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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殿下的意思是?”
“是的,我来到华国和亲,他们还有人不放心,竟派出死士刺杀。想必,他们是趁我们在茶社用餐之际提前来此埋伏,如若不是一直潜伏使馆四周,哪能如此及时?”萱芸说完,侧了侧身子,“别说话,让我静一静。”
其它三人没有人再发出声响,无一点亮光的暗夜里,萱芸默默地流下了泪水。
意识越来越模糊,空间内的几人气息越来越急促。
萱芸似乎感觉他们不甘如此死去,正奋力地朝外抠挖那些石土,眩晕感袭来,她终于浑噩地昏迷了去。
作者有话要说:
☆、第十八章 沧澜
萱芸从昏沉中渐渐苏醒,头疼欲裂,她想抬手轻轻敲打一下额际,却传来一股钻心的噬疼。
她强迫自己睁开眼帘,恍惚中看不真切,她再次凝了凝眉,定睛望去。
依旧朦胧一片,什么都看不清晰。这是死了吗?那这里是天宫还是地府?萱芸挣扎着起身,左肩的锥心之疼更加猛烈,令整个脖颈乃至头部都好似不是自己的。
她强吸一口气,咬紧牙关,让自己斜靠在床栏上。
是的,映入眼帘的景象虽还是迷蒙一片,但她已能判断这是一间上好的厢房。鼻翼吸入的气息有着淡淡的沁人清香,外面传进的箫音如此委婉悠扬。
她觉得自己意识已完全清醒,顺着模糊的视线与屋外淡淡的亮光向外蹒跚走去。
箫声停止,萱芸听闻潺潺水流以及隐隐的清泉溅落水潭中的滴答声响。她迷蒙的视线可及之处,望见的是水光潋滟的池水旁有一条碎石小路,一旁还有青石护栏。
她手扶着围栏向外走去,另一旁是姹紫嫣红的艳丽花朵,由于看不真切,她只能感触混淆一片的绚丽七彩。
“你醒了?”
忽然传来的话语使全神贯注吃力向前的萱芸微微惊了一下,她顺着声响回过头去,跟前这个人的样子还是看不分明。
只能知晓他一袭雪白没有一缕瑕疵,墨发随意散落于肩头,他倚在雕花石栏旁,手执一管玉箫。
“你是谁?”萱芸轻蹙眉心,想要看得清楚一些,奈何还是犹如宿醉,唯有混沌的画面。
“你昏迷了两日,我扶你进入躺一下吧!”他的嗓音或虚或实,有些飘渺,犹如幽涧滴泉,清冽而空灵。
“是你?”萱芸终于辨别出了这个声音,他就是那两次夜闯使馆,轻浮挑衅于她的黑衣人。
那人不语,将她横抱起,缓缓朝屋内走去。这次,她总算看的清楚了一些,尽管近在咫尺的脸庞似乎摇晃变成数个人影,但萱芸已能看出他的脸上有一面白色的面具。
每次出现,他都没有用真声与真颜相对,到底是何身份?她没有问出口。
而他只是将她小心地放回榻上,再将衾被为她拢上。
“你的伤不轻,头上受了撞击,要好好休息。”他坐在榻旁,轻柔地交代。
萱芸抬起右手,轻轻抚触上额头,果真包扎了一层纱巾。
“他们呢?”她轻声问出,觉得他可能不知道她问的是什么,于是又说:“与我一起的人呢?”
那个人起身,走出几步又返回来,萱芸才察觉屋内还有另外一个人,应当是一个手执托盘的紫衣女子。
他小心的将她扶起:“你刚醒来,还很虚弱,喝些参汤。”萱芸双唇抿着,没有张口。
他知晓她在等他的回答:“他们全都在另一个院子修养,没有大碍。”
“你……救了我们?”
“应该算是我的属下发现了你们,是他们救了你。”他说完,便一勺一勺地小心喂给她参汤。
萱芸淡淡地点头,“谢谢”二字也许因为先前对他的反感,此刻就是没有办法说出口。
“怎么会是你的人救了我们?”喝完参汤,萱芸在他的帮助下小心地躺下。
“我得到消息,你往溱归县来寻我,那里发生了如此大的动静,我怎会不去寻你?”
“你是萧擎宇?”萱芸吃惊,立刻问出心中所想。
那人沉默了一会儿,嗤笑道:“原来你是来寻他的,我还以为你如此厉害,竟查到了溱归县,是我自以为是了。”
萱芸听他这样说,心中开始整理着萧逸口中所说关于溱归县的一切。
溱归县最为扬名的并非这里著名的九龙瀑,也不是风景如画的百花谷,而是妶山上迷踪崖的另一边山脉。
据说那里诡异得很,到过那里的人几乎就只在迷踪崖顶转悠,传说到了此崖必被鬼蒙眼。而也有人说,最神秘的天澜阁便在那无人去过的另一边。
天澜阁是一个神秘的存在,几百年来没有参与过江湖纷争,也不结交任何门派。阁内的人鲜少在外走动,但是鲜少并非没有。据说,华国的谢氏一族便是与天澜阁有了过节,结果一夜之间满门全无生息。
谢氏曾是华国第一旺族,是华国太、祖开国功臣中的其中一族,几百年来数位皇后出自谢族,其地位无人比拟。可就是这样的一户人家,都如同拔草般一夜枯萎于天澜阁之手。
而朝廷全力彻查与缉拿疑凶,却让天澜阁至今没有任何一丝影响。有人传说,天澜阁若想颠覆萧氏江山,那是易如反掌。可就是这样,华国皇室竟无法将他们铲除,其骇人的实力,足矣让“天澜阁”的威名震慑天下。
思及此,萱芸试着问出:“你是天澜阁的人?”
