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晓他迟疑着不叫夏至是因为不想她这个样子被别的男人看到。
古人都很保守,哪像现代人,夏天穿得跟肚兜一样露的女人满街随处可见。
理解他的思想,上官惊鸿将衣服穿回身上,也不打声招呼就走入卧室,在他先前躺过的床上睡下。朦胧间,她听到有人说话。
“公子,天色晚了,要不要叫惊鸿郡主起来吃饭?”这是夏至的声音。
祁云嗓音刻意压低,“小声些,别吵醒她,今天她帮我按了半天穴位,累坏她了,她需要休息。饭菜备着,等她醒了再说。”
“是……”
夏至掩上房门离去。
上官惊鸿睁开迷朦的眼,从被窝里伸出手,撩开衣服,见手上的伤口已经上过药。她记得刚睡下,祁云就亲自帮她上药了,还依稀记得他呵护疼惜的动作。
“你醒了?”祁云坐在床沿,神色无比的温柔,“要不要吃些东西?”
“我不想吃东西,只想睡觉。”她爱困地打了个呵欠,“本来都不想睁开眼。”
“是我跟夏至的说话声吵醒你了?”他嗓音温柔得可以滴出水。
她心里微微悸动,毒发心痛的感觉又来了,“不是。”
“怎么了?你不舒服?”他凝眉。
她指尖点了点胸口,“心痛。”
他脸色一变,眼里尽是愧疚自责,“鸿……你为我做的事,你今天说过的话,我都知道。虽然我陷入重度昏迷中,怎么也醒不过来,可我却潜意识地能感受到你,清晰地体会着你的气息,你的一切言行。我知道你为了我灭情水毒发,我已吩咐人全面搜寻悬赏,找寻灭情水的解药。”
“你说我是不是自作自受。”她自嘲地扬起嘴角,“我心如死灰,讨厌爱情,我也怕一个情字,我不允许也不准自己陷入一段感情中。所以才明知灭情水沾不得,还是碰了这毒。以此警告也更深刻地提醒自己,我这一生,绝不要再为情所困。”
“是我害了你。”他眼里闪过深重的痛楚。若不是为他,她就不会毒发。
“都说了是我自找的。”她闷哼一声,他一急,“怎么了?”
“你别难过……你的表情,让我的心更加的痛。”
“好,我不难过。”他整了整面色,尽力装着平静。
她上上至下扫了他一眼,他面色依旧苍白,撑着大病未愈的身躯,坐在床沿守护着她,心里是又感动,又语带责备,“首先,你要照顾好自己,才有精力照顾我。”
“鸿……你说什么?”照顾她……对他来说是多么美好的愿望。她是在给他机会成为她的爱人么?心里激动万分,却又不敢表现出来,以免她心痛加重。同时,心中也蔓延着一股无法飘散的苦涩,怕只是一个遥不可及的梦想,他……没有资格。
“上床陪我一起睡觉吧。免得你又病倒,我还得再受累。”她往里挪了挪,主动让出半床空位。
“这会毁了你的清誉……”他踌躇。
“一个下午对你光溜溜的身体又摸又捏,我还有什么清誉可言?上来!”命令的语气。
他听话地上床,她身上盖着被子,他没盖,这样两人还是有点距离。他这想法是不是有点天真?
她素手一掀,宽大的被子盖在了两人身上,同时,她像只小猫咪般依偎入他怀里,嗓音深情,“祁云……我不想失去你。”
他颀长的身躯一震,嗓音沙哑,清越的瞳仁中隐有雾气。
她水润的眸子里也闪过忧伤,“你这次,真的吓到了我。”
“对不起……”他紧紧地抱着她,几乎想将她柔弱的娇躯嵌进身体里。
她被他抱得生疼,心里又有些喜悦,纤瘦的手臂也回拥住他的身躯。
一室的安静,两人的呼吸有些急促与浓重。
女性柔软的胸因为他抱着她的举动而磨擦着他的胸膛,浑圆的胸部被压得变形,只有他松开,才能恢复原状,他舍不得那被压迫的舒适感。
一股热源自他下腹升起,他神色变得不自在,清澈的瞳里也多了丝欲念。
这种想要她的感觉很熟悉。她是唯一一个能勾起他欲火、也是唯独不被他排斥的女子。
感受到他身体的变化,她不敢乱动,以免他欲火烧身,他现在的身子太虚弱,不适合做剧烈运动。
他却在心底抗争,越来越强烈的欲火几乎令他窒息,他虽然大病未愈,可武功高强,内功深厚,只要不死,以下现恢复了体力的状态,绝对有能力好好‘疼爱’她。可未得到她的同意,万不能伤了她。
056 药血'文字版VIP'
气氛暧昧,她体贴地微微退开一些,“祁云,别抱得我这么紧。”
他以为她不愿,眼底闪过一抹失落,“嗯。”
静谧又酝酿在两人之间,他沉重的呼吸稍显平稳。
“好好休息。”她有些爱困地打呵欠,“我还没睡饱,好累。”
“那快睡吧。”他说。
“孙大夫给你熬的药喝了么?”她咕哝。
“喝过了。”
“噢。”她闭上双眼。
他轻轻地拥着她,明知道该放手,不该离她这么近,宁静的心湖却依然无法放弃最深处的那抹渴望。
均匀平稳的呼吸没多久便自怀中传来,他低首,看着她美丽动人的睡颜,恬静中带点灵气,那么温顺,乖巧,完全没了平日的清冷及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寒漠。他的眼神不自觉放柔充满深深地疼惜与眷恋,“鸿……我该拿你怎么办……”
隔天清晨,上官惊鸿在一个温暖的怀抱中醒来,这一夜睡得很安稳,也很舒服。
察觉到头顶的视线,她抬首,对上祁云温和清澈的眸子,一股舒心的感觉自心中蔓延开来,“早!”
