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子。”我拉舒庄坐下,喊服务员重新拿一张菜单,舒庄一股脑勾下许多,黄珊珊在她那张纸上也勾下几样,我把菜单拿过来看了一眼,略算价格,舒庄点的全部十几样不如黄珊珊那6个单品贵。
“就这些,先上,不够我们再点。麻烦你快点。”服务员没过几分钟推着小车走来,我和他一起把东西整理好,然后我们三个各自开动。
气氛持续僵持。一开始我还不明白她们是怎么回事,但是后来通过黄珊珊跟我搭讪、又给我夹肉,我豁然领悟。她在吃醋。她误以为舒庄也在追我,所以才故意刁难她,她那番话显然是为了让舒庄主动离开,别打扰我和她约会。
我可不想她一直这么误会下去,我对她没有一丢丢感觉,也不想让她以为我对她存在感情,所以我灵机一动,果断再次行动。
“吃这个,你点的。”我把烤好的玉米放到舒庄碗里,余光瞥见黄珊珊正朝我这边看。“你喜欢吃就多吃点。”
舒庄嘴里含着鸡翅傻乎乎的看着我,我猜她此刻正在嘀咕:我和他什么时候这么亲密了?
“不够啊!这个也给你。”我又拿起一串鸡肉递给她。“接着呀!”她痴愣愣地伸出手接过去,扭头看黄珊珊,她可能是不希望黄珊珊误会,而我就是要让她误会,让她彻底死了心。
“你吃。”舒庄含着鸡翅,模糊不清地说,还不忘把手里的鸡肉串呈到黄珊珊面前,她这么做应该是在解释,她想极力证明自己的清白。
“舒庄,你就这么对我?”黄珊珊问她。
舒庄:“不是,你听我说,我也不知道今天怎么会……这,我……”
黄珊珊:“你闭嘴。你知道我全部的事,我却不知道你的事,卑鄙。”她把筷子使劲拍下,拿上包一句话不说。气氛顿时升级到火药味4级浓度,感觉只差一根火源,世界顷刻间都能爆炸。
“你误会了,你的心意我明白,我不会掺和在你们之间。既然你不愿我在这里,那么我走。”舒庄放下鸡肉,擦擦手和嘴,起身要走。见势不妙,我嗖的站起来,挡住她要拿走的饭包。
“不许走,说好一起吃饭的。你们有什么事不能好好说,是不是我哪里得罪你们?你们给我指条明路!”我故意问,眼睛盯着黄珊珊,我希望她能看出我的挽留。“姗姗,给我个面子。”
“那好,你把这瓶酒喝了,证明你还当我是朋友。”黄珊珊亲自打开一瓶啤酒,递到她手里。舒庄犹豫不决,我想替她喝,她却猛然一口灌下去。
“你没事吧!”看到舒庄脸通红,我确实吓到了。如果说一开始我对舒庄的用心是用来刻意疏远黄珊珊,那么此刻全然是下意识。这一次,在舒庄喝完之后,黄珊珊二话没说,拎包离开。等舒庄调节好呼吸,黄珊珊已经迈出几步。
舒庄追上去:“姗姗,我真的不知道怎么回事,我不是故意的,姗姗,姗姗……”她没有追上她,被推车的服务员挡住。
“许言,你到底什么意思?”
“对不起。”
“跟我说没用,你应该追上去告诉她,你明知道她喜欢你。”
“我不想让她误会我对她有想法,我也不想她再继续找我,所以我刚刚……利用你。”
舒庄冷笑一声:“是这样,真自私,你想过我吗?想过姗姗的感受吗?我们以后还怎么相处?”语气很平静,我却从她的眼睛里再次看见怒火。
“我,对不起。明天我找她说,我跟她解释,这一切都不关你的事。”
“我不明白,你既然没有女朋友,那你为什么就不能接受她?你知道一个女孩子喜欢一个人,喜欢又不能说出来,放在心里,多难受?”我清清楚楚的看见她眼里泛起的泪花。她是一个多愁善感的女子,能为别人轻易落泪的人,心肠都不坏。
“为我们不值得,我和她不值得你哭。”
“值得,他值得。”她拉开易拉罐,喝下一大口啤酒。一时间我也无话可说,只能陪她一起,喝完一瓶之后,我问她心情为什么不好,她淡淡的说替黄珊珊不值。
“你前面不还说值得?怎么这会又不值了?”我问。
“为自己喜欢的人,做什么都值得;可面对喜欢的人忽视自己,我替她不值。”
“你有喜欢的人?”我追问。
“你有喜欢的人?”她鹦鹉学舌般反问。
“是我在问你,我问你有没有喜欢的人。”
“对呀,我再问你呀!你怎么不回答我?”她说话的时候,有些迷蒙。我不知道她是真的醉了,还是装醉在套我话。不过酒过三巡之后,我也绷不住内心的柔弱,那一段不堪言语的伤,实在太重。我选择逃避,逃避一天一天、一周一周,我心里清楚,朱颜——我始终没放下。不然我不会如此看不惯赵博阳、我恨赵博阳,我希望他出事,最好被开除。
“我有喜欢的人,我暗恋她3个月,不,不止。从开始到结束都是我在暗恋,她从来没喜欢过我。
她漂亮,比你还漂亮。她时尚,大方,能力强,家世好。我们还一起吃过饭,她坐在我旁边,我能看见她的睫毛,我离她那么近,那么近……”我用拇指和食指比划,透过两指之间的距离,我看到舒庄微红的脸,她正扭头看我。
“后来呢?”
