驸马,而你是父皇唯一的宝贝爱女,所以没什么大不了的!父皇来接你,随父皇回黎国吧!”
萱芸被父皇的话中的劝慰与关爱触动了心绪,终于无法掩饰内里的那股无措,她皓齿紧咬唇瓣,泪水不由自主地任意流淌了起来,一双对着父皇慈爱双眼的目光早已模糊一片。
易子晟探手将她轻揽入怀:“乖,萱芸别多想,咱们回黎国,你遇见的事,父皇替你一笔一笔调查清楚,慢慢与那些人算。”
“父皇,女儿不是故意的……不是故意给你丢脸……”她终于语不成声,嚎啕大哭起来。
作者有话要说:
☆、第四十一章 返程
秋风瑟瑟,天幕无垠
返回黎国的队伍十分壮大,黎皇御驾当然不能马虎。
华皇亲自相送黎国返回仗队至繁京城外三十里,一路彩旗飘扬、浩浩荡荡。
华国勋贵们都心中纳闷,何以潋王没有嫁入皇室,而是随着黎皇回国?众人皆知蹊跷,但也无人能参透其中辛秘。
此次潋王和亲而来,大皇子据说是因为潋王身残,而先前与潋王走动颇勤的五皇子如今闭门不出,而荣王与太子近来性情有变且行踪有些异常。另外那李尚书为何自缢于家中?他府中的家眷更是连夜仓惶逃离京城。如若李尚书是犯了牵连九族的大罪,为何皇上却也没有追究,反而放任其家人出京?这就有些令人匪夷所思了。而更加令人觉得内有玄机的是,已逝的李尚书的千金李馨儿的失踪,有人说她没有随着李府家眷离京,着实令人捉摸不透。这其中定有事情发生,不过勋贵们自是只将疑问藏于心中,因为想要好好的维持家业,继续在华国屹立不倒的话,不该知道的就万万别去打听。所以没有人说,也不会有人问这些事情,众官员只是安分守己地随着皇上相送黎国远道而来的黎皇而已。
百官们隐藏着满腹疑虑,装作若无其事地前行着,直到京城三十里外临时搭建的送君亭才暂时停了下来。延绵前后的仪仗与人马几乎覆盖了整个山头。虽说这送君亭是为了两国君主辞行而赶工完成的一个建筑,但却丝毫没有简陋痕迹,相反亭顶栩栩如生的云龙飞天显得华贵而大气,日后此亭必是华黎两国交好的一个见证。
两国君主端坐亭中,对饮了三杯上好的冽涓酒,而后才起身依礼话别。他们的拱手短叙间的相互崇敬,以及相互注视的目光仿佛一切尽在不言中。众人皆叹两国皇帝能如此惺惺相惜实为难能可贵,更是史上少有的一段佳话奇缘。可谁人知晓,此时亭内所洋溢的沧桑与疲惫才是萧宏翰与易子晟的真实感受。
一切繁华送别的景象与知道内情的几人形成了鲜明的反差,当萱芸朝华皇施礼拜别后,萧宏翰奉送上备下的礼品,易子晟与萱芸这才缓缓返回有着黎国风俗标志的车辇,准备起驾。
黎国队伍开始起程,为首引路的两名士兵手中那璀璨金漆的蛟皮鞭子高高扬起,而后跃起重重地打落于地,皮鞭闪过的弧度如同蛟龙入海般盘旋一阵再发出慑人的声响。
这是黎国君主御驾的标示,象征着天龙开道,真命天子车辇,四方五鬼蛇神都应回避。
萧宏翰望着轱辘远去的明黄銮驾,抑郁的送别就这么结束。他缓缓转动身形,准备起驾回宫。却见温亦不知为何从前方匆匆而来,他心中疑惑,驻足等候,会是
什么令他面显慌乱?
温亦先是跪拜,而后俯身靠近华皇,在他耳畔说道:“皇上,太子殿下被拘寝宫,刚才有人飞鸽传信说殿下已硬闯了出来,这会儿怕是已经出了城了。奴才已通知金将军务必随着黎皇队伍拦着太子殿下,但奴才怕太子殿下万一鲁莽行事,惊了黎皇圣驾,而殿下没人保护着……”
萧宏翰心中一惊,这个潋王都已这样,他竟还不死心,就算被锁了起来,他都要这般行事?这是想拦了黎皇的返国队伍不成?想到这,他立刻吩咐道:“你亲自去通报黎皇,若太子拦车有何不敬,你让黎皇看在朕的面上不要太为难于他。还有让金将军就是捆都要将他捆来见朕。”
“奴才遵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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萱芸望着远处的山峦,无法平静的心潮依旧翻涌。此番回国不在意料之中,曾经无比不舍地离开,而今的返去却是这般情景。
“萱芸且记:祸生于欲,得福生于自禁,圣人以心导耳目,小人以耳目导心。”母亲的叮嘱再次萦绕耳畔,她一定还是日日诵经与佛祖相伴,可自己却已没了昔日的心境。
回到了黎国,兄弟们又会如何?不与他们相残,他们定不让自己安身,如若相斗起来,伤的还是父皇的心。
萱芸不想这样,她在意父皇,可就算一味退避,命运似乎还不能让父皇为自己省心,一抹愧疚覆上,萱芸心痛难抑,又一次的哭泣了起来。
颜姑姑在身畔望见满腹心事的萱芸这般惆怅落泪,无奈地劝道:“殿下……你别再多想,我们已启程回黎国了,以后不会有事的。”她从车辇的前方向前挪了几分,抬手要为萱芸拭泪。
萱芸接过颜姑姑手上巾帕,哽咽说道:“你别告诉父皇我又哭了,等等就没事了。”
“殿下这般怕皇上担心,那便应忘却不开心的过往,殿下是万金之躯,怎可如此郁结于胸,这样是会伤了身子的。”
“我就是哭哭。”她再次揩了揩泪水,“难怪女子那么喜欢哭,这样哭一下好像舒畅很多。”她有些破泣而笑地再次说道,她笑自己有些不争气,到底还是钻了牛角尖。
忽而,原本一直顺利前行的马车似乎顿挫起来,这是怎么回事?
