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是接,不如说是硬逼的。
说是,童小姐身份金贵不宜在外面久留,城里来了一些不明身份的人;再一个现在兵荒马乱的世道,没有他的人贴身保护,童小姐要是去了问题他没法向她的父亲交代。
临走前,童秋薇还对着叶欢卿摸了摸手背。
叶欢卿只是看着,没答应。
作者有话要说: 清明时节雨纷纷,路上行人欲断魂。
大家来猜猜,五当家写的那个字是什么,会让童大小姐一下就一会过来~
☆、第三十九章 潜入酒店
作者有话要说: 对不起,上次发错了章节,换回来了。
真的不好意思,最近很忙,没及时核对。。。
入夜,叶欢卿跟着孙芸,还有两个龙虎寨的人,潜入了六福酒楼咖啡厅旁边一间已经停业的小店铺里,一直等到咖啡厅打烊,才慢慢摸出来。
摸进了吧台后,耗子和四钱使劲撬了那木板,勉强能扒开一条缝,里面什么也看不见。
齐致常和齐致远被关在里面估摸着有半个月了,一天一顿饭,之后就是一顿饭后一顿打。想着法子折磨他们两人,嘴里磨不出东西怎么也要磨出点血来。
昨天晚上童秋薇蹬的那一脚,他和齐致远确实是听见了,但随后又是一片濒死的沉静。
现在闪进来的这一丝光亮,齐致常和齐致远都没作声。
刚被关进来那几天,什么法子都想过了。道高一尺魔高一丈。梨木山泽折磨得他俩嚼饭的力气都没有了。
叶欢卿躲桌子底下,时刻关注外面的动静,吧台里的耗子和四钱暂时放弃,对孙芸摇了摇头。
孙芸伸出脑袋,朝向叶欢卿一个微微的偏头。
叶欢卿一个轱辘身滚了过来。
压着嗓子,“打不开。”
叶欢卿四处打量了一下吧台,指指那灯。“开关在哪?”
孙芸打开了储物柜,挪开那些杯子,黑色的开关就在柜子里。叶欢卿抬手就去按,被她拦住了。“灯一黑,外面的人马上就会进来。”
外面四个守卫,咖啡厅门前两个,对面两个,正好看着吧台这里的一切动向。
叶欢卿拂开她的手,一定要按。
孙芸让耗子和四钱先躲出去。她和叶欢卿留在这里。
两人对视一眼,叶欢卿就按下去了。
灯黑了,木板挪动了,外面的人也进来了。
举着枪,三两步就跑了过来。
孙芸闪身进了另一个储物柜。
叶欢卿来不及,只能躲在一旁的两个纸箱子后面。
她松手的那一刻,灯就亮起来了,木板归位,也就那千钧一发之际。好似一切都没发生,但该知道的人都知道了。
日本兵一进来就搜那个有开关的储物柜,发现里面的杯子似乎被移动过。
举起枪挂上膛,猫着腰,准备细细搜寻。
厅里乍起了一声老鼠叫,叶欢卿能瞅见他的影子飞快就转了个方向,指着她这里的枪立刻换到了吧台外面。
吱吱吱。
真有一只老鼠从桌子底下爬过,然后就窜进了墙角。
适时随起了一声猫叫。
四个日本兵都抓老鼠去了。
咖啡厅再次回归肃静,驻守的日本兵换了一批。
叶欢卿小心地从纸箱后面出来,一步一个小心。
耗子和四钱没过来,孙芸也没出来。
走过去开孙芸躲的那个柜子,她手脚都折在胸前,像个煮熟的虾,缩成团了。眼神问她,怎么还不出来。
孙芸勉强能动一下手指。卡住了。
把孙芸弄出来后,再看了会那个开关,今晚只能作罢。
底下的齐致常和齐致远闭着眼睛,等待下一个天亮。
方秀颜站在彻夜亮着的实验室外,里面忙忙碌碌的叶少城。
他已经抽了她三管子血,进展不知。
她已经回来小半个月了,齐致常的消息一点也没有。
明天初一,月又该圆了。
多希望下一个天亮,一切从头开始。
她没有离开过齐府,没有遇见叶少城,没有嫁给齐致常。
现在的这一切都不会发生。
齐家还是赫赫有名的钱庄大户。
齐致常还是潇洒自由的少爷。
方家,方家……她已经无亲无故,只有一个丈夫了。
方家的事情,她不是没想过。全家人莫名其妙的就没了,她一点消息都没听到。这人做的有多细密,她一个熟读女经烈传的深闺女子,能做什么?以泪洗面,卖身葬父?割发断袍,视死如归?
切实际的,就是保护好自己,保护留下来的人。
齐致常是她唯一的依靠,能用自己的方式去保护的亲人。
八姨太……
正巧,叶欢卿和孙芸他们翻墙回来了。
八姨娘就是大嫂要找的人!
