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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己这一来可是费不了一番折腾的了。总归，儿女过得好就是了，以后也好有个依靠。
“夫人，您要沉得住气啊。”顿了顿，秦嬷嬷凑近了苏氏低声道，“老太太离百年也不远了，夫人何苦不软硬兼施，推波助澜呢？”
可谁也不知，此时秦嬷嬷心里头到底在算计着什么。
作者有话要说： 谢家的宅斗，不会很多，一点点就完了。不过是为菡玉的人生铺路。
☆、风波
回了屋里，苏氏想着秦嬷嬷刚刚的话，嘴角不自觉地扬了扬，到底是自己的乳娘，还真是自己的得力助手，一切都为自己想着。
“铃儿，我有些饿了，你去厨房先端些银耳羹来吧。”苏氏甩了甩手帕，先吩咐了铃儿，转而有对倩儿道，“你出去看看那些小丫头们把院落收拾的如何了，别叫老爷晚上瞧见了坏了兴致。”
等两个小丫鬟都出去了，自己上前带上了门，方转过身轻声对秦嬷嬷耳语，“嬷嬷，您说来给闺女儿听听，如何？”
“哎哟，我的太太，老奴可当不起一声‘闺女’。”秦嬷嬷自然知道她是什么意思，这主意不都是自己出的吗，也罢，且说与她吧，终归是她自己想要走的路。
“夫人折煞老奴了，不过夫人，奴婢这话太太可要听仔细了，保证太太一举两得。”嬉笑的眼神在秦嬷嬷脸上漫延，“夫人，您看这内宅大院的，府里头人太多，若是夫人能借口府里有些丫头不机灵，做错事什么的，夫人不就可以让人牙子把那些丫头片子都领走，顺道还能赚几个小钱。钱不是重点，重要的是夫人可以借机增添老太太院中的人，也可见得夫人的孝顺。屋中的人一时半会儿换不走，那就先派几个聪明机灵的，再打赏些银子，顺便一道拿捏她们的家人，看她们敢不敢造次。”
“是了，我怎么没想到呢。”
此刻秦嬷嬷心里想着，你要想到就怪了。还至于被老太太讥讽成那样吗？
“嬷嬷，待会儿你借口帮我买些针线什么的，快去找了人牙子，给他几个银子，让他找些聪明能干的姑娘来，人还要找得清秀些，不要太漂亮的，免得生事。另外，还有那件事。”
“是，老奴明白。”这夫人伎俩都做到这份上了，还怕漂亮的被老爷收了不成，倒也不想再多问了，反正夫人就是哪根筋短了点，自己说什么也不好。
主仆二人正说得欢，门口传来瓷器打碎的声音。苏氏一惊，想到可能是哪个小丫头在门外偷听，若她报给老太太去了，自己岂不还来不及细想，匆忙冲了出去。只见铃儿的背影风一般地向老太太居住的斜兰苑跑去，叫了两个小厮，紧追着那背影。
长房和斜兰苑隔了一座绣球园和一条长廊，铃儿固然再如何跑得快，也不及两个小厮啊。古代女子都不怎么运动的，哪能说快就快，还不到长廊，便被两个小厮追上了，押了她去见苏氏。
铃儿原先可是老太太身边的人，老太太为人和善，对丫鬟们也都是轻言轻语，不会乱发脾气。后来苏氏嫁进了谢府，老太太把她调了过去。在这之前，铃儿可是在老太太身边当了三年差了，对老太太说不上多亲近起码也是有感激的。这苏氏要这般对待老太太，她如何忍得住？
见两个小厮揪了铃儿回来，苏氏没有言语，径直让他们押回了正房。
秦嬷嬷用着嬉笑的表情扫了一眼跪着的铃儿，轻声道，“夫人，机会来了。”
“好你个丫头，打碎了碗盏竟害成那样，也不晓得朝老太太屋里跑去做甚？难不成你打碎了碗盏也要找老太太禀告，让她老人家烦心么？如今真真是越发不懂事了。”苏氏坐在榻上，狠狠地瞪着跪在阶下的铃儿。
不想，还没等苏氏发落完铃儿，彩娟便过了来，“夫人，这是从苏州运来的布匹和绸子，老太太已经挑了几匹，这是老太太让奴婢给夫人送来的。老太太说让夫人多做几身鲜亮的衣服，也给诗姐儿做几身，下个月老太太要在园子里办游园会，夫人可要赶着点。”
苏氏虽然心里恨恨，可也只要佯装高兴，让秦嬷嬷接了布匹，笑道：“娘对儿媳们最好了，儿媳明白。多谢彩娟姑娘。”
“夫人不必言谢，老太太心里头知道您的孝顺，可记着呢！”彩娟瞥了一眼跪在地上的铃儿，她自然是认得的，原都是服侍老太太的人，“夫人，奴婢多嘴一句，不知铃儿犯了何错，倒是惹夫人不快了。”
