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着俩都完全清醒过来的时候,已经是半个小时之后的事了。
于是,那一天他们同时迟到了。
三木无甚所谓,分公司没有哪个不长眼的敢管她。小鹿却少不得道歉了好几次,以及保证这个月再也不会迟到了。
可是他回到自己的位置,却发现有个身穿黄色小礼服的小美女在那儿坐着,似是在等他。瓜子脸大眼睛,齐刘海大波浪,即清纯又妩媚。虽然觉得她有些眼熟,可是却不记得是谁。旁边不少人用羡慕嫉妒恨的目光看着这边,正想过去问,却被陈经理叫住。
本以为只是就这次迟到跟领导层说明一下,结果发现陈经理将他引入小会议室,里面的总经理和副总经理甚至其他部门的经理坐了济济一堂,这是……要三堂会审?
“哗啦!”总经理掏出一个黄色信封,甩出里面的一叠照片,铺在了桌面上。
鹿小双顿时被定住,动弹不得。从背景来看那些照片是某酒店,他与三木唯一一次没有回家的时候就住在那儿,可是里面为什么会有相机。
陈经理一副恨铁不成钢的语气骂道:“你还要不要脸啊,这跟做鸭有什么区别,亏我还以为你老实肯干。”
角落穿来一句小声的嘲讽:“是肯干啊,肯被人干呗。”
然后一阵嗡鸣在鹿小双耳边响起,只见总经理蠕动了几下嘴,应该是让自己滚回家吧……他恍恍惚惚就要收拾一下东西滚,连辞职信都省了。
“啪!”门被推开,一身黄色的小美女单手推开门,用尖细的声音吼道:“他是我的人,你们敢辞他?”
“大小姐?”总经理居然慌了手脚,摆动着双臂解释,“不,不。我只是让他休息几天调整一下状态。”
大小姐?这个难道就是DN集团的总裁千金——凰凤栖?
但是那一句几乎救了小双的话,却让他更恐惧了,他想起来了,她是上一世的小王爷,那个怀孕了就污蔑他是强×犯实际上喜欢的是沐王爷的任性暴躁变态的小王爷!
“我辞职。”鹿小双压住颤抖艰难地说了这么一句,头也不回地离开了会议室,留下一群惊呆了的经理们。平时软绵绵的人居然在有大小姐撑腰后也敢大声说话了?果然是势力小人啊……就是不明白为什么美女们都吃他那一套呢,先是沐总管再是凰千金,现在的女人的审美真是啧啧啊!
那些中年男子,或挠挠地中海或摸摸啤酒肚,就是想不明白鹿小双哪里好。或者说就算想明白了也绝对不会承认的,这是自以为是之人的心理屏障。
鹿小双几乎没有收拾东西,只抓起包就大步走出去,因为他已经听得见身后的同事们的窃窃私语了。
“等等我。”大小姐也跑出来,还在光滑的瓷砖上滑了一下,堪堪站住才没有滑倒。然后便追了出去。
拐角处,她回了一下头,看见了从那边走廊过来的沐三木,修身的白色西装,黑色衬衣,还有那同样黑白分明的眼睛。
三木刚从洗手间出来,便也看到了这个一身黄色的小美女,心下却暂时没想起来是谁。然后就抛诸脑后,毕竟那种打扮的女孩子随处可见,也许只是又一个路人而已。
可是当她经过会议室的时候,发现各位分公司的高层们济济一堂,脸色却阴晴不定,难不成最近有哪项业务出了大问题?我怎么不知道。
可是当沐三木自然而然地进入后,却发现他们的脸色更加扭曲了,于是她敲门的手就僵硬在了门上。
“怎么了?”她扫过他们,他们却纷纷转移视线,不与她对视。
她抬手拿起桌上的照片,唔,自己的身材果然保持得很好,小鹿也很可爱。只是,现在这个状况……她内心冷笑了一声。
“喀啦!”很大声地拖动椅子,划过地板。
“嘭!”将黑色椅子甩到门口的位置,翘起二郎腿,颇有一夫当关万夫莫开之势,双手交叉。
“说吧!”冷若冰霜的眼睛就这么盯着总经理,看得他发毛,于是他给了捅开这事的人力资源部陈经理一个眼色。
陈经理的脸简直要比苦瓜还苦了,本想撵走一个人,然后把自己侄子插进来尸位素餐,不料这个人居然如此难撵,实在是搬起石头又放不下,撤了力又怕砸了自己的脚。
一分钟,两分钟……
待时间都冻结,沐三木终于开口破冰:“老娘跟谁上床也要跟你汇报?”
“不,不,像您这样的大美人肯定有无数人拜倒裙下。”总经理别的不会,和稀泥的功力倒是非常强。目前这个情况他还会看不懂形势吗?
