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庭院深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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庭院深深- 第1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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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像,但是不像是穿旧的。”
  碧玉当初也不明白,为什么好好的新衣服,不让人穿还天天洗。可她家小姐执着,后来还自己亲自洗,每天都围着同样的长衫打转。再也不坐在庭院里看书等姑爷回了。
  方秀颜默默地抚平了所有衣服的褶皱,准备出门了。
  “小姐,您要是想和姑爷和好,就不要做这些吃力不讨好的事情了,更何况这还是别的女人送他的。不如直接去跟姑爷说,你不喜欢他还记得别的女人,不喜欢别的女人送他的东西。”
  她不知道什么时候他们两个就吵架了,这段时间姑爷也很少回家了。小姐也越来越沉默,去遍了襄城里所有的布庄,只要听到有人说谁谁家的裁缝手艺好,一定会找人家做一件这样的长衫,只要阿德说哪里有一点点好像不是,哪怕是他看着不说话,第二天立马找人重做。
  方秀颜静静地听着,“我要出去了。今天你不要跟着我。”
  不喜欢,她没有不喜欢的。做错了事情总要想办法弥补的。
  上次跟韩记布庄的掌柜说好了,要比上次买的那块布再深一点的颜色,掌柜的托人来说布料到了,让她去瞧瞧对不对。
  布料确实和上次的颜色不一样,她买了几尺想拿回去自己做,也许那个莲香姑娘的女红没有裁缝娘子的好,也许能把阿德借过来一天,或许就能做出一件一样的来了。
  路过一座红房子,记得那是她第一次出府,他带她来用餐的地方。
  他喜欢这里的牛排。
  她记得那辆车,去过她的家,去过苏城。
  他喜欢那辆车后座。
  站在街边良久,也不见有人上车,他可能还在吃饭吧。她只是想看他一眼而已,似乎有好久没有见到他了,即便每天晚上都会睡在一张床上,有时候他会来闹,她也不敢看他。只有早上那会儿他还睡着的时候,或者还没睁眼的时候偷偷看一看。
  失神那会儿,就被人撞了。待到那人帮她捡起掉了的布时,车里已经有人了。
  有两个人。
  他们聊的好像很开心,至少那个女人笑的很开心。
  阿德在发动车子之前,往她这个方向指了一下。齐致常跟那个女的说了两句后,就下车往她这边来了。
  她的直觉就是想逃。
  “秀颜,你怎么在这?”
  等他走到她身前时,她飞快的瞥了一眼便收回了。“哦。我出来买点东西。”言罢,捧紧了些手里的东西。
  齐致常见她这副躲躲藏藏的样子就很想生气,都躲了这么多天了,问了也说没事。以前不是这么个安静法的。
  阿德说她每天都会出去,好像很忙的样子,忙什么也不知道。晚上就故意折腾她,她倒是醒的比较晚,本以为她会抱怨,到现在还是这个样子。
  “走,我送你回去。”
  方秀颜挣开了他的手,“不用了,我自己会回去的。”偷偷往他的车望去。
  齐致常循着她的视线,叶欢卿下了车正往这边来。“好,你先回去。碧玉呢?”
  她没做声,只是摇头。
  “我让阿德送你回去。”她这个怯怯的,唯唯诺诺的样子,就想一根针扎到了一团棉花里,气都没处撒。
  还是摇头。
  叶欢卿来了,欢快的声调还没散去,“致常,这是谁呀,不介绍认识一下吗?”
  方秀颜能见到的就是她的鞋子,很漂亮的很时髦的高跟鞋,上面还有闪亮的纹饰。       

☆、第二十章 泪如雨下

  方秀颜逃回齐府的时候,把之前所有的长衫又重新洗了一遍,还有她刚买回了的布。
  碧玉想来帮忙,被拒绝了,也不敢问发生什么事了。
  齐致常今天也比往常都回来的早。
  “阿德。”他坐在车里没动。
  “是,少爷。”打开了车门,毕恭毕敬等着他下车。摸不清少爷现在到底是开心还是不开心。下午和叶小姐聊的很愉快,车一进齐府的那条街就开始寒脸了。
  齐致常缓缓地拉着阿德胸前的衣服,靠近他,直到把他半个身子都扯进了车内。
  “少……少爷。”他觉得有点喘不过气来。
  很平静的语气,“少奶奶在哪里?”
  “我这和您一样刚回来,哪能知道少奶奶在哪呀。”尴尬地扯笑了两下。
  “少奶奶在哪?”又问一遍,还是很平静。
  这是暴风雨前的平静,他不敢打哈哈了。“在……在后院的小宅子里。”
  “做什么?”
  “少爷,我……”或许又在洗那些衣服吧。
  “在做什么?”
  “少爷,我真的不知道啊。”双手捧着他少爷的手,只希望力道能小一点。
  “她今天去了哪里?”
