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顾囚城_by然有日月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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韩顾囚城_by然有日月姬- 第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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静默无语,不知道因为何种原因,没有人说话。
“醉哥……”最终发出声音的是顾弦身后的一个娃娃脸男子,看着顾飞咬咬下唇。
顾飞冲他微笑:“好久不见了,月仔。”
“还有我呢醉哥!”“醉哥,你也不能忘记我啊!”“醉哥就只跟月仔打招呼好狡猾!”……
嘈杂嘈杂……韩日骅愣住:什么情况这是?亲友见面会?(其实应该是偶像见面会)
顾弦苦笑:“就是这样,从前几天就一直是这个样子,恩……精神太亢奋了。”
顾飞回了一个微笑:“想象得到。”
沉默一下,顾飞轻轻地说:“大家,安静一下。”只是一句话,刚才还仿佛一大群的麻雀的男人们马上就安静了下来。“今天在这里……我们将进行决战……不是逆天和紫晶……而是……”
顾弦很自然地接口:“我和你。”
顾飞挥手呵退了紧跟在他身后的士兵,朝顾弦行剑礼:“不论胜负,只论生死。”
“好。”顾弦笑的很开心,仿佛下一刻他不是将和自己的兄弟决一生死,而是要和他玩耍一般。
“不过……”顾飞顿了一下,歉意一笑:“介意我去了断一下生前事么?”
顾弦一愣,苦笑:“不介意。”可是,他甚至连这样的机会都不会拥有。
顾飞沉默着走到韩日骅的面前,不偏不倚的对上他的目光,好像那长久以来的逃避都不曾存在一般。
韩日骅张张嘴,他想问:“你干什么?”他想说:“要活着回来。”可是他什么也说不出,而顾飞也没有再给他这样的机会。
他只说了一句话。
“我爱你。”
那个熟悉的声音描绘着对他而言不算陌生的三个字,可是韩日骅却突然觉得理解不了,绝顶聪明的他竟然因为这样简单的听过无数遍的字眼而无法呼吸、无法思考……
他抬起头时看见的是男人的背影。
黑色的,仿佛要就这么远去的背影。
他笑自己蠢。
那个男人不会输。
所有人……可能包括顾弦都这么笃定,那么他在不安些什么?
男人寂寞的背影一点一点在强烈的阳光中模糊不清,光影晃动,他突然想抱住那个人。
他笑自己煽情,可是不知道为什么眼睛却一点点湿润。
不好的预感……或许不只是预感?为什么他好像在男人的眼里读到了决绝?
现在后悔可不可以?现在再说“不要去”还来不来得及?
……他闭上眼睛。
我爱你。
他在心里重复一遍男人说过的话语。
他大概也是一样的……所以这样的他才会出现了胆怯这种无谓的情感。
我爱你。
我也对你说一次,这样是不是就可以不亏欠你什么?
可是爱情不能够这样算的。

剑鬼看着对面那个男人。眉眼依旧是慵懒而柔和。他真的不适合这个位置,这个意味着血腥和杀戮的位置。
“如果可以选择……”
“恩?什么?”水深听到只言片语,侧头看他一眼。
“不……没什么。”如果可以选择,我宁愿我不是我,而你也不是你。可是不行,所以我还是依旧只能站在你的对立面,看着你活或者死去。
水深看着这兄弟两相似的怪异表情,笑着劝慰:“别担心,千里那么强,不会有事的,一定一下子就把对方打败了!”
他听见自己心底的某个角落咯噔一声,碎了一角。正因为自己的心底也有这样一种笃定,所以才更痛苦……然而,或许他活下来之后带给他们两个的才会是真正的痛苦……因为到那时,他们必须向对方挥舞着杀戮的镰刀,至少现在他们之间还隔了一个顾飞……所以,大概顾飞的痛苦,是他们的双倍。
再看向那个男人时,得到的回应是一个微笑,最适合他的那种微笑,憨憨的、暖暖的……还带着一点孩子气的调皮。
依稀看见顾弦的嘴唇动了动。
“再见”和……“永别”。
男人用这么温柔的表情向他诀别,因为双方特殊的身份,他甚至不敢说出声……从一开始就已经注定了结局的决斗……为什么要答应呢?为什么要带着他最爱的那种微笑去慷慨赴死?
