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澜焱卿浅浅一笑,没想到这澜家还有人会欢迎他。
澜卓一把接过他手上的包袱,“二少爷,老爷让你一回府就去见他,似乎有急事,奴才先把行李给你拿到屋里去。”
澜焱卿点点头,没想到老头子这么心急,拍拍身上的尘土,这将是他们摊牌后的第一次正式见面。
走过熟悉又陌生的长廊,这里虽然是他生活了十八年的地方,却不是他家,家是给人温暖的地方,而有她的地方,才是家。
所以他必须保护她,抬头再一次看向前方,眼神已变得冰冷无情,这里是战场,不需要任何怜悯的地方。
管家走在前面通报:“二公子求见——”
澜焱卿饶过管家,踏进了客厅,澜斗彰高高在上,澜彦安则坐在一旁,眼里满是不屑与轻视。
“见到老夫为何不拜呀?”澜斗彰斜视着澜焱卿,一边又打发了其他人出去。
“你我已无任何瓜葛,我为何要拜?”
澜斗彰浓眉微皱,“好,既然我们已不再是父子,那你见了本相总得下跪吧。”
澜焱卿突然又一笑,“我无官无爵无事求你,又为何要跪?”
“你!”才几句话就把澜斗彰胡子所得都竖起来了。
“父亲,不用跟他废话。”澜彦安出来插了一句,又得意地对着澜焱卿道,“你知道我们为何要让你回澜府?你这么嚣张,不会是以为我们还承认你是澜家的人吧?”
澜焱卿无心回他,面上却是明显地不屑一顾。
“你胆敢看小我!”澜彦安挥起拳头就向他打去,可澜焱卿的身影却像流水一般,轻易便躲过了他乱挥的拳头。
“哼,败家之将。”澜彦安既然输给了尉迟赋,那便也必然是澜焱卿的手下败将了。
澜彦安被他羞辱,气急败坏还要和他打,却被澜斗彰拦下,“不必和这个孽种多废力气,我们还有要事要办。”他又对澜焱卿道,“从今日起,你就在老夫这澜府老实待着,除了自己的房间以外,哪儿也不许去!每日三餐老夫会命人准备给你送去,你就好好反省吧!”
原来这老头子是想软禁自己,“你以为区区一个澜府关得住我吗?”
“哼哼,老夫当然关不了你,但是如果你不想公主出什么意外,就最好老老实实地给我待着,如何呀?”澜斗彰奸笑着,这么重要的关头,他再也不能允许这小子出来坏他好事了!
竟然拿她来威胁自己,澜焱卿紧紧握住自己的拳头,澜斗彰呀澜斗彰,我会让此成为你一生最后悔的事情!
澜焱卿松了拳头,双手束于身后,不再与他们多言,自己走出了门外。澜斗彰和澜彦安以为这次确实威胁到了他,一时间得意不已。
回到房间,这还是他离开时的那个房间,屋里的陈设未变,许久没人住却没有一点灰尘,澜焱卿想到澜卓,也许是他打扫的吧。
“哐噹”一声,门锁被锁住了,门外是两个吵闹的家奴,不断的抱怨着自己怎么会被派来担当这么个鬼差事。
澜焱卿在屋内走动着,细细将屋里所有角落都查看了一番,确定屋内只有他一人后,他轻声来到里屋最靠边的一扇窗户旁,从腰间拿出一根红色的穿云箭,拔下尾部,穿云箭便像一根红线一向直冲云霄最后散开在蔚蓝的天空中。
周围的百姓们都以为是哪家的小孩在放烟火,却只有尉迟将军府中一位穿着鹅黄色云衫的女子见后,不禁紧握住手中的针线,“公子有麻烦了。”
79。卷三 权倾王朝颠 蛟龙囚落凤…第八十章 舞音罗
尉迟宇的夫人舞音罗本是丞相府里的一名歌姬,八岁时从府外买来,小小年纪已唱得一腔好调,深得澜斗彰的喜爱。
因年龄与澜彦安相仿,长得也是一副标志模样,以至于让当时同样不过十岁的澜彦安情窦初开,她唱曲时他总是在一旁偷偷地看她,时不时还会偷偷在她房门外放上几束小野花或者糖果。