  “不知道。”真的不知道,一天都在围着他转啊。就下午在街上碰见的时候,还是他自己问的“那个是不是少奶奶呢”。
  齐致常松开他的衣襟,顺势拍拍那些折痕,蓦地,一个抬脚迅猛地踢了过去。
  阿德挤着脸,委屈地揉着大腿,一瘸一拐追到他前面。“少爷,您要去哪呀?我给你开路。”
  齐致常一个冷眼扫过他的另一条大腿,阿德就觉得左腿的疼瞬间就传到了右腿,双脚打软站不住,再也不敢吱声了。
  推开那扇木门,人果然在里面。
  “阿德!”都以为是阿德来了,方秀颜和碧玉拨开衣服从后面走了出来。
  齐致常的周身刹那间一片寒凉。
  碧玉吓的手里刚折好的衣服都掉在了地上。
  齐致常捡起来看了一眼。阴沉地问这是什么?满院子都是男人的衣服。
  四个人都静默。
  齐致常围着那些还晾晒着的衣服走了一圈,最后停在了方秀颜面前。“我问你,这是什么?”
  阿德狠摸了几下自个儿的俩大腿,“少爷,这是衣服呀。”
  “谁的?”
  “你的呀。”
  他的“呀”字还没来得及收音,那件长衫就扔到了他的脸上。“闭嘴!”
  “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
  齐致常见她缩着身子一个劲儿地道歉认错,觉得自己好像一头扎进了冰冷的湖里,浑身的明火虽然是灭了,他内里烈火灼烧,说不出来的疼。
  想要去抱她,可她哭的那么厉害什么都不说也不解释,内火烧得更旺。
  胡乱扯掉了挂在那儿的几件衣服,怒气冲冲地走了。
  阿德着急地看着他少爷离开,这里的少奶奶又哭的那么伤心,好像都是他的错。
  齐致常走出去很远,见阿德还没出来,就吼他。
  一路上,齐致常都没有再问阿德,阿德战战兢兢地跟着他回了院子,他还是和往常一样,认真地擦着那把从督军府拿回来的枪。
  擦了拆,拆了擦,最后上了子弹,对着阿德。
  “少爷!”阿德“扑通”跪下,急忙解释道:“少爷,我错了,我错了!那衣服真的是您的,是少奶奶请人给您缝的,她还想自己做一件给您的。”
  齐致常纹丝不动,掰下了保险。
  “少爷!”声音都抖了,不说话的少爷真的很可怕。“真的是您的!因为……因为少奶奶把莲香姑娘送您的那件衣服给烧了,所以想着给您做一件一模一样的,再还给您。”
  他举着枪的动作依旧没有丝毫的动摇,阿德跪着的姿势也没敢挪动半点。
  良久,他才开口问道:“为什么烧?”
  阿德张着嘴,不知道要说什么。可是这个黑洞洞的枪眼儿,正明晃晃的指着他的脑门,少爷的眼睛也是深不见底。“不……不知道。”
  “嘭”,枪响了。
  阿德身后香几上的那个珐琅彩瓶被打了个细碎。
  “你不是她,当然不知道。”
  这一夜,方秀颜没有回房,齐致常也没有。
  齐致常在等,等一场雨,等她一个解释。
  几天后,春雨是等到了,解释却如期未至。
  绵绵细雨下了一整天,他待在昏暗的工厂里听着那轮轴滚动的丝丝声就想到那天雨夜她的啜泣。那么无助,那么惶恐。
  希望晚上的雨下得更大一些。
  “哎呀,俗话说这春雨贵如油,可也不用下这么一整天啊,到处都是湿黏黏的,怪不舒服的。”他家少爷现在的脾性就像这天气,说下雨就下雨,一下就是一整天。
  “要是不下了,你就上屋顶给我泼水去。”齐致常拿上外套,摩挲着那块被雨水淋湿的衣角。
  趁着雨还不大,回了齐府。
  “少爷。”一进门,不等齐致常问出来,他主动报上了方秀颜的行踪。问起少奶奶的问题时,他再也不敢答“不知道”了。“少奶奶今天去了督军府。”
  摸衣服的手,稍微停顿了一下,他便闭上了眼。
  阿德退出来的时候,正好撞见了方秀颜。
  她知道,他也回来了。
  停驻在房门口,又不敢进去了。
  “小姐,快进去吧,衣服都湿了呢,小心别着凉了!”碧玉在一旁推她,“小姐?”