泪迷了眼。
“啊……沙子进到眼睛里了……”笨蛋,你就是我眼里的那粒沙,你怎么会懂呢?揉也不能揉,取也取不出的沙啊……
那边阵营里的一位兄弟非常认真的回答他:“那不是沙,那是白石城的特产白石灰。”
“……”
韩日骅翻了个白眼,“物以类聚。”甚至不评价是人。眼睛突然泛涩。都是傻瓜……千里……不,顾飞,你何必呢?逼自己去跟他厮杀……他是……你的家人吧?这些人……都是你的兄弟吧?所以你才会选择这种笨拙的方式来角逐可以活下来的人。

顾飞和顾弦相视一笑,那两张相似的脸上有着相同的坚决。
“我们开始吧。”
两人相视片刻,没有谁的号令,同时拔剑。紫色和金色(呃……王者之剑?)在空气中荡漾着,化作异色的波纹。相似的剑法却有不同的地方,比较之下顾飞的剑法显然更加巧妙,然而顾弦的剑法简单而直接,却也狠绝了不少。
两人战在一起,可实际上,那紫金真正焦灼在一起的情况很少,大多数情况下,两人都处于你碰不到我我也碰不到你的状况。
因为这两个人真正对彼此知根知底。
忽然,顾飞剑势突生异变,紫色的长剑陡然生出层层剑影,向顾弦挥去之时,错觉之下几乎以为顾弦要被万剑穿心,但顾弦并不慌乱,剑尖直指其中一道剑影,只听“锵”的一声,顾飞的长剑被震开。
顾飞借力后退,轻轻一跃,一个旋身轻巧的落在地上。他无奈:“果然就力量而言,你比我大。”
顾弦调皮一笑:“谁叫我比你多吃五天的饭呢。”
顾飞白他一眼,嘟囔一句:“不就五天……”
“已经够了!”顾弦低吼一声,大剑以一个极其刁钻的角度刺向顾飞,他笑:“这就注定了你拦不住我的剑!”
顾飞急急后退,但却没想那剑竟是早有准备一般,手腕灵活运用,剑已横在他的身后,向上一挑,直指他的胸口。顾飞索性也不躲,挥剑相向,双手被震得发麻,剑势也未完全避开,胸口的衣襟还是被剑尖划破,有一丝红色渗出。
顾飞坦然微笑:“你这招‘朝三暮四’不错。”
顾弦回以一笑:“你这招‘四两千斤’也不差。”他挥了挥右手,袖口已经残破了一大块。
这一招胜负,两人都没落下便宜,略微休息片刻,两人再次交手。
招招像是要致对方于死地,两人却都在微笑,闲适的好像两人正在悠然散步,寂静无声的交谈,默契而融洽,却不像是在生死相争。
生是什么,死是什么,两人好像全然看不见,眼里只有对方的剑,和背后浓重的嫣红。
终于……顾飞挥剑生生插入顾弦剑与人之间的空隙,显然是想拼个敌死我伤。
噗
细微的什么声响在空气中响动。
韩日骅愣愣的看着面前,有血红的颜色无言的弥漫了整个世界,覆盖了天,覆盖了地。
顾弦眨了眨眼睛,好像还没有反应过来似的。
他听见了金色的大剑刺入那个人身体里时,他低声的话语。
“抱歉,哥哥……我还是无法杀你。”
他这辈子就这么叫过他三次。
顾弦给他下毒,使“顾飞”成为过去式的那个时候,他在顾弦的面前出现带走伤势痊愈的剑鬼的那个时候……还有……他被顾弦杀死的时候。
“哥哥”。
为什么要在这种时候这样呼唤我?
无言的拥紧臂膀中的身躯,顾弦缓缓的将自己的头埋入顾飞的颈间。
“飞儿……等我……哥哥很快就会去陪你……”
闭上眼睛,有些话只能说给自己听。
突兀的,一阵大笑打破了这阵令人心颤的沉默。
韩日骅不能自已的大笑着,捂着肚子,单手支着额头,好像很愉悦地狂笑着。
气氛一点点紧绷,愤怒的心情像是火苗在所有人心里一点点点亮。
他终于停止了,嘴角带笑的看向顾弦:“你叫什么名字?”
这看似平常谈天一般的话语却只有被他盯住的顾弦一个人感受得到他眼神中的那种近乎癫狂的怒意。
身体和灵魂好像都已经被硬生生撕裂成两部分,名为理智的那一部分随那个男人离去,而剩下的一部分失去了理智的掌控,几欲疯狂。
疯又如何?狂又如何?!为了那个男人,他不在乎成魔!
正是因为明白了他的想法,顾弦反而平静了下来。
“顾弦……在下顾弦。我等你。”
我等你,来杀我。
古怪的沉默,这下就连旁人都感受到了韩日骅那喷涌而出的杀意。
为什么你会死去?
为什么要说爱我?
你根本不想离开的对不对?
都是这个男人的错对不对?
那么我帮你杀了他,然后再去找你,好不好?
