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静默不语,看着眼前三人兀自寒暄一番,而后还是萧逸先对萱芸开口说道:“萱儿,我父皇已下令,任何人都不许入内,所以别在这为难侍卫。”
还以为他们三人能有什么有利的消息,谁知竟是劝她回去。萱芸瞥了一眼萧逸,懒得跟他们萧家的人磨蹭,双脚一夹马腹准备启程。
萧尧竟要夺过她手中缰绳,萱芸紧紧抓着不放:“放开。”
“知道你心中不快,但先听我说完可好?”
“你们能说什么?要是能帮上忙,我的战骜还会在里面?”萱芸没好气地应道。
“咱们先想办法让战骜吃东西再说。”萧擎宇也向前一步,对萱芸劝道。
“放了我的战骜,它便会吃东西。”
“让父皇放了战骜,这是暂时急不来,显王今日还昏昏沉沉的,你说我父皇能见你吗?”萧尧蕴了抹薄愠,将现在的形势告诉她。
萱芸被他一说,也微微怔愣了起来。是的,华皇不见她的可能性很大。
“萱儿,战骜爱吃什么?你告诉我,我打听了一下,我有个近卫的同窗在里面做马倌。”萧逸也开口说出一句。
萱芸冷静了一些,顿时沮丧了起来,嘟囔地吐出一句:“能爱吃什么?它千里迢迢来北华就是为了寻我,现在它一定担心我的安危,伤口也没好好处理,才不思饮食的。”
“那这样,我们几人一起闯进去,这里能有什么人拦得住?”萧擎宇也愤慨地说着。
萱芸眼前一亮,这个倒是好主意,这三个人加上她自己,想去哪里都问题不大。再说了就算华皇怪罪,她也担得起,因为她理正。
她翻身下马,准备往马厮而去。萧尧一把将她拽了回来:“别胡闹,这只是最后的办法,先想办法让你的战骜吃东西。”
“你要帮就帮,不帮就滚远一点,少这边废话。”萱芸甚为不悦的朝他低吼了一句。
萧尧睇了睇身旁几人,而后对萱芸说道:“不是不帮,但不是像你们这样莽夫一般行事。”
“那你说要怎么行事?”萱芸对萧尧的态度依旧不满,哪次见到他有愉快的?
“我自然有办法让战骜吃东西,还有让父皇放了战骜也要慢慢来。”
听见他有计策,萱芸终于放缓语气,嗓音也柔和了许多:“那华太子是什么办法?”
萧尧见她前后的差异,忍不住轻笑一声,双眸探向自己的马车:“想知道?那上车。”
萱芸还没反应,萧逸已不满地囔了起来:“二哥你不能这样?怎么每次都是你将我们扫一边,自己和萱儿处着。”继而他侧过脸庞对着萱芸说道:“萱儿,别听我二哥瞎说,我父皇现在都不准人提白虎的事。”
“战骜若有好歹,本王不会善罢甘休的。”萱芸铿锵地说出这句。
萧尧有些不耐烦了:“你到底上不上车,不上车那么就听皇叔的硬闯,父皇会立马将战骜换个谁都不知晓的地方。”
“你……”萱芸心中早就踹萧尧几个回合了,但还是沉住气说:“最好保证你说的不是馊主意。”
于是她不顾萧擎宇与萧逸地不服目光,甩袖蹦上了萧尧的马车。
萧尧冲着萧擎宇与萧逸扬了扬眉,而后说道:“皇叔,五弟,我先走一步,你们在此慢慢赏景。”
萧擎宇不说话,与萧逸二人还有东南西北齐齐上马,随在缓缓向前而去的车辇后面。
车内的萱芸见萧尧上车坐稳,便急切地问:“说,什么办法让战骜吃东西?”
萧尧优雅地朝软榻上一倚,手掌握拳撑扶着额际,双眸微垂,反而不说话起来。萱芸无法欣赏他绝美的睡姿与倾城容颜,却还是抑制住心中急切柔声说道:“不知华太子有何建议,可否说来给潋云听听。”
萧尧双唇勾起的弧度更大了:“本宫喜欢静怡温柔的女子,所以只为优雅聪慧的潋王想办法。”他潺潺如水的嗓音虽如春风拂过,却让心急如焚的萱芸更想一掌劈了下去。
萱芸深吸一口气,面上划出一抹笑容,低声道:“那现在可以说了吧?”
萧尧睁开眼帘,凝望着似笑非笑的萱芸就是没有应话。
萱芸依旧维持典雅笑意,但心中判断着马车的速度缓慢,只要一跃便可下去,再不说出来,她还没时间跟他废话。
“帮本宫扇风,本宫便告诉你。”
“你没毛病吧?现在已是深秋,再过数日便要用暖炉了,扇风?你发热了吧!”
萧尧将一旁小架上的折扇取下,抛给她:“扇不扇?”
