恼羞成怒一剑刺死了她?现在看来,真正的幕后黑手在这呢。”
文烨眼睛微眯,此刻心中真想了结了谨言,却只能将怒目瞪向了李统领。
李统领感受到文烨的愤怒和对他的不满,立马将谨言拖了下去。
谨言没有再说半句话,她该说的说了,该骂的也骂了,但她恨,恨她没本事取文烨的性命。
待人一走,文烨却装作谨言从来都没说过什么,只是温声细语的安慰:“朕怕你难过,所以才不敢告诉你……不管怎样,朕都会陪在你身边。”
苏姿晗先前以为姜女史是赵淑盈的人,而文烨杀死姜女史是为了灭口以维护赵淑盈,但看他对赵淑盈的态度和谨言所说,难道一直是她弄错了吗?而且,赵淑盈虽然承认是她在牢中给她下毒,也承认了狩猎当晚是她命黑衣人害她,可是,却从来没有说过姜女史是她所派,难道除了芸儿,连姜女史也是他的人?
苏姿晗只觉得好可怕,“饶了谨言。”
文烨将手放在她的肩膀上,剑眉微皱,望着她的眼神如谨言望着她的眼神一般认真,充满渴望:“小晗子,你要相信朕。”
“饶过她。”苏姿晗面无表情,口中只重复着同一句话,语气过于平静,平静得反常。
“相信朕!”文烨手手的力气不由自主地加重,没意识到这样会令苏姿晗生痛。
苏姿晗将手覆上他放在她肩膀上的手,他心中涌上一切惊喜,但尚未来得及享受她掌心带给他的柔软和温暖,在下一瞬间,她就将他的手从她的肩上挪开,力道不大,却那么坚决,不留任何情面,随后扬长而去。
他叫她如何相信他?相信他什么?
文烨看着她孤寂悲伤的背影渐渐地离他远去,却迈不出一步去挽留,袖中的拳头紧握,最后一拳重击在书案,青筋暴起,案上的茶杯发出刺耳的一声哀鸣,茶水倒出打湿成堆的奏折。
冷宫内,赵淑盈面对孤身一人失魂落魄的苏姿晗,只淡淡地瞥了一眼,继而讥讽一笑:“我早就说过,你也不会有好下场。”
苏姿晗此刻已经不在乎她对她的冷言冷语,声音冰冷:“姜女史是你派去的人吗?”
赵淑盈的脸一下阴沉下来:“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当她看到苏姿晗比方才更加难看的脸色,像是突然间明白了什么。
当初她痛失爱子,在寝殿看到文烨对苏姿晗的明显袒护,想到苏姿晗家势地位,担心苏姿晗迟早会将罪责开脱,便私下命人在苏姿晗的饭菜中下了毒药。
事后她只是听说一姜女史对苏姿晗用刑惹得文烨大发脾气,二话不说将其砍死,随后他还将受伤的苏姿晗从牢中抱出,宣布她是无辜的不成,甚至除了上朝和处理事务的时间其他时刻都守在她身边,她当时对她恨入骨髓,也就没有去细想那姜女史之事。
如今见苏姿晗突刺紧张在意这件事,又如此问她,突然明白苏姿晗一直错以为那姜女史是她派去的,既然不是她,那还会有谁呢?
赵淑盈马上想到了一个人——文烨,这件事情中,他受利最大。
她傻傻地笑了起来:“听说你被他抱出监狱的时候浑身是血,在床上昏迷了半个多月,我以为他有多在乎你,看来他对你下手也挺狠的。”
赵淑盈的话无疑是一把利刃,直刺入苏姿晗的心头,苏姿晗面色痛苦,转身离开……
在苏姿晗离开后,文烨就派人跟在了她身后,知道她是去见了谁做了什么,他知道她还会回来找他的,可是他仍然不知该怎么解释,只是温柔地唤她的名字。
苏姿晗已经弄不清最后是怎样拖着身子回到璟銮殿的,他对着她露出的那一点点忧伤和愧疚,更加让她肯定心中的想法,问:“我娘呢?”
文烨思索了少许片刻:“朕暂时还没有她的消息。”
“没消息?”苏姿晗不信地反问,心中压抑已久的情绪终于爆发,朝他大吼:“你到底想怎么样?对,没错!我爹确实不是什么善人,也不是什么好官,但他也确实为我朝立下不少汗马功劳,你能顺利的一步步登上皇位,难道能离开他的扶持吗?”
文烨严肃道:“他只不过是利用朕罢了,想让朕做他的傀儡。”
“好,就算是这样,他是利用你,难道你不是利用他吗?你为什么如此残忍,你知不知道,他是……”
他是你的亲生父亲。
苏姿晗在气急之下差一点将埋藏在心底的秘密说出,可是,却不能说,说了,对他,对自己,都会带来不可估量的麻烦,最后还是强咽了下去:“他是……我的亲生父亲,早知如此,你还不如一刀了结我们来得痛快,我们到底与你有什么深仇大恨,让你痛恨我们至此?”