不怕死的陈经理一不做二不休,都闹到这等地步,梁子结也结了,再不达成目的可就亏大了。于是他鼓起勇气说了句乍听起来颇有道理的话:“公司规定不允许办公室恋情。”
这话却捅了大篓子,在座各位哪个不是和底下秘书文员财务甚至物业有点啥的,谁愿意听他宣讲这规定。
“哦?那我辞职。”轻飘飘一句,却把总经理吓得半死。总公司可没有这个规定,分公司这个规定也是虚的,万一逼走钦差,可怎么跟总公司沟通。
可是房间里另有几人却眼睛放光,这空降女总管一走,自己升迁的路可就宽敞了许多。
沐三木看他们的脸色,就把他们那些龌蹉的心思猜了个八九不离十,深邃的眼睛将所有的嘲讽都沉入心底。
对峙完毕,沐三木就大摇大摆走了,她要赶回去看看小鹿怎么样了。但是回到家,却遍寻不见他的身影。
脑海里浮现那时的黄衣小美女,不会是她把我家小鹿拐走了吧?
作者有话要说:
☆、双性凤栖
鹿小双觉得自己的意识有些不清不楚了:“大小姐,你不是女人吗?”
凤栖冷静地控制着一个不应出现在她身上的肢体,在小双体内进进出出。她知道自己是女人,却是生长之时出现了失误的女人。父亲求医问药无果,于是便找来算命的为她勘破前世今生,便言她此生即为男,又为女,还少不得与人发生牵连。
鹿小双的身体早前被三木开发的极为敏感,而近来却在禁欲之下不能尽兴。此时虽然误入凤栖圈套,却是欲罢不能,欲拒还迎。“啊!”
一丝血粘到了凤栖身上,她微笑地看着他,享受占有他的感觉。
然后,便更放肆地攻城略地起来。姐姐,我也如你一般了。
话说另一边,三木见两人成双成对进了酒店,就在楼下安静地等着,她甚至不明白一向活得自由肆意的自己,为何这么介意。若是他们在一起了,我走便是……她一想到这儿,却有些失落,像是弃掉了自己人生的一部分。
“小鹿。”嘴里回味着他的名字,再次看了看表。三木从未想过时间也能过得这么慢。
一个小时,两个小时,三个小时……
夜深了,酒店出来一个人,三木缓缓拉下车窗。
“DN集团的大小姐,玩得可尽兴?”
凤栖忽略她语气中的嘲讽,倒是脸色不错地凑了过来:“沐姐姐真是有眼光。”说罢,嘴角勾起一丝笑意,品尝过尤物后的餍足溢于言表。
沐三木不想涉足别人的感情,却执着于另一点:“不准叫我姐姐。”她可没这样一个妹妹。
凤栖却觉得她太过执着:“就算你妈妈不认老公,他也依然是你父亲。”
三木不想和她讨论这个话题,拉上车窗,将自己与外面的世界隔绝,一起隔绝的还有那个同父异母妹妹的凤栖的脸。
要不要认这个父亲是由我来决定的,而不是由那可有可无的血缘。若没这个爹,母亲还是会跟别的男人生下一个女儿,也许那样的她会比现在的我更幸福。想起视唯一的女儿为生命的母亲,却在最近越来越疏远自己,心就沉了下去。“越大,就越像你父亲了呢。”她那样说着,别过头去,不愿再看女儿。然后是越来越少的见面,甚至是电话也隔越来越长时间,然后闷着声音回答她,找个理由放下。沐三木的母亲要疏远的不是女儿,而是令自己生下引以为傲的女儿的他。要疏远的,是任何能引起她回忆的引子。若能面向未来,谁愿意沉浸在过去呢?
三木沉默,她不知道母亲想要的未来是什么,但她知道母亲的未来与她无关。甚至可以说,她是阻碍母亲走向未来的累赘。
凤栖走远,留下三木在这安静的夜里。
远处有些车驶过,灯光转瞬即逝,恍如隔世的烛火。
又等了半小时,鹿小双才从酒店出来。
三木原本只想目送他离开,却在看到他消瘦的背影下神使鬼差将车开近:“上车吧!”
小鹿明显地震了一下,然后用一种惶恐的眼神看着她。
简直就是捉奸的剧情啊!三木这刻意忽略了他的恐惧,不愿深思。
她本来便没什么洁癖,他若要回去收拾东西离开也罢,若是愿将凤栖当成一夜风流而忘却也罢,她都不会介意。
也许比起小鹿,她更介意的是凤栖。
人无法控制他人的感情,甚至无法控制自己的感情。
比方说她现在,就是一种无法控制自己的状态。
就算是小双几度提醒,三木还是开得磕磕绊绊,把车刮花了好几处,终于到家了。
小鹿在车停稳的那一瞬间,发出了明显的松一口气的声音。
三木把头垂下来,靠在方向盘上休息,头也不抬地说:“你上去收拾一下东西,我送你回家吧!”
