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哎李赫宰,你这头发染的色儿也忒潮了,回头率百分百的,谁给你出的主意让你染成银的呀?”李东海伸手摸李赫宰那脑袋毛儿。
“我自个的主意呗,你老公什么色儿消化不了啊?我就是染个彩虹出来也得是个倍儿帅不是?”李赫宰左一下右一下晃荡着脸照镜子,长一张帅脸把他得瑟上天了。
李东海一撇嘴:“就没见过比你再不要脸的,你可以去申个记录去了你。”李东海伸手抓着李赫宰的毛儿:“你这留的有点长吧,我说怎么别扭呢,把眼睛挡这么严实你不难受啊你?”
李赫宰脸色一变,慌忙躲过李东海的手:“这……这不是潮流么,你懂个啥?”
李东海刮他一眼:“滚蛋吧你。”
李赫宰滚了滚喉结,压制住胸口磅礴的不安。
俩人收拾好了还没到中午,李赫宰想早点去给帮帮忙,于是就开着车拉着李东海出发了,先去给金希澈买了个开业礼放到后备箱。
“我也得给买一个啊,你再陪我去挑一个去。”李东海把李赫宰往商店里拽。
李赫宰一把把人塞车里:“买个屁!咱俩不一家儿的么?!送一个就得,给他整个那么贵的玩意儿还想怎么着啊他?”
李东海缩缩脖子,然后寻思了一会儿,念叨:“一家的啊……”乐的一脸小白牙的,心里全是甜味儿,然后一脸狡猾的瞄李赫宰:“那以后咱俩礼金啥的都能省了。”
李赫宰乐了,一手开车一手伸过去捏李东海脸“你丫还挺能算计啊。”
俩人一路笑着闹着美着乐着,金希澈那儿可就没那么轻松了。
金希澈的H…style。
一群人正忙着里里外外的搬大厅沙发,安架子的安架子,置灯的置灯,金英云抱着个吧台椅往里搬,边搬边吼叫,地板都给震起了灰。
“那个!那个!说你呢!你特么二啊你!让你摆30个吧台椅过来,剩下那俩你吃啦?!接着搬!”
“那架子!对对对!再往右点儿再右……哎哎好好好!停!妈了的让你停!你聋啦!”
“灯再调调色儿!净他妈的整绿光!开灵堂啊?!操!”
金希澈在吧台坐着喝着小酒,一张脸依旧是美的永垂不朽的,伸着几个指头敲桌子,腿翘起来老高,正悠闲呢,嘴角的肌肉一抽抽,转身就凶狠摔过去一酒杯,吼:“你妈的金英云你特么吃枪药了大清早的!不就李特没过来么!你他妈的至不至于跟个发春的老猫似的见人就挠啊?!操!一大早上就惹老子心烦!”
金英云凶着脸举着一椅子就要扔回去,金希澈挑着漂亮的昏天暗地的眼角,浅笑着伸出三根手指头晃了晃:“这椅子可值这个数儿,折后,你想好再撇昂。”
金英云咬着牙把椅子放下,眼睛却是盯着金希澈身边的,说:“你特么不干活就少在那巴巴!自己不干活也就算了,净特么招些个牲口过来。”
金希澈依旧喝自个的小酒,旁边儿坐着的崔始源早就绿了脸。
早知道过来得不受待见,可这金希澈下的邀请函谁敢不挤破脑皮往前上?不巧最近金基范家里出了不少事,各种不顺心,身体都快搞垮,于是就只崔始源一人来挑大梁,明明不是主犯,却在这受这熊气,崔始源也挺委屈。
曺圭贤在一边冷笑,笑的在场的浑身发毛,说:“崔始源,你确定基范不来了?”