  她又在害怕。
  “小姐啊,夫妻为什么叫小两口呢,两张嘴巴,是用来说话的呀。你和姑爷都这样闷着,谁也不理谁,你受了什么委屈姑爷不知道,姑爷他在想什么,你也不知道,这还是睡在一张榻上的夫妻吗?不管你做错了什么,你去给姑爷认个错道个歉,然后再撒撒娇,反正我娘都是这样过来的。哦,最后啊。”碧玉收了几分声量,凑近了些告诉她:“再给他点夫妻间才有的甜头,保管到了第二天什么都过去了。”
  方秀颜哑然地看着她。
  看的碧玉有点不好意思了,摸摸脸蛋,“小人儿书看多了,有些东西自然就懂了。哎呀,您快去吧!”用力推了推,真的把她推动了。
  轻蹑着脚步进了屋,他坐在躺椅上睡着了。
  拿了一条皮草轻巧地给他盖上,收身准备离开的时候,他醒了。
  只是看了她一眼,又转走了。
  这个皮草盖得他有点热了,她又杵这人扎眼不说话,心更热。掀了皮草,坐了起来。
  方秀颜鼓起勇气,“那件衣服……”刚说出口,见他突然有了动作,噤声退开两步。
  齐致常终于能听到她说话了,很想起身去抓住后退的她,问个明白。心念一转,慢慢地坐回了躺椅里。好,他耐心等。
  余光里,她左手捏右手,右手揪左手。整整换了十七遍。
  “那件衣服,还有那个黑色的领结,我不是故意的。”
  然后,再也没有下文。
  耐心耗尽了。从茶几下抽了那件衣服出来,扔到茶几上。“就是这件?这只是一件衣服,没有任何意义,替代不了你烧掉的那件,你懂吗!”问题不在这件衣服上,是你做任何事情都不跟我说,就像刚才碧玉说的,你受了什么委屈我都不知道。
  “对不起!”
  “为什么?”齐致常努力克制住情绪,怕吓到她。
  手抠的很紧很紧,指节都泛白了。“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你今天去哪了?”
  “没去哪里,就在外面走走。”低着头,盯着自己脚尖。
  “叶欢卿,认识吗?”
  她的表情没有变化,只是摇头。
  “于莲香呢?”齐致常一直望着她,望的很仔细。
  微微松懈的手,又捏了一下。想点头,最后还是摇了摇头。只是听他们说起过而已,从来没有见过。
  齐致常冷笑一声。
  “方秀颜。”一字一字清楚的叫了她,“如果你觉得嫁给我很委屈,你可以离开,还你自由!这样闷声拖着,伤害的不仅仅是你自己。”不要在自己一个人憋着了,从那么远的地方嫁过来,没有亲人,没有朋友,那种孤独他能懂。既然成了夫妻,是上天注定的缘分,比亲人还近,比朋友还宽,什么都可以说的,什么都可以一起去面对,一起去解决的。
  方秀颜不想哭的,碧玉说的话她都听进去了,她真的不想哭,她想好好跟他讲清楚。可是她不知道要怎么跟他讲,他说不可以替代,那她不做了,可是她能用什么赔偿他呢?
  畏畏缩缩地站在那里,无声无息地哭,满脸是泪。
  从来就没有见过一个这么爱哭的女人,什么都不说就知道哭!哭得他真的很烦,躁她不把他放在眼里,怨她不把他当一回事。
  深吸几口气,长叹一声。满怀的抱住她,顺着她的纤细的背一下一下从后颈抚到腰间,柔和地道:“不要哭了。哭解决不了问题。”
  她的情绪来的很急,也是因为积攒了好久。好不容易止住了眼泪,抽噎地说了一句完整的话,却把齐致常压制了很久的脾气勾了起来。
  “是不是我离开,你就不会生气了?”
  平地一声雷,等了这么久,等来却是这句话。
  “你真的是不可理喻!”
  这一个雨夜,齐致常没有在她身边,她还是一个人。
  阿德没有上屋顶洒水,或许是他把天给捅破了。
  深夜惊雷暴雨,南苑里从亮灯以来,第一次黑茫如魅。                    
作者有话要说:  忘了说。。彪悍的女二出场了

☆、第二十一章 疼牵至心

  碧玉去送晚饭的时候,方秀颜还站在茶几旁。
  扶着她去饭桌前,劝她好久,还是不动作不吃饭。就是个布娃娃,你动她动。
  碧玉去请了冯妈来,她见方秀颜安宁无神地坐在躺椅里。温柔慈祥地牵着她去厅里,“少奶奶,吃晚饭了。”
  木然地拿起了筷子,机械地夹菜扒饭。
  “少奶奶,少爷还没有回来吗?”
  方秀颜充耳未闻,一碗饭片刻就空了。“冯妈,我吃好了。”放了碗筷,起身离开。
  冯妈舔了好几下干燥的嘴唇。“少奶奶,您和少爷的事情我多少听说了一点。当初在后院的时候见你们相处的挺好的,现下怎么就闹成这样了呢?”
  方秀颜回了方才他睡过的那张躺椅,自己盖好了那块皮草。
  “少奶奶,还请您不要怪冯妈多嘴,你怎么就这么固执呢!不管你是对是错,是害怕还是恐慌,你不说,就永远没有人懂。更何况是你在乎的人在乎你的人,他其实比谁都想要来了解你。大道理我相信您都懂,可轮到了自己身上就变通不来了。也许少爷他正等着你呢,只要你迈出第一步,剩下的多少步都由少爷来,就算五少爷累了走不动了,还有我们呢。”
  拉起皮草一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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