“不是朕。”
苏姿晗凄然一笑,转而哀求:“我求你,求你,求你告诉我,我母亲怎么样了?”
文烨道:“朕一定会帮你找到她,你相信朕行吗?”
他会帮她找,但是生是死他却不能保证。
苏姿晗脸上尽是苦涩,她娘现在生死未卜,她现在不能对文烨怎么样,告诫自己隐忍着:“那么,我什么时候能见到她?”
文烨一时没有给与回复,迟疑了片刻:“用不了多久。”
苏姿晗袖中的拳头紧握,这样敷衍的话她会信吗?
悔恨涌上心头,如果当初不是自己一意孤行,不听苏恪的劝告,终日闲散不思进取,也许苏家就不会沦落至此。
看她许久没有再用言语相逼质问,正当文烨自认为暂时将她稳定了下来时,苏姿晗却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拔下头上的簪子抵在脖子上:“告诉我,你到底把我娘怎么样了?”
她真的不知道还有什么办法,她在赌,赌他或许对她有那么一份真感情。
她的举动来得太过突然,文烨满脸着急,一边好言相劝一边试图寻找机会多下她手中的簪子。
苏姿晗往后退了几步,再次拉开与文烨之间的距离:“你不要过来。”
文烨不再靠近,转而一脸平静:“你这样做又有何用?”
“如果一个人在乎的人和在乎他的人全都离他而去,那么这个人独活在这世上还有什么意义?”苏姿晗红肿的眼睛里的泪水涌出簌簌而下,伤心欲绝的望着他。
他这样对待她的家人,难道不知道,她和他亦不可能了吗?
文烨脸上笼罩上一层阴翳:“你若好好留在朕身边,朕定会竭尽全力帮你找到你娘,但你若死了,朕恐怕就只能任由她下去陪你。”
☆、第七十章 下落
他说得好似风轻云淡,可眼中的狠厉之色却令人不寒而栗,这些年,他已经受够了别人各种各样的胁迫,现在他实权在握,是天下独尊的帝王,他无法再容忍他人的威胁。
苏姿晗全身的力气仿佛在这一刻被瞬间抽走,握着簪子的手更是轻微颤抖,他这是变相的承认这一切真的都是他做的吗?她母亲还活着,而且就在他手里。
文烨眼睛微眯,从容地一步一步朝她靠近,嘴角甚至挂着笃定和令人感到危险的笑容:“你若敢伤自己一分,朕就敢保证能让你母亲痛苦万分。”
苏姿晗被他逼得一步步后退,这场赌局从头到尾她都是一个失败者,或者在他看来这只是一个无关痛痒的闹剧,只剩下嘴里慌乱的一句话:“不要过来!”
“要朕不过去可以,把簪子放下,如果要是不小心伤了自己一分一毫,你让朕如何向疼爱你的岳母交代?”文烨一边说着一边不为之动容朝她走近。
苏姿晗虽然心中早已没了丝毫胜算,但却始终不肯将簪子放下,她到底该怎么办?难道真的只能任由他为所欲为吗?
文烨漆黑的眸子紧紧的锁着她,警告意味明显:“怎么?不相信吗?”
苏姿晗心下一颤,文烨趁其失神的那一刹那一个箭步冲上去抓住她的手腕,将她手中的簪子打落在地。
苏姿晗顿时手足失措,狂乱地奋力挣扎,文烨全然不顾,只顾强行把她禁锢在自己的怀中,突然之间放松了语气,想哄闹脾气的小孩一样对她道:“好了,你与你娘感情如此深厚,你若真因此事伤了自己,她日后若是知道,定会和朕一样心疼死去,你就先在这安心稍等几天,朕相信用不了多久就会有她的下落。”
“放开我!”
“乖,听话,别闹。”
苏姿晗更怒,此事关乎她全家的性命,苏恪又死的如此凄惨,他怎能说得如此轻松?
宫人突然进来,看到纠缠的苏姿晗两人立马低下了头,他在文烨身边呆了这么久,还是头一次看见这种情况,但仍处变不惊:“禀皇上,卫王求见。”
苏姿晗两人脸上同时闪过一抹讶然之色,苏姿晗更是急着想从文烨的怀抱中脱离,而文烨却是单手紧紧搂着她将她钳制在自己身边,毫不避讳直接让卫潇进来。
都让先生进来了还不松手,这样搂着她实在是不成规矩,苏姿晗越是挣扎换来的是越是用力的禁锢。
很快卫潇便稳步而来,她见反抗无果只得收去张牙舞爪的样子,端庄安静的站在文烨身边任由他搂着。
卫潇进来脸上始终未曾掀起一丝一毫的波澜,目光只是从苏姿晗泪光点点的红润眼睛上一扫而过,而后像文烨两人行礼。
文烨好像浑然不觉得自己此时的举止有什么不妥,直接问:“不知卫王此次前来见朕有何要事?”
卫潇举止从容:“臣已经有了苏夫人的下落。”
苏姿晗听了立马着急问:“她在哪?怎么样了?”
