一笑。
这一笑,杀伤力极大,梅霜只觉得心底漏跳一拍,粉面不自觉一热。
梅霜正要礼貌地报以微笑,却听见后面传来煞风景的声音,“在看什么呢?”
唉我去,关键时刻总有人来破坏自己的心情。
梅霜叹口气,回眸,南宫诺阴沉着脸色走了过来,和她并排站在一起。
“看你修建的运河呗,这商旅往来,哪个人心中不都得惦记着你的好哇!”梅霜说话的功夫视线转向那艘大船,那个男人已经不见了踪影。
南宫诺可不是个傻子,他早就站在梅霜后面许久,也听到了那些恶心人的情诗,好在这个女人压根不为所动,但方才对面的商船路过,她竟然对那个男人左看右看,仿佛哪辈子没见过男人似的,他就一阵来气,你看她和自己说话心不在焉的,说话的时候眼神还直往那儿瞟,这不是惦记上了是什么?
他二话没说,拉过梅霜,直接往怀里一带。
猝不及防之下,梅霜还没明白过来,腰身已经被南宫诺狠狠紧箍,南宫诺的脸庞在眼前瞬间放大的同时双唇被堵住。
这可是在大庭广众之下啊,梅霜羞愤交加,使劲想挣脱,压根不是南宫诺的对手。
这个荡气回肠如风暴席卷般带有惩罚性质的法式长吻直到梅霜快要窒息的时候才算结束。
梅霜大口吸着氧气,抬眸正发现船舱门口站立、手里还拿着一件衣服的林恬儿。
大约是被刚才这一幕惊吓,林恬儿小脸通红,站在原地,走也不是,不走也不是。
梅霜大囧,干笑道,“你,你来了?”
“呃,呃,我给你送衣服,怕你冷。”
林恬儿倒向自己做错了事情般低头瞅着自己的脚尖。方才南宫诺叫她站在这里,说是他要惩罚林书童,闹了半天这个惩罚竟然是如此的——让人脸热心跳!
南宫诺没事人似的站在原地,还想抬手给梅霜擦去唇边的痕迹,被气恼的梅霜抬手挡了回去。
你瞧瞧,明明他做的好事,反倒弄得像她们两个人跟做贼被抓了个现形般不自在。
船舱里,梅霜和林恬儿相对而坐,南宫诺则在外面听着他的随从们说着什么。
“喂,你知道答案了吗?”梅霜问林恬儿。
林恬儿一边给梅霜盛饭,一边吃吃笑着道,“王爷说要惩罚你,你受惩罚了吗?”
梅霜噎住,敢情刚才他的突然发情是对自己的惩罚啊。
“好吧,我再问你,你下定决心了吗?”梅霜一本正经道。
“什么?”林恬儿盛好饭,递给梅霜。
“是谁方才说要嫁给人家的?”梅霜喝了口汤,赞道,“这汤味道好……”
“嘿嘿,小心你再被王爷惩罚哦……”林恬儿加重了“惩罚”的语气,好整以暇地看着梅霜略有些肿胀的红唇。
梅霜大囧,尼玛,这伶牙俐齿的小妮子也学会以牙还牙了。
——这段插曲后,加上梅霜身体并无加重的气象,一路上气氛轻松了些,虽然一刻不敢耽搁,但赶到京城已经是三日以后了。
紫朔城依然繁华,大运河两旁垂柳依依,夏荷绽放、芦苇如雪,交织成一幅秀丽的自然画卷。
炎热,却并不沉闷,丝丝缕缕的清凉微风拂面而过,带来沁人心脾的清香。
坐在马车上,林恬儿从小帘子看着外面的景象,一个劲地赞美不已。
梅霜瞧着林恬儿如刘姥姥进大观园的模样,看来纵使你家再富有,在外也有新奇的地方,这么想着,她突然脑海里灵光一闪,刚要兴奋地与林恬儿分享,转念又黯淡了下去,自己前途未卜,还操心这些事情呢。
凭腰牌免去层层审问,进了宫门后,马车一路疾驰,直奔一处宫殿而去。
宫殿外面,李公公正执着拂尘焦急地望着远处,不时地催促身旁的小厮再去看看来的道。
终于有个小厮回来报了,“人来了……”
李公公一颗心这才落了地,眉头一松,吩咐道,“我在这里候着,快去禀报皇上……”
——勤政殿里,大秦国的皇帝萧洛正在窗外对着外面的蓝天沉吟。
接到来报,梅茹被擒,他并不意外。在布下的天罗地网里,就算你飞得再远,也不过是徒劳挣扎而已。
想起来人陈述的梅茹为人,敏感早熟,嫉恨梅相的偏心,加上受梅霜的欺负,心理早已扭曲。这些年帮助假左相李唐做恶不少。更是凭借其过人的聪明,轻易将梅霜玩弄于股掌中。很多的坏主意皆是出自她手,而梅霜性格骄横,与各王宫贵族的千金们交恶颇多,怕是与这梅茹也有很大的关系。
第一百零七章
只是没想到梅茹的身世如此复杂,若不是此番她对云空说出实话,谁能想到这样一个看上去柔弱识大体的女人竟然如此蛇蝎心肠,还有如此的宏伟志向?
