碧禾“扑通”一下跪了一下,“小主,都是奴婢多嘴,小主不要放在心上。”
“罢了,起来吧。你说的也没错,倒是我大意疏忽了。”琳玉如今身子好得差不多了,虽说还有些郁郁的,但到底是听了菡玉的一番话,又看着宫里的人一味作践自己,反倒是打扮得精精神神的。
“再过半个月就是皇上的万寿节了,娘娘可有想好表演什么?”李嬷嬷道。
琳玉本是不打算参加的,但一味这样下去只会让宫里人更加踩在自己头上,指不定就这样老死宫中。原来是自己太过用心了,明明知道他是皇上还要想着别的,倒不如不那样用心用情,收了心,反倒更快活些。
因而想到万寿节是好机会,便道,“是了,容我仔细想想。多了,嬷嬷,你和碧禾去帮我裁些月华色的绸子来,无拘是哪里的,不过要足够长,还有一并要些花,这个季节开的花不多了,倒是要备得足足的,万寿节那天我要新鲜的花。”
眼瞧着琳玉想开了,李嬷嬷和碧禾一阵欣喜,碧禾脆脆地答道,“是了,小主能够这样想就是最好的了!”
说完,去找了连公公商议,连公公毕竟是宫里长大的,而且在自家小主困难的时候没有背主而去,看见是个可靠的。
作者有话要说: Enter坏了,不开心 ̄へ ̄
☆、思量
“琬儿,这是我让人新做的衣裳,你瞧瞧可喜欢?”王佑衍下了朝便到了菡玉的岁兮阁,让人抬了三件衣服进来。
菡玉看着三件华贵的衣服,倒是怔了怔,“王爷有心了,只是这衣服太过华贵,反倒让人……”
“没什么的,过几天就是万寿节了,按着礼制你也是要进宫的。你身子不大方便,这些衣服都是为你量身定做的,那日你捡着喜欢的穿了就是。如今快要立秋了,衣服该换换也是常有的事,就算是本王为了制的秋衣如何?”王佑衍看着菡玉,神色极尽的温柔,一点儿也不想一个出生入死的将军。
“姬妾谢过王爷了,雪茹,快收起来。”菡玉看了看雪茹。
“那王爷有没有给府里的各位姐妹都制些新衣,不然姬妾可要折了寿了。”菡玉打趣道。
“都制了,只是不如你的。”王佑衍压低了声音,凑着菡玉耳朵道。
菡玉抬头,“王爷可真偏心。”
“偏心也只偏向你。”王佑衍嬉笑着搂过菡玉,若不是她还怀着身孕,恐怕已经扯了被子进去了。
菡玉推开了王佑衍,“王爷,姬妾还怀着身孕。”
“我知道,来让我听听。”说着,王佑衍就把耳朵凑到了菡玉的肚子上。
谢菡玉,你到底怎么了?为何每次这个男人几句柔声细语就能把你套了进去,反倒是你越来越没了自己。
就让我这样下去吧,其实他也挺好的……
他负了,娶了你姐姐,你居然还一心帮着他!
不,不是的。我相信他是真的对我好,至少现在是这样的。
你这个蠢货,你以为他是对你好吗?指不定哪天他看厌了你,就把你弃之如履。
不,我不相信。
菡玉的脑海里,两个声音一左一右地响着,菡玉觉得有些头疼,是不是真的到了自己该做选择的时候了。是不是现在只是因为自己有他的孩子他才对自己这样好,若是这孩子产下了,是不是一切都没有了。
看着伏在自肚子上的这个男人,青丝绾正,眉目透着令人捉摸不清的气息,好像时而暖时而寒凉,男子面色皎洁,竟堪若雪,却是身量挺拔,一些青衣流泻,散在了榻上。
世间竟有如此男子,是不是自己也沉沦在了他的怀抱中。
看看如今的姐姐,已经毫无王妃的宠爱,若不是还有个嫡妻的空架子摆在那里,恐怕王佑衍早已经不予理睬了吧。
想当年王佑衍到谢家来提亲,对苏氏说得那样信誓旦旦,而如今呢?正房早已经歇业。
菡玉看着王佑衍,鼻子一酸,眼里竟泛着泪花。
自己的一辈子也就只有他了,若是连他都没有了,自己还能做什么呢?