崔始源挺绅士的点了头:“家里有事儿,八成不能了。”
“擦,那我不白带我那练家子来了。”说着噼里啪啦往桌子上拍了一堆物件儿,崔始源一看,脸更绿了。
瑞士军刀,电棍,手撑子,甩棍,大片儿刀……各式古惑仔电影里出现的宝贝都露脸儿了。
金钟云冷着脸往边儿上一靠说:“早知道你带了我何必费二遍事。”说着从吧台里拽出一包袱,拎着底儿一倒,稀里哗啦都是金属脆响。
崔始源那脸,由绿转蓝。
金英云离老远看见,往这边吼过来:“靠!不告诉你们哥这儿啥都有么!一会儿缺啥上哥后备箱拿去!保你样样顺手!”
金俊秀磨了一上午的牙,这会儿终于忍不住了,抠着着边儿上无辜的郑允浩的胳膊浑身哆嗦:“咱绑架他吧,逼金基范出来,这熊气要不出我就得憋死,操……”俩眼睛瞪着待宰绵羊似的崔始源放绿光。
金希澈斜过眼去,看着崔始源笑,说:“你高看崔始源魅力了,想金基范出马除非你绑了李东海。”
金希澈就属妖精的,这话一出正戳崔始源软肋,刚五颜六色的脸这会儿什么色儿都没剩下,煞白一片了。
金俊秀嘭的拍了桌子义愤填膺的吼:“那就绑李东海!!!我特么早想绑了他了!”
金希澈拿美目横了他一眼:“坐下,跟李东海住一年多了你想啥来着。要是有那能耐你早绑了。”
金俊秀蔫儿了,老实坐下,说实在的他还真没绑了李东海的能耐。
崔始源瞅着一个个的架势直冒冷汗,恨不得立马给金基范甩个电话让他赶紧避难,还来个屁啊来。
金英云在门口又喊起来了,骂骂咧咧不知道说些啥。
金俊秀凑到金希澈身边问:“李特哥为啥不来啊?”
金希澈挑了一边儿的嘴角,说:“高中那会儿这帮人还能入了他的法眼,现在,呵……”金俊秀看着那个冷笑,没来由的打了个激灵。
没把金基范等来,快中午的时候,倒是把李赫宰跟李东海小两口等来了。
“哟呵!都在呢!今儿可热闹了!”一进门李赫宰就开始嚷嚷,那个喜庆劲儿真跟带了媳妇回娘家似的。找人把那个巨型的金蝉往吧台上一摆,回头打量说:“希澈哥,你这馆子交够税没啊?听说是个酒吧,我怎么觉着是个夜总会的规模呢?”
金希澈把勾着李东海脖子,眯着眼睛笑:“怎么着?想举报我啊?问问你家李东海干不干啊?”
“哎哎不扯了,卫生间,卫生间哪呢?”
金希澈往楼上一指。李赫宰揽着李东海趴耳朵边儿嘀咕几句。李东海笑着拿手肘捅他:“滚滚滚,上个厕所哪来那些废话。”
李赫宰又趴金希澈耳边,瞅着李东海说:“帮我照顾点儿他啊。”
金希澈一脚踹过去:“滚犊子!用的着你废屁?!”
可惜,李赫宰刚走,这气氛就不对味儿了,一帮人各喝个的小闷酒,就没一个吭声的。
“老板!有人找!”有人在门口招呼金希澈,金希澈没招赶紧往外走,还不忘回头招呼:“谁敢欺负李东海,我特么今儿肯定招呼他去医院,听见没?!”
李东海嘴里乐着推走金希澈:“哥你赶紧的吧,能有啥事儿,快快!”