做东来国的主人,取代久让家族代之,岂是等闲闺阁女子的见识?可笑东来国长久以来与虎谋皮,若不是梅霜突然预言了东来国的动乱,东来国提高警惕有所准备,怕是早就阵脚大乱了……
无疑,人算不如天算,梅霜此举怕也是梅茹做梦都没有想到的……
——皇宫一角的天牢。
因为时不时有宫中被处置的宫人送到这里,基本都是活着进来,死了又再拖出去,所以破败之余更显得凄冷阴森。
梅茹坐在一角,漠然地打量着这狭小的空间。
结满蛛网的房梁,看不出本色的破被,糟烂的稻草,一切陌生又显得熟悉。
才多少日子之前,她还站在这里,凤冠华服,神采飞扬,风光无限,如今却成为此处的阶下之囚。看看自己身上的黑色夜行衣,沾满泥土和血迹,肮脏不堪。
梅茹自嘲一笑,千算万算,却算不到自己还能出现在这里,落得和梅霜相同的下场。
忽然,天牢外面传来清晰的脚步声。
凭借过人的耳力,她一下听出这脚步声异常熟悉,只是,她懒得动。
萧洛出现在天牢里的时候,梅茹已然抱着膝盖坐在原地,凌乱的长发下,脸色苍白如雪。
见到大秦国的九五之尊,她只是微抬眸,神色冷漠,目光落在萧洛的脸上之后移开眼神,静静盯着头顶上巴掌大的天窗。既没有开口也没要起身行礼。
有些日子没有见过梅茹,没想到再次相见,梅茹竟然是如此的落魄,萧洛禁不住眸色微闪,这哪里有半点昔日那个眉目柔和、仪态端庄的中宫皇后娘娘的形象?
所谓自作孽,不可活,萧洛短暂讶然之后禁不住目光变得冷硬。
此时此刻的情形,就连萧洛身旁的李公公也觉得人生无常到极点,昔日凤冠霞帔、雍容华贵的皇后娘娘转身成了这里的阶下囚,形象全毁,凤仪全无,走了她姐姐的老路,不可谓不讽刺!
见梅茹坐原地没动,见着皇上也是爱搭不理,李公公上前斥道,“见了皇上还不快跪下行礼!”
梅茹收回目光,转向李公公。
梅茹的目光刚落到李公公的面上,刚一对视,李公公就忍不住打了个寒颤。敢情这皇后娘娘虽沦为阶下囚,但余威不倒啊,瞧那目光清,冷中透着凌厉,凌厉中还有阴鸷,只那一眼,足以让你感觉有股冷气从脚后跟向上升起。
李公公不敢看下去,慌忙别开眼,看着皇上。
梅茹看到李公公眼里的惧色后,咬咬干裂的嘴唇,开口了,声音有些嘶哑,语气冷淡如霜,带着极度的轻蔑,“收起你的那些狂躁!李公公,你不过是皇上身边的一条狗而已,皇上都还没有发话,你倒先吠起来了!”
“你!”李公公张口结舌之下羞恼成怒,还没有人敢如此说他呢。
“退下!”萧洛负手而立,淡淡道。
“是。”李公公躬身退下的同时,心底咬牙切齿,回头看我不让人整死你!
天牢里只剩下萧洛和梅茹。
梅茹依然没有动弹,定定望着萧洛,目光倨傲。
对于梅茹带有挑衅的凝视,萧洛不以为意。
今非昔比。
不了解她的时候只以为她是个普通的女人;而现在,对于一个内心大到要一统某国江山的铁血女人来说,她的胆识和魄力倒也不奇怪。
想必,这才是真正的梅茹。
萧洛静静地望着她,目相对,渐渐地,梅茹的眸子里有了变化。
昔日,在这里,她以新任皇后的身份比肩眼前这大秦国的皇帝,那是何等的风光和荣耀。
正是眼前这个冷酷的皇帝,在梅霜的面前一句“皇后”叫得她内心如沐春风,舒坦无比。那一刻,她还真有种错觉,即便她和这个冷酷的皇帝不能天荒地老,起码也能来日方长,而那个时候的她该是世界上最体面最幸福的女人,甚至她还幻想着凭借自己的聪明才智,有一天能感动他,她也会放弃之前的一切,安心地在宫里当一朝皇后……
可是,她到底是高估了自己,更低估了眼前这个九五之尊的智慧和格局,他不动声色地给她编织了一张精密的网。可笑的是,她迷蒙中跳入大网的时候还在编织着自己成为一朝皇后的美梦,毕竟能与这样的神武男人共度一生,也不枉活一世。如今看来,以前自己的努力和忍让岂不是天大的讽刺和笑话?……
萧洛看着梅茹大大的眸子里渐渐溢满泪水,身子微微颤抖着,自然能体会到她内心的纠结和复杂,她这样的表现或许是很不甘心就这样失败了。
若是等闲女人,或许眼泪的会让他心软,但是,眼前梅茹的纠结反而成了惺惺作态更让他厌恶。
一个不知廉耻的女人,一个心如蛇蝎的铁血杀手,怎么样都很难让他对这个往日还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