“早。”他也道了声。
“这么早就醒了?”她伸手抚上他眼角淡淡的黑眼圈,“你该不会一夜没睡吧?”
他唇角漾起温柔的笑,“睡不着。”
“那你一个晚上都在做什么?”她狐疑。
“看你。”
“我有什么好看的?”
“你在我心中,从来都是最美丽的。”清淡温和的嗓音,没有一丝花言巧语的哄骗,而是那种最最真实的平淡。
她心头一暖,在他眼旁轻揉,“傻瓜,一晚上不睡,你会累坏的。”
“有你在,不累。”他的目光柔和中溢着深情。
她调皮地推开他,命令,“你马上起床。”
他清越的眸子里有着不解,但还是照做,一动,才发现浑身都麻了,一下又倒回床上。
“还说不累。”她气呼呼地说,“你刚才的姿势跟我昨晚入睡前,你搂着我时一模一样,我就猜你是不是一晚上都把胳膊让我枕着,原来还真是。”脸上是生气,实则心里有点甜。
“我……”他一向没什么表情的俊脸有点无措,不知道她是不是真的生气了。
“你身体不好,再累着可真会垮掉。”她起身下床,“你再多睡一会儿吧。”
“昨天之前我在床上躺了三天,已经睡太久了……”他抗议的表情很宁静。
“我叫你睡,就睡。”
“哦。”他听话地应声,又悉心嘱咐,“你昨天都没吃东西,夏至已备了食物,我让他端进来。”
她点头。
祁云拉了拉墙壁上的一根线,她瞄了他的举动,他解释,“这条线的另一头通到夏至的房间,有个铃当,摇两下便是叫他过来,摇三下是备食物。”
“嗯。”她微笑,“你可以睡了。”
他乖乖闭上眼。
少许,叩门声响起,上官惊鸿说了声‘请进’,夏至自发地推开房门,手里端着托盘进来,将托盘上的食物放在连着卧房外间的厅内桌上。
上官惊鸿又让夏至打来洗脸水,梳洗过后才开始用早膳,边吃,边朝里间的祁云说,“既然睡不着,就起来一起吃吧。”
他马上睁开眼,下床朝她走来,她心里觉得有点无奈,也觉得祁云像个乖宝宝一样,睡不着都不敢起来。
“我可不可以洗脸?”他站在她身旁,语气很平和,她有点想笑,“你说呢?”
见她平静得看不出情绪的容颜,他摇首,“我不知道。”
“去洗吧。”虽然她这个人是没感情,冷心冷肺了一点,还不至于像只母老虎吧?她可没有不许人家梳洗的僻好。
他就着她用过的洗脸水,用她用过的木制牙杯开始洗漱。
她挑了挑眉,难怪他要问,原来是用她用过的杯具。
夏至讶异地张大嘴,“公子,您向来有洁僻,不嫌脏吗?那是惊鸿郡主用过的……”
祁云朝他投去不悦的一眼,夏至这才闭了嘴。好吧,他家公子只要碰到惊鸿郡主,就乱了章法了。
夏至压低嗓音对上官惊鸿说,“郡主,公子今天不正常。”
祁云又次瞧向夏至,眼里是明显的不悦,上官惊鸿心情愉悦地说,“祁云怎么个不正常法,你说。别怕他,本郡主恕你无罪。”
夏至不安地看向祁云,“不听公子话,小的会死无葬身之地,还是不说了。”
“祁云!”她娇喝。
祁云明白她的意思,眼里闪过无奈,“鸿叫你说,你便说吧。”
夏至一得到特赦,马上喋喋不休地开炮,“公子他从来不用别人用过的东西,不睡别人睡过的床,衣服、鞋子不许别人碰,不管男女,不许别人离他三步之内。您看看您,睡了他的床,动了他的鞋与衣服,连公子的身体昨天都给您碰光了,小的是说您侍候公子沐浴。”
祁云洗嗽完走过来,清俊的身影坐在上官惊鸿旁边,上官惊鸿侧首盯着他,“看不出啊,你的洁僻这么重?”