罢了,以后也别多想,好好地把孩子生下来,至少以后吃的穿的断然不会少了自己的,那些什么情情爱爱的就不要想了,过好自己的日子便是。只有他王佑衍还能在日后时时想着自己,府里的人也是不敢亏待了的。若是这一胎能生下个男孩,侧妃的位置也是指日可待的。
人这一辈子,看看自己的姨娘就知道了,还不是活在主母之下。
难道自己也要永远活在姐姐之下吗?难道自己还要再经历千百次被人推搡,差点失了孩子的痛苦吗?男女之情都是虚的,什么都是虚的,唯有让自己过得好才是实在的。
倒不是为个别的,但愿一切都好好的,自己顺顺利利地生下孩子,就算日后这王府里有多少孩子,自己的都是长子长女,府里的人也必不敢亏待了什么。无论自己这一胎是男是女都一样,自己不也是女孩吗?男孩能给自己带来侧妃的位置,女孩能时时陪在自己身边,就像自己幼时陪着宁姨娘一样,倒不失都为一种好的。
想到这儿,菡玉反倒是松了口气,好像许久以来没想清楚的都想清了。
但愿宫里的姐姐也能这样,姐姐一直比自己看得开些,如今也能这样就好了,毕竟宫里的情势更复杂些,宫里的女人也比王府的多了许多。
转而想到幸亏皇帝当时一道圣旨将自己赐婚了王佑衍,不然是不是也要像姐姐一样步履维艰地在宫里生存,是不是自己的孩子也会保不住?
按当时那个情形,太后一心想把自己塞给皇帝,皇后面上虽是同意,可不知背地里有多恨自己。皇后再生不出孩子,她也是皇后!况且皇后如今又太子在侧,何愁别的?而当时邵华夫人又那样得宠,几次三番看自己不顺眼,这些自己都是感觉得到的。
而皇帝更是与太后有些不合,太后一些只为了娘家,皇帝怎么可能事事顺着太后,便是给了太后和皇后应有的尊荣就是了,旁的也没有多的了。
而作为自己,一是不想进入那深似海的宫门,二是更不想和姐姐分宠,因为宫里头根本没有真正的姐妹,自己可不要和姐姐反目成仇。
太后当时想得就是太过简单了些,她以为把自己养在身边几天自己便会事事顺着她?若是如今的自己在宫里,难免情面上要顺着,可惜了,自己如今是在阖钰王府,断断关乎不到太后什么了。就是自己逢年过节去看看太后,那也没什么,还能搏了个孝顺的名儿。
当时的自己,一是尹家的女儿,二是太后抚养长大的背景,根本不可能有自己希望的婚事,一切都容不得自己选择,皇帝才是自己的救星。也许在当时的皇帝看来只不过想煞煞太后的盛气,也是为了殷家考虑,可现在想来,原来还是皇帝帮了自己。
菡玉叹了口气,看了看王佑衍,这一辈子,我就交给了你,只要你待我好一点,我也别无用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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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万寿
说着也快,皇帝的万寿节到了,整个京城都喜气洋洋的,谁不想在今天讨好皇上,尽管皇上看不见,不过要是能引起什么皇亲贵胄的注意,那官吏便是升官,商户便是发财。
“启禀皇上,镇国公已经落座了。”小元子低声说道。
“如此甚好,小元子,走,朕不能让众卿家等急了。”皇帝眼睛里闪过一丝狠戾,但转瞬即逝。
“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寿元殿花园内,一杆臣子已经等候皇帝多时。
“各位爱卿平身,朕今天能在这寿元殿庆贺万寿节,都亏了各位爱卿。近年来黄河灾患不断,多亏了亭山帮朕解决了黄河决口之患,只可惜今日亭山还留驻于淮阳,不能与朕共庆。不过,有众位爱卿在,朕便是有万千烦恼也暂时可抛之脑后,与众位一饮为快。”说着,皇帝举杯挥袖而饮,而后把就被倒置,滴酒不落。
大臣们也相继举杯,满饮了杯中的酒。
“臣等祝皇上洪福齐天,万寿无疆!祝我大周得享万世,世代绵长!”
“镇国公,朕听说令夫人上个月又诞下一名公子,那可是天大的喜事啊!”皇帝笑看镇国公,眼神微醉。
镇国公如今的夫人是继室,原配早在几年前便去世了,只留下襄王妃一个女儿。自从镇国公娶了现在的这位夫人,已经有了两个儿子,自然喜不自胜。
镇国公起身还礼,“多谢皇上牵挂,正是因为有皇上的明德治国,臣才能得享今日之福啊。”
皇帝心下冷笑,你若是此话为真,那岂不是天打雷劈,但面上还是一脸和气,“爱卿说话怎地这般客气,岂不是与朕疏忽了?对了,朕记得前几日内务府新制了几副项圈和平安锁,朕瞧着甚是精巧,不如就赠予新出生的小公子吧。小元子,去取了东西来,朕可要好好赏给小公子一些东西。”
小元子应了,当即便去了。
“臣替犬子谢过皇上。”镇国公微微一鞠躬,脸上却又一丝不屑的神色。若是将来自己的女婿做了皇帝,我不就是国丈了吗,何苦要你现在的施舍。
“国公今日进宫来,怎么没把小公子也带来,让朕瞧瞧?”