他静静地看着远处安静的倚在别人怀里的男人,微笑。
他下定了决心。这个人必须得死。管他是顾弦琴弦破弦断弦续弦的……总之他都得死。
忽然,顾弦的面前伸出了一只手。
形容的准确点,那就是一只五指修长,手上很干净但是有着习武人特有的厚重老茧的右手。以索取的手势摊在顾弦面前。
顾弦抬起头,看见那人的脸,傻笑:“百世啊……”
“什么废话都不要说……”百世眼神冰冷,虽然知道顾弦比起任何人都要来的悲伤,但是他无法遏止住自己此刻恨不得想要杀了他的心情,“你知道我要的是什么。”
“……你这是何苦呢。”顾弦苦笑着将顾飞逐渐冰冷的身体交到他的手中。
“……只有我明白他的渴望……我会好好安葬他的……埋在他母亲的坟墓里。”
顾弦的脸色一瞬间改变,其余的人也惨白了脸。
挖开死者之墓……这种大不敬的事情怎么可以?而且还是顾飞最敬重的母亲的坟墓,不管怎么说都……
“……飞儿真的会高兴?”顾弦看着他叹息:“他最是爱戴他的母亲,不会想打扰她的安眠的。”
百世看着他,难得地微笑:“你好像弄错了一件事……挖坟的人是我,所以打扰她的人也是我……飞说过的,他这辈子最幸福的时刻就是在年幼时,他的母亲还在……那时候他们虽然很穷,但是却很幸福……每一夜每一夜,他的母亲都会拥抱着他入眠,每当这时,他就会觉得他是这个世界上最幸福的人……所有悲伤的事情全部都忘记……安静的入眠。……所以我希望他能不被打扰的静静睡在那里,和他的母亲一起……”
顾弦苦笑。
或许真的是这样。
百世将所有不好的事情都已经担下,只为了给顾飞一个永久的安眠。
飞……你也觉得这样好么?即使你不爱他,他却是这个世界上最懂你最懂得如何珍爱你的人……这么错过他,真的好么?
叹息。他连自己的事情都已经弄不清除了,还哪来的余力去关注别人呢?
他站起来,满身的鲜血不属于他自己,背后的夕阳已经完全落下。
很冷。
冰冷的感觉却是从身体深处传来。
身上的鲜血仿佛渗透他的肌肤进入他的血脉,与他的相融,不分你我。
飞……
你自由了吗?

人生是一场落子无悔。
不知道曾经是听谁这么感叹过。
顾弦眯缝着眼睛,思维意识飘远到那传说中的彼方。
“你在想什么?”对面那个美丽到不可方物的男人这么问他。
顾弦打量着他,这个人就是剑鬼的兄长啊……看他现在的样子似乎完全想象不到那天那个快要疯了的男人。
顾弦微笑:“我在想你会把解药放在哪里。”
韩日骅白他一眼:“你是傻子么?”鄙视别人是他已经闲置了很久的良好兴趣,“知道你那么强,我怎么会把解药放在身上……不,准确的说我根本没有准备解药……你死定了的,别想着能活命。”
“啧啧。”顾弦耸肩:“就算想跟我殉情也不必用这种方式呀。”
“哼。”韩日骅照惯例鄙视他一眼:“你以为你配跟我殉情。”
“呵。”顾弦微笑:“我懂。”歪一歪头,“谁都不配,只有飞儿对不对?”
略有些诧异的看他一眼,韩日骅不明白为什么这个男人不害怕死亡……唯一的猜想是他有阴谋或是还心存侥幸认为自己骗他。
“问你个问题。”顾弦叫他。
“什么?”淡淡瞥他一眼。
顾弦将目光移向头顶,望着那里一个小小的蜘蛛在织着纤细的网,然后突然不动了——再也不能动了。 “剑鬼他还好么?”
这个问题……韩日骅敏感的发现了什么,“你跟剑鬼……”
顾弦哈哈的笑:“单相思而已,不用在意。”
韩日骅的心底响起了细微的某种声响。他看着面前的男人,苦笑。
单相思?绝对不是。
只是这个男人不知道而已。
他比顾飞还要可怜,甚至不知道自己一直深爱的人也爱着自己。
他有种冲动想要告诉他,可是他的心底却还有一个声音轻轻的说:“让他什么都不知道的死去吧,这对他而言何尝不是一种幸福?”
可是这样对剑鬼来说……不公平。
今天,他使计将顾弦和他的几个属下困在这个屋子里,然后放毒……毒弥漫在空气中,一旦空气大量流通就失去效用,所以他选择与这几个人同归于尽。
顾弦……只要这个男人能死。
可是现在他却犹豫了。
他爱顾飞,可是剑鬼是他的弟弟,是他这个世界上最后的亲人。
他该怎么做?
顾弦突然笑了,与之前那种傻气的微笑全然不像,是那种……顾飞式的微笑。阳光一般的,温柔的微笑。
但是他分明看见那个男人的眼睛里有泪水溢出。
“对不起……我只是装作不知道……其实我明白的……对不起……剑鬼。”他似乎是用尽了全身最后的力气努力的向他移过来,在他嘴里塞了什么东西进去。
那个男人还在笑,“帮我向剑鬼说对不起……还有那些兄弟……我们顾家的人已经全部都死了,一个都不留,所以他们已经没必要继续这场无意义的战争了……可不可以拜托你……”
话没有说完。
韩日骅感觉得到自己的体力一点一点的在恢复,感觉得到自己体内的毒被清除。
醉生梦死,这个毒药的名字。
让人好像睡着一般的死去,所以面前这个男人虽然好像是睡着了一般,但其实,他已经死了。
闭上眼睛,他叹了口气。在墙上敲出某种暗语。
门打开了。
他微微一愣。
这个人是……
那个最终夺取了顾飞尸体所属权的人。
“哦?”他冷笑,“你来晚了,他已经死了。”
“我知道。”韩日骅难得被别人鄙视了一下:“你不觉得我看得到吗?多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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