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模样,硬是往李东海心口上掏了个血窟窿,疼的他眼睛都不敢转一转。
他压着满身的酸疼哑着嗓子说“我这两天先上基范那住几天,等过去了我再……”
李赫宰听了这半句话,瞳孔突然就轰的着起火来,脑袋给烧成了荒原,空白一片,暴戾的性子暴露无疑。
他恨,他恨李东海懦弱无知,他恨李东海到了现在都不能明白自个想要的是什么,忌讳的又是什么。
李东海,你到底是有多自私才能这个时候把我撇的这么远?!我特么心都掏给你了你还要到别人那找温暖?我因为个你能叛了一整个世界,你呢?!你却要跑,你却要撇了我找别人!
金基范,他真的就能给你那么多温柔乡了?
他恨不得撕碎了他,他恨不得让他死在自个手里。那怒火在身子里边儿横冲直撞的要让他发疯,就快挣脱束缚暴露野兽似的残暴本性。
这几天来的压抑跟酸疼轰隆一声顶破了天地,爆裂滋长。
嘭!李赫宰一脚把凳子踹倒,轰的一声儿,扎进耳膜深处去。
屋子突然就陷进窒息的压抑,都往李赫宰那看过去,他踹倒个椅子,站在那浑身都是暴烈的戾气,他眼睛里好像长出了野兽一样的金色立瞳,周围的空气都要被他那身残暴嗜血的怒掀出一股子爆风。
李赫宰猛的冲过去,一把将李东海拽自己个跟前,力道狠辣。他咬着牙,眼里是蜂拥而出的烈火,恶狠狠的冲他喊:“李东海,你他妈不贱你能死啊??!!你知不知道你趴金基范身上哭的模样有多骚?!啊?!”
李东海被这一句话惊的全身忽的凉到了底儿,僵在那,动弹不得。疼痛的滋味儿蜂拥出来,突然就铺天盖地了,他失魂儿的念叨说:“李赫宰,你说什么呢?你特么疯了吧?你知不知道你刚说什么了……”
李赫宰突然冷静下来,可那模样让人发冷汗,他眼里全是戏谑的笑,底里都是冰冷的暗光,他说:“你去吧李东海,你不就能在他那找温暖了么?他多特么厉害啊?哎我就想问问你,你俩是不连床都上了?”
李东海瞳孔突然间放大,撕裂似的的速度,他攥起拳头,疯了似的朝李赫宰招呼过去:“我操你妈!!!!李赫宰!!我特么杀了你!!!!”
金英云一个翻身从床上跃下来把李东海往身后一拽,恶狠狠的指着李赫宰鼻子骂:“李赫宰你妈的你说的是人话么你?!”
金希澈也从床上下来,眯着眼睛一声不吭的走过去,然后狠命的一巴掌抽在他脸上。
李赫宰歪过身子去,等回过身儿的时候他就疯了眼,一脚就朝金希澈飞过去了。
金英云又一把将金希澈拽开,自个冲过去挨了那一脚,然后一拳摔过去,嘭的一声砸在李赫宰脸上,然后冷着脸说:“扯平了,你给我滚。”
李赫宰脸上肿起了一大片,他却没心思管了,他看着李东海眼睛变成了两个空洞,乎乎的冒着眼泪却看不到一点光亮跟焦点,像断了线的人偶,荒凉的吓人。
李赫宰看着那副模样,突然就清醒过来,那丧失感是没法填补的,他颤着声儿说:“李东海,你还记不记得勇气那首歌了?你给我唱的,你还记不记得了?”