“她爱上别人了。你认识她,是我同事。”
“又是同事。她是谁啊!”
“朱颜。”喝进嘴里的啤酒竟然有些苦涩。
舒庄托起下巴说:“朱颜啊!你们不合适。”她很干脆,我心里一震,她怎么知道我们不合适?
“为什么?”
“她喜欢赵博阳。有一天你和朱颜在更衣室外面说话,我正好进去换衣服,我看见你们在门口说话。那时候我还以为你在追她,可是我那晚看见……这鸡翅好辣。”她又灌下去好几口啤酒。
“然后呢?”我迫不及待的问。
她猛吞几口啤酒,继续说:“那晚我陪我弟弟上完课,在公交车上看见她和赵博阳站在马路上,他拦下一辆出租车。然后我的车一驰而过,呼,我就到家了。”
原来她那么早就和他在一起,她一直瞒着我。此刻我才知道,我是一个多么没尊严的备胎。
“你别伤心,过去的就过去了,你学历高,样貌好,家世也好,怕什么!等你在单位经验足够的时候,还不是坐办公室的命,这是尚秋爽说的。赵博阳比不上你,到时候朱颜悔到肠子都青了你都别睬她。我说的,不要睬她。”
“你不懂,她甩了我。”
“怕什么,你明天也去找一个甩了她,本不就赚回来了。”
“你说的那么轻巧,你甩过人吗?”
舒庄把啤酒咽下去,胳膊放在桌上,头枕在胳膊上:“没有,我不会扔下他,我等他。”
“等谁?”
“等孙益民……”
“他是谁?”舒庄没再回答我,我连续问了数遍,都没有应声。“舒庄,舒庄……”
酒量不行还喝那么多,我从她口袋里掏出手机,拨通她家里的电话,正好是她弟弟,我把舒庄的情况告诉舒生。电话那头舒生告诉我地址,他怕我找不到他们的出租屋,特意在路边等我。我背她出去,打车送她回家。
“舒小庄,你到底多重啊!身为一个女子,你就不能轻盈一点。”费尽九牛二虎之力,终于将她抱下车。
在一个老式平房里,她们祖孙三人把房子收拾的干干净净,我在舒生的指引下,把舒庄抱进房间。她的房间虽然小,里面却整整齐齐,书桌,书箱,衣柜,大床,虽然简单,却不简陋。
“难为你,小伙子,哪天一定叫念念好好谢谢你。”舒庄奶奶很客气的握住我的手,从她手心传来的温度,让我承受不起那份疼爱的炙热。她确实很健朗,不似黄珊珊说的那么老,看起来年纪大概花甲而已。
“奶奶,那我先回去了。”
“好,好,路上慢点,注意安全。”她让舒生送我出来。
“你奶奶还挺精神的。哎,我问你,你姐姐平时喝酒吗?”
“不喝,从没看她喝过,今天应该算是第一次,所以烂醉。”
“第一次?能喝下这么多不容易。”
“基因好!遗传我爸的。”他脸上露出得意,看得出,他对他们的父亲是仰视的。
送舒庄回家之后,我一直在想她说的那个人是谁?可以确定,她心里有喜欢的人,怪不得所里同事给她介绍对象,她都一一拒绝。至于朱颜,她一直还在我心里,我忘不了她。
回家洗洗躺下,按程序关手机。手机上显示3个未接电话,都是沐金枝的。看看时间已经将近11点,算了,还是等明天再打回去吧!现在熄灯、睡觉。
今天和朱颜一个班,是我第二个班,不用接库车,所以来的比平时迟一点。
“秦师傅早。”秦师傅日复一日从不抱怨的给我们开门,为防止客户进来,他不得不一次次拉门放我们进去。
“早。哟,欧阳鲁林也来了。”
我回头一看,他果然跟在我后面进来。“早。”
“秦师傅诶!我今天眼皮一直在跳,总觉得今天要发生什么事。”欧阳不停揉眼睛,一本正经的说。
秦师傅:“能发生什么事,天天不是取钱就是存钱,我看你是熬夜上网上狠了。你要是听我的晚上早点睡,我保证你眼睛好得很。”欧阳笑笑埋头走进去。
“舒庄来了吗?”
“还没,你找她有事?”
我只想知道她来没来,要说我找她有没有事,我怎么说?说没事?没事我问她干嘛,闲的。说有事,我和她之间能有什么事?