鹿小双听到逐客令并不惊讶,从酒店出来之时他就明白他们之间已经结束了。甚至更早,在见到凰凤栖之时,就该明白了。
她们之间的羁绊,该是比他们之间更深的。
没有任何废话,他下了车上楼,收拾好包袱,将钥匙留下,也许也留下了另外一些别的无形的东西,便重新回到了停车场。
沐三木趴在方向盘上,本是闭目养神,却在沉闷的空气中昏昏沉沉。
她似乎又看到了那一身红衣的艳丽舞姬,回到了那似曾相识的朝代。
与自己长相颇相似的少女仰起脸来:“姐姐。”却抬手握起她的手,抚上微凸的腹部,里面传来生命的脉动。
听到自己用疏离的语气说出了一句:“小王爷,你走吧,以后都不用出现在我面前了。”
一个激灵后抬起头来,却见小鹿敲着车窗。
三木看着他,如同见到自己选择的命运。从那个时候开始,她就从感情上即讨厌女人又讨厌男人,就算有身体需要也以取乐为主。他却和其他人不一样,这种不一样也许并非从他们认识开始,而是在久远的过去,超越了时间与空间的过去开始。
于是她朝他伸出了手,然后见到了他迷茫而无措的眼神。
小双不知道她现在是不是谁糊涂了,只好把包袱一扔,摇了摇她的手腕:“沐?醒着吗?”
却见三木反手扯他的手腕,将他推倒在座。
如果此时有人从这儿经过,应该会感慨一声,这就是车震吧!
鹿小双一开始不太情愿地扭动着,他今天刚被凤栖折腾完,菊花还在疼。
三木却不愿意在最后一次放过他,动手利落地解起他的腰带来。
“别……我没带套子……”鹿小双终于找到个好理由,不料三木却嗤之以鼻:“戴什么套?我可是准备借种的。”
这下轮到小双傻眼了,这借得理直气壮实在是让人无法反驳。
也许唯一值得欣慰的是菊花终于不用满地伤了。
那一天之后,全公司的人都知道鹿小双是大小姐的人了,另外他与沐三木形同陌路得完全不令人吃惊。也许,沐三木虽然洁身自好可是在众人眼中完全是一副玩弄完男性之后弃之如敝履的形象。只不过现在的小双有了更好的下家,倒是完全不像是需要被同情的样子。甚至还有不少猥琐之人来向他取经,如何能有技巧地泡上白富美(或接盘侠),诸如此类的。
但是鹿小双却在这样的氛围内感觉很不妙,那些曾经的朋友都要与他划清界限,用眼神控诉着“真没想到你是这种人”。那些曾经疏远的人却贴上来,将他奉为走捷径的神人,取经问道。
“呼!”做完所有的工作后松一口气,没有辞职,也没有被辞退,暂时安稳的表面下到底潜伏着什么,他不知道,他不知道她知不知道。甚至天都不会知道吧?
那一天的天气预报是:“多云转晴,16°~24°,有霾。”若是上帝从高空向下看,应该只是看到一团朦胧的灰吧?
☆、千里重逢【大结局】
三个月是多长时间,说长不长,说短不短。
三木安静地看着书,等待着时间的流逝,随着那钟、那阳光……或是那人。
当她发现大姨妈并未如期到来的时候,便预感当时的气话要一语成箴了。去医院一查,果然如此。于是务必果断与总部谈辞职之事,虽然几经挽留,但是她要走,谁又能真留得住。至于分公司这边,倒是不少人巴不得她赶紧滚蛋腾出空档。
倒是家里,父母如此守旧,如何能接受女儿未婚先孕之事,就算勉强接受,也必然要将她藏着掖着。在她看来稀松平常之事,乡野之人看来恐怕是离经叛道吧!
待孩子生下来,老人看到如此可爱的孩子,又怎么会不认外孙呢?
三木笑了笑,将手抚摸上并未隆起的肚皮,不知是安抚未降临的生命还是安抚自己。
少了一个人,完全不影响公司的运作。每个人都各司其职,如同一颗颗螺丝钉,保证机器的正常运转。而小小螺丝钉有什么想法,谁都不会在意。
凤栖这小祖宗偶尔也会来蹦跶几下,以示存在,但是却没有对小双显出任何兴趣,也许是腻了,也许是发觉他已经没有价值了。
对于小双来说,生活重归平静,却再也无法回到过去。
所有的事,都会在生命中留下痕迹。
现在,三木离开了,他顿时发觉自己与这公司有深深的隔阂,不想融入这里的群体,不想继续在这里工作,甚至不想停留在这方圆三百里的地方。
拉开抽屉,是已经写好的辞呈,却一直静静躺着未曾鼓足勇气交出去。
“啪。”推回抽屉,叹了口气,自己一如既往地懦弱与优柔。
“咔咔咔咔。”这高跟鞋响起,谁都知道是大小姐来了,纷纷正襟危坐盯着电脑或伏案工作,显出一副认真专心的样子。
可是凤栖却看都没看这边,就踩着不算太稳的脚步过去了。
听着她渐渐离去,众人松口气又继续插科打诨混日子的状态。
小双却神游天外,想着她男女兼备的身躯,要不是亲眼所见,打死也不会信吧?
待小双终于鼓起勇气递交辞呈,是第二年的春末了。
那时,他已经在一家新的小企业找到工作,却并不需要立即开工,这段时间,他想给自己放个假,从朝九晚五的奔波中脱离出来,休整一下。若说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