马车帘帐口处候着的嫣儿撩开帘子向外探去,“殿下,好像有什么事,奴婢下去问问东副将。”
萱芸颌首表示同意,嫣儿立刻起身跃出了马车。
过了一会儿,萱芸听闻车厢外嫣儿的嗓音再次响起:“殿下,是华太子追来了,他火急火燎地往殿下的马车冲过来,被皇上命人拦住了。后来华国的金将军赶来,好像是奉华皇的命令,押着华太子回去,华太子不愿,所以又跟金将军打起来了。”
萱芸知道了原委,起身步下马车,她驻足于马车前,眺望着不远处的混乱,那里许多人慌乱地阻拦着往这边奔来的萧尧。
萧尧依旧一袭白袍,他奋力地抵御着华国将士的阻拦。而父皇也不允他这般胡闹,让黎国的侍卫将他围成一圈不让他能靠近马队。
萱芸将目光探向另一侧,阿东领会,立刻下马听候指示。
“你去禀报父皇,就说本王会去劝华太子几句。”
阿东颌首,立刻着手去安排起来。
约小半柱香的时间,阿东前来复命,萱芸随着阿东往官道旁的一条小溪而去。
萧尧就站在溪边,似乎她愿意见他,他便没了方才的莽撞。
晚霞映红了天际的云朵,余晖映照在周边本就变红的枫叶更下绚丽起来。他面朝潺潺流淌的溪水,看起来背影有些萧瑟。
萱芸突然想起那次沧澜从崖下将她救起,后来还被她的情绪化脾气赶至树旁站了一夜,也是这样有着一抹颓废与孤寂。伴随哗哗流水的声响划过,仿佛这个天地独有远去的溪水知晓萧尧似要冰冻的心情。
萧尧感觉到她就在身后,缓缓转回身躯,双眸凝视着越发消瘦的倩影。她就像风,时而刮起狂风,时而又能微风拂面暖人心扉。她一直对自己犹如秋风般无情冷面,可自己却知晓她定有一日能如春风般暖熙起来,更有可能会像夏日清风般有着徐徐热意。可是她……如今却如同暴风般,突然说要嫁来华国,而后一个转瞬便要返回,仿佛从未来过。
她想将自己与七皇叔他们一起泯灭在她生活的印记中。可是他……可是他如何能够让她这般刻意忘记呢?
童年时的相遇,他们用的是拳头,但是却灌溉了他的内心。他一直想着去华国提亲的,可她却不是一般女子,并非到了议婚年龄便伸手采摘就可以的。
他为她伤神多年,无法正眼去看其它女子,这段时间的相处,她嗔也好怒也罢,好歹是在自己面前,而不是自己凭空的想象之中。可现在她就要离去,就如梦境忽而惊醒般令人难以接受。父皇要赐婚,他可以想办法周全,她想嫁别人,他可以施手段去破坏。可她要回黎国,回到属于她的地方,让她再回华国就是难上加难了。
两人相见,分外平静。萱芸遥望远处等着他说话,而他凝视着她,心中肺腑却无从言起。
萧尧无奈,她还是那颗石头心,他只是来不及将她捂热而已。
“我要回华国了,你别再这般行事了,华太子对我情,我记下了……让我走吧!”最终,还是萱芸先吐出一句,嗓音覆着淡淡暗哑。她本不想再见萧家的任何一人,却不得不如此心平气和地说上几句。
“我……没有拦着你回去。”说完,他无奈地笑了笑,“拦也拦不住。”
萱芸点点头,将眸光探向他。萧尧的瞳眸乌黑深邃,轻抿的唇微启仿似有话却没有说出口来。他有时泛着迷人的光泽,有时亦如夜里的苍鹰,令人感到孤清与冷傲,性子其实和自己有些相似。
她柔声说道:“事情已经发生,也无力挽回,很多事便到此为止吧!”