苏氏心里头清楚当着彩娟的面也不好说什么，只得轻言道，“也没什么，铃儿刚刚打碎了碗盏，那碗盏可是年前老太爷从杭州带回的釉色盏，碎了怪可惜的。这不，铃儿自己进来请罪了。”
“原是这样，那夫人忙着，老太太还需要奴婢过去伺候着，奴婢告退。”彩娟本想多问一句为何刚刚见铃儿朝老太太那儿跑去，但又想着怕会给老太太添麻烦，便没多言了。
看着彩娟就要离开，铃儿拼命挣开两个小厮，“彩娟姐姐，救我。”铃儿听得苏氏那般说，便知道自己怕是活不成了，说完便拼命地磕头。
“怎么了？”彩娟正欲踏出门槛，忽听得救命之声，吓了一跳。
苏氏和秦嬷嬷见状更是吓得不轻，连忙叫两个小厮堵了铃儿的嘴。
“怎么？难不成夫人有什么事不好让他人知道？”这一声救命倒是提醒了彩娟。
只可惜，一旁的小厮在彩娟不注意的时候将一根针插进了铃儿的脖子，铃儿顿时便说不出话了，只是一个劲儿的摇头，口中呜呜咽咽。
“此话从何说起？那丫头自己含糊不清，倒是让彩娟姑娘看笑话了。”苏氏笑了笑，生怕铃儿在蹦出什么话来。
彩娟尽管心中疑惑，却也不好再多问什么。自己一个丫鬟也不好直接和主母打擂台吧？看了看铃儿，便走了。
让秦嬷嬷看着彩娟走远了，方才回到铃儿旁边，对秦嬷嬷递了个颜色，秦嬷嬷道：“姑娘怕是伺候不得夫人了，姑娘如此没有分寸，在夫人这儿失了礼仪也罢，若传出去就是失了谢府的体面。这是五两碎银，姑娘且先拿着吧。”铃儿懵地什么也说不出了，其实本也是说不出了的，竟呆呆地看着秦嬷嬷。秦嬷嬷不耐烦的将银子仍在铃儿脚下。
说罢，秦嬷嬷召了长房中的丫鬟和婆子，“改明儿夫人会让人牙子来收了那些不懂得规矩的丫鬟，你们好生伺候着夫人，自然少不了你们的好。若是不是尽心”说着，瞧了一眼铃儿，“便是你们都清楚的下场，被人牙子收了去也不知道卖给谁，你们好自为之吧！”
这番话说得长房中的丫鬟、婆子们都惊了一身冷汗。
苏氏看着那给铃儿下了药的小厮，“做得好，你叫什么名字？”
“奴才张允。”
“你以后就好好跟着我做事，断然不会少了你的好处。秦嬷嬷，快赏他十两银子。”
“你说那苏氏发落了铃儿？”老太太正陪着孙子谢长瑗玩，便听得匆匆赶回的彩娟道，叫奶娘抱了谢长瑗下去，坐到软榻上。
“老太太，奴婢不敢瞒您，奴婢看得可是真真的。奴婢进屋送布匹的时候看见铃儿妹妹跪在地上，低着头。夫人说铃儿摔了老太爷前年带回来的釉色盏，还说铃儿是自己去请罪的。但奴婢看着倒不像，好想铃儿还要与我说什么，却不知怎的最后不说了。”
“她的话能有几分可信？不会是借此发落我吧？可惜了铃儿了，也不知苏氏会不会把她卖了。这孩子，唉服侍了我几年，也算有几分情义，罢了罢了，她若被卖给了人牙子，你去看看，保她平安吧。”说着说着，老太太眼里竟有些湿了，都是女人，这命都是上天给的。下一秒，你永远不知道等待你的会是什么。
“苏氏她岂敢对老太太您不敬？您是婆婆，她是儿媳，哪有儿媳压着婆婆的呀。老太太放宽心，铃儿的事，奴婢自会处理。”彩娟一面回了话，一面觉得今天的事一场古怪。
作者有话要说： 铃儿的悲惨的命运正是苏氏走向不归路的开始。
☆、风起
话说那秦嬷嬷潜去找了人牙子，给了二十两银子，对他耳语了几句，只见那人牙子笑着点了点头。
“娘，刚刚儿媳去了趟市场，儿媳看着服侍娘的人少了些，所以儿媳就买了些丫头回来。娘，您看看还好吧？”一大早，苏氏便到了上房，去给老太太“请安”。
“让我瞧瞧。”说着，老太太做出仔细瞧着苏氏身后一群丫鬟的样子，“各个儿都是如花似玉的姑娘，真是可惜了，要你们来伺候我这个老太婆喽！”
“老太太不嫌弃奴婢们就好，奴婢们定当尽心竭力。”这些话，秦嬷嬷可是亲口教授的，哪能有错？
“好好好，你们都先下去吧，等我想好了，再告诉你们差使。”老太太笑着看了看苏氏，眼中却闪过一丝质疑，“儿媳啊，亏你有心了，等琛儿回来了，我让她好好赏你。”
老太太不是不可以拒绝，但若是拒绝了，那不就等于她们婆媳合不到一起吗？到时候，还不是让外人指指点点，说不定还传出什么风言风语来。况且这次苏氏来的名正言顺，连她自己房里的丫鬟都换了好几个，这给老太太添几个丫鬟又有什么错？说来说去，终归还是表面上的一家人啊。
苏氏这还以为老太太真的对自己上了心，喜欢这片“孝心”呢，乐道，“多谢老太太。”