“你还不笨。”
“难怪你不以真面目示人。”
“天澜阁有规矩,阁主是不能让旁人见到真实面容的。”他说着,将身体俯低,在她耳畔放轻嗓音说道:“除非阁主夫人。”
“……”
他见萱芸没有应答,竟探手将她的衣领向旁拉了些许,萱芸大惊:“你干嘛?”
“别怕,我就是看看你的伤口,方才你自己起身走出去,怕你的伤口再次裂开。”
“不是有婢女吗?唤婢女来?”萱芸的右手紧紧地抓着衣襟,全身紧绷很是紧张。
他还是不放弃,大掌抚上她的手:“你昏迷这几天,我该看的,不该看的全看了,你这时候才抵御,怕是迟了。”
“……”萱芸愤愤地瞪了他一眼,恼他的趁人之危,竟不讲究男女有别。
他不理会她的不悦,而是再次俯下身子,在她的耳畔说道:“你的腋下两寸处,有一颗似怒放寒梅的胎痣。”
萱芸藏在被褥内的另一只手紧紧地攥了起来,怒发冲冠,却因受伤而拿他无法。
他似乎还嫌不够,又极为找死地戏谑说道:“你知道我现在想什么吗?”
“你想死?”萱芸咬牙切齿,硬是从牙缝中挤出这三个字。
那人却笑道:“想你什么时候做我的夫人。”
萱芸不屑的冷哼一声,启动唇瓣:“你知道我现在想什么吗?”
“如果是想看我的样子,我会很高兴应允的。”
做梦,看你的样子不就成了你的夫人,简直痴心妄想,萱芸愤愤不平地瞥着他:“想你什么时候成为我的太监侍从。”
“倘若你终身不嫁,那么化作太监随你身畔那也不错。”话语间,他不顾萱芸的不情愿,强行将她的衣服拉至肩下:“差点裂开了,你别再乱动,否则我会一直跟你耗,耗到药上好为止。”
萱芸无奈,干脆将眼帘紧闭,不想多看这个人一眼。
他将那带着淡淡清香的药膏轻轻涂抹在她的伤口处,肩颈上药的冰凉与他滚烫的手指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不知过了多久,他才再次将她的肩伤包扎好。
萱芸没有说话,双眼依旧紧闭,不去看他。
他也没有要离开的意思,竟坐在一旁吹起了玉箫。那曲调轻柔悦耳,犹如雨后清荷令人舒缓,萱芸不自觉地沉浸在他吹奏出的唯美曲调中。
一曲终,萱芸佯装面无表情,不想让那个人知道她的意犹未尽。
他沉默了一下,才启唇说道:“你……还没问我的名字。”
“你想我报恩?”萱芸打开眼帘,望着模糊的床帐:“以身相许是不可能的。”
“我叫沧澜。”
萱芸点点头,算是知道了,此刻心中五味杂陈,他几次轻浮挑衅,却又真真实实救了她的性命,她本应感恩却又实在无法和颜于他。
她不想将矛盾挣扎的凌乱思绪继续下去,开口问出:“我……能见一见他们吗?”
“两日后我会送你们离开,到时候会见面的。”沧澜似漾起了一缕伤感,再次说道:“你还不愿意留在我身边,所以我会送你离开。”
萱芸似被那缕忧伤感染,竟不再冷言相对,轻声吐出:“谢谢!”
作者有话要说:
☆、第十九章 瑶儿
夜幕渐渐浓郁,幽静的山谷弥漫上淡淡的雾气,远处屋舍有着点点微光,所有的一切仿似都被陇上一层迷离的面纱。
萱芸站在紫竹阁的门口,眺望着周围的一切。转眼两日已过,可她还是继续留在这里,视线已经恢复,肩上的伤痛也已好转。今日她在这等了沧澜一日,可是前日还寸步不离的人,今日却毫无影踪。
而前来送药与膳食的紫衣婢女除了嘱托她莫要乱走,否则谷内有毒的花草与瘴气将令人疯癫晕厥,其余一句话都没有说出。
萱芸翘首以盼,直到日头西落才知晓今日怕是还会在这住上一晚。
她轻轻地叹了一口气,转身走进屋子。身子才在椅子上坐稳,便听闻有人匆匆往这边走来。
萱芸抬眸望去,顺着微微幽暗的烛火,望见一名长相十分秀丽的小姑娘已迈进厢房。
来人不说话,只是微眯双眼,不甚友好地打量她一番。
萱芸心中纳闷,也静静地审视着这位忽然闯入的女孩。她约十岁上下,娟秀的五官清丽脱俗,栀色坎肩下白色的褶裙上绣着繁花,不语的时候,就如花朵般的娇嫩可爱。
可她说出的话语,却破坏了这份清灵,反而透着冰冷与不屑:“你便是澜哥哥心尖上的人?”