他不否认,“多年来养成的习惯。”
她明白,他母妃的惨死对他打击实在太大,他没有被惊吓成痴呆已经很不错了,双手拿起他面前没动过的调羹,舀了勺粥喝掉一半,再把调羹递给他,“呶,开始吃早餐。”
夏至惊呼,“郡主,调羹上还沾了你的口水,你怎么可以给公子吃?公子才不会……”
话未说完,祁云接过调羹凑到唇边,将半勺粥吃下,他的举手投足有一种说不出的宁和安逸,优雅得让人静了心湖。
似乎光是看着他吃东西,都是一道十足美丽的风景线。
“公子……”夏至嘴巴张成了个“O”形,“您……”
“鸿不是别人。”祁云嗓音温和,瞧着上官惊鸿的目光满是宠溺。
“小的也知道惊鸿郡主对公子您来说……意义非凡。”夏至挠挠头,“小的想问……”
上官惊鸿瞟向夏至,“你话真多。让我想起了我府里的丫鬟素儿,跟你一样恬噪。”
夏至笑笑,“最后一个问题。”
“说。”上官惊鸿也不是不讲道理的人,“本郡主心情好,就让你问。”
“昨晚您跟公子睡了一夜,有没有……做夫妻该做的事?”夏至问得兴致辞勃勃。
祁云白晰的俊脸闪过可疑的红云,上官惊鸿继续开心地吃早餐,“问你家公子。”
“公子……”夏至认真地等祁云答案。
祁云脸色认真,“事关惊鸿清誉,不可胡言。”
“这还不如不问……”夏至不满,祁云眼神多了丝冷凝,夏至知道越矩了,再不敢多说,否则真的惹火公子,可不是开玩笑的。
祁云吃得极少,目光几乎不离上官惊鸿,一顿早餐时间吃得不久,却很温馨。
早膳用罢,孙长鹤前来替祁云把脉。
上官惊鸿面色平静地问,“孙大夫,祁云的病情怎么样了?”
孙长鹤敬佩地朝上官惊鸿一拱手,“老朽不得不佩服郡主。昨晚老朽煎了药给公子喝时,公子已退烧,现下,公子身上的风寒都全好了,不止如此,公子的身体也比先前好了许多。不知郡主是用什么方法为公子医治?难道就是用热水给公子沐浴?公子的情形,用热水是很危险的,虽然能尽快恢复体温,也容易断送性命。”
上官惊鸿没作声。是自己的血,看来她的血真不是普通的良药,别说饮她的血,连放进水里给病人沐浴也有奇效。
夏至知晓也未解孙长鹤的疑惑。上官惊鸿明白祁云肯定交待过他不能说。
祁云淡淡开口,“孙大夫,以后此事不要再提,也不要再问。”
“是。”孙长鹤压下心头之疑,不敢违背祁云的命令,“公子,老朽昨天都无法救公子的性命,惊鸿郡主却能办到,老朽自愧医术不如惊鸿郡主,不敢再医治公子……”
“一切照常。”上官惊鸿说,“我虽然懂医术,却不是神医,医术不如孙大夫高深。只是我正好有一味奇药,奇药是什么,就不说了,以后祁云若有需要,孙大夫可以再向本郡主讨这味药。”药血越少人知道越好,不然天底下病人这么多,她就是死个几千上万次,血也不够人分的。
“原来如此。”孙长鹤颔首,“不是老朽医术不精,耽误公子就好了。”
“鸿……”祁云皱眉,“我不能再用你的‘药’。”
上官惊鸿不理会祁云,禁自问孙长鹤,“你只说祁云的身体好些了,他的旧疾,能不能根除?”
“公子的骨骼比常人的易断裂与僵硬,此乃出生便如此,没有法办的。”孙长鹤叹息着摇首。
上官惊鸿眼里也闪过失望,祁云安慰她,“鸿,没事的,你看我不是好好的么。”
“嗯。”她走出房门,去院子里散步。
院中景致清幽典雅,仿若这里的主人,都让人觉着宁静。
祁云在她身侧,默默地陪伴。
她侧首凝视着他绝美的侧脸,白净无暇,轮廓完美得像最好的杰作,令人挑不出丝毫瑕疵。
撤回目光,微微叹息。
“鸿,怎么了?为何叹息?”他眸子里闪过一丝不舍,“是我的病令你烦忧?”
“不是。聪明如你,应该明白,还有很多事情,需要给我一个解释。”
057 无法反抗的强迫【手打文字版VIP】
祁云幽静地望着远方,“再给我点时间。”
“一点是多久?”她的耐心不会太久。
“半个月。”
“好。那就半个月。”她点头,朝院外走,他唤住她,“鸿,你去哪儿?”
“与你无关。”
他唇角漾起苦涩,并不留她。依她冷漠却又强硬的性子,岂会接受他身边还有其他女人?若是不理清水茉的理,她怕是再不会理他。
院子里清风吹过,一片沁凉。
安王府风云阙,水茉无聊地在院中晃来晃去,有点郁闷地抱怨,“安王怎么还不回来?都四天了,四天前他派人来说有事在宫里小住,到底要住到什么时候啊?”
“茉夫人稍安,”丫鬟小玉说,“方才王爷派人来传话,晚上就会回来了。”
“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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