说的好听,金希澈一走,空气里立马结了冰碴,明明没犯什么错,李东海杵在那硬是跟个受气包似的。
崔始源把他拽到自个身边:“来坐这儿。”李东海偷偷缓口气儿,终于被救了。那位子正好也在曺圭贤附近,李东海刚走到边儿上要坐下,曺圭贤就伸着手指头指着远处一憋屈地儿说:“这有人了,你上那边儿去。”
李东海小脸唰的白了,杵在原地手足无措,挑挑嘴角硬扯出个笑来:“啊……那,那也行……我坐哪都一样。”
“就坐这儿。”崔始源拽着他不让走,李东海一把甩了他胳膊,强笑着,眼神里却是有盛大的委屈的,大喊说:“你拽个屁!坐哪不一样啊?!”李东海往边上走,走到金钟云跟前,看见对方连看都没看自个一眼,心里呼啦一酸。
金俊秀抱着膀儿在边儿上看戏,他对自己始终那个态度,李东海早都习惯了。
好像真的被孤立了,是不是自个真那么招人嫌,站在他们面前,李东海现在连发火的资格跟勇气都没有。他知道这些人不是无缘无故对自己这样,所以才最可怕。他知道过去那两年,一定发生了天大的事儿,自己是有多置身事外才造成了现在的卑微。
手突然被拉住,李东海抬头看见的却是郑允浩,他说:“坐我这儿。”
啪!众人一惊,回头看过去,曺圭贤在吧台上磕碎了一杯子,冷笑着往俩人这走过来,眼睛却是盯着郑允浩的,他眼睛里有浓重阴影,模糊冰冷,走过去,一把将郑允浩抓着李东海的手给打一边儿去了,把李东海拽回自个身边,冷笑说:“郑允浩,你这是假公济私啊。”
郑允浩脸色突然一变,李东海还没反应过来这状况就迷迷糊糊的被曺圭贤拽走了,听见他说:“以后除了李赫宰,谁让你跟着走也别信他的,下回我不饶你。”
李东海一愣,心口被棉絮塞住,然后看着曺圭贤冷冰冰的侧脸,使劲儿点了点头。
他还没等坐稳,李赫宰就从楼上下来了,李东海给泡到冰窖里的心突然就活回来,跳下椅子就奔过去了。李赫宰接住飞扑过来的李东海,盯着看了两秒,身上突然炸了寒气,瞪着他身后一群人张嘴就喊:“操!刚才谁特么贱嘴了?!”
有人摇头晃脑,有人四处张望,就是没人吭声。李赫宰气的肺疼,后槽牙噌噌的磨:“……这帮犊子……过来东海,别搭理他们。”伸手把委屈吧啦的李东海揽怀里。
“靠!!!你们光自己热闹了啊?!特么把我甩外头跟头驴似的干活,你们在这逍遥快活昂??”金英云甩着膀子往这冲,看见李东海,眼睛呼啦的就眯成月牙了:“哎呦喂!!海子!!你可想死哥哥我喽!”冲上去一把抱住给抡了两圈。
李赫宰一脚把人蹬远:“你想抱就抱我,丫跟头熊似的,人家乐不乐意让你抱啊?”
金英云脚一抬踹回来:“操!你有什么好抱的?!我还不如上动物园抱猴子!”
“英云哥你别搭理那牲口,来咱俩唠。”李东海伸手拽着金英云俩人凑到边上唠的热火朝天。李东海目的不纯,他不是没看见李赫宰瞄着自个儿后背那双喷着火的眼睛,可是他现在心里乱,他开始害怕,他知道有些事不是你不闻不问就能抹杀了它的存在的。可他不知道怎么面对那段自己不在场的苍白往事,那未知的恐惧是能入了骨的。
晚上一帮人上楼唱歌,要说两年前他们还能放放矛盾在一块儿玩的尽兴,可到现在,他们再也不是那个没心没肺无所计较的年纪了,他们是再也回不去那个兵荒马乱乌烟瘴气嚣张着快乐的日子了。一屋子人气氛诡怪。
李晟敏纯属就是个人来疯,人越多他越撒欢儿,谁都拽不住,谁唱他给谁伴舞。
李东海喝了不少,借着酒抽风,也许心里就能好受点儿。
李赫宰看着他折腾,心里却说不出的难受,他看见他笑,却看见他眼里没丁点儿的笑意,你是开心给谁看呢。
金俊秀看不下去,扑过去抢李东海手里的麦克风,俩人从沙发里滚到底下,后来干脆钻桌子下去了,抢的李东海嗷嗷直叫,还有金俊秀那海豚音,对着个麦克风,扎的众人头昏脑胀。李赫宰捂着耳朵把李东海护着从桌底下抠出来:“你俩特么能不能消停消停了?!”伸脚把金俊秀往边儿上踹:“去去去!滚边儿撒疯去!”