李东海想起那首歌,心里嘶啦一声裂开的声响,他惨白着脸摇摇头,眼睛里还是黯淡着像灭了的灯,他凉淡的笑了下说:“我不记得了李赫宰,我早忘了,你逼我忘的。”
轰隆一下,李赫宰从头顶凉到了脚底,没处躲藏。那些话,到现在他想收回来,想的要疼死,可是没法子了,一步走错,满盘皆输。
他看见了李东海眼睛里的黑暗面,正生生盛放在自己眼前黑暗的绝望的糜烂的灵魂。
又来了,那个让自己没有半点招架力量的李东海。
此刻他浑身透出来的气息要将李赫宰淹没致死了。
李东海眼里的暗光浓重的像海上的大雾,他笑的浅淡邪魅,李赫宰从没见过那样的李东海,他说:“李赫宰,就他妈的你受委屈了?我告儿你,我早就嫌弃你了,死同性恋,真JB恶心,我玩够了,你要想死,别拽上我,你自个死去吧。”
有时候,你能因为一句话爱上个人,那么也能因为一句话恨的没了余地。
李东海从他听见李赫宰说他跟金基范怎么样的那句话开始,他就知道,他俩完了。
这么长时间了,李赫宰他能不了解李东海这人么?但是那话给说出来了,只能证明他不信李东海,这怀疑的沉重是能将所有信念统统击碎的。
真没那必要,既然都不信了,何必整天在一起相互猜忌?
没意思,太特么没意思。
心里突然就空了,不沉甸甸的疼了。
李东海挣开金希澈的手,面无表情的从李赫宰身边经过,一句话都没说。
李赫宰浑身冰冷僵硬,好像世界突然翻了一翻,把李赫宰搅得浑身都乱了套,他感觉像是在做梦,被噩梦魇住了,害怕却不能躲也不能尖叫。
嫌弃,死同性恋,玩够了,你去死。
这些乱七八糟的词语,从李赫宰耳朵里灌进大脑,刀子一样往身体更深的地方扎进去,全是疼,血淋淋的疼。
到底还是跑掉了,跑的太彻底了,李赫宰没法出言挽留了,因为满身的伤已经让他哪怕只是动根小指也牵着李赫宰五脏六腑绞碎似的疼。
李东海,你太狠了。
李东海丢了魂儿,是跌跌撞撞着走出来的,他打车到了金基范家。机械的砸门:“金基范,你开门啊……基范……再不开我就快死了……我要死了金基范……我难受的要死了……开门……”
金基范是从卧室冲出去开了门的,还没等李东海说话,就把李东海一把揽怀里,给搂进屋了。
李东海空洞着眼睛看看他,然后苍白的笑了下说:“基范,我不要他了。”
他也不打算要我了,我俩玩完了。
我们费尽心血守护的秘密种子,最终没能开出花来,却被从深处挖出来翻在这世界面前,丑陋无处躲藏,我想跟谁说,等等,再等等就能开出漂亮的花来,可我只看见那种子已经烂的没了最初的模样。
李东海进屋倒在沙发里就睡,金基范没打扰他。
受的伤太多,他得给他短时间自我疗伤,也得给他段时间,躲起来,有多远躲多远。
金基范拿起手机挂了崔始源的电话。
“始源,李东海过来了。”
“这么快?!……也是,学校里闹成那样他不可能装没事,你等等,我也过去你那。”
“你别。”
“啊?怎么了?”
“你去学校给李东海办转学手续。”
“啊???……基范,别开玩笑了,他能走么……”
“会,这次一定会,你就信我的吧,赶紧着手办,然后联系家里那边的学校,高三回那边上,对李东海简直太好了,你去弄吧,这边有我呢。”
“基范,……那你回去么?”
“当然,李东海都不在这儿了,我在这干嘛?”
“啊!好嘞,我马上把咱仨的转学的事儿办了!”