秦师傅见我支支吾吾半天不说话,接着说:“要不等她来了我叫她找你去。”
“不用,中午吃饭的时候我再找她。那我先进去换衣服了。”话一说完我连跑带奔的冲进去,生怕让他看见我的表情。
上午的人真是多得要命,这就是中国制。我现在真的相信中国已经步入老年化,每个月到中旬发社保退休工资的时候,大堂里满满都是人。国庆节长城上的人多吧!眼下这里与长城无异,人声吵杂,像集市,却胜过集市。
老年人本来就脾气大、办事慢。这不要紧,要命的是,他们还嘴里不干不净的骂骂咧咧。赵博阳把扩音器关闭,扭头对欧阳说:“依我看,就应该把外面的空调关掉,她们是舒服很了,才有劲骂人。”
欧阳回答:“又没说你,你瞎激动个啥!”
赵博阳:“听着不爽啊!什么叫‘银行养他们就是吃闲饭的,办事效率越来越慢’。我们哪慢啦,是偷懒没喊号、还是喊号没办事?你讲就像刚才在你那边办事的老太太,密码记不清,多按了几遍,后面的人吵疯了,你没听到?”
欧阳:“我又不聋,不过是蛮气人的。关键是老人家骂骂就算了,还有一个中年人跑上来凑热闹。‘你们给她取取算了呗,耗在这里耽误大家时间’。我一听他这话就来火,什么叫我给她取取就算了,银行是我开的?”
欧阳没有关扩音器,他说的话我们全能听见,包括在他台前办业务的老头。
“小伙子,你先给我办完再聊天,我老太婆等着我去交住院费。”
“我也没闲着啊,这不是在给你取钱嘛!”欧阳不耐烦的解释。
“这个不是我说你们,你们确实办的慢。你看看人家银行办事速度,一会一个,一会一个,那个号喊得不停,你们这半天不动,等的急死人。”
“我们也没闲着玩。”
“那他呢,怎么不办了?”老头指着赵博阳。
欧阳:“他去洗手间,你没看他在锁箱子吗?人有三急,这个控制不住。来,您的钱。请慢走,欢迎下次光临。”
送走老头,欧阳转过身对我抛出一句:“你听听,是老年人都变坏了?还是坏人都是老年人?‘人家银行’,人家银行都是年轻客户,我们都是老年客户,能比吗?”
我:“小时候最怕的就是‘人家孩子’‘人家孩子’,没想到现在最怕听得是‘人家银行’。”
欧阳:“朱颜,你怎么不说话?”
朱颜:“不想说,怕他们吵。”
欧阳:“怕什么,我们在里面,他们还能冲进来把我们吃了!”他把凭证夹好,按下一号。
朱颜:“我们倒还好,外面上班的真倒霉。”
我一听到她说‘外面上班的’,不由自主向外看,因为我是坐在最靠边的位子,所以看外面的角度不大,寻寻觅觅好几秒都没看见舒庄,心里有些不安。我借故拿杯子的功夫,站起来,透过人群看见那个忙碌的身影,踏实多了。
“看谁呢!许言。”欧阳抬头问我,我回过神,发现我已经越位到他的身后。
“看看外面还有多少人,不看还好,看完心都碎了。”
“也是,正好赶在过年前。你还没看到更忙的时候,取号机上显示排队人数一百多,大厅都装不下。那一天忙下来,厕所都没工夫去。吔,赵博阳掉进去了?”
不经意间我回头看到朱颜,侧过她的耳朵,她的容颜眉清目秀。这一、两个月没细细看过她,蓦然发现,她比以前更美。细腻的粉底和黝黑的美瞳,果然是美颜神器。古往今来,女为悦己者容。朱颜,为赵博阳。
或许是发现我在偷窥她,朱颜也看到我,我们对视几秒,场面十分尴尬。到底还是她先开口:“许言,我发现你现在话越来越多,是不是遇到什么好事了!”
不得不承认,打破尴尬事一门技术,我不会,朱颜也不擅长。我没想到,我们之间的沉默会在今天终止。在她开口的那一刻,我能感觉到我内心的狂热,被封存几十日的心,被她轻轻一句话暖醒。我克制不住喜悦,我想走到她身边和她说话,可是赵博阳进来了,他始终是我不能逾越的深渊。
“许言,怎么不说话?”欧阳还在等待分享我的‘好事’。
“我能有什么好事,快办事吧!”
忙忙碌碌的一直搞到中午,老样子,赵博阳和朱颜先下柜,我和欧阳等他们吃完回来换我们。
“秋爽姐,中午吃什么?”朱颜笑嘻嘻地跑到地柜问尚秋爽。
尚秋爽:“我今天没带饭,等会出去买。”
朱颜:“正好我和赵博阳都要出去吃,要不然我们打包带回来一起吃吧!你吃什么菜!”
尚秋爽:“这样也行,你们看着买,我不要紧,到时候就蹭你们的就行。”
我原来还一直担心中午怎么去找舒庄,万一她在我前面吃饭,我们错过午休时间,我该怎么问她昨晚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