萱芸知晓她敌意很强,但却觉得这小姑娘分外眼熟:“你是谁?叫什么名字?”
那小姑娘向前迈了一步,气势依旧没有收敛:“别以为你住在澜哥哥的院子便是隐幽谷的主人了,那夜定是你伤了澜哥哥的,我不会原谅你的。”
萱芸先是一愣,而后明白过来,她是说那夜在阁楼顶上,伤了沧澜的事:“是他夜闯,偷袭在先,这怪不得我。”
“真想不通,你有什么好的?长得也没貌若天仙,澜哥哥怎会对你魂牵梦萦?如若不是那夜他为我化毒,你哪能伤他分毫,日后澜哥哥若有差池,我绝对不会放过你的。”她扬眉说道,字字狠戾。
萱芸却从她的言语中发现了端倪,她挑眉说话的神色与池先生很像,而池先生与沧澜原本便有交集,加上这个小姑娘话语中的化毒,难道她是?
“瑶儿?你是瑶儿对不对?”萱芸沉浸在认出对方的喜悦中。
那个小女孩惊诧了一下:“你认识我?”
萱芸点点头:“你爹池文博是我的先生,你从小便被他送往华国化解身上的寒毒,原来你是在天澜阁。”她说着,转而一想,又泛起疑惑:“你爹前日来华国接你回黎国,为何你没有随他回去?”
瑶儿水灵的双眸泛起一抹复杂与纠结,而后坚定地吐出一句:“我不回去,离开了这里便再也见不到澜哥哥了。”
说着她有些激动,竟向前迈了一步,扬起小手欲打萱芸巴掌。萱芸用没有受伤的右手抓住她的手腕:“你不能这样对我。”
“你这个坏女人,你一心想我回黎国,便是想独占澜哥哥对不对?你气他疼我,只要回到谷中,都会陪着我对不对?所以那夜他为我化毒,你就托人带信给他,让他无法聚神差点走火入魔。他后来不是去找你了吗?你怎还将他打伤,你这个毒妇。”
“你……”萱芸此时也有些恼了,她微微用出气力,将瑶儿一推:“我不知道你说什么?还有,我不是你可以无理取闹的对象,你的父亲为了给你续命费尽心血,如今他已有了玄炽丹,你竟说出这种话?”
瑶儿双眸含泪,抬起的小手紧紧地攥着:“你说澜哥哥已经帮父亲取得了玄炽丹?他真的要赶我走?不……我不走,这里是我的家……”瑶儿的情绪很激动,竟哭喊起来。
接着,她的小手捂住嘴唇,似有万般的委屈与不情愿,抽泣地向外奔去。
可是才跑到门口,便被踏进厢房的沧澜撞了个满怀。
“瑶儿,你怎么跑这来了?不是让你这几天别过来的吗?”沧澜蹲下身子,为她拭泪。
“澜哥哥,你怎么可以不要瑶儿?瑶儿不是说了不要玄炽丹了,不是说了宁愿死掉也不要离开澜哥哥吗?你不是答应瑶儿了,你怎么可以骗我,怎么可以?”瑶儿抓着沧澜的衣袂摇晃着,也说出了令萱芸十分震惊的消息。
难道她当时为了帮池先生取玄炽丹而执意发兵攻打轲塔三国,那时三国联盟的援兵迟迟未到,粮草莫名失火,而后部落内乱是他一手促成的?萱芸当时还叹是天要亡轲塔的,所以原本预计两年的战火竟在三个月内异常顺利取胜。
想到这,萱芸心中泛起浪涛,这个沧澜让她升起一缕从未有过的窒息之感。
“瑶儿,别说了,有些事你还小,紫菁,将瑶儿带出去,别让她乱跑了。”沧澜向外吩咐到,屋外的紫衣婢女立刻走进厢房。
瑶儿似乎还想反抗,她不想出去,心中的郁结还未消散。沧澜站起身子,将脸转向一边。瑶儿知晓,他是真的不太高兴,于是唯有愤愤地瞪了萱芸一眼,极不情愿地随着紫菁朝外而去。
萱芸望着渐渐走远的小身影,以及慢慢退去的抽泣声,心中依旧无法平静。
“明日便送你离开。”沧澜先打破这刻沉静,轻轻拉着她的手,让她坐入床榻休息。
萱芸有些木讷地随着他行至榻上,待坐定时,她猛然惊醒,一下抽回了在他掌中的手。
她去攻打轲塔三国,他暗中帮忙,她设法想要轻霜,他便为她取剑。他还曾告诫她不要想着嫁给别人,否则他让那人死于非命。她将眸光挑向他,有着满满的不解,以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