又过了几年,音罗也出落得越发婷婷玉立,澜彦安也不禁感叹起自己小的时候就有那么好的眼光,尽管他已经在女人堆里摸爬滚打了多年,但是只有对音罗却是愈发用心,金银手饰、胭脂水粉,隔三差五就会命人送去些。因为他一直认为音罗是他澜府的女人,也就注定是他的女人,即使作不了正堂夫人,做个小妾也是可以的。
于是他便这么一直胸有成竹不慌不忙的,直到三年前的一场家宴,他的父亲,也就是澜斗彰邀请了尉迟宇来家中做客,宴席上音罗的一曲《花纷飞》,不仅吹暖了现场的气氛,也吹动了尉迟宇的春心。
尉迟宇在别的方面从没有这么果断过,却在自己春心荡漾的这一夜,立马就向澜斗彰要了人。澜斗彰偷偷一笑,他本来就是这个意图,可如今是尉迟宇先开口要人,那情形就大不一样了,于是这老狐狸先装作不舍的样子,说这丫头聪明伶俐还唱得一腔好曲,本是准备留给他儿子当老婆的,将军今日如此开口,让他委实很难办啊。
这尉迟宇却觉得音罗是他一见钟情的对象,必定是他俩前世有缘,非要娶了她不可,甚至还表了决心,说是只要丞相答应这门亲事,尉迟宇今后便听丞相差遣,为丞相效尽犬马之劳。
其实他尉迟宇这日来赴这个宴,就早已打算要和澜斗彰参成一伙的了,只是没想到这澜丞相使的美人计还真心对他的口味,便也给自己找了个台阶,以后别人问起,也好说自己是受女色所诱,并不是一开始就想做澜丞相的哈巴狗。
自古英雄难过美人关,所以嘛,他是英雄,不是狗熊。
于是,是夜里两人便愉快地达成了共识,等第二日澜彦安从宿醉中清醒的时候,才知道自己内定的小妾人选一大早就已经被别人接去做老婆了。
他顿时悔恨不已,那天早上,他连衣服都没穿整齐就跑去老头子的房间里闹事,问他老子怎么把自己的儿媳妇都送人了。
可他老子就是他老子,当即一巴掌就给他扇了过去,问他是不是还没睡醒?竟然为了区区一个女人一大早上来就吵他清梦,还告诉他自己本来就打算将音罗送给尉迟宇,也没必要和他商量。
澜彦安当时还有些年少气盛,便决定以绝食来抗议,澜斗彰本以为他撑不了几天,却没想到他还真的三天没吃任何东西,终于澜斗彰心疼他这唯一的种,对他好言相劝了一番,又许他了几个漂亮的小妾,这事才就此作罢。
至此,三年了,澜彦安再也没有和音罗见面,虽然尉迟宇常常来他们家,可是却不见舞音罗,他也一直认为要么是尉迟宇不许她见自己,要么就是音罗心里也有他,不忍相见。
可是今日听说尉迟宇就要带着自己的夫人来向父亲请安,那种初恋的懵动的感觉又一次像野草般长开,遍步了他身体的每一个细胞,时隔三年,与初恋情人的相见,将会是怎样一副温暖又心酸的画面?他就这么想着,结果一夜都没睡着。
第二日,澜彦安挂着一双光荣的黑眼圈早早就起了,他对着铜镜,觉得自己愈发显得深沉,也许音罗看到这黑眼圈,便能知道这三年他是无时无刻不在想她吧。
于是,晌午之前尉迟宇便携着夫人舞音罗坐着马车,来到了澜府的大门,澜斗彰和澜彦安一前一后出来相迎,澜斗彰上前就和尉迟宇寒暄着,一向骄横的澜彦安今日则安静的躲在一旁,偷偷地看着音罗。
啊,她还是那么好看。
只是音罗却根本没有注意到他,只有在澜斗彰拉着尉迟宇往里走的时候,她才发现后面还有个人,原来是那个废物大公子,可是出于礼貌,她还是微微欠身,对他笑了一笑,又立刻跟上了尉迟宇的步子,亲密地挽住了他的手。
澜彦安曾试想过无数次他和音罗的再次见面,却怎么想都没有这现实来得更糟糕,我的音罗变心了吗?接下来的一天,他便一直处于这种魂不守舍的状态,却没人知道,他到底在想什么。
吃过午饭,四人在茶厅里喝茶,尉迟宇突然问起:“丞相以为大王的病什么时候才能好?”