“老太太，不好了——”只听门外传来彩娟的声音，听起来有些颤抖，“老太太——不——不好了——”
“什么事这样慌张，你可不是这样的性子啊。”老太太放下茶盏。
“老太太恕罪，铃儿妹妹她——她——不在了——”咯咯噔噔的，彩娟好容易开了口，说完自己就哭了起来，看着那样子真是一个伤心啊。
不闻老太太说话，屋内沉寂的许久，没人敢说话。彩娟的哭声渐渐低了下去，半晌，老太太才开口，“行了，别哭了，让外头听着像什么样子。现在，你们都给我收敛起来，当作什么也不知。另外，你们几个都是自幼服侍我的人，苏氏送来那些人什么样子，你们都给我盯仔细了。外头杂院的事儿就交给她们去做，那些个儿厨房、浣衣什么的也都由我们的人来做，料她也不敢多说什么。其他人都下去吧，彩娟留下。”
彩娟已经止住了抽泣，“老太太，奴婢没完成您的交代，奴婢该死。”说着，彩娟连连在老太太脚下磕了十几个响头。
老太太从榻上站了起来，亲手扶起了彩娟，“这也不怨你，倒是我少了个心眼儿。”
彩娟惊讶之余更多的是感激，幸亏自己没有分到夫人房里，否则还不知道今日是不是自己的结局，“老太太，您折煞奴婢了。”
“没有的事儿，我没有闺女，看着你们小姑娘的，我就想着你们是我闺女。一个个那么快乐，那么漂亮，可是现在啊，就算有我在，你们也被他人惦记着，我这心啊——”老太太说着说着，竟滚下泪来，一下跌坐在了榻上。
“老太太，您小心。”彩娟扶了老太太一把，小心道，“老太太，奴婢们跟了您这么多年，老太太的心奴婢们都是知道的，若是没有老太太，也不会有今日的我们啊。”这话彩娟可一点儿都没有恭维的意思，自从彩娟被卖了，旁人不是朝着自己又打又骂就是想方设法克扣自己的月例。多亏后来到了谢府，否则还不知道现在还在不在呢。
“老太太，奴婢想夫人她这样对待老太太给她的人，说句不中听的，便是朝着老太太脸上打啊！老太太，您可不能再任着夫人胡闹了，该管的时候也是要您出面的啊！”彩娟毕竟是见过宅内之事的人，可这次苏氏的伎俩实在太狠毒了。若是丫鬟犯了什么错，轻的稍稍惩戒一下，重的卖给人牙子什么就是了，何苦把人活活害死？这她都把人这样了，定是铃儿知道了什么，或者看见了什么，否则，她何至于此如此？这内宅之中，大多数事情，也只有丫鬟顶罪的份儿。否则若是走漏了风声，不知道外头又要如何说，况且还是在这般高门大户家中。便是再有什么不堪，也只得藏着掩过去，不好多追究。
“彩娟，你让几个小厮好生把铃儿葬了吧。”良久，老太太才怔怔地说了一句。
“诶。”
不行，老太太现在太过伤心，况且还想着别的事，若是自己再不振作，那老太太岂不要任人欺负了。彩娟心里头细细地盘算着，好歹老太太对自己那样好，是该留神着点长房那边的风吹草动了，另外，秦嬷嬷必须趁早铲除，以除后患。苏氏自己不能成气候，倒是背后的秦嬷嬷，是该好好收拾了。可自己一个小丫鬟就算再有能耐也不能和苏氏对着干啊，现下只能更加留心了，还有便是让老太太快快好起来。
此时，老太太心境虽然悲凉，但有些事情不得不想一想，该是打算打算自己的时候了，这人能活几个五十？便是再不济，也还要多活几年呢。苏氏的家室摆在那里，现在也不是动得了的时候。
老太太和彩娟主仆两都想着各自儿的事去了，倒没揣测别人何尝不是这样想的。
有些事情，是时候收手了。而有些事情，别做的太过，那样别人也不会悉听的。
对了，不是还有那几匹布吗？
“老太太，您该喝药了。”紫杉捧了药碗进来。
“这药真苦，倒是像苦到心里头去了。”
“老太太，您真会开玩笑，怎么苦您也是老太太啊。”彩娟打着手里的扇子，笑道。
“就是，就是，老太太儿孙满堂，甜得都要腻进去了。”紫杉附和着彩娟道。
药材的香气弥漫在屋内，可到底还是药啊。
一口一口，喝完了药，老太太含了蜜糖，“瞧瞧，瞧瞧，就数你们两个丫头最会打趣人，也不知哪儿学来的口气。”老太太开了句玩笑，屋内气氛顿时轻松了许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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