“你……”萱芸白了他一眼,不过立刻恢复浅笑,而后打开折扇“缓缓”地扇动起来。
萧尧却没计较她过分用力地制造“暴风”,反露出十分惬意的面色:“其实战骜既如此有灵性,一定多少能听懂一些话语。”
“这个不用你说,我比你清楚。”
“温柔、优雅去哪里了?怎么说话的?和市井里卖猪肉的一样。”
“你……”萱芸再次深深吸了一口气,而后才轻轻吐出:“华太子说的是,战骜能听得懂一些话语。”
萧尧面上笑意没有退去,再次阖起眼眸说道:“战骜既然只认你,那么你就取一件随身衣物,战骜没准认得,或者嗅到上面你的气息,再让你其中一名侍卫扮作马倌,我想办法让他进去,劝说战骜进食,再为战骜上药便好。”
“不是说华皇下令,任何人不许进入吗?”
萧尧终于坐起身子,轻声说道:“任何人中,你是最不能进去的。但我能想办法让你派一个人进去,父皇不会怪罪于我。”
他见萱芸不说话,便再次说道:“当务之急,你与父皇意见相左而僵持着,还是先让那白虎吃些东西换药为好。”
萱芸点点头,缓缓说道:“那送我回使馆,我取昨日穿的衣物,让阿北听你安排。”
萧尧也颌首,转而一想,眸中蕴了一抹疑惑:“那你先告诉我,那战骜是公的还是母的?”
“你问这个干嘛?关你何事?”
“怎么不关我的是,难道要让公白虎嗅着你的衣物,肖想着你的身姿而美、美食着鲜肉?”
萱芸罗裙内的脚踝微微转动了起来,那萧尧还不知死活地继续说着:“先告诉我,你沐浴时候,那白虎可随在身旁?还有就寝时候呢?”
萱芸咬紧牙关,一脚已经飞了出去,萧尧侧身微闪,小腿还是受了她的一脚。
“你……”萧尧没来得急说话,萱芸已取起引枕朝他砸去,他赶忙用手肘遮挡。谁知,引枕只是幌子,真正砸向他的是他小架子上的青铜香炉。
那是一个痛哇,萧尧没忍住,嗤——了一声,最后揉着手肘无奈说道:“白虎是公是母我不知道,你却是实实在在的母老虎一个。”
萱芸见他似乎真的有些痛苦,心中解气一些:“下回别再威胁本王了,让本王扇风?想得美!”
“……”
作者有话要说: ◆◆《本王有喜》于周四正式更名为《皇家有喜》◆◆明日还会更新,希望亲们继续支持!!
☆、第二十九章 劫虎
灯火渐熄,夜色朦胧
如此幽静的夜晚,几乎伸手不见五指,真的适合做点什么,特别是——偷东西。不对,战骜是白虎,不是东西;好像也不对,战骜是……
萱芸瞬间挥去凌乱思绪,揣摩着阿北怎么还没回来?这几日,他都按着萧尧的部署,成功地见到了战骜,也让战骜振作起来了。萱芸心中安慰,但还是没有顺利见到华皇,她总不能让战骜出事了再为它报仇吧!再说,挑起战火,特别是与华国的战火,说得容易做起来难度还是非常大的。因为对黎国也没什么好处,所以明面上得不到处理的事情,只有采用非常手段了。
现在只等阿北归来,只有他清楚马厮的地形与守卫部署,才能将今日救虎行动完美实施。
她在幽阁的厅堂内来回踱步,一袭黑衣穿戴齐整,精挑细选的侍卫全都候命。可约定的时辰已过去许久,为何还没有阿北的身影?
萱芸开始不安起来,她有些担心阿北,难道萧尧安排不够周密,让他被华皇的人发现了?
想到这,她快步行至庭院,唤来阿东:“我们先去皇家马厮外看看情况,你吩咐一人留在这等阿北,他若回来也好去找我们。”
“是。”阿东正要侧身唤人前来,却见天空之上紫色烟火傲然绽放,点缀了漆黑一片的天幕。
这是阿北的信号,萱芸一个纵身已朝烟火指引的方向而去,东南西北与其它将士紧随身后。
嗖——啪,又是一束蹿上夜空的璀灿亮光,萱芸探向银紫腾空的中心,判定信号来自上次神秘人出现的那个楼宇。她再次飞身,沿着屋檐向目标掠去。
当她落脚屋脊顶处,望见侧面伫立的人,并非阿北,而是身型颀长也一身墨黑的沧澜。
萱芸负手做了一个手势,让其他人向后退出一些,待他们退至其它屋顶时,她才说道:“沧阁主倒是神出鬼没,不是白袍就是黑衣,再加上那千年不变的面具,着实黑白无常的人间真身。”她心中也疑惑,为何他会用阿北的信号引她前来,但他竟然找她,必然会说清楚。
“我并非千年老妖,上回你擒拿我那次,我便没带面具。”
“是吗?还好上次没有见到沧阁主的真面目。”萱芸突然想起,那次她掀去他的面纱,而他轻浮地吻她的唇瓣,双颊攸得陇上一层红霞。
不过还好,夜色深邃,不会让人察觉。
可沧澜似乎也想起了那个瞬间,修长指腹竟抚上他的唇口处。
尽管隔着面具,但是萱芸能感应到他正一副回味表情,心中有气又恼,却不好言明,只能开口说道:“阿北呢?”