卫潇望着她平静道:“娘娘莫要担心,夫人被歹人追杀但幸得辛去非辛大侠所救,现在暂居在微臣府邸,臣唯恐娘娘担心,故此特来禀报。”
苏恪死状惨不忍睹,其遇害之事在朝中可以说是众人皆知,虽不敢大声宣扬,但在私下议论者比比皆是,苏姿晗身居深宫,素不爱过问政事,加上文烨可以隐瞒,所以导致到现在才知晓。
卫潇的目光是那样真诚,满含着关心与柔情,令苏姿晗安心。
文烨发问:“那歹人呢?”
苏姿晗听他第一个问到的歹人的情况,只知道心中的憎恨有多了一分,却不知道自己眼中随之而来流露出的悲伤。
想当初元宵节她在宫外遇到歹人的时候,他问的第一件事也是这个,当初她怎么就没注意?
“那两个歹人从辛大侠的手下逃脱了。”卫潇稍微顿了顿:“但据辛大侠所说,那两个歹人正是押送苏恪的吏卒。”
文烨虽然松了一口气,但同时心中仍有不悦,却不忘面带笑容:“如此小事派人来通知一声即可,何必劳烦卫王大老远的亲自跑一趟?”
卫潇感受到他的笑里藏刀,却仍应对淡然得体:“若换了别人,娘娘恐怕不会真正放心。”
说着,卫潇再次认真的注视着苏姿晗,为的就是让她充分相信他所说是真,让她不要再过度伤心担忧。
苏姿晗与卫潇两眼相对,他说得没错,若是换了别人,她会怀疑事情的真实性,但如果是他,她会相信,心中对她娘的担忧卸下不少。
文烨察觉到苏姿晗在听完卫潇话后的改变,突然有一股无名火窜上心头,搂着苏姿晗的手紧了紧。
真没想到卫潇在她心中的份量如此重,他好说歹说解释了那么久她始终都不信任他,而卫潇不过三言两语就让她深信不疑就此放宽了心。
苏姿晗被他勒得难受,立马想到的是腹中的孩子,作为一个母亲,总是会为自己的孩子过分紧张在意,何况她还是第一次怀孕。
可是他又碍于卫潇在场不好发作,只得瞪了一眼文烨以示警告,而文烨目光始终都在前方,不曾看她一眼,手上的力道再次加重了些。
要是伤了孩子怎么办?苏姿晗怒上心头,差一点就要出手将文烨一把推开,但想了想,还是忍住了,一是考虑到卫潇在场;二是知道以她的力气就算推恐怕也达不到目的,若是惹来文烨更重的力气更是不好。
虽然她还没显怀,虽然他还不知道她腹中正孕育着一个属于他的小生命,但她此时心里还是怨恨极了他。
卫潇将她和文烨之间的小动作看在眼底,沉静的目光闪了闪,缄默了会,最后还是当做什么也没看到,低下头自动请求告退:“臣告退。”
待卫潇离去,苏姿晗面色一沉,立马用力一推,文烨在卫潇背影消失的那一刻就已经收回了手上的力气,所以这次苏姿晗这一推就轻易使她从他的禁锢中挣脱。
她对他怒目相向,虽然她娘没在他手里,但并不能代表就不是他下的手,只能说明他没有得手而已,就像上次那样,在她差点被他派去的人毁掉清白的时候,辛去非半路杀出拯救了她。
虽然她曾无数次告诉自己那已经是过去的事,竭尽全力告诉自己不要再去介怀,但每每想起,她的心就会隐隐作痛,现在痛得更是剧烈。
文烨盯着她愤怒的小脸,嘴唇紧抿,他心中本就有一团火苗,加上刚才的添油加醋,现在更是燃得更烈,灼热的目光仿佛要将苏姿晗吞噬:每次她看到卫潇都会反常,她会为了他忍平常所不会忍。
两人久久的对峙相视,彼此都不愿退让,四周静得可怕,充斥着硝烟的气息,仿佛随意一点就将点燃一场战火。
苏姿晗的心脏似乎要跳出来一般,快得不受自己的控制,只得不断的在心里提醒自己要冷静,现在绝不可以冲动,不能惹怒他,不能与他硬碰硬。
终于,她深吸了一口气,又重重的呼出,像弃械投降的士兵,收起竖毛的猫,声音恢复了以往的平静:“我想去看看我娘。”
可即使她的语气再怎么平静,还是触到了文烨怒处,脸色更加阴翳,她要出宫?她要离开,不,他绝对不会放她走!断然拒绝:“不行!”
苏姿晗的不耐从拧着的眉宇间尽显无疑,但很快又舒散而去:“我想见她。”
她正在很努力的压抑着自己的情绪,她现在心里很乱,乱得不知道自己到底要干什么,想要什么,只是想着也许见到她娘,离开皇宫,出去走走,不见到他,心里也许就不会像现在这般难受,比死都要难受。
“朕说了,不许出去。”文烨声音赫然变厉变大变躁。
苏姿晗此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