她回去第一次见到八姨太的时候,就觉得她不像是会给人做小的感觉。
伺候她爹喝药那会儿,是瞥见了她手背的梅花窝窝里有一颗红痣,就是打扫那天指着的那个位置。
大嫂回襄城,只有一个目的,找大哥。
方秀颜想了一夜,八姨娘肯定知道什么,而且身份不简单。
还没想好上哪去找八姨娘,叶欢卿找上她了。“怎么这几天不见你和叶少城同进同出啊?”
“叶小姐,我只是跟着他学习怎么照顾病人。”开了窗,换进新鲜空气来。
“真好学啊。那你要学的可多着呢。”同她一起站在窗口,望向庭院里忙碌的仆从。门前突然驶过一批日本兵,良久后,问道:“你爱齐致常吗?”
方秀颜愣然,知道她是无事不登三宝殿,但却为的是这件事,让她很尴尬。因为她自己也不知道,她爱不爱齐致常,爱一个人到底是什么滋味,她没有尝试过。她只是把他放在了心底里,谁也不能触碰,不能割舍。用自己建起的防设,保护他,保护自己。
叶欢卿让方秀颜去六福就楼见童秋薇,被人拦了,门都没进。
叶欢卿就自己一个人去。
六福楼有七层,刚入夜,天边还有些许微光,楼里所有的房的灯都亮了,她站在马路上,看了半个小时,就六层有个房间里有人影在晃。
她从旁边那排楼跳到六福楼楼顶,从小阁楼里顺下去,拧开了门,里面就是一狗窝。
这童大小姐还能住得下去?
“叶欢卿?”
挑一个干净的地方站着,“原来童大小姐的闺房就是这副模样,开眼界开眼界了。”
童秋薇就坐在一团棉花里,“人找到了?”
不管她要什么人,叶欢卿确实找到了,她能肯定齐家两个人就被关在那个密室里,就开了那么一下,刺鼻的腐朽,恶臭的血腥,她绝对不会闻错了。
“要人可以,但你不能袖手旁观。”吹走飘来的羽毛。
她又扬起一波棉花羽毛,“义不容辞。”
两人终于是搭上话了。
再是入了暗沉的夜,一波兴奋的人都猫聚在六福楼里里外外。
童秋薇的房间里,收拾得干干净净。她自己收拾的,紧张得不敢再砸东西,她得留着力气待会来。
叶欢卿跟方秀颜说,要是觉得自己可以,就跟着去,要是不行,她也不强求。今晚的一切都是未知不定数。
方秀颜很清楚自己的情况,跟过去,帮不上忙都不打紧,搞不好还会拖后腿,她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女子。
这是人命关天的大事,齐致常一定会见到的。
留在了督军府,看着叶少城一丝不苟地做研究。
十一点准时,童秋薇下了楼,手里提了一瓶酒,一步三晃扭到了咖啡厅。
好戏开场了。
还是叶欢卿他们五个人,围在吧台里。
整个吧台已经换上了新的地毯,连同那块木板的地方,也盖上了。
这不是此地无银三百两吗!
孙芸凭着记忆,割开了地毯。
居三笑身边的那个书生也来了。
半个身子进了藏有灯开关的储物柜,拆了开关的外壳,拿着两根小木棒,一根挑上了一个小铜片,另一只按住了开关。
灯亮着,木板正在往后退。
开到一半的时候,耗子就下去了,紧跟着是四钱,叶欢卿最后,孙芸留上面观察情况。
厅外,童秋薇撒泼耍酒疯什么都用上了,六个日本兵都不能架住她。
叶欢卿下到地下室里,就这四钱的火折子,找到了人。
几乎看不出谁是齐致远,哪个是齐致常。
都是血肉模糊,上身没有一块干净好的地方。
头发湿成一股一股的,黏在脸上。
两个人就背靠背掉在一个十字木架上,耷拉着脑袋,见来了人,也只是稍微能抬个头,依稀把肿胀的眼睛睁开了一条缝。
扯了嘴里的布条,拿上火折子照着脸,试探道:“齐致常?”