“阿北?你的北副将?”沧澜似想起了什么,“哦”了一下,而后才说道:“他告诉我,你最喜的琴箫曲子是梅花三弄。”
“少说废话,本王没工夫与你瞎折腾,你到底说还是不说?”萱芸蕴了抹凌厉,显出了心中的急切与不悦。
沧澜却不疾不徐地坐了下来:“他没事,只是随着白虎去我的别苑修养而已。”
“你……”萱芸不解,难道阿北与战骜都在他手上?
“别瞎想,是我与阿北分析清楚情况,他明白我是帮你的人,而你去那马厮却不一定能顺利救出战骜。这里面有风险,所以还是由我来比较好。”
“阿北信你?是你逼迫的吧!”
“逼迫?是有那么一点点。”沧澜从袖中取出一张宣纸:“这是我别苑的地址,虽在深山,但你只要按照地图上的标记去寻,还是能找到的。”
萱芸没有立即接过,而是再次问道:“你为何要这样做?”
沧澜仰望没有半点星光的夜空,嗓音悠远而覆了一层慵懒:“因为你的人不适合在夜间潜入与救人,哦,不对,是救那白虎。”
萱芸凝望着他,静待下文。
“而皇上今夜将白虎转移,所以你去了也白去。”
“你的消息竟比我还灵通?”萱芸疑惑。
“没有比你灵通,只是碰巧比你先行动,于是与紧随其后的阿北碰上了,所以他唯有选择与我合作,这才顺利将白虎弄到手。”
原来是这样,这回萱芸算是弄明白了一些:“那阿北人呢?”
“白虎与他熟识,所以将白虎藏至安全的地方也需要他一起跟随。”
萱芸点点头:“所以他才会给你与我的联络方式?”
“正是。”沧澜用手轻轻拍了拍身旁的位置:“先在能坐下听我为你吹一曲吗?”
萱芸焦灼的心境终于缓解了许多,不知为何,他说的她竟然相信,而且还很配合地坐在了他的身畔,不过还是离他有一肩距离。
潺潺萧音掠过,灌入耳内甘甜舒缓,令人本能地阖眼聆听。不得不说,他吹出的曲韵清明而澄澈。有着三弄之中的不同意蕴,优雅中伴着清新,需要荡气回肠的风味时,又令人想起了寒梅迎风舞羽的那份傲然。
萧音落下,萱芸良久后才拉回过分浸溺的思绪。她有些局促,竟忘记了与他并不熟识。
“你近日一定为了白虎没有好好休息与吃饭,都瘦了。”
他的温柔话语令萱芸越发无措,她知晓这是什么感觉,以前她见到池先生时,也是现在这样。
她立刻起身,不再看他一眼:“总之谢谢你帮我救出战骜,过段时日,它的伤势痊愈,我会将它送回黎国。”语落,她已往下一跃,站在了宽敞的街道。而后,心中攀起得那层不安令一句话也说不出来,只是快速地往使馆返去。
***
日子就这么淡淡地过了几日,本以为华皇对白虎被劫会有动静,可是数日已过,萱芸没有收到关于华皇追究白虎的任何消息。
后来从萧擎宇捎来的信中,她知晓华皇虽怀疑是她所为,但她没有任何可疑行动,也就不好说什么,此事应当会稍停一段时日吧!
由于要更好的隐藏战骜,萱芸没有前往沧澜的别苑探寻,只是用潋王府特有的方式,暗中与阿北保持着联络。
萧擎宇与萧逸倒是没几日便会登门一次,只是她一个都不想见。但是华皇也没有关于赐婚的任何消息,萱芸不知是该庆幸还是觉得继续这样迷茫等下而感到窒息!
她微微叹了一口气,将手中的话本子甩向一边。
“殿下今日心情烦躁?要不要请乐师为殿下奏曲?”嫣儿数了一下,殿下已是第五次甩出手中书籍,过一会儿,应该又会拿起来吧!
萱芸抬眸望了望嫣儿,没有说话,又继续将视线落在一旁的话本子上。
“殿下,现在颜姑姑也已经到了,可奴婢就见殿下瞧见颜姑姑那日喜上眉梢,可后来还是常常心绪不宁是的。”
“你才心绪不宁,本王只是觉得无聊,华国京城当真不比咱黎国京城,别人的地就是别人的地。”
“那殿下是想回黎国了?”嫣儿好奇地问出,话语中隐隐透着期待。
萱芸抬起双眸望向屋外沥沥而下的细雨,喃喃说道:“回黎国?没有很好的借口与理由,退婚?谈何容易?”
此时,颜姑姑手执托盘缓缓地迈进屋子:“殿下,喝些雪梨羹吧!现已入秋,华国京都的气候与黎国不一样,所以入冬前需润润肺,这样对身子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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