“回皇上,犬子还小,不宜进宫。”
“真是可惜了,朕还想着让皇子们和犬子相熟识,日后也好一块儿玩耍,如此,犬子日后出入内廷也方便些。”
座下的一杆臣子皆不以为然,尽管不知皇帝今日为何如此关心镇国公,连自己说话庆贺的机会都没有,但也不敢贸然打断,免得落下了罪名。只有王佑衍和恒郡王泰然自若,相互轻轻点了点头。
镇国公一听日此大好时机,若是让儿子可以随意出入内廷,岂不是等于自己可以随意出入内廷。如今儿子还小,只要每次带着儿子过来,自己亦是可以随时出入的,那襄王那边的胜算岂不又多了一分,而自己也就可以早些过上国丈的生活了,应而稍稍推脱了下,“臣以为犬子还小,怕是冲了皇上……”
“诶,什么小不小的,朕就是想瞧瞧小公子,国公还不快让人去请了?”皇帝稍稍将身子向前了一些,道。
“是,犬子能得皇上垂爱是国公府的无上荣耀。”说完,镇国公朝身后的小厮道,“还不快去。”
镇国公府里皇宫有段距离,是要些时辰才能进来的。此刻正好得空,皇后坐在皇帝的下首,微微侧了些身子,轻声道,“皇上,今儿个良辰美景,各宫姐妹都各自准备了才艺,想请皇上一观。”
“让她们进来吧。”皇帝今日无心于歌舞,但既然是做戏,那还要做得若假包换。
从寿元殿的耳房里,走出的几个女子妆颜一新,衣着华丽,一看就可知在底下是认真准备过的。
“皇上,这跳第一曲舞的是邵华夫人,由邵华夫人开舞,想必各宫嫔妃们亦是有意学着邵华夫人的端庄的。”一般这样的才艺展示是无需报什么姓名的,但皇后存了一份私心,要是让皇上一开始就知道了开舞的是邵华夫人,那岂不是没有了看头。
皇帝点了点头,没有说什么。
琴音响起,邵华夫人从一群宫女中婀娜走出,一个朝云瑶台髻将邵华夫人拖得明艳照人,竟生生胜过了皇后几分,皇后心里怎能不气。
一袭金纹绣百花度长裙更是将邵华夫人在明艳上多添了几分华贵,偏偏那裙子还是经过了修改的,更是别有一番风味。可皇帝却无心隔酒看花,待邵华夫人一舞毕,让人赏了贵重的东西去,便算是结了。
之后的宫妃一个比一个打扮俊俏,皓腕雪凝,起舞聘婷,清歌流姿,万种风情。
皇帝都着人一一赏了东西,却唯有邵华夫人的最为贵重,各宫嫔妃却也不敢有怨言,只能看着邵华夫人坐在皇后下首,有说有笑。
芳采女有些不悦,心里对邵华夫人泛起了埋怨。是她答应一定会让自己今天大出彩头的,结果呢。可也只得憋屈着,毕竟自己现在还只是小小的一个采女,再怎么也是没办法和邵华夫人对抗的,何况自己现在还要靠她帮自己受宠呢。
邵华夫人何等聪明,自然感觉到了芳采女不善的目光,让宫女抬了瓜果过去。
那宫女附在芳采女耳畔,道,“娘娘让奴婢告诉采女,采女的襟带还在娘娘那儿呢。”
芳采女吓得将刚拿到手的水果扔回了果盘里,面色微微泛白,害怕地看了一眼邵华夫人,便把头低了下去。
此刻,花园里觥筹交错,洗盏更酌,天色渐渐暗了下去,皇帝在心里计算了会儿时辰,再过半个时辰,镇国公的儿子就要来了吧,也好,还有半个时辰,且在演半个时辰的戏。
“皇上,臣弟不胜酒力,请容臣弟去歇歇。”这时,王佑衍起身,故作醉态,道。
这时谁也不会想一个王佑衍要去干嘛,况且素问王佑衍不爱喝酒,想必是真的不胜酒力,也就不大注意了。
“准了。”
青琬,就算是只为了你,我也会拼死护你和孩子周全。
不大会儿,一排抬着宫灯的宫女袅娜而来,分作两列,缓缓步入了花园中。手中的宫灯各式各样,皆不是寻常款式,宫灯的颜色由蓝渐变至红,颜色奇幻,却比寻常宫灯暗了许多。且两队宫女衣着如素,皆着撒花烟罗群,裙子的颜色恰有各自所持宫灯相配,让人赏心悦目。
待宫女站定后,不见之后有人出来,皇帝不免微微诧异,怎地和刚才不一样?莫不是只是宫女们的表演。
突然,由后至前,宫灯一盏接一盏的增强了亮度,从黑暗中走出一个倩影,身量轻盈,一身苏绣月华裙翩然踏至,长袖一挥,竟在黑暗处飞出无数发亮的蝴蝶,一阵阵沁人的香味扑鼻而来,定睛细看,却又不是蝴蝶,原是片片花瓣。
皇帝不免想起了初识琳玉的时候,她也带给自己惊喜,可惜了,因为孩子她如今还病着呢。
长裙翩跹,舞姿曼妙,竟悄悄将时光偷去。因为隔得远,众人皆看不清是舞者是谁,皇后也微微惊讶。
一曲《拜月》被舞得淋漓尽致,此刻月光恰好洒在女子身上,与宫灯相映,一步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