澜斗彰正想和他探讨此事,却突然收了声,看了一眼一旁的舞音罗,音罗知道老头子怕外人在不好说,她便放下茶杯,知趣地说道,“奴家想到花园里转转,你们有事先聊,就不打扰你们了。”
澜斗彰点点头,嗯,从自己府里出来的人果然懂事,尉迟宇拍了拍她的手背,让她小心,其实他倒不在意音罗在场,因为他早在枕头边将自己和澜斗彰的计划告诉了她,只是丞相还不知道。
音罗向澜斗彰和澜彦安欠身告辞,只是这期间却是看都没看澜彦安一眼。
原来这澜彦安一直是单相思呐!
音罗出了大厅,关上门,她今天的目的本来就不是他们的谈话内容,今日来澜府却是为了另一件重要的事。她看了看四周,假装散步的样子,凭着记忆,走向了澜焱卿的房间。
80。卷三 权倾王朝颠 蛟龙囚落凤…第八十一章 密会
虽然离开了三年,但是这条小路舞音罗怎样都不会忘记,在澜府的近十年时间里,她曾在无数个夜里偷偷踏上这条小路,悄悄站在那扇窗边,默默注视着屋里的那个少年。
七岁的那个雨夜,当她带着弟弟差点饿死在凤凰城的某个角落时,是这个少年,带着冷冷的眼神,金色的,好像太阳,他淡淡地看着她,只是对她说了声,“跟我走吧。”
音罗不知道那时她为什么会相信只有八岁大的他,也许就是那双与他年龄不相衬的眼睛,让她这辈子都跟定了这个男人。
既使他告诉她要将她送进澜府,她也只是问了:“那是你住的地方吗?”
他点点头,她便不再多问,只觉得自己的距离似乎和他近了些,然后她只说了句:“替我照顾好弟弟。”便以歌姬的身份进了澜府。
可是他后来又告诉她,在府中要装作不认识他,只是让她多跟师傅学习唱曲,将来会用到她。
于是她每天天不亮就起来调嗓子,用心地跟着师傅学曲,她想着这澜府虽大,可自己的歌声总有一天会传到他那儿的吧。
她一直这样美好的期待着,也渐渐知道了他的用意。直到三年前,他告诉她,老头子要将她送给尉迟宇将军,这是他们的大好时机,他让她成为尉迟宇的妻子,作为内应探听消息。
她没有难过,反而高兴,自己于他终于不再是个累赘,她终于不止是只能唱点小曲,这次终于能为他所用了。
这条小路勾起了音罗的回忆,不觉中已经接近了澜焱卿的房间,她摆摆头,挥去脑海中的回忆,又想起前几日看到公子发出的穿云箭,红色的穿云箭代表着情况十分危机,于是她又四处打听,便知道了他现在的处境。于是她以以想回“娘家”看看的理由,硬要着尉迟宇一起带上她,这才有机会进了澜府。
前面已经可以看见他的房间了,门外守着两个家奴,音罗绕到那个她经常偷偷看着他的窗户,以前每每至此,她总会有冲动想叩响这道窗,只是今日却能如愿了吧。
音罗露出一丝苦笑,伸出手,轻轻叩响了几声。
屋里果然有些动静,窗户被支起一道缝隙,里面的人向外看了一眼,才重新撑开,澜焱卿看向外面,“你来了。”恰好一阵微风拂过,吹起了他的发丝,吹动了音罗的心。
这是音罗在多少个夜里期待的画面啊,她轻声一笑,“嗯,我来了。”