“你想就这样算了?这不是你潋王的性子,你为何不相信我?”
作者有话要说:
☆、第四十二章
萱芸清楚萧尧是在说那夜不应该发生的那件事情,她当然不会就这样算了,她自是会继续暗查,所以阿南与阿西她都留在了华国,而返去黎国的阿南与阿西只是其他人易容乔装的。但她不准备告诉他,遂便问道:“信你什么?”
“那夜是谁人设计我们,令这种混账事发生,我定会给你个明白。还有,你为何不信我至始至终,你考虑过老五,也想过嫁七皇叔,为何从来没有我的份?我怎能甘心?”
萱芸有些哑口,至始至终华皇都没想让自己与他结成连理,而萧逸当初是说愿向华皇言明,随自己回到黎国的。所以那时她对萧逸说了会好好考虑,而萧擎宇,从头到尾她与他更为熟络一些,所以自然会因为形势所需而有所偏颇,他正是因为这样觉得不甘?
“说这些已没有什么意义,华太子……如若你调查了有何结果,就告诉我吧!”
“好!我会亲自前往黎国告诉你的。”他说的很干脆,似是早就这样想了。
萱芸点点头:“华太子请回吧!我与父皇还有长途需要跋涉,路途遥远,若再耽搁,怕是会太迟赶到驿站了。”
她与他说的话永远这样冷淡,可他知道她一定有难能可贵的另外一面。她自出生便在黎皇的万千溺爱中成长,却从未恃宠而骄。也没有寻常公主那般故作雍容来掩埋内心的恶毒。她有一颗善解人意的心灵,却只有熟识她的人才能感触得到。
其实萧尧很嫉妒七皇叔,只因她于他面前总是这幅拒之千里的模样,反而在七皇叔面前却会有着真性情中的那份豪迈。
他想告诉她,其实他早就想娶她为妻了,就在她幼时前来华国,那次将老五护在身后斥骂自己欺负兄弟时,她那时振振有词地说着,而他的心却已融于她那双宛如秋水的明眸之中。他当时便想,她不应站在老五身前,她应站在自己的身后让他护着、爱着。
萧尧满腔情怀无从说起,只是从怀中缓缓取出那枚玉佩,这块玉出自他亲自挖掘到的玉石,成色极为通透,“你收下它好吗?”
萱芸望向他掌中的那块岫岩玉,质地温润细腻,翠色很是晶莹鲜丽,当中的玉兰花儿更是玲珑别致。他的话语蕴着诚恳与请求,令她无法说出拒绝之词,她抬手欲取那枚玉兰美玉,轻声说道:“这玉佩我收下就是,但华太子应明白,我收下却不代表我能回应你的心意,你为我做的,我只能欠着了。”
萱芸的手执起玉佩,却被萧尧反握了手。她微微惊了一下,凝向他的目光有疑惑也有着一抹不悦。
萧尧目光没有离开她的芊芊玉手,他其实想告诉她,这块玉佩是他亲自雕刻的,当时用了整块玉石,足足雕刻了两百多块玉佩,最后才选出了这朵觉得满意的玉兰作为她的及笄礼物。可是话到嘴边却一字都说不出口,竟不由自主的想要拉住她,因为真的真的不舍得她就这么离开。
可是仅管万分不舍,依旧无法挽留,难得她会在自己面前如此心平气和,他不想她恼,所以最后还是极不情愿地松开了手,“我七皇叔一直跟在你们队伍不远处,他一定是随你回黎国,你不许理他,你要等我给你真相,然后……然后向你父皇提亲。”
萱芸划出一抹无奈地浅笑,她能如何回应?怎么可能嫁他?且不说华皇是否允许,日后如何面对萧擎宇与萧逸。所以他们三人,她真的一个都不想理会,她已经够累了,她想要真相,而后想要忘记那夜,忘记华国的这几个月。
她没有应答,只是敛目示意告辞,再转过身躯,缓缓步向等候的队仗。
萧尧望着渐行渐远的萱芸,掌中似乎还残留着她的余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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华国京都百里外的溱归县异常寂静,只因黎皇的返国仪仗今夜歇于此处的驿站。
他们的行程早已安排妥当,所以今夜溱归县内禁止一切喧哗;早早便封了城门,这一切的部署,只为黎皇回国路途能够平安顺利。
萱芸立在驿站厢房的雕棂窗前,这处的阁楼比其他楼宇都高,带着些许凉意的夜风灌进,却无法拂去她的愁绪。
这是她第三次来溱归县了,初次去华国途经这里她没有什么印象。而之后为了寻萧擎宇那次,却险在这丧命。若不是沧澜,她此刻哪能站在这里?
沧澜的天澜阁应该就在溱归县的百花谷后,只是世人都无法知晓进入的方法而已。
他也许已经清楚她的际遇,想想昔日自己在他面前如何高傲不可一世,如今却污浊了身子没脸见人。这缕思绪攀上,令萱芸感觉全身犹如冻结一般寒冷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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