“叶欢卿。”她靠的近,才能听清他的气息声,喊了一句她的名字。
“解开。”
耗子和四钱一人解一只手,走近了才看清楚,两个人四只手上扎满了银针,活像个刺猬,但疼的是他自己。
这里不宜久留,也就没拔,小心地把他们两个扶上了背,准备背上去。
他们连痛苦的呻吟都没有了。
四钱背着没动静的齐致远先上去了,使劲上来一个趔趄,绊着了趴柜子里的书生。书生一个晃荡,手里的木棒动了,灯就灭了。
赶紧抬起小木棒,这速度比开灯还快,但屋外的日本兵还是看见了。急哄哄推了胡闹的童秋薇,就往里冲过来。
孙芸赶紧搭把手,把背着齐致常的耗子拉上来,还剩下叶欢卿在下面。
六个日本兵已经进来了。
昨晚上四个,今天就变六个。童秋薇还把一堆巡逻兵堵在外面。
再不走,救人的事先别说,把自己都给搭上了才能完事儿。
孙芸抄起一张凳子,往落地窗扔去。
玻璃门框,霎时飞溅四处。
耗子最先出去。
六福楼外候着的居三笑,听见了响动,立刻举枪朝里面还没反应过来的日本兵。
看着一个个倒下的日本鬼子,兴奋大笑。
前一刻还安静得诡异的酒楼,这会儿已经置身于枪林弹雨中。
☆、第四十章 血染暮色
六福酒楼七楼,梨木山泽正准备就寝。有人来上报:童小姐又在咖啡厅胡闹。
本想直接让人把她架回房间,人刚躺下,熟悉的战场枪声响起。外套都没来得及抓上,摸了床头的手枪,跟着来人躲了。
孙芸他们顾不上密室里的叶欢卿,趁着外面龙虎寨人马给的枪火掩护,立马背着人出了酒楼。
一辆日军牌照的车闯了过来。
“快,上来!”
耗子和四钱把人扔上了后车厢,一个蹬脚,都上去了。
车厢里有大半的沙袋,正好能挡住扫过来的瞎眼儿弹。
孙芸也跳上了车,匆忙间瞥一眼,这个司机有点眼熟。
没等她关上车门,轰上油门,撞开了挡路障碍,冲了出去。
孙芸手里的枪,一直背在身后。
车一路飞快开到了城郊,终于熄了火。“可以了。”
司机的手刚挪开方向盘,准备开门下车。一支冰冷的枪,指上了他的太阳穴。
举起手,眼睛拼命往孙芸处瞄。
“谁派你来的?”
“我……我家少奶奶……”
“谁?”枪口更近一分,指着他的脑袋偏向了一侧。
“方……方秀颜,就是齐家五少奶奶。”他盯着车窗上倒映的模糊人影,仔细斟酌。
孙芸还是不太相信,举枪依旧。
“你……我……今天晚上少奶奶到齐府跟我说,叶家小姐会带人去六福楼救少爷,她让我来做个出其不意的后路,好让你们全身而退。我家少爷,大少爷,五少爷!就后面那两个,是吗?”
耗子和四钱已经背着人下来了,站在车灯前,一看车里的情况,立刻散开,找藏身之地。
放下手,指着已经走开的四钱。“那个,那个就是我家少爷,齐致常!”
孙芸犹豫地,慢慢地收回枪,认真地盯着阿德。
乱晃的车等直射过来。
“咚”撞上了工厂的围墙。
方秀颜扶着额头,踉跄地下了车。
“少奶奶!”阿德飞快跳下车,跑到了她面前。
他之所以能在乌漆墨黑里一眼确认这个狼狈的女人是方秀颜,就是因为那身衣裳,白衣蓝裙。少爷嘚瑟地夸过,绝世仅有!
孙芸也跟了过来。
车尾的灯被撞得稀碎。
驾驶位上的人撞得满脸血。
绝不是方老爷口中那三年深闺人未识的千金小姐。
方秀颜晕晕乎乎地等不及缓过劲儿。“人呢?”
孙芸一个响指,音消片刻,四钱和耗子从黑暗里走来。
除了四肢能分辨出人模样,别的全都是血肉模糊的。
顾不及心疼落泪,后面追来了。
人声,车响,枪动。
孙芸招呼着人往工厂里躲。
“阿德,你去把那车发动,然后让它自己开。快!”她额头上的伤口还在流血,暂时是走不了。
阿德挂上了车油门,飞快地窜进了工厂。谨慎考虑,他带着方秀颜他们躲在了工厂办公室下面的小密室里。
枪已经被叶欢卿弄出去给了居三笑的人,人手一把。
小密室还没怎么开挖,闱考方怂瞧吒鋈恕
都放轻了放缓了呼吸,竭力听着外边的动静。
所有的声音就像狂风过境般,来得快去得也快。
小密室里的空气越来越少,呼吸愈发困难,浅浅一吸,心肺里满满的浓厚血腥味。
四钱扶着的齐致远昏迷间开始抽搐。
速即掀了木板,上了办公室。
方秀颜跟着叶少城这么些日子,也懂得了一些简单的急救措施,但工厂里毕竟条件有限。
夜前问阿德有什么隐蔽的地方可以藏人,他就告诉她,少爷的工厂在偏僻的城郊,之前被日本人搜过,应该不会有太大问题。但是她所考虑的情况是完完好好,至少行动自如的人,现下这血淋木偶般的,肯定不能留在这里了。
孙芸建议,回督军府。树大好遮阴,日本人不敢对那儿乱来。
从日本人那偷来的车,早没了影儿。还剩下方秀颜开过来的那车,阿德试着发动了几下,只有引擎突突响,就是不动。最后四钱和耗子,推着车子走了数百里,才能一路开回了督军府。
叶少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