“靠!个丧天良的玩意儿!”金俊秀朝李赫宰后背甩一脚,抢着麦就飙歌去了。
“凭啥把麦给他啊?!我还没玩够呢!”李东海拍拍身上的灰站起来,抡圆了嗓子朝他喊。
李赫宰二话没说,上前儿就把金俊秀手里的麦抢回来塞回李东海手里了:“玩吧。”
金俊秀可真不乐意了!嚎的昏天黑地的:“李赫宰,你他妈有种!见色忘义的白眼狼!我……”
李赫宰往他边上一凑,念叨了句什么,金俊秀立马就消停了,看看李赫宰笑的很淫荡:“真的?”
李赫宰真挚的点点头。
金俊秀探过头去看看李东海,愣是没吭声儿,再也不抢了。
呦喂!这可真新鲜了!你要说这金俊秀不给李东海找茬干仗了,这李东海做梦都得吓醒喽,那丫指定是脑袋长包了啊。李东海捅咕李赫宰低声儿问:“哎,你跟他说啥了?”
“你管呢?”李赫宰挑眉:“有你玩的就行呗,少管。”
李东海跺他一脚就玩去了。
后来李东海让金俊秀那暧昧猥琐的眼神儿盯的发毛,拽着他逼问:“李赫宰那丫跟你说我啥了?”
金俊秀上下来回刮他:“没啥,就说你怀了,这会儿害喜呢,让我别跟你一般见识。”
李东海翻着白眼儿倒抽一口冷气:“李赫宰!!!我特么杀了你!!!”扑过去就一顿撕扯。
后来金钟云点了首歌说要送给在座各位的,眼睛就直勾勾盯着李东海瞅。李东海让他盯的正心虚,一听前奏,整个人都木了。李赫宰僵在那,也傻眼了。
是那首《勇气》。
过去的日子,那些苦痛,都成了阵飓风,铺天盖地席卷而来,突然就招架不住了。
那次分别,那些让人绝望的话。
李东海眼里崩碎的颜色,李赫宰看的清清楚楚。
受过的伤,到底什么时候能抚平。我们到底还能不能越过这一段黑暗走到更远。有些事,一旦发生了,就根本不可能忘记。伤太深的话,疤痕会被时间蒙了灰,偶尔看不见,却止不住不间断的顿疼,因为那伤疤从未老去,不去看不去想却改不了它依旧在那,它永远在那。
李东海头昏脑胀的说要去卫生间,然后晃晃荡荡的走出去。
呲啦——屋子里突然就陷进了安静,李赫宰手里拿着麦克风插头,一甩手狠狠摔地上,眼神凛冽的扫了一圈说:“都特么差不多得了。我今儿领李东海过来不是让你们给他脸子看来了,圭贤,钟云哥,我知道你们给我抱屈,我知道你够意思,可你要再让我看见谁找李东海不痛快,咱这哥们儿就算白当。”
李东海低着脑袋往外钻,一头撞上厕所回来的金俊秀身上,金俊秀看出他不对劲儿,但他什么都没问,拍拍他说:“还是那句话,何必呢。”
李东海突然就疼的天翻地覆。
何必呢。
最痛苦的,是明明知道这跟随将会付出什么代价,是明知道要承受浩大艰难,却还是没有余地的一头扑进跟他这绝望的一场。
金俊秀说:“咱俩在住一起这么长时间,你一个字儿都没问过我他的事儿,你怎么想的啊你?”
李东海僵着,不答话。
金俊秀冷哼了声:“李东海,我特么真没见过你这么自私的人,你就图自个舒坦就能不管不问了?我真怀疑就你这怂样的凭什么能站到李赫宰身边儿,是,李赫宰他什么都给你挡,那你特么就能忍心一眼都不抬头看看他为你挡的都成了什么样?!行,啥也不说了,你自个寻思吧。”金俊秀甩手进了屋,留下李东海一人儿从心窝子凉到了底里。
李东海没法不承认,金俊秀说的太对了,因为自个就是想逃避那些疼不去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