“大王上朝了没有?”再没有过多的话语,澜焱卿直入主题。
音罗收起心意,当务之急是要将公子救出来才行,“还没有,朝政还把持在丞相手中。”
澜焱卿思索了片刻,道,“让音云继续在朝中注意着大臣们的动向,再尽可能的拉拢一些;音烈那边让他加紧训练手中的士兵;至于音利和音华,依然让他们密切关注着鲜卑的动向,每日都要给我汇报外面的情况。”
“是。”音罗领命,虽然只有音烈是她的亲弟弟,不过另外几个她也当作亲弟弟来看待,因为她是最先被公子捡回来了,也最大。
“那公子你……”音罗担忧地看着他,她这次好不容易缠着尉迟宇带她来了一趟丞相府,之后再来可就没那么容易了。
澜焱卿摇摇头,“我没事,在这里对我们反而更有利,他们现在没心思管我,我很安全。”他突然又想到了什么,眼神变得柔和起来,“你若有机会,就去宫里看看公主,若她有什么事情,立刻向我汇报。”那个丫头,一会没看住她,会就闹出点事,这是唯一让他不省心的呀。
音罗看着他嘴角不自觉沁出的笑,心中酸楚不已,“公子还是打算和公主在一起吗?”
澜焱卿顿了顿,点了点头,“此生有她无悔。”
呵呵,好一个‘此生有她无悔’,也许这就是她的命吧,他永远是她高攀不起的太阳,虽不能作那陪伴在他身边的明月,但她也愿意成为那数不清的星星,即使他永远也看不见,但至少她陪在他的身边。
“是。”音罗低下头,沉沉地应了一声,此生爱他,也无悔。
81。卷三 权倾王朝颠 蛟龙囚落凤…第八十二章 传位
澜焱卿离开珊瑚殿已有五日了,南鸢本以为自己至少可以撑个两三天不去想他,却从他离开的那日晚上开始,满脑子都是他。
唉,南鸢抬头看着天上的明月,玉盘一样的月亮上浮现出他淡淡地笑脸,南鸢痴痴地看着,看着发呆。
栾玉在一旁给“白白”啃着萝卜,“公主,这只兔子是你和澜公子的定情信物吗?”
南鸢回头看了一眼白白,又想起之前在野外两人一兔的美好时光,她点点头,定情信物,算是吧。
“噗……”栾玉突然笑出声来。
南鸢横着她,“你这丫头笑什么。”
栾玉忍住笑,“没什么,奴婢只是想起了玉兔、嫦娥还有吴刚。”
南鸢:“……”
第二日,南鸢收拾好了自己的心情,因为宫里的气氛依然很沉重,她也没有忘记边境之外那虎视眈眈的豺狼,没有忘记一路走来看到的流离百姓,更没有忘记自己身为南夏国公主的职责。
可是如今好不容易等到父王醒了,也找出了加害父王的凶手,以为内患解除,可以一心对外了,可父王的样子却根本不能上朝,这空着的王位就像块香喷喷的烙饼,不知有多少人正对着它垂涟三尺呀!
此时,她突然有了个大胆的想法,让太子先行代替父王管理朝政,虽然楚儿年纪还小,可他必竟是太子,总要学会如何治理这个国家的。
这个想法很大胆,她一个人拿不定主意,便去找王后商量,可王后也只是个妇道人家,尽管大王现在已经不能对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