“要是那边故意瞎折腾的话,就给那帮人塞点钱,不是什么大事儿,你可别去麻烦崔叔。”
“这我心里有数,行了,挂了。”
李东海一直睡不醒,晚上让金基范硬拽起来给弄了口吃的,然后窝在沙发里就接茬睡。
金基范就在李东海睡的沙发旁边打了地铺睡,生怕他起来时候身边儿没人。
深夜,客厅安静的吓人。正睡着的李东海突然爆出撕心裂肺的喊声来,金基范一下子就给惊醒了。李东海在沙发里窝成了小小的一团,满头的汗,却还是处在睡着的模样,眼睛闭的死紧,浑身哆嗦的像风里的叶子,整个人一片死灰:“鬼啊!!!鬼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滚啊!!!”
他伸起手凭空抓挠,惊叫起来,歇斯底里,浑身激烈挣扎,好像离了水的鱼,用各种几近抽象恐怖的姿势在沙发上翻滚,尖叫声凄厉恐怖:“鬼啊!!!……杀……杀了我吧!!头发……啊头发!!”
金基范一脸心碎的冲上去狠狠抱着着激烈翻滚的李东海:“东海, 东海!醒醒,别看别看,都是假的假的!快醒醒!”
李东海挣扎的力气简直吓人,金基范被他抓到,脖子上蓦地留下几道红印子。
金基范心疼的不行,他用全力把李东海搂进怀里,低声安慰,一下一下的抚着他的背,他说:“东海,别看了,假的全是假的……你别害怕,我在呢……”
金基范使了各种手段才让李东海好不容易平静下来,可金基范没看见他是握紧了戴着戒指的左手。
金基范把李东海脸上残留的眼泪擦掉,拳头渐渐捏紧。
李东海第二天早上也没醒过来,金基范给做好了早饭,过去叫他的时候,碰到他胳膊,才发现他烫的吓人。
金基范皱着眉给楼下社区门诊的大夫挂了电话,要求上门点滴。
李东海一直沉睡不醒,大夫给扎上针的时候,他疼的哼唧了一声儿,但还是没有醒过来的意思。
“大夫,他这么一直睡,能不能有什么问题啊?”
“没什么,就是可能身体不太好恢复而已,最好起来走动走动,三餐按时吃,不严重,烧的时间不长,心肺功能也没受影响,放心吧。”
金基范点点头,把大夫送出门,大夫突然想起什么说:“刚我来的时候,有个男孩站你家门口,我刚过来他就跑了,有点奇怪,你注意着点吧。”
金基范脸色一沉,然后勉强笑笑说:“谢了,知道了。”
把大夫送出门,开门的时候,正好跟门口徘徊的李赫宰撞个正着。
大夫回头看了一眼,然后就赶紧进电梯了。
金基范干脆把李赫宰当空气,回手就关门,啪的被李赫宰抓住:“李东海有病了?”
金基范一脸淡漠抬头看他,李赫宰眼里没了戾气,黑眼圈重的像烟熏,颓废的像变了个人。
“你什么时候来的?”金基范问他。
“昨天晚上。”李赫宰低了低眼睛,结果突然看见金基范脖子上隐隐约约的红印子……
那么暧昧的位置,那么刺眼的颜色。眼前突然就一片漆黑。李赫宰突然就疯了似的抓着金基范的脑袋往门上撞,嘭的一声,然后一脚狠踹过去,蹬在他胸口上,力道凶狠。
李赫宰眼里的红血丝成了疼痛交织错乱的网,像是让狂暴冲毁了理智的野兽,他拽着金基范衣领子咬牙问他:“你们俩干嘛了?说!你他妈给我说!”
金基范抹抹嘴,拉紧了衣服,浅笑说:“就干你脑袋里想的事儿呗,就你能跟李东海干啊?”嘭的一拳又砸过来,哪怕是他金基范,面对着这被激怒的野兽也是没有多少返还余地的。
电梯叮的一声开门,崔始源拎着大包小裹的走出来,看见李赫宰把金基范压在门口猛揍,大叫一嗓子就冲过去,甩手扔了拎着的东西,完全不顾自个公子哥的身份了,跟李赫宰打成一片。
是客厅里的喊声让仨人猛的就停了手,然后崔始源跟金基范忽的跑进去。
李赫宰听见李东海的叫喊声本能的往里冲,手扒在门边的时候,金基范狠狠摔上门,于是李赫宰的手生生被门碾住,疼痛从手指电流一样扎进心脏,他惨厉的痛呼了一声,然后抽出剧痛的手,眼前的黑色好久都不能散开。
金基范冷着脸的看着他,重新把门关好。
李赫宰冒着满身冷汗的去了医院处理手伤,他看着自个的手指头以个极诡异的状态耷拉着的时候,心里已经开始漫上不好的预感。连X光的钱都省了,到医院马上紧急处理。
那门夹断了他三根手指头。
可他一心全在李东海身上,他连伤都顾不得了,太多事儿让他五脏六腑都绞在一块儿的疼。
李东海,你到底是不是真的跟金基范怎么着了,李东海,你到底是不是真的爱了。
明明都已经为你卑微成了这样,我是不是该恨你?可我说什么都办不到。
对于李赫宰,李东海就是他心里一片海,太深了,快把他的心淹没,太大了,根本没处排遣也没处割舍。
他每一次风吹草动,都是李赫宰心里的大海啸,铺天盖地的汹涌上袭,没有余地的侵吞肆虐。疼的死去活来。
可哪怕已经走到了这一步,他也从不后悔遇上他,爱上他。
就算已经疼的快死了,如果下辈子再选一次,他也一定会想要找到他。
如果是李东海,他永远不会吝啬自己的爱。
李赫宰手上做了夹板,打了石膏,不听大夫的话留院观察,就又跑出去,守在金基范家门口,只要知道他好不好就行,要是幸运的话,没准儿能看上他一眼,想见他,想的快疯了。
但是刚看见那门,那怒火就要掀翻了理智了,他想起金基范脖子上的红印子,他没法不在意,他恨不得杀了他。
假的,都特么是假的!李东海不会跟别人上床!不可能!
但是李赫宰,你自个难道没怀疑过么?明明怀疑过。
明明那么爱了,明明那么相信来着,那些默契这会儿都跑哪去了?
他哪知道,就是因为太爱了,就是因为太喜欢才没了退路,那是揉在怀里攥在手里都挡不了的恐惧。
日子太美太纠缠才会落得那么多太疼太不安。
李赫宰看着金基范家的大门,竟然心里一点点的被自己击败,他害怕面对了,他怕那些都是真的。
李东海,你会不会,真的背叛我?
李东海,你难道真的,只是玩玩?
李东海,要是真的,我就杀了你,我特么要你跟我一起下地狱。
李赫宰守在金基范家门口,一整天没人出屋,于是他一整天站在那守着,一宿没睡,又站了一天,一步都没离开,忘了吃饭,忘了喝水。
李东海坐在金基范的床上,一整天的空着眼睛像死人,胃疼,但他不说,吃不下,喝不下,听不见别人跟他说话,也再不开口说一句话。
金基范急的直打转,崔始源愁的是长了皱纹儿,整个房子里的空气都带了苦味儿。
金基范最后实在没办法,指着门外边儿朝半死的李东海吼着说:“李东海!你这是想死啊?你别作了成吗?!李赫宰现在就在外边,你要想跟他走,我立马放人,行不行?!你吃口饭说句话,别特么跟死了似的,成不成?!”
李东海听见李赫宰这仨字儿,清醒了点,眼睛里有了星点的光,愣愣的点点头,可很快眼睛就又暗下去,接着又摇了摇头。
那复杂庞大的混乱情绪,任谁看了都会跟着他一块儿疼。
金基范胸口呼啦的膨起一口气,刚要火崩,门外突然传来乱七八糟的惊叫声。
“哎?这谁啊?!啊啊!死人了死人了!!叫人去啊!”
“叫急救叫急救!!”
金基范一怔,还没等反应过来,李东海眼睛呼啦就